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招猫逗狗纨绔表哥(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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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枝见他坚持,只得应下。

自她搬进辅国公府后,便随府上的众主子一样,每月都有定额的月银使唤。

可云枝习惯了节省,从未花过手中的银子,而是把它们都积攒起来。加之靳渡生给她分成的一笔银子,她如今已经小有积蓄。

靳渡生不紧不慢地跟在云枝身后,本以为她要去正经的脂粉铺子,没想到云枝出了府门后,竟停在一小摊面前。

云枝问过后,得知摊子上最好的脂粉香粉不过十几枚铜钱,对她而言虽有些贵了,但为了以后能比过白香如,多花一些钱也是值得的。

云枝用指腹轻捻,正要往唇上送,手臂却被靳渡生拦下。

他问道:“这种东西,你怎么敢往身上涂?”

云枝不解:“这已经是摊上最好的口脂,足足十六枚铜板。那里还有八枚铜板一盒的口脂,我都没有挑中。”

听她的口气,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选中了最好的一盒口脂,靳渡生完全不能理解。他虽然没有和女子共同逛过脂粉铺子,但有所耳闻,府上丫鬟用的脂粉也得二钱银子。

靳渡生看云枝神色,见她一脸郑重,不似说谎,便暗自猜测道,莫不是云枝之前的日子过得太苦,所以十几枚铜板在她眼里已经是高价。

“喂,你之前用的口脂耗价多少?”

云枝捏紧了口脂盒子,轻声答道:“我之前没有用过。家里有姐妹……”

她语气微顿,想起已经离开了刘家,那些人不能称得上一句兄弟姐妹,便改口道:“她们有脂粉,却不让我用,说是我这张脸再涂抹,也不会变得好看。”

靳渡生不禁咋舌:“好恶毒的一群人。”

他起了好奇,询问云枝的家境如何。云枝掩去身份,把自己在刘家过得如何辛苦,怎么受人欺负一一说出。

这些话她从未对外人讲过。曾经,云枝想对亲生母亲林氏诉说,可刚开了口,白香如便来了。林氏就止住她的话,生怕白香如会多想。来了辅国公府,云枝更不能对白姨娘讲,她怕白姨娘嫌弃她懦弱无能,不愿意收留她了。

云枝本是小心翼翼地诉说。

她看着靳渡生听得仔细,没有流露出丝毫厌恶,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她开始倾诉自己的委屈不满,骂了刘家人几句。

靳渡生也跟着骂。

“真是一家子混蛋。若是我在,非把他们打的满地找牙。”

云枝闻言,心里舒服许多,她柔声道:“不过还好,我如今已经离了那里,再不用做他家的人了。”

靳渡生却误会了她的话,以为她是卖身进了府中,便点头道:“有辅国公府撑腰,哪个敢上门寻事。我刚才听得手痒,若是他们真敢来找麻烦,你让人去寻我,我正好打一顿出出气。”

云枝心中微暖。她知道靳渡生所说或许是逞一时之气,做不得真的,但忍不住眼眶微热。

靳渡生一把拂掉云枝手中的口脂,说道:“这些东西不好,要它们做什么。你是不是没钱,今儿我请客,你尽管往贵了挑选。你且要知道,世人皆是捧高踩低,你连口脂都用的是便宜的,他们看了定然瞧你不起。你非得用一件贵的吓人的,让他们以为你家底厚实,不好招惹,才不敢小瞧了你。”

说罢,靳渡生便拉着云枝,往城中最大的脂粉铺子而去。

他直言将店中最贵最好的取来,让云枝好生挑上一挑。

云枝将口脂上唇,是水红颜色,透着轻微的粉意。

云枝看向靳渡生,问道:“二爷,这个可还好看?”

靳渡生盯着她的嘴唇看,忽觉喉咙发干,便道:“还行罢。”

伙计见靳渡生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自然尽心招待,忙把店铺中最好的脂粉全都拿出,一一介绍。

他道,这盒脂粉能衬得人面若桃花,那盒自带香气,可一日不散。

靳渡生听得着实好奇。他抬眼,见云枝正低头挑选着脂粉,就用手轻轻沾了口脂,往唇上送去。

他做的匆忙,直到涂罢才发觉,手中的这盒是云枝刚刚涂抹过的。

云枝手拿银制小盒,正要询问靳渡生这件如何,忽然看到靳渡生嘴巴红红。

靳渡生没有料想到她突然回头,一时间愣在原地。他变得慌乱,想拿东西擦掉口脂,但四周却无手绢帕子。

云枝慢慢走近。

她唇角扬起,却没有嘲笑之意,只是说道:“二爷,要抿一下。像这样——”

靳渡生顺势看向她的嘴唇,只见她上唇和下唇轻轻触碰,发出轻微响声。

靳渡生恍惚看到了,云枝丰盈的唇瓣轻轻弹动了两下。

他下意识地学着云枝的动作。

云枝抬起手。

她纤细的手指贴在靳渡生的嘴唇上,轻轻一蹭。

柔软的肌肤在自己唇上滑动,靳渡生只觉唇上微热。

“刚才中间有些太浓,现在好多了。二爷,你可真好看。”

云枝将手中的菱花镜举起,镜中倒映着靳渡生的脸。

靳渡生想,他当然长得好看。可云枝夸赞他,他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在靳渡生心里,没有哪个男子会涂脂抹粉。难道云枝把他当成了女子来称赞?

这可万万忍不得。

靳渡生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他像女子。

靳渡生用手背重重一擦,将口脂尽数去掉。

他斥道:“大胆,谁让你碰我的!”

云枝忙垂下头,轻声告罪。

靳渡生哼了一声,冷着脸,不再同云枝讲话。他把云枝选中的脂粉全都买下,没兴致继续在外面逛,便回了辅国公府。

他不开口,云枝也不敢多言。

回到府里,云枝告辞便要离开。

靳渡生告诉她:“你记好了,明日黄昏时刻,在府上的水榭旁等我。”

他要带云枝去见靳淮明,好为自己赢得彻底的自由,不再听兄长念叨。

只是他没有说明,却被云枝误会了,以为他怒气未消,仍然要怪罪她动手碰了他。今日天色已晚,靳渡生约在明日黄昏,莫非是要专门腾出时间,好好惩戒她。

云枝心里已经打定了不会去,但面上恭敬应是。

她脚步匆匆,没问靳渡生是否还另外有事情叮嘱,就急忙离开了。

靳渡生回了房,手摸着唇瓣,询问房中伺候的仆人,问道:“我长得像女子?”

仆人知道靳渡生最恨别人说他有女相,忙摇头道:“不像。二爷生得威武霸气,是顶天立地的男子长相,一点都不像女子。”

靳渡生颇为满意,自言自语道:“我也以为如此。看来那丫鬟不仅蠢笨,眼神也不好。”

云枝命丫鬟把空盒子收下去,自己将新买来的脂粉摆上。

丫鬟唤了一声“春晓姐姐”,云枝便知道是春晓装不下去,总算撑不住前来见她了。

春晓当然想分到更好的主子身边。可她已经是云枝的丫鬟,若是因为生了一场所谓的病,让云枝另得了中意的丫鬟,她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春晓原本想的是,云枝怯懦,离了自己,肯定心中不安,必然会眼巴巴地来探望她,期望她早点好起来,身边好有一个可以依附之人。可春晓没想到,云枝除了来过一次,竟似完全忘记了她。

春晓为了维护自己大丫鬟的地位,只得让这场假病好起来。

云枝抚着镶嵌着珍珠的匣子,心道同样是鲜花和香料调制成的的脂粉,怎么有的只能卖十几个铜板,有的却能卖到十几两银子。

在云枝看来,除了用料不同,还有这十几两的脂粉装饰的更华贵。所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若是她穿的寒酸,必定会让人瞧不起。可倘若,她衣着锦绣,旁人见了就会心存忌惮。

春晓连叫了几声“姑娘”,云枝才回过神。

她淡淡道:“身子要紧。你不用着急回来,小荷她们伺候的都好,你可多歇息一些日子。”

春晓笑容僵硬,哪里敢再歇。

再“病”几天,她的位置就被小荷顶替了去。到时候,她做不成云枝身旁的大丫鬟,难道去指望白姨娘把她重新叫回去吗。

春晓忙道,她已经好多了,无需再养护。

云枝才轻轻点头。

春晓回来后,对云枝越发恭敬。

云枝清楚,她这份恭敬里是夹杂着不情愿的。只是春晓虽然算不上完全忠诚,却比之前好许多了。云枝并不奢望让她一瞬间就变成忠仆。

翌日。

白姨娘告诉云枝,宴会已经定下,就在府上大堂,于黄昏时刻开始。她让云枝好生收拾,到时随她一起去。

春晓显然比云枝更欢喜。

主子有地位,她这个丫鬟也能受人敬重。

因此得了消息以后,春晓便忙着帮云枝收拾衣裳鬓发。

春晓虽然不甚忠诚,但颇有眼光和手艺。经她上手,的确比云枝自己涂抹的妆容自然好看。

由她一打理,云枝俨然成了有楚楚动人之姿的美人。

眼看着日头落下,云枝想起和靳渡生的约定。她本不准备去赴约。明知道靳渡生可能寻她撒气,自己还前去,不就成了傻瓜吗。只是,云枝担心她不去,又会使靳渡生的怒火更重了。

还好辅国公把宴会定在了黄昏时刻,如此,靳渡生一定会去参加宴会。到时候,二人的约定自然不作数了。

等到云枝一露面,靳渡生自然会想通一切。他可能会生气,但看在辅国公的面上,总不会当着众人的面大发雷霆罢。

云枝起身,前去寻白姨娘。

白姨娘见她脸颊白皙,眉眼动人,虽无十分美貌,但胜在有独一份的气质。

这里是皇城,天子脚下,美人数不胜数。白姨娘见多了美貌女子,看到再美丽的人也是波澜不惊,可从未遇过云枝这般,她不必开口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能吸引众人的目光。她的眼眸低垂,让人忍不住抬起她的下颏,看那眸子中闪动着何等光彩。

云枝唤道:“姑姑。”

白姨娘越发满意。

人美,声柔。

她庆幸云枝有一副好嗓子,娇弱怯懦,和她的长相极其契合。

“转过身去。”

云枝听从白姨娘的话,轻轻转身。

她的身段比起之前也好上许多,虽和贵女之间仍有差距,但总算有几分可取之处,不会让人看上一眼,就知道是乡下丫头。

白姨娘和云枝往厅堂走去。

云枝的心扑腾扑腾乱跳着。

白姨娘看出她的紧张,便轻声劝慰,让她莫要慌乱,以后这种场面会常常见到的。

“二爷,你真不去宴会?”

靳渡生一把挥开挡路的仆人:“说了不去,你再缠我也是不去。”

“可,国公怪罪了怎么办?”

“就说我和旁人另外有约,不好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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