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驸马爷表哥(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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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被人一撞,生出丝丝疼痛。

周围人催促道:“公子,你手中的灯能否快些放了,好给我们留出位置。”

高子晋见一汉子身后跟着三五个不到他腰身的孩子,齐刷刷地望着他,轻轻点头。

他将莲花灯的烛火点燃,刚要放进水中,抬头望见,云枝刚放入的一盏,已被其它莲花灯撞翻了。

烛火熄灭,布帛摇摇欲坠。

汉子见高子晋迟迟不放灯,只盯着远方看去,不由得询问出声。

高子晋凝眉问道:“你可会凫水?若能帮我把那盏倾翻了的莲花灯带回,必定有重谢。”

汉子撸起袖子:“这有何难。”

说着,他脱下身上衣服,一个猛子扎进水中。在一片惊呼声中,他把云枝的莲花灯举至头顶,朝着高子晋游来。

高子晋惊叹他的水技,如约给了一枚沉甸甸的银锭,又留下姓名,许诺若汉子无处可去,可来他府上寻差事做。

汉子并未在意,只是看着高子晋捧着两盏莲花灯退开,让出位置,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他招呼着孩子们上前放灯。

高子晋将布帛上的水珠擦干。

好在墨痕未被晕染,仍旧可以辨认出上面写的是什么。

“信女云枝,祈愿舅妈高氏身子康健,表哥高子晋如意,姐姐许白凤平安,信女自身遇得良人。”

高子晋的脸上不禁露出笑意。

许了如此多的愿望,难怪要用蚊子腿般的字体写,否则布帛不够写的呢。

只是看到最后一个心愿,高子晋的心中微冷。

他仿佛被人从头到脚猛然泼了一盆冷水。

良人?

是了,哪个女子不想得遇良人。无论云枝认为什么模样的男子能算良人,总归不会是他这种,已经成亲,被人背地里称靠着嘉敏公主的权势才得势之人。

高子晋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他的眸中恢复清明,心里不再有片刻留恋。

他把两盏莲花灯同时放入水中。

这次,他始终注视着,直到莲花灯飘向远方,都没有被水打翻。

高子晋想,他和云枝的相遇就当作是一场梦好了。毕竟,在现实中,他和云枝断无可能。

许白凤连声抱怨:“你去了哪里。我找了好久,在桥边才寻到你。”

云枝轻声抱歉。

“我去了桥边,还放了莲花灯呢。”

云枝把莲花灯上所写祈愿一一告诉许白凤。

听罢,许白凤唇角轻扬:“你还算有良心。不过,你为什么愿我平安。难道在你心中,我的脾气容易得罪人,说不定哪一天就被贵人抓了,所以才求上天保住我性命?”

云枝吐了吐舌,竟未否认。

许白凤轻哼一声。

不过,她并非不识好人心之人,虽然云枝对她的评价让她很不满意,不过云枝的善意,她还是收下了。

走了一会儿,许白凤突然停住脚。

她靠近云枝身前,猛地嗅了几口。

这副举动让云枝感到浑身不自在,连连后退。

“姐姐,你……做什么呢。”

许白凤面露狐疑:“你是不是碰见高子晋了?”

云枝脸色一白,连忙摇头。

在许白凤的注视下,她无奈地点头承认。

许白凤轻哼:“还想骗我,你的身上可是有他的味道。”

云枝好奇:“表哥的味道是什么样子?”

许白凤想了想:“从前是墨香,现在多了一些金银的味道。”

云枝笑道:“那一定很好闻。”

她扬起衣袖,轻轻闻着,遗憾道:“可惜,我闻不出来。”

见许白凤已经识破,云枝就不再隐瞒,把今日相遇之事说出。

许白凤觉得云枝做的很对。她和高母相处几年,突然之间断了往来,必定是不可能之事。前些日子,许白凤养的菜长好了,云枝的花也开了几盆。两人便带上一些,送去给高母。没想到在高府门前,却被人拦住了。即使云枝和许白凤表明身份,护卫仍旧不肯放行。

许白凤当即恼了,叫喊着要见高子晋。

护卫却道:“驸马和公主夫妻一体。公主不让你们进,驸马自然也不会允许。”

二人只能原路返回。许白凤现在对高子晋很不满,见了他说不定要大骂一通。

云枝柔声劝慰:“这其中说不定有误会。”

许白凤恼道:“哼,误会不误会的,我也不会再登门。除非,高子晋专门来请我回去。否则,我绝不回去。”

其实她心中也明白,阻拦她们的应当是嘉敏公主。不然高子晋刚才也不会开口,要见她一面。不过,许白凤暗自唾了高子晋一口,心道:那可是高府,不是公主府。现在嘉敏公主可以拦住客人,以后指不定要一手遮天。高子晋一心只在仕途上,也不往后宅里看看。把错怪在他的身上,也并非没有道理。

高子晋沿着湖泊走着,神情严肃。

“我儿!”

他循声望去,见是高母,诧异道:“母亲怎么……”

他望着帘子里面,高母轻声叹息:“公主回去了。”

在高子晋离开以后,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嘉敏公主就一言不发,徒留下高母一人走了。

高子晋坐稳,听见高母感慨:“若是云枝和白凤在,就好了,还能帮我说说她。”

高子晋拧眉,想起刚才云枝的模样——面色红润,衣着整齐,没有诉说半句怨言,显然她们搬到城北宅子后,日子过得极好。

高母思念她们,可云枝不一定想重回高府,看人眼色过活。

因此,高子晋毫不留情地提醒道:“母亲莫忘记了。当初,是你和公主一起让表妹她们离开的。无论出于什么考虑,总是伤着了她们的心。”

高母沉默不语。

嘉敏公主兴致勃勃而来,却败兴而归。在侍女的再三劝慰之下,她才决定不辜负今夜的良辰美景,在桥上走走转转。

侍女见泥人摊热闹,而且摊主别出心裁,泥人手中或持花,持瓶,皆是用蜡烛所做,点燃之后,手中灯火璀璨,煞是美丽。她便提议嘉敏公主去看热闹。

嘉敏公主走近,一眼就相中了摊主刚做好的一尊泥偶,是观音菩萨像,手持净瓶,其中插上柳枝。

观音像眉眼温柔,令人望之可亲。

嘉敏公主伸手:“我要这个。”

摊主一脸为难:“贵人,我再给你捏一个。这尊是这位娘子的。”

嘉敏公主扭头看去,一脸不在乎道:“我就喜欢这个。你出了多少银子,我给你十两够不够……”

话音落下,在看到云枝含笑的脸时,顿时止住。

云枝轻轻摇头:“不成哦,公主。”

她看着嘉敏公主神色微沉,轻声道:“十两太少了。”

嘉敏公主轻哼一声,目光中流露出轻视之意,嗤笑云枝的贪财。

她取出五十两。

云枝伸手接过,大方地分给摊主十两。

“摊主,这个给贵人罢,你再帮我做一个。”

嘉敏公主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观音像,心中得意。

她想要什么,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即使这件东西本来归旁人所有,比如这尊观音像,又比如高子晋。

侍女正要夸赞观音像好看,待看清楚观音的眉眼之后,神情一滞。她忙催促着嘉敏公主离开,唯恐主子会发现端倪。

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摊主本是胆颤心惊,以为两个客人会吵闹起来,坏了生意,砸了摊子。毕竟这是天子脚下,他时常碰到此类事情。不曾想,云枝性子温温柔柔,轻易地就化解了争执,还大方地给了银子。

他心中欢喜,忙道:“娘子莫急,除了观音,我还做仙女、精怪,都给娘子做上一个,不收银子的。这样罢,我都按照刚才的观音像,把面孔换作娘子的,可好?”

云枝柔声答应。

嘉敏公主诧异抬眸:“你说什么,这观音像的脸是她的?”

她嗓音几乎要喊破。

摊主颔首:“是啊。我观这位娘子眉眼可亲,就提议把观音像的脸换作她的,没想到竟引得两位争抢。想来贵人也觉得这观音像好看吧。”

嘉敏公主脸色通红,手一丢,观音像泥偶掉在地面,摔得粉碎。

云枝知嘉敏公主已经动了火气,可她不想柔声劝慰,反而要添上一把火。

“前几日我和姐姐去看望舅妈,被人拦在门外,是公主吩咐的吧。”

侍女出声:“是又如何,你难道要去告状?可别忘了,你已经不是高家人了。”

云枝摇头:“公主不让我们进去,我们自然不能进去。只是舅妈年纪大了,会怕孤独,愿公主多多同舅妈说说话,免得她寂寞。而且,舅妈的身子也要好好养,免得……”

嘉敏公主厌极了她这副善解人意的样子,仿佛她真的是观音菩萨,替所有人着想。

“不必你多言。”

她拂袖离去,再没了闲逛的心思。

许白凤刚才一直想要插嘴,只是在云枝的眼神示意下,才强忍着没有开口。

这会儿嘉敏公主一走,她当即大笑:“太痛快了。嘿嘿,她争来争去,那观音像却是你的脸,想想就觉得好笑。”

云枝把做好的泥偶塞到她的手中,无奈一笑。

与高子晋同科选中的榜眼也分在了户部。他世代清流,还未成亲,品性十分端正。因此,有不少人同这位榜眼说亲。

高子晋也动了心思。

他开门见山:“我有一女子,想引见给沈兄。”

沈寒枫诧异。

他想迟两年再成亲。只是同僚介绍,不好推辞,他便随口应下,想着等见了面,再推说性情不和,推拒此事。

嘉敏公主和高母一同赴宴,宴会上遭人调侃,说是她改了性子,竟然做起了乖媳妇。

本是一句无心之言,但让嘉敏公主想到了云枝的话。

她顿时对高母厌烦至极。

离开宴会时,她闹起了脾气,抛下高母独自离开。

侍女问道:“老夫人还没走,我去叫她——”

嘉敏公主斥责:“她有手有脚,不能自己叫一辆马车离开吗,非得我们等她?”

见她发火,侍女只好噤声。

宴会散去,高母遍寻嘉敏公主不见。主子见状,询问她可是没有马车,府上可派人相送。高母怎好让人知道婆媳之间闹别扭,让人看了家中热闹,便拒绝了。

她不知如何叫马车,便徒步走回家去。

高母腿上的伤未好全,路上又被人冲撞,新伤叠加旧伤,倒在地面。

周围响起议论声,询问她家在哪里,请人来接。高母心中悲凉,想起若是云枝在,她一定不会独自一人走回家去。

可是,云枝被她亲自赶走了。

高海在街上采买,看众人聚集,便挤上前去,见是高母倒地,忙把她背起来,要回家去。

高母却道:“我不回家里。你送我……去城北宅子,就是云枝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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