第230章 阴暗疯狂表哥(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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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线尽头,便是云枝主仆二人。

小竹不识晏五郎,但看他周身气度,猜测他是府上宾客,微微福身问好。

云枝顺势望去,见到晏五郎眸色一惊。

她口中喃喃:“五哥,你怎么来了……”

晏五郎神色平静,丝毫没有提及自己为了寻云枝,白白走了多少路程。

他把包袱递到云枝面前:“母亲做了一些小衣裳,见我陪同父亲一起来燕家,托我带来。”

提及晏夫人,云枝明显兴致不高,只吩咐小竹收下。

晏五郎提醒:“还有一些其他物件,是你上次走的匆忙,没来得及带走,我一起带来了……”

云枝柔声道谢。

看她神色,晏五郎就知道,一会儿云枝把包袱拿回去之后,一眼都不会看。

他道:“母亲挂念你,小衣裳都是她亲手所做,没有假手于人。其他物件,我看你都是仔细收在匣子中,想必平日里十分珍惜。”

云枝眼眸微转,小竹便声称有事,只把风筝系在了树上,自己回院子去了。

四下无人,只有两人面面相对,云枝轻声道:“五哥何必如此。我腹中孩子究竟是什么情形,你心知肚明。我虽然不知,为何当日你嘱咐大夫为我瞒下此事。但无论是何等原因,我都要谢你,让我免于被当众羞辱。至于婆婆,她惦记的不是我,也不是我的孩子,而是她的孙子。这孩子不是她的孙子,她若知道实情,火冒三丈还来不及,怎么会整日惦记。”

昔日,晏五郎询问云枝她所怀孩子是谁的,她遮遮掩掩,今日却摊开了明说,委实让他吃了一惊。

而且,他嘱咐大夫一事做的隐蔽,依照云枝的性情,若非有人挑破,她根本不会猜到。

晏五郎稍做思索,便想明白了其中原因。

他敛眉:“你的孩子是燕郢的,对不对?”

如此,一切就能说通了。

自从云枝嫁到晏府后,燕郢一次也没有登门看望过,显然对云枝毫无关心。怎么一得知云枝险入困境,他就急匆匆来了,还以被困货物做筹码,将云枝带走。

除非,他便是孩子父亲,才会耗费诸多心思。

云枝对着燕郢,尚且不肯承认,又怎么会对晏五郎坦白。

她摇头,坚决否认:“不,不是。”

晏五郎面露怀疑。

云枝却生了赶客的心思,她道:“我累了,要回房去休息,就不陪五哥闲话了。”

晏五郎欲言又止,但见她神色疲惫,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

云枝转身要走,不料视线却同燕郢相撞。

她怯声唤道:“表哥……”

云枝双手交握,不知道燕郢是几时来的,在旁边看了多久。

燕郢深深望着云枝,朝着她走近。

他将目光转向晏五郎:“客人登门,本该有人领着,怎么晏五郎身旁却无人相陪?定是管家疏忽,让你一个人在府上转,若是转到了不该去的地方,碰到不该遇见的人,就应是他的过失了。”

晏五郎听出他意有所指,是在说自己身为宾客,却不懂做客之道,在府上胡乱转悠,一点规矩都不懂。

晏五郎唇角轻扯,替燕管家说话:“贵府管家十分周到体贴,是想陪着我一起走动的,只是被我拒绝了。而我和弟妹相遇,实属巧合,并非有意为之,燕少爷又何必因为一件机缘巧合的事情,而去怪罪管家。”

燕郢冷声一笑:“早就听说晏五郎处事公正,今日总算见识了一番,说个话都能扯出许多道理,真是名不虚传。可你的手是否太长了,连我怎么处置管家都要管。”

晏五郎看着他漆黑双眸,知道他并不是只说燕管家一事,而是警告他莫要多管闲事,要远离云枝。

晏五郎正要再说,云枝忽地身子一晃。

他欲伸手,却因为相隔太远,被燕郢抢先一步扶住云枝。

云枝蹙眉:“我有点头晕,想回去休息了。”

燕郢便扶着她回房去,直到走了几步,似是才想起晏五郎,转头对着他扬声道:“告辞。”

两人走远了,晏五郎才收回视线。

他看着凤凰风筝还被系在树上,为一条纤细丝线牵引着,随风飘动,瞧着孤零零的。

晏五郎走了过去,把丝线解开,将风筝缓缓收回。

收丝线时,因为心中想着别的事情,他心不在焉,被丝线划伤了手,鲜血顿时涌出。

晏五郎看着伤口出神。

他把风筝同丝线收好,放在一旁的石凳上。

回去时,晏老爷心情大好,说着当初和云枝家里结亲时,就知道她有这样一门表亲,只是关系太远。亲戚送贺礼时,燕家的礼物平平无奇,便以为他们两家关系平淡,以后纵然有事也攀不上关系。没想到七郎一死,反而让燕郢想起了这位表妹。

“七郎的媳妇,行事太过小家子气,我平日里就瞧不上她。我知道她受了很多委屈,可为了你母亲能够发泄七郎故去的郁气,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没想到她竟然有如此大的用处,可以用她当做桥梁,和燕郢来往。”

晏五郎皱眉。

他不喜父亲说话的语气,仿佛把云枝当做了一件货物,可以借着她和燕府搭上关系。

“父亲,弟妹毕竟是家里的人,住在燕家只是暂时的。我正想着法子把她接回去——”

晏老爷满脸不赞同:“接回去做什么。燕府家大业大,难道还养不下一个表妹。而且对于云枝来说,住在这里才是最好的选择。她在我们家住,你母亲看到她,就会不时地想起七郎,说不定就会冲她发火。云枝整天受气,也不利于养胎。”

晏五郎的眉头越发紧皱:“可燕郢就会全心全意待她吗?”

“为何不会?”

晏老爷理所应当道:“燕郢当时态度坚决,一定要接走云枝,连一晚上都不愿意等待。他如此急切,肯定会好好对待云枝的,你就不必多虑了。哎呀,你的手如何受伤了?”

他忽地看见了晏五郎手指上的伤口,红艳艳的,还未结疤,明显是新添的伤。

晏五郎用宽袖挡住手指,称小伤而已。

他不慎碰到了伤口,清晰的疼痛让他眉心一跳,思绪越发清晰——他知道晏老爷固执己见,和他再多争执,也改变不了他的想法。

晏五郎打定主意,一定会把云枝接走。

不管云枝的孩子是谁的,她总是晏家人。

不过晏老爷刚才所说言之有理,待在晏家宅院,确实不利于云枝养胎。晏五郎想着,府上有许多宅子,不必非得住在大宅里,寻一处风景尚好的宅院,把云枝送过去,再挑几个侍女伺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总比让燕郢照顾要好。

晏五郎不喜燕郢,虽然他看着矜贵至极,好似一个出众的翩翩公子,可他给人的感觉,不像冬日暖风,而更像是秋日古井,冷冰冰的,又幽深不见底。

云枝回了房,对燕郢道:“多谢表哥,我自己休息一会儿就好了,表哥快去忙吧。”

燕郢并不离开,而是道:“在我面前,表妹就不必装了。”

云枝脸色一白。

燕郢自顾自地倒了茶水,递至云枝唇边,她侧身躲开,称自己不渴。

燕郢没有把手收回,仍旧保持着喂水的动作。云枝无奈,只得微微张唇,喝了一口茶水。

她轻抬双眸,柔声道:“好了。”

燕郢才把茶盏收回。

他也有些口渴,却没有另外倒一盏茶水来,而是仰头喝掉了手中的残茶。

他的嘴唇印下的地方,正好是刚才云枝喝水之处。

云枝蹙眉,不认为是燕郢无意碰到的,定然是有意为之,因为那地方赫然留着她唇脂的绯红痕迹。

燕郢吩咐小竹把燕管家唤来。

燕管家急匆匆而来。

燕郢语气淡淡,未发火也没训斥,云枝却莫名感受到一股压抑。

他道:“我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你以为,不给晏五郎领路,就毫无责任了吗。”

燕管家连忙告罪。

他确实存了侥幸之心。燕郢已经看出了,此刻是在提醒他以后做事不能滑头。因为燕郢想要的,是让晏五郎远离云枝。燕管家应该做的就是防止晏五郎靠近云枝身侧,而放任他随意行走,便是一种失职。

燕管家并不狡辩,口中称任凭燕郢处置。

燕郢罚了他棍棒。

闻言,云枝心有不忍,出声相劝:“燕管家有诸多事情要忙碌,怎么能什么都不做,只陪伴五哥呢。而且,是五哥要他离开,不必陪伴,他总不能厚着脸皮非得陪着,表哥莫要罚他这般重了吧。”

燕郢道:“表妹所言,倒是和刚才晏五郎所说如出一辙。看来你们两个都是良善人,只我一个恶人。”

云枝唇瓣微张。

燕管家忙道:“七少爷训斥的对,我心服口服,并无不满。此事本就是我办差不利,表小姐不必为我求情了。”

云枝也担心,万一自己求情不成,反而让燕郢越发生气,罚燕管家更重,便是得不偿失了。

她便闭口不言。

小竹把风筝和包袱一起收进房中。

燕郢问起包袱中放的是什么。

小竹回道:“是晏夫人送的小衣裳,还有表小姐过去常用的一些东西。”

燕郢没说话。

云枝知道他今日心情不快,最好顺着他来,便道:“打开看看吧。”

小竹应是,把包袱放在桌上,解开系带,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地拿出来。

燕郢看着那些小衣裳,哼笑一声:“晏夫人还真是用心。她分明不喜表妹,还亲手去做衣裳,可见她对孩子的看重。”

闻言云枝便知道,他应当是把自己和晏五郎的话全都听了去,否则为何会知道小衣裳都是晏夫人亲手所做。

“不过——”

燕郢语调一转:“我的孩子穿什么衣裳,就不劳烦旁人费心了。”

“小竹,把这些衣裳全部送回去,就说,晏夫人手艺再好,也比不上城中最有名气的绣娘。而表妹和孩子的衣裳,全都是最好的绣娘裁剪布料做成的,穿她做的可能会感到不舒服。”

小竹应是。

燕郢还欲再看,有仆人进来传话,说生意上出了问题,要他去处置。

他便起身离开。

小竹看向云枝,她轻柔一笑:“不必担心我。表哥性子和之前一模一样,我早就习惯,不会觉得难以忍受的。”

小竹这才放心。

燕郢吩咐的事情,她是十二万分的谨慎,不敢耽搁,立刻就去办。

屋里只剩下云枝一人。

对于燕郢所作所为,她并不生气,反而有些解气。毕竟,她心虽软,可不是以德报怨之人。晏夫人过去是怎么对待她的,她谨记于心,怎么会因为她送来几件小衣裳,就感激涕零呢。

她没有燕郢的果断,不过把衣裳原样送回,也合了她的心思。

云枝随着一瞥,在包袱中看到柔白一角,忽地目光微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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