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招猫逗狗纨绔表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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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渡生并未走到云枝面前。他能出来见云枝一面已经是出于怜悯,绝不可能做出更多。

他开口,声音是故意发出的冷淡语调。

云枝转过身来。

靳渡生盯着她脸看,发现她的面颊白皙,眼眸明亮,没有哭泣过的痕迹。

心中涌现出疑惑,但他很快安慰自己,一定是云枝在背向自己时,担心他看出端倪,偷偷揉了眼睛。

靳渡生询问云枝前来可有事情。

云枝只觉得他今日奇怪至极。

先是突然从她房中跑掉,说话的语气又故意装腔作势。

云枝当真搞不懂靳渡生的想法,只想着把里衣还回去,她便能走了。

她本想把里衣交到靳渡生手中,但看他和自己相距甚远,似是有意为之,不想靠近她。云枝不愿做讨人嫌的女子,明知对方想躲着自己,却偏偏往前面凑。

云枝便把里衣交给在一旁伺候的仆人。

她道:“没什么大事。只是表哥走的急了,将一件衣裳落下了。我给你送来罢了。”

靳渡生拧眉。他记得自己身上衣衫虽然不整齐,但应当都穿了,否则仆人们一见了他,必定会叫嚷起来,说他丢了一件衣物。

云枝是将里衣放在包袱中,这会儿由仆人呈了过去。

靳渡生一掀开包袱,白皙的脸颊顿时变得鲜红如血。

竟是他的里衣!

他每一件衣裳都穿了,却唯独忘记了这一件。

脱衣服时,靳渡生做的干脆利落,如今见了这一件里衣,他才慢慢回想起当时的场面,觉得处处都不对劲——他竟当着云枝的面宽衣解带,还赤着上身,当真是太胆大妄为了。

此等事情,大都是夫妻之间才会做,或者如仆人所说,是私下相会的男女才会做出的举动。

靳渡生抱着包袱,久久未曾说话。

云枝叫了几声,见他毫无反应,只道靳渡生今日是撞了邪祟,处处都透露着不对劲。

云枝对旁边的仆人道:“我先回去了,待表哥他……回过神来,你告诉他一声。”

等靳渡生从纠结中抽身时,却发现已经没了云枝的身影。

听了仆人的解释,他胸口涌现出烦闷。

靳渡生抱着包袱回了房中。他将里衣拿起,抱在怀里,皱眉沉思。

仆人称热水已经准备好。

靳渡生便浸泡在浴桶中,眼睛看着那一件换下来的里衣出神。

他想,见到云枝他会身子难受。如此看来,要想身子康健,他应当远离云枝。可真的看不到她了,他又觉得浑身不痛快。

靳渡生快要烦死了。

他猛地拍动水面,激起极大的水花。

守在门外的仆人问道,靳渡生待了很长时间,如今可要起身。

靳渡生想,还是继续待在浴桶中才有利于他继续思考,便道不用,只不过水少了大半,需要重新添上。

这一夜,靳渡生因为在浴桶中浸泡了太久,最终被热晕过去了。

云枝到了白姨娘房中时,正好碰到几个姨娘前来同她说话,便静静坐在一旁等候。

众人提起靳渡生泡澡晕倒一事,不禁笑道:“这位二爷啊,行事越发让人摸不着头脑了。依照我看,合该给他找一个脾气硬的娘子,才能管住他,不去做胡闹事情。”

“我瞧夫人也有此意,她已经在打听城中最好的媒人是谁了,想来对儿媳的人选已经有了考量。”

原本是几人说话,云枝坐在一旁玩手绢。袁姨娘眸子一动,看向云枝,脸上浮现盈盈笑意。

云枝不知她笑的意思,只眨眨眼睛,也回之以微笑。

姨娘们说了一会儿话,便纷纷告辞离开。

袁姨娘是最后才走,对云枝道:“听闻你最近在练字帖。这写字可有讲究,文房四宝中第一要紧的便是纸。纸好了,字还没写就已经成了一半。正好我要去买纸笺,到时候你可愿随我一同去?”

云枝一直觉得袁姨娘不仅人生得美丽,而且有一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气度,想要亲近她,此刻便点头答应了。

众人离开后,白姨娘询问云枝,刚才听了大家伙说的话,可有什么想法。

云枝沉吟道:“刚才姨娘们说了许多话,有哪家脂粉最好,新上了什么绸缎料子……姑姑是说哪一件?”

白姨娘伸出葱白手指,轻戳她的额头:“自然是你的表哥,靳二爷的那一桩事。我知道其中一点内情,她们猜测没错,夫人是要为靳二爷选娘子了,你可有想法?”

云枝听到这个消息时只觉得心口发闷。她觉得自己太奇怪了。身为表妹,表哥要成亲了,她应当高兴才是,心里那股子不痛快劲儿究竟是因为什么。

白姨娘看云枝懵懂,便径直挑破:“我便直接问了。你可想嫁给靳二爷?”

云枝失声:“姑姑!”

姑姑怎会如此想。

她让自己褪去了一身土气,本就是存着攀高枝的心思。只是,云枝从未往靳渡生的身上想去。辅国公府势大,若是说她没有想过嫁进来,那定然是谎话。

只是,云枝即使想要高攀,也应当攀附身为世子爷的靳淮明,而非纨绔子弟靳渡生。

不,绝对不可能。

云枝压住心中的一点点烦闷,摇头否认。

白姨娘将信将疑:“你当真没有心思?我本想着,夫人对你另眼相待。若是你对二爷有意,我可从中周旋,为你寻一机会。不过,既然你无意,那便算了。”

云枝闷声应好。

回去途中,她的脑袋里一直回想着白姨娘的话,心道白姨娘说她有意的话,她便会想法子帮她,那会是什么法子呢?

云枝想的出神,一时忘记看路,同人撞了正着。

那人刚要扬声呵斥,却突然止住声音。

“表妹?”

云枝抬起水汪汪的眸子,看清楚眼前之人是靳渡生。

云枝柔声唤道:“表哥。”

二人相见,心中各存心事,皆是沉默不语。

靳渡生这些时日倍受煎熬。

他一会儿想要立刻马上见到云枝,和她说话聊天。过了一会儿又觉得身子的古怪又浮现上来,一定不能再继续想她了,否则症状定然会加重。

靳渡生还没享受完世上所有的快活事,可不想现在就得了怪病,突然死去。

靳渡生已经弄清楚,要想不发病,就得彻底远离云枝——不想她,不提她的名字,不见她,梦里也不许看到她的身影。

可是这些,靳渡生并不能做到。

就如同现在,靳渡生见了云枝,看她面色恹恹,就想问她可是哪里不舒服了,还是旁人给了她气受。

靳渡生心里告诫自己:一定得忍住。除了他,云枝还有白姨娘,再不济有靳淮明,谁敢欺负她。

云枝见他仍旧一副疏远冷漠的神情,心底涌现出失望。

她唇瓣微张,说着告辞的话。

两人的衣袖相碰,马上就要擦肩而过。

手臂突然被抓住。

云枝扭头,不解地看向靳渡生。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想着白姨娘是长辈,云枝不能什么话都同她讲。而靳淮明整日只会舞文弄墨,哪里懂得女子的多愁善感,

如此看来,在云枝的身边只有他了。

靳渡生问道:“你不开心了,谁惹你了,告诉我,我去给你出气。”

云枝想,没有旁人,就是你。

就是靳二爷惹她不高兴了。

你要如何帮我出气,难道要打自己一顿吗。

靳渡生见云枝不回答,便开始胡乱猜测:“你不敢说。难道是因为那人的身份特殊?我猜猜,是钱姨娘吗?她向来爱挑拨,一副没安好心的样子。从前她只针对其他姨娘,这次却敢欺负到你的头上了。你等着,我这就寻她的麻烦,保准让你把气捋平。”

他动作匆忙,若不是云枝及时拦住,他怕是已经到了钱姨娘的院门前兴师问罪了。

云枝摇头:“不是她。”

至于是谁,她却紧抿着唇不肯开口。

靳渡生急坏了,忙道:“你快说。难道会是我母亲,还是父亲?”

眼看着他越猜越离谱,竟猜到了辅国公和国公夫人身上。云枝担心他说出大逆不道的话,连忙开口:“都不是。是你,你让我难过了。”

靳渡生以为自己听错了。

等到他确认后,发现云枝说的确实是他的名字。

一时间,百般委屈涌上心头。

靳渡生从未有过这般难过的感受——他冒着身子不舒服的危险靠近云枝,关心她的不痛快,云枝却说他才是一切的根源。

靳渡生垂下头,问道:“我哪里让你不高兴?我对自己是下不去手的,不如你来打我两下出出气。”

云枝怎能直说,她是因为听到国公夫人要给靳渡生说亲才不舒服,再加上这些时日,靳渡生一直躲着她。

云枝也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

靳渡生想理谁,应该娶谁,都是他的自由,哪里轮到她一个寄住的表小姐指手画脚。

云枝想,应当是自己在国公府住的久了,不仅身子变得柔软了,性子也越发娇气。

她怎好动手去打靳渡生。

“我不要。”

靳渡生皱眉,他今日非得解决云枝闷闷不乐这一事,否则晚上连觉都睡不着了。

靳渡生握住云枝的手腕,往自己脸颊挥去。

云枝一时不慎,竟打了靳渡生一巴掌。

声音还不轻,发出啪的清响。

云枝顿时慌了。她捧着靳渡生的脸,左右翻看。

果然,靳渡生白嫩的脸庞上已经浮现出淡红颜色,一定是被她打出来的。

刚才虽然是靳渡生握住云枝的手来挥,所使的力气都是靳渡生发出的。换而言之,便是靳渡生借着云枝的手,打了他自己一巴掌。云枝根本无需内疚。只是这巴掌终究是由云枝落下的,她难免耿耿于怀。

云枝的指很柔软,点在靳渡生脸上时,他下意识地想要闭上眼睛,慢慢感受。

但靳渡生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他想,这一定是发病的前兆,他必须要忍住,否则性命难保。

因为要看靳渡生脸上的伤势,云枝离的很近。他可以看到她的眸子里倒映着都是他的脸。

靳渡生直勾勾地盯着云枝的眼睛看,觉得它可真漂亮,澄澈干净,比水头最好的翡翠还要通透。

云枝心疼道:“表哥,这边脸比另外一边红了许多,我取药膏来,为你敷上一敷。”

靳渡生道:“小伤而已,不必在意它。”

云枝却道不成。脸就是靳渡生的颜面,若是因为她,靳渡生颜面扫地,可就是她的罪过了。

云枝耐心地给靳渡生敷上一层清凉的药膏,轻轻呵气,以让药膏尽快地浸入肌肤中,以后才会好的更快。

随着云枝身上的香气传来,靳渡生的身子逐渐变得发热。

他交叠双腿,免得身上的异样被人瞧出。

靳渡生以为,他绝不是管不住自己、随意发情的男子。可怎么见到了云枝,他就变得难以控制,动不动就……

靳渡生难以把真相说出口。

他陷入为难中——说罢,他觉得难为情。不说吧,云枝肯定会误会,认为他是故意疏远。

靳渡生只得抚住云枝的肩头,神色无比郑重:“表妹,我要告诉你一桩事。”

云枝因他的话,心里也变得无比紧张,声音有些发颤:“好,好啊。不过先等等——”

云枝把药膏放回原处,理了理身上的衣裳,在靳渡生对面坐下,端出一副正襟危坐的姿态,才道:“我准备好了,表哥你说罢。”

靳渡生含糊道,他近来生了一场怪病。

云枝顿时关切问道,可请了大夫来看。

靳渡生摇头。如此症状,他谁都不能告诉,包括大夫。

他道,这症状不能告诉旁人,只有自己摸索着尝试着去治。

他握住云枝双手道:“这病只有一种治愈法子——”

云枝暗道,看靳渡生的神情,难道这法子和她有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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