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冷面潘安表哥(19)……

鱼非子Ctrl+D 收藏本站

云枝同三狸在街上逛了一整个下午,买了风味点心、用芦苇做的逗弄狸猫的绒棒。

临回府时,三狸停住脚,让云枝先行等候。

云枝见她表情神秘,暗道三狸也有了自己的小秘密。

三狸来到一家首饰铺前,同掌柜的打过招呼,对方便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乌木匣子。

取过匣子,三狸匆匆回到云枝身旁。

她本想着到了府上,再将匣子递给云枝。可是她心跳加快,急切的一刻也等不得,便径直把乌木匣子塞到云枝手中。

云枝好奇问道:“给我的?”

见她颔首,她又问:“我现在能打开吗?”

三狸的声音微微发抖:“当然可以。”

从太子肖俊手中救下三狸后,云枝就没有见过她露出如此紧张的神情,不禁对掌心的匣子放着何等物件充满了好奇。

她轻启锁扣,缓缓掀开。

还未完全把乌木匣子打开,便有明亮的金黄光芒从中传出。

云枝凝神看去。

只见匣子里放着赤色锦缎,粒粒圆润的金珠摆在上面。

云枝很是吃惊,惊讶于三狸从何处得到的金子,竟能打出如此多的金珠。

三狸道:“我给人出了法子,得了两箱金子,两箱银子。”

云枝喃喃道:“你究竟出了什么石破天惊的主意,竟能得到这么多金银?”

三狸含糊过去,没有告诉云枝是因为她给梁慎川出办法,告诉他怎么把石碑擦洗的光可鉴人,才得了许多报酬。三狸想,如今这些金银都是她的了,自然打出来的金珠也属于她。她送给云枝,云枝看到金珠的时候就能想到她。

三狸想着,一旦她把事情经过说出,这金珠就和梁慎川有了牵扯。到时候云枝见了金珠,不知道会想起谁的名字。

云枝见她不想开口,便没有继续追问。

她捏起一枚金珠,放在眼前细看。

细腻柔白的手指捏着一枚圆润金珠,雪白和金黄互相交映。

受家里人的影响,云枝从来不以为金银为身外之物,视金钱为粪土。恰恰与之相反,她觉得每种珍宝都有特别的味道,比如金子和美玉的气味就不相同。

云枝见的金子多了,但第一次觉得把金子打成金珠,竟会使其变得如此娇小可爱。

她告诉三狸,自己喜欢极了。

三狸见她眉眼弯弯,也跟着扬起唇角。

云枝柔美的脸上忽然浮现出忧愁,看得三狸心中一慌,忙问怎么了。

云枝轻声叹息:“金珠虽然好,可放在匣子里,又摆在架子上,想要拿过来看时总要费一番功夫。”

说着,她轻拢黛眉,而后却眸子一亮,告诉三狸她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她让三狸帮忙拿着乌木匣子,自己则从刚才买来的箱子盒子中翻找着。

她取出一团五彩的丝线。

云枝拉着三狸去寻打金珠的店铺,让掌柜的把每颗金珠的前后都打上圆孔,从中间贯通,好让丝线能从中穿过。

这活计并不麻烦,因此伙计没费多长时间就做完了。

云枝寻了一条朱红丝线,串上金珠,围在手腕上。

她把手腕扬起给三狸看:“喏,这样就方便多了,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

她转身去理丝线,询问三狸喜欢什么颜色的。金珠足够多,她们可以串两条手链。

三狸轻垂眼睑,目光落在云枝纤细的手腕上。

“我也要红色的。”

云枝立即做了一条和自己手腕上一模一样的手串。她让三狸伸出手。

三狸闻言,便知道云枝是要亲自给她绑上。这显然不合规矩,只有丫鬟伺候主子的份儿,哪有云枝来帮她一个丫鬟绑手串呢。

可三狸一句话没有说,因为她想要云枝帮她,不想理会什么规矩。

云枝把手串搭在她的手腕上,轻轻一系。

她将两个人的手腕抵在一起,语气轻快:“你看,我们两个戴的是一样的。倘若我们走在路上,被人群冲散了,我只要抬起手,告诉其他人我要找一个和我戴同样手串的女子,相信很快就能找到你了。”

三狸一脸严肃:“我们不会走散,我会一直在你身旁的。”

云枝微微颔首:“我知道啊。我只是开玩笑嘛。”

三狸回道:“即使是玩笑,也不会走散。”

云枝见她如此,一点也不觉得生气,而是用肩膀撞撞她,笑道:“原来你这么舍不得我。”

三狸丝毫不觉难为情,轻轻颔首。

见状,云枝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她道:“可你我年纪到了,总要嫁人成家的。你现在这般说,是因为你没有心上人,等你有了,恐怕就不会黏在我的身边,而是围在他的身旁转了。”

三狸没有思索:“不会。我讨厌男人。”

云枝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

她一脸认真地看着三狸,想到,莫非是三狸被肖俊等一众男子欺辱过,心中起了抵触,从此对男子生了恶感。

云枝顿时生出无限怜悯。

她挽着三狸的胳膊,语气亲昵:“那以后我去哪里,三狸你也去哪里。”

三狸轻声应好,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仿佛在云枝开口之前他就是这样想的。

二人回府,正遇到梁诤言带着一众属下出门去。

丫鬟小厮都见惯了此等场面,熟练地站在一旁,腾出道路,免得挡住了梁诤言的路。

云枝和三狸也有样学样,随着众人站在路的一边。

梁诤言停下脚步。

他注视着云枝,想着她原来出府去了,这样的话,梁慎川去找她也没有见到面。

他的胸中一片畅快。

云枝看见一双皂靴在她的面前停住,就轻抬眼睑,视线同梁诤言交汇。

她怯声问道:“表哥,我是有哪里不对吗?”

梁诤言怎么好开口说,云枝没有哪里不对劲,不过是他看得出神,才忘记了时间,在此停留太久。

梁诤言眼眸转动,看到了皓腕上的金珠手串,随口赞道:“手串很配你。”

云枝笑意盈盈。

在云枝眼中,梁诤言是出类拔萃的英俊。越是英俊美丽的人,越不会轻易开口夸赞人。所以,梁诤言夸了她,一定是因为这金珠手串格外美丽,才让他情不自禁地开口。

为了礼尚往来,云枝看向梁诤言,见他今日一身紫袍装扮,端的玉树临风,便柔声道:“今日的紫袍很好看,衬得表哥足够羞煞卫玠呢。”

梁诤言神情一怔。

——已经有许多年没人夸过他的相貌了。

少年时尚且有人夸过他容貌出众。可到了后来,他“手段狠辣”的名声传出去以后,再无人会对他的相貌出声评价。

梁诤言看到云枝眼眸中细碎的光,知道她并非故做恭维,而是真心觉得他穿紫袍好看。

他下意识地用手理了理外袍,确保无半分褶皱。

属下出声提醒,说时间不早了,他们要尽快出发,梁诤言才抬脚离去。

越过门槛时,他脚步微顿,忽然转头看去。

属下问道:“主子,可有什么差事忘记办了?”

梁诤言收回视线,口中说着没有,心里却在想:既是觉得他身上衣裳好看,为何不多看几眼。他的人还未走出梁府,云枝就已经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纤弱的身影。

云枝一回到院子,三狸便忙着把买来的东西放下,又去端茶倒水。

云枝听到窗外传来吵闹声音。

过了一会儿三狸端着茶水点心进来,她问道:“刚才闹哄哄的,你们说什么呢?”

三狸把茶水倒好,将点心塞到云枝手里,回道:“在训一个丫鬟。你回来了,她却着急忙慌地往外面跑,瞧着就有蹊跷。我问她急着办什么事,她吞吞吐吐地讲不出来,只说自己错了。我便罚她去洗衣裳,等什么时候学稳妥一些了,再重新调到你的身边伺候。”

三狸如今的身份,可是云枝身边最为亲近的丫鬟,众人便把她的吩咐视为云枝的吩咐,没有一句不听从的。

云枝听罢微微颔首。她没有觉得三狸自作主张,而是以为她做的对。云枝素来对底下丫鬟管教不多,但若是她们做事鲁莽,在外面惹出错事,自己也有责任。

她不擅长管人,三狸却会管人,她便安心地把管理丫鬟一事尽数交给了三狸。

那丫鬟被领进浣衣房中,见了满盆的衣裳心中直叫苦。可她想起梁慎川,便重新有了指望。趁着无人注意,丫鬟偷溜出院子,把云枝回来一事告诉梁慎川,又开始诉苦,说为了给他报信,自己如今沦落成为洗衣裳的了。

梁慎川当然用好话安抚住她。他向来精通似是而非的暗示,什么深含情意的话都没有说,行为举止却暗示丫鬟,她以后的前途大着呢。

梁慎川生得英俊,脉脉含情地看着丫鬟时,她心中微动,暗自想着,若是她能为梁慎川办好差事,以后也能混个姨娘的身份当当。

见丫鬟眼眸柔软,语气中满是为他赴汤蹈火都万死不辞的决心,梁慎川心中得意。

看,他果真魅力不减,轻易地就俘获了一个女子的心。

梁慎川顿时更有了信心,笃定自己能将三狸骗住,哄得她为自己鞍前马后。

想到三狸从自己这里拿走了四箱金银,梁慎川心中微堵。但很快,他就安慰自己道,总有一日,他不仅要三狸把金银都尽数还来,还要她把积攒多年的体己都心甘情愿地给了他。

所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梁慎川去见云枝之前,又重新装扮了一番——脸颊涂了脂粉,以显得更为白皙,腰间挂上了玉佩香囊,凸显风度翩翩。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