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招猫逗狗纨绔表哥(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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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渡生看她一脸懵懂样子,浓眉皱紧,心道这丫鬟怎么傻乎乎的样子。

要不是他用惯的小厮回家探亲去了,他身旁无可用之人,才不会从这些呆头呆脑的奴仆中另外挑选一人。

靳渡生本不想选一丫鬟,他觉得丫鬟最麻烦了,还是小厮懂得看眼色,又机灵,会事事顺着他,不会叽叽歪歪说一些“夫人知道了会生气”的话。

可靳渡生看了一圈人,只有云枝勉强顺眼。

靳渡生扬声道:“发什么呆,快随我走,耽误了正经事,我可得罚你!”

云枝可是听说过他拿丫鬟当靶子的事情,一时间不敢分辩说自己不是丫鬟,只好站起身随着他往府外走去。

门房见了靳渡生,远远地就迎上前来,问道:“二爷要出去。骑马还是坐轿?”

靳渡生道:“当然骑马——”

他语气一顿,忽然想起,今日他出门要带的可不是小厮,而是一丫鬟。

靳渡生看向云枝,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怀疑地问道:“你会骑马吗?”

云枝摇头,小声道:“我不会。”

靳渡生骂了一声,暗道自己找了一个什么人。声音小的像蚊子似的,讲话哼哼唧唧,连马儿都不会骑。

他动了换人的心思,但看看一脸殷勤模样的门房,顿时觉得,相比于其他人的蠢样子,还是云枝比较顺眼。

靳渡生指着云枝道:“我骑马,她坐轿子。”

门房应好,感慨道:“还是二爷心善。把整个城翻遍了,哪里能找出第二户人家来,主子骑马,还让丫鬟乘轿的。”

云枝垂首,看看身上的衣裙,又抚着耳边的鬓发,心道,难道她的打扮真的很像丫鬟吗。

靳渡生已经翻身上马,见云枝一脸茫然,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便扬起鞭子,朝着空气挥舞了两下,发出呼呼的响声。

“唉,你再磨蹭,就真的误了我的正经事!”

云枝忙回过神来,抬脚坐上轿子。

因为是靳渡生安排,门房没敢随便敷衍给了轿子。他为云枝准备的是府上主子乘的轿子,四周是宝石蓝绸面,其中点着香料,一进里面便觉香气扑鼻。

云枝坐在轿中,能感受到轿夫们的脚步匆忙。但他们抬的极稳,云枝没受到半点颠簸。

云枝掀起帘子的一角,朝着靳渡生望去。

他骑马走在前面,只将背影对着云枝。

靳渡生肩膀宽阔,衬得腰肢极细,他双腿夹着马腹,既修长又颇有力气。

轿子穿过闹市,来到一人声鼎沸处。

云枝只觉得耳朵被吵的发痛。

靳渡生翻身下马,把帘子拉开。他忽然皱眉,小声嘟哝道:“怎么好像不是你来伺候我的,而是我要关照你?”

他刚想松开帘子,见云枝冲他露出一个轻柔的笑容。

“谢谢……二爷。”

靳渡生嘴唇一撇,没将帘子放下:“快出来。”

云枝看清楚了她来的地方,原是赌坊。

她生了胆怯之心,想到曾经听闻过的——凡是赌博之人没一个有好下场,最终都会落个倾家荡产的地步。

云枝尚在犹豫,靳渡生已经阔步走了进去。

云枝眉眼中闪过挣扎。她定了定神,也跟了进去。

她想,有靳渡生在,他们两个应该不会沦落到赌输了所有银钱,被扣留下的地步罢。

掌柜一见到靳渡生,脸上便堆起笑容:“靳二爷来了,还是老地方?”

靳渡生点点头。

二人被领到一处清净地方。可靳渡生坐不住,很快就起身。云枝跟着他要走,手里被塞了茶壶茶杯。

云枝不解,那伙计笑道:“新来的罢?二爷玩的累了,总要喝点茶,用用点心,你该有点眼色。”

云枝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把她叫来,是真的要她做丫鬟的活计。

云枝捧着茶壶,挤开人群,走到靳渡生身旁。这里的人身上有各种气味,或香或臭,混杂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面钻进去,让云枝不禁屏住呼吸,不敢喘气。直到来到靳渡生旁边,她才松口,大口喘息着。

靳渡生莫名看她一眼,心道还没有开始赌呢,她怎么累成这副样子。再说了,即使累,也应该是他累,一个小丫鬟在这里大喘气,真是矫情作态。

云枝见靳渡生看她,忙心领神会地倒茶,把茶碗递到他的面前:“喝水。”

靳渡生接过,喝了一口。

云枝见茶碗空了,又连忙蓄水。

靳渡生拦住她:“我还没开始玩,就灌了一肚子水。你让我待会儿玩的正尽兴却得去出恭吗。”

云枝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心中生出了委屈,心道她也是第一次给人做丫鬟,有许多不懂的地方。她以为,不能让靳渡生渴着了,见茶没了就继续倒,没有思虑太多。

靳渡生见他不过说了几句,云枝就眼圈发红,一时间说不下去了。

他想,这丫鬟是谁养出来的,动不动就露出可怜兮兮的样子,仿佛他怎么着她了一样。

靳渡生摆摆手:“行了。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别自作主张,可听清楚了?”

云枝重重点头。

赌坊中人太多,云枝不敢离靳渡生太远,恐怕被人群冲散了。而且,周围人身上的味道很是难闻,让她生出躲避的心思,唯有靳渡生的衣袍上有清新的味道。

云枝的身子几乎贴在靳渡生手臂上。她已经不像最初时一样纤细,身上有了软绵绵的肉。靳渡生只觉得柔软抵在他的手臂上。

他皱眉,想要甩开,或者把云枝推到一边去,免得她像蜂蜜似的黏在自己身上。

可还没等靳渡生开口,正中央便响起声音:“买定离手,开大还是小!”

靳渡生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了过去,立即顾不上云枝了。

他将银锭拍在“大”处。待盖子掀开,却是三点。

伙计朝着靳渡生一笑:“靳二爷,就差一点,你就赢了。”

下一场,靳渡生又选了“大”,可结果是二点。

他玩了许多场,十场有八九场输的,看的云枝心惊。

白花花的银子就被赌坊伙计笑眯眯地收下了。

靳渡生只当做寻常,云枝却心疼不已。

靳渡生觉得喉咙发干,转身道:“喂,倒茶来。”

云枝倒好递给他。

旁边的人见状,瞧着云枝生得模样清丽,虽不十分美貌,但颇为惹人怜爱,不禁调侃道:“靳二爷的丫鬟,给我也倒上一杯茶来。”

云枝以为他同靳渡生是朋友,便乖乖地倒好茶水,正要递给他。

茶还没到那人手中,就被靳渡生夺了去。

他将水一泼,洒到那人脸上。

靳渡生语气发沉:“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差使我的人!”

那人敢怒不敢言,谁不知道靳二爷是什么脾气,连太子都敢打。

那人只得笑着抹掉脸上的水:“靳二爷真是怜香惜玉啊,一个小丫鬟,也值得你这么护着。”

靳渡生唾了他一口:“关你什么事。我的丫鬟只有我能使唤,其他人就是不成,你听明白了吗。”

那人调笑不成,反而落了没脸,悻悻然走了。

靳渡生转身来训斥云枝:“你……你简直气死我了。也不知道府上是怎么教的你。我告诉你,只有我是你的主子,你听我一个人的话就行,其他人都是狗屁,不许理他们!”

云枝轻轻颔首,抚着他起伏的胸口道:“别生气,我以后不会了。”

靳渡生从未见过如此气人的丫鬟。想来也怪他,从来都是挑小厮出门,这次却突发奇想选了一个丫鬟。当时那么多机灵聪明的丫鬟他不选,而挑了云枝这个蠢笨的。

靳渡生问她名字。

云枝回道:“我叫白云枝。”

靳渡生将她名字记在心中,想着回了府后得让人好好教导她,这么蠢的人,出去了只会丢国公府的人。而且,她怎么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靳渡生不能理解,在他看来,即使是丫鬟,可她是他靳渡生带来的丫鬟,谁敢对她不敬重。靳渡生以为,云枝就是在赌坊里横着走都没问题。可她怎么一副胆小怯懦的样子,浑身上下都在说着“快来欺负我罢,我最好欺负了”。

靳渡生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他也没功夫把太多心思放在一个小丫鬟身上。

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回本。

他继续猜着大小,直到手中只剩下一枚银子。

云枝本想安静地站在一旁,可这个时候,她终于忍不住。

她轻轻扯着靳渡生的衣袖:“二爷,我听说赌坊都是骗人的,他们会出老千,让你赢不了的。”

摇骰子的伙计最是耳聪目明,听到云枝的话不禁说道:“哎呦,小丫头,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可是正经赌坊,赔的起玩的起。你这样一造谣,被别人听见了,谁还来玩,岂不是坏了我们的生意。说说罢,你赶走了客人,该怎么赔我?”

说人坏话被抓住,云枝顿时脸颊涨红。

靳渡生一拍桌子,发出极大的响声。

他理直气壮,丝毫没有心虚:“我觉得她说的对。怎么连玩几十把,我只剩下一枚银子了。肯定是你们耍赖。你还让她赔钱,笑话,即使你们赌坊开不下去,是你们没用,管我们什么事。现在我要看你的骰子,别往其他地方瞎扯!”

伙计中气十足的声音顿时变得讨好,一口一个靳二爷地叫着。

云枝被靳渡生挡在身后,忽然觉出从未有过的安全。

她抬眸看着靳渡生,感觉他一点都不可怕,反而很好。

伙计怎么能拗过靳渡生,终究是把骰子交了出来。

靳渡生左看右看,没看哪里有问题。

他把骰子递给云枝:“你来看看。”

云枝接过。

伙计叹气道:“都说了没有作假,靳二爷怎么不相信……”

云枝仔细翻看,对靳渡生说道,骰子摸着很是平常,只是上面好似有丝线的划痕。可掷骰子只需要晃动,哪来的丝线痕迹。

靳渡生眼睛一瞪,把伙计手臂拽来,将他的衣袖撸了上去,果真发现了两条细长丝线。

他踢了伙计两脚。

“你还真敢出老千,我说怎么每次来这里,我的手气都这么臭!”

亏他以为是真的手气差劲,还跟着国公夫人一起去寺庙求了好运符。原是这赌坊故意耍他的。

伙计连声求饶,把靳渡生曾经输过的银子都补了回去,又额外赔了一些,才得以脱身。

可其余人等,虽然没有靳渡生强硬的手段,也不会轻易放过赌坊。

靳渡生只管自己,可没有想大发慈悲,为其他同道中人寻求公道。

他带着云枝离去。

轿夫见他拿了厚厚一沓银票,忙贺恭喜,说靳二爷手气好。

靳渡生闻言,回想起自己曾经被赌坊骗过的无数次,顿时脸色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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