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驸马爷表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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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白凤神色一变,当即扑向前去。

云枝紧随其后。

走近了一看,当真是起了大火,把高家三间茅屋全都燃起来了。

火势太大,救下茅屋几乎是不可能了。许白凤便想着跑进厨房,把遗漏的银子拿出来。可她刚一靠近,就被热浪熏的连连后退。

浓烟烘的她流出眼泪,刚要拍大腿大呼,抱怨是哪个缺了德的,烧毁了高家房屋。

云枝连忙捂住她的嘴,带着她的身子退到角落里。

在许白凤发火之前,她指着火光中几个高大的身影,低声道:“不是乡里人做的,怕是京城来的人。”

许白凤不解,高子晋刚得中,怎么就碍了京城人的眼。

云枝也不知内情,在许白凤耳旁道:“幸亏今日我们走的早。若是迟了一步,就会被大火烧死在房里了。也许……他们打的就是连人带房子一起烧掉的念头。”

许白凤惊出一身冷汗,随着云枝在角落里蹲下。

直至几人走了,她二人才敢走出。

此时,高家的房屋已经烧成一片灰烬。看着遍地狼藉,许白凤循着记忆中厨房的位置奔去,双手扒着地面。

云枝不问她在做什么,也跟着一起扒。

良久,二人终于寻到沉甸甸的银子。

许白凤瘫坐在地。

云枝用手绢擦着脸颊的汗,庆幸道:“还好银子不怕烧。”

许白凤看着刚才还好端端的房屋,现在什么都不剩了,不由得连声叹息。

早知如此,她就把好东西多往许家搬了。

——她精心养育的鸡鸭,都被烧的精光,连一根毛都没留下。

可她性子虽然火爆,但也知道不能用鸡蛋碰石头。京城里的人可不是好招惹的,她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许白凤把银子揣在怀里,准备回去。

云枝阻拦道:“表嫂,不能这样回去。舅妈见了,一定会问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知道家里失火,肯定难过,若是知道同表哥有关系,定然更烦恼了。我们先去寻个地方洗把脸,收拾干净再回去。”

云枝以为,此事不能让高母知道。依照高母的脾气,只会徒增担心,而不能解决一点问题。

许白凤深以为然。

二人去了河边,双手捧了清水,洗脸洗手。

云枝收拾的快。在等候许白凤的时候,她扭头看见了大树后面的身影。

她走了过去,诧异开口:“阿毛,怎么是你?都看见我了,还躲在树后面?”

阿毛眨眨眼睛,不做犹豫,便把刚才看到的画面一一说出。

他同伙伴分开,途径高家门口时,看到一伙人鬼鬼祟祟。阿毛藏在一边偷瞧,看到他们泼油、点火。

他们穿的虽然是黑衣,但显然不是乡里常见的粗布麻衣,更像是手感很好的绸缎。

云枝越发确定,这些人就是从京城来的。

她耐心问道:“你可听到他们说了什么?”

阿毛想了想,回道:“我听他们说,烧了高家,主子就没了牵挂,可以安心筹备亲事了。”

云枝黛眉轻蹙。

她告诫阿毛,此事是秘密,不能对其他人说出口。

阿毛连声保证。

等他走后,云枝和许白凤一脸凝重。

许白凤满脑子想的都是陈世美和秦香莲的唱段。

此刻,她就是苦命的秦香莲,而高子晋就是薄情寡义的陈世美。一朝高中,他不仅要抛弃糟糠妻子,还要置她于死地。

听到她的猜测,云枝欲言又止。

她轻声道:“表嫂,此事或许不是表哥所为,而是另有蹊跷呢……”

许白凤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云枝一眼。

平日里,她以为云枝是个聪明的,不曾想却被高子晋的美色所迷惑。如今,杀手都追到家门口了,云枝竟然还想为高子晋辩驳,真是不争气。

见她怒气颇大,云枝不敢为高子晋继续分辩,只是问道:“那我们怎么办,还要去京城吗?”

许白凤点头:“去,当然要去。你没看秦香莲被追杀,最后靠着报官,让包大人帮她出了恶气。再说,我们不去京城,留在村子里,住在哪里?房子都被烧光了!我们一定得去,我得当面问问高子晋,为什么要杀我!”

云枝轻松了口气,她还担心许白凤一怒之下不愿意去京城了。

她愿意去就好,省得自己还要耗费口舌相劝。

回到高母身旁,二人默契地什么都没说。

高母也没发现异常,开口埋怨两个人去的太久。

许白凤平日里对高母很是尊敬,那是因为她把高母当成婆婆。可现在,她知道高子晋要杀她,并且连云枝和亲娘都不放过,这是何等的狠心。

她不耐烦再伺候高母。

高母斥责了两声,没等来许白凤的低头认错,脸上颇为尴尬。

她故意咳嗽两声,许白凤毫无反应。

高母脸上一热。

云枝在回忆失火一事。

在她看来,高子晋刚得中,应该没那么大的势力让一众杀手替他卖命。何况,杀掉她们对高子晋百害而无一利,他必定不会去做。

云枝心中一沉,暗道,莫不是她的担心成真了——有贵女看中了高子晋。当真如此,许白凤和她就成了阻碍。

可为什么要杀高母呢。

云枝百思不得其解。

可她断定,派杀手前来的一定不是高子晋。别看许白凤现在气势汹汹,可等她知道真相,回忆起自己对高母如此冷落,一定后悔不已。

云枝便委婉劝道:“表嫂,我还是觉得不对劲。表哥刚踏进仕途,被人知道他杀母杀妻,这一辈子不就毁了。他怎么会做出如此的蠢事。”

许白凤有所松动。

“可若是,有人相中表哥,觉得我们是阻碍,杀手放火就很合理了。”

许白凤觉得高子晋翻脸不认人的可能性更大。但是云枝所说不是没有可能。

既然如此,她就不能对高母太坏。万一……她真猜错了。高母本就对她不满,这下子更有借口不让她嫁给高子晋了。

许白凤缓和了脸色,恢复平日里的态度。

三人跋山涉水,前往京城去。

高母和许白凤都是节省之人,不省得在吃穿用度上多花费银子。

可云枝不是。

她想表哥都被钦点为探花郎了,她可谓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为什么还要过苦日子,岂不是自讨苦吃。

平日里在高家,她们三个女人就靠着绣花、做衣裳挣银钱。

银子统一交给许白凤收着,但账却是由高母记下。因此,许白凤虽然管着银子,却一厘都不能花。因为高母核账时,若是发现少了一点,定然要闹腾个人仰马翻。

许白凤也没偷藏的心思。

云枝却有。

她卖手绢、送衣裳时,偷偷藏下几钱银子,如今就派上大用场了。

用膳时,云枝看着没滋没味的菜团子,觉得难以下咽。她摇摇头,推说自己不饿。

高母关心道:“还有许多路要赶,你不吃东西,身子怎么熬得住。”

云枝试探地开口。

“我倒是无妨。只是想着,表哥已经得中,舅妈不需要再节省,不如吃点好的,到了京城见表哥时,也能面色红润一些。”

高母摇头。

她还是过去的想法,以为一切银子要紧着高子晋来,以后高子晋需要打点的地方多着呢,她们能省一点是一点。

云枝顿时失语。

她想,假如高子晋连打点人的银子都不能自己想办法,要三个女人省下口粮给他,他也太没用了。自己真的要想想,再挑一个合适的人选,不能选这种不中用的男子。

面上,云枝一副受教的样子。

许白凤人长得高,比云枝足足高一个头,平日里做活多,吃的也多。她吃了两个菜团子,没饱。即使云枝把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也留给了她,许白凤还是没吃饱。

高母道:“吃不饱就睡觉,睡着了就不饿了。”

等到两人睡着后,云枝小心翼翼地起身。

她捏着银子,在街道上四处闲逛。

新出炉的肉沫烧饼,要一个。

肥美多汁的烧鸡,来一只。

解渴的大麦茶,也来一碗罢。

云枝独占一张桌子,桌上摆的满满当当。

她并不能吃完,可就是看见了好吃的,就想着买一些尝尝。

一不小心,她就买多了。

云枝刚扯下一条鸡腿,要送进口中,便看见了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云枝把鸡腿放下,眼睫轻颤:“表嫂,你怎么来了?你……你不是睡着了吗?”

云枝心里默默在想,许白凤不会要骂她乱花钱吧。

许白凤一屁股坐在云枝旁边。

“饿死了,根本睡不着。”

云枝把烧饼和烧鸡往她面前推了推。

“表嫂,吃鸡腿。”

许白凤拧下鸡的头,脆声道:“我爱吃这个,鸡腿你自己吃。”

云枝面上一喜。

她正因为要把鸡腿分给许白凤一只而难过呢,没想到许白凤不吃鸡腿,这可太好了。

二人并不说话,只是埋头吃饭。

没一会儿,许白凤吃的满嘴是油。云枝矜持地擦着手上的油星。

许白凤肚子吃饱了,才有功夫开口:“喂,银子哪来的?”

云枝眼睛一转。

实话是肯定不能说的。

她在许白凤和高母面前,可是温柔怯懦的小女子,怎么能干出藏钱的事呢。

云枝便道:“我帮人家缝香囊,攒下来的银子。”

许白凤哦了一声。

“以后别花你的了。”

云枝抿着唇应好。

“花我们之前攒的。”

云枝惊讶道:“但是,舅妈说过,那些银子是留给表哥的,他要打点关系,旁人才能关照他——”

许白凤眉梢一挑:“打点什么?打点杀手,派人来杀我们吗。那还是赶紧花完吧。他没了银子,起码我们能多活一段时间。”

云枝不知道许白凤为什么认定,要杀她们的一定是高子晋。

许白凤一拍桌子。

碗筷颤动,云枝也吓了一跳。

“不是我怀疑。我越想越不对劲,除了高子晋,我还挡了谁的路?秦香莲的故事,我听了得有一百遍了。可我没想到,有一天我也做了秦香莲。”

云枝连忙劝慰。

许白凤吃饱喝足,心里也不怎么难过了。

她决定了,一点银子都不给高子晋省。

只是,这事不能让老太太知道,否则她非得唠叨个没完。

许白凤和云枝商量好,以后等高母睡着以后,她们就出来加餐。

云枝面上犹豫一会儿,而后点头同意了。

再吃菜团子时,云枝照旧不吃,许白凤吃掉三个。

看着两个女人颇为乖巧,让吃什么就吃什么,没有了之前的抱怨,高母很是满意。

只是,等她睡着以后,云枝就和许白凤一起去吃各色小吃。

快到京城时,看着云枝和许白凤红润的面孔,高母心中百般不解。

怎么同样是吃菜团子,却只有她的脸色越吃越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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