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泱是被尿意憋醒的, 他掀开被子,冲进了卫生间。
从卫生间里出来,客厅里灯光明亮。
沈泱朝窗外扫了一眼, 月落参横, 天还没怎么亮。
沈泱打了个呵欠,朝江措走了过去,江措的电脑放在餐厅的大理石桌面上, 见沈泱朝他走了过来,盯着电脑的江措抬起了头。
“几点了啊, 你怎么还不睡?”沈泱含糊地嘟囔一句。
他脑袋前倾,凑到江措的电脑屏幕前一看, 密密麻麻他看不懂的代码, 也没有显示时间。
沈泱细细白白的手指拿起江措放在一旁的手机, 摁亮后, 他惊愕道, “四点半, 江措, 你不睡了吗?”
话说完,沈泱放下手机, 直起身, 沈泱的眉毛突然拧了一下, 他怀疑地盯着江措,“江措, 你是不是又打我屁股了?我屁股怎么有点疼?”
“你忘了昨晚上发生的事情?”
昨晚上发生的事情?
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沈泱回忆了一番, 他啤酒喝的不是特别多,只是熏熏然,没到醉的不省人事的地步。
脑海里浮现江措给他屁股一下的画面, 沈泱生气地给了江措一下,“你果然打了我的屁股。”
江措忽然站了起来,没等沈泱反应过来,双手掐着他的腰,将人抱坐在了餐桌上,餐桌是冰冷的大理石,沈泱不适应的动了动屁股,就听见江措问,“沈泱,这辈子只有谁能草你?”
沈泱瞳孔猛然一缩,惊愕地看着江措。
江措敛某,眼睫微垂,狭长的浅褐色眼眸里勾勒出沈泱的轮廓,“沈泱,这辈子只有谁能草你?”
沈泱的脸迅速地红了,从脖颈一路红到了耳垂。
虽然做过了好几次了,但煌煌灯光下,两个人衣衫齐整地谈论这种问题,是不是太羞人了一些?
“嗯,沈泱?是谁?”江措掐住他的下颌,不允许他目光四处游移。
沈泱伸出脚踹他的膝盖,又红着脸厉声命令江措松开他,放开他,他要回去睡觉!
江措两条腿纹丝不动地杵在沈泱的身前,又随便他骂,深邃摄人的眼神牢牢地锁住他,像波涛汹涌的浪潮完完全全地裹住了误入浪潮中的珍贵白鲸。
沈泱都骂的口干舌燥了,两条腿也没力气再踹江措了。
江措又不厌其烦地问道,“沈泱,这辈子只有谁能草你?”
“江措,江措顿珠行了吧!”沈泱破罐子破摔道。
江措从沈泱的身前退开,沈泱两只腿往下一滑,双脚牢牢地站在地上,他踹了旁边的江措一脚,转过身回到了房间里。
沈泱回到房间,掀开被子躺下,过了几分钟,他翻了一个身,熟练地往旁边靠去,什么都没有。
沈泱板着脸,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的灯忽然灭了,房间里进来了一个高大的男人。
江措掀开沈泱旁边的被子爬上了床,沈泱转过身,睁开眼睛,没好气地道:“你不搞你那破电脑了?”
“天亮了再弄。”江措说完,长臂一伸,娴熟地把沈泱往自己的怀里带。
沈泱翻了个身,身体靠着床沿,距离他远远的。
江措倒也没动,他关掉了床头灯,平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床上传来窸窣的动静声,靠着床沿的少年缓缓朝他靠了过来。
江措一直没动,直到在对方来到自己的臂展范围内时,江措猛然侧身,一把将人拽进自己的怀里,大掌不容置喙地贴在对方的后腰上。
沈泱打了个呵欠,在江措温热熟悉的胸膛里调整了一个更为舒服的姿势,头抵他的下颌,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晃十多天过去了,沈泱原来想过的暑假生活就是打游戏看电视玩手机,无所事事的悠闲生活。
但好像和他想的有一点出入。
沈泱一直知道江措精力超出常人的旺盛。
过去的一年里,他每天睡眠只有四五个小时,从来没有丝毫的疲惫。
放假之后,不用去学校里上课了,江措在网吧打工的时间又变成了下午六点到十二点。
而白天在家,江措也没闲着,天天对着他的计算机自学编程。
沈泱还听见他和什么人打电话,沟通什么网站搭建,总而言之,没看到他有什么看手机或者玩的时间,时间被填的满满当当,可除此之外,他还是有充足的精力拉着沈泱用各种方式吃鱼。
他晚上下班回来十二点了,不会拉着沈泱晚上吃鱼。
一般是在沈泱醒过来的早上,或者是昏昏欲睡的午后。
他买了透光不透人的白色纱帘,窗户大开。
明晃晃的日光从透光的窗帘晒进来,风扇咯吱咯吱地转动着,小朋友在小区玩闹的声音透过大开的窗户清晰地传入沈泱的耳膜里。
沈泱死死用手地捂着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盛夏的闷热潮湿在两个人之间蔓延。
沈泱以前一直以为江措没有特别热衷于这件事,在暑假之前的七八个月,两个人加起来应该做了才十来次。
可是现在每天都要做,有时候沈泱吹着风扇趴在沙发上看电视,江措忽然走过来脱他的衣服,有时候沈泱低着头玩贪吃蛇,江措忽然走过来亲了亲他,接着身上的衣服就迷迷糊糊的消失了。
短短的十多天过去了,沈泱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弥漫着一股腥膻气息,不仅他身上被腌入味了,房子里的每个角落都弥漫着一股腥腻的味道。
“不能在做了,我昨天晚上走路双腿都发软,膝盖都给我摔红了。”清晨,沈泱被江措亲醒了,感受到精神抖擞的大黑鱼,沈泱拒绝的尾音都发飘。
江措顿了一下,挽起沈泱的裤腿,痕迹遍布的膝盖上有一块不明显的淤青。
掐住沈泱的下颌,见沈泱的眼下发青,脸色有些苍白,江措说:“不做了。”
沈泱松了口气,还是不放心地把自己裹在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瞧着江措,嗓音带着点哑,“明天也不做,后天也不做,大后天也不能做。”
“嗯,让你休息几天。”
沈泱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像是很难相信江措竟然这么容易赞同了他的话。
而江措也用行动证明了这一点。
转眼就到了六月下旬,他们省的成绩在晚上十点公布,可以网络电话查询,这天晚上江措不用去网吧上班,沈泱从早上起床就开始精神不宁,江措把他按在沙发上,喂他吃了几个小时的大黑鱼,但眼看距离十点越来越近,沈泱的恐慌感越来越强烈了。
即将晚上十点,成绩查询系统已经可以登录,江措提前把沈泱的身份信息输入系统,沈泱搬来一把椅子坐在江措的旁边,坐了一会儿又心慌意乱地站了起来,连话都没有给江措讲。
“到十点了是不是?”沈泱连忙说,“还是先查你的成绩吧,江措,我的不急。”
“已经点了查询了。”
沈泱的心跳都停止了一瞬。
毫不夸张,这是沈泱在被江措第一次亲亲之后的最紧张的一次,心脏在胸腔里震动的声音似乎随时要穿破耳膜。
“不要直接告诉我多少分,你先告诉我,考的差还是不错!”害怕江措猝不及防地吐出沈泱没办法接受的数字,沈泱着急慌忙地强调道。
江措瞥了一眼电脑的屏幕,说道:“系统繁忙,正在加载中。”
沈泱咽了咽口水,心神不宁地在客厅里踱步。
几分钟后,他转过头,呼吸急促地问江措,“加载出来了吗?”
“没有。”
声音刚落下,页面跳转,江措的心在这一瞬间也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加载了七八分钟的页面终于跳转了出来,几个加黑加粗的数字映入江措的瞳仁里。
余光瞥向沈泱,沈泱细长的手指捏着一个军绿色的搪瓷水杯,搪瓷水杯的边缘破损磕碰。
显而易见,那不是沈泱的水杯,而是属于江措的水杯。
绯红的唇瓣含着得瓷釉不均的杯沿,沈泱魂不守舍。
沈泱一点都没注意到他拿错了水杯,含着水杯喝了两口水,他抬起头,眼神惴惴不安,“出,出来了吗?”
江措指腹用力地摩挲了一下,压抑住突如其来的的欲望,告诉沈泱,“出来了,你考的很好,比你高三最好的成绩还要好。”
沈泱的眼睛倏然睁大了,“有五百分吗?”
“五百二十一。”江措报出沈泱的成绩。
脑袋里闪过一片空白,沈泱大步流星走到电脑面前,眼睛直直地看向电脑屏幕,总分那行赫然是521三个数字,沈泱激动的差点跳了起来,“江措,江措,我数学竟然考了一百二!!”
“嗯,很好。”
沈泱的兴奋稍微平静一点后,江措退出沈泱的账号。
他刚刚输沈泱的准考证号和身份证时没拿沈泱的准考证和身份证,那些东西看过几遍早就记在了他的脑海里,过了最繁忙的前十分钟,江措只等了十几秒,页面跳转了出来。
沈泱心跳噗通噗通,页面跳转之前,赶紧伸出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虽然江措的成绩从来没有过下滑的时候,但他还是有点害怕万一,他小心翼翼睁开一点眼睛,在确认开头的第一个数字是七后,沈泱捂着两只眼睛的手才终于放了下来,“七百零七,江措,你竟然考了七百零七。”
短暂的激动过后,沈泱拿起了手机,班级群里今天热闹非凡,沈泱把自己的分数发在群里后,引来了一片的欢呼声。
紧接着,沈泱又把一班江措的成绩发到了四班的班级群里。
肚子不要讲:【靠,不愧是我们学校的学霸啊,竟然比我多了四百多分!!】
伤心的故事:【这分数,能上清华或者北大了吧?】
看到大家都在称赞江措的成绩后,沈泱又赶紧把江措的分数拍照,发给了穆宁然。
沈泱:【江措考了七百零七!!】
穆宁然:【厉害啊!】
穆宁然:【你呢?我考了五百四】
沈泱:【五百二十一!!】
穆宁然:【!!!!】
第二天下午,高三生们最后一次返校,老师要讲一些志愿填报的事。
江措来到了王贵的办公室。
王贵红光满面,意气风发,“江措,你考的很好,七百零七,我们久塘,不,我们整个洲都没有你这么好的成绩,你还比我们洲的第二名高出了整整二十分呢。”
“想好去哪个大学了吗?”
江措说:“申城大学,计算机专业。”
王贵一愣,“你不去清华或者北大吗?你这个分数应该是够的。”
“计算机是这两年的大热专业,这两所学校在我们省招的学生很少,我怕万一没录上。”
王贵说:“你只比我们的省状元低几分,排在你前面的人没几个,江措,我觉得你可以选择清华或者北大,什么学校都不如这两所学校的名头响亮。”
江措:“我不喜欢北方。”
王贵着急:“这还是关乎你一辈子的人生大事啊,何况那可是首都,去首都读书有什么不好?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去不能去吗?”
江措:“王老师,我已经决定了,我要读申城大学。”
王贵心急如焚,申城大学虽然也算顶级九八五,排名在首都两所学校之后的那一档,但他还是觉得首都的两所名气最大。
王贵缓缓道:“你为什么不喜欢北方?”
江措说:“太冷了,我不喜欢。”
沈泱怕冷,首都到了冬日,大雪纷飞,银装素裹,沈泱虽然喜欢看雪,却极其怕冷,申城虽然冬日也寒冷,可是纬度和蓉城相差不大,到了冬日,也是草木蔼然的城市。
何况这两所学校旁边,没有适合沈泱去读的大学,相比较之下,申城大学是最好的选择了。
王贵沉默了一会儿,说:“江措,你还小。”
“王老师,我知道我要什么。”江措忽然说。
王贵忽然叹了一口气,是的,江措和一般的学生不一样,他虽然才成年不久,但是他经历的事情是很多中年人都难以想象的,何况他的确是一个意志坚定的聪明孩子。
罢了罢了,申城大学也是顶级九八五,他们学校也十多年没有人上这么好的学校了。
王贵道:“唉,也行吧,毕竟你要读计算机,这是这几年的热门专业,申城大学保险一点,万一比你分高的几个同学都选择计算机了呢?”
他很快说服了自己,又对江措道:“你这次的高考成绩特别好,我们县几十年都没有过这么好的成绩,政府也知道你的家庭条件,决定给你三万块的奖学金,江措,教育局这边也有两万块的补助。”
江措愣了愣,真心实意地道:“谢谢王老师。”
江措一直都知道没人会平白无故地对自己好,凡是所好,必有所求,久塘一中没人不知江措是王贵心里最重要的学生,江措也知道,不仅是看中江措的学习成绩,也是为了江措能带给他的政绩。
但十八岁的江措很久之前就理解到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如果你对别人没有任何好处,世间之人千千万,对方凭什么就要对你与众不同。
没有不求回报的优待,也没有不求回报的爱,就像他和沈泱一样。
如果江措对沈泱没什么用处,沈泱也不会喜欢江措吧。
王贵又叮嘱了江措好几句,最后惆怅地放他离开了。
沈泱和江措回了家,江措在电脑上填好他们两个人的志愿,系统提交成功后,沈泱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江措,你还要回回宁村吗?”
“你想回去吗?”江措说。
“当然不想了,山上那么荒僻,什么都没有,不过你原来不是每年夏天都要回去采松茸吗?”沈泱和胡大江的关系不错,这都是胡大江告诉他的,而且最近松茸上市了,沈泱在县城里看到了很多卖松茸的商贩。
“不回去了。”
沈泱惊喜道:“是不是你在网上赚到的钱比挖松茸的多一些了。”
江措没说是还是不是,只是看了沈泱一眼,然后讲这样的话,“你不喜欢住在山上。”
“那谁喜欢住在山上啊,那里没电视没网络没小卖部,洗漱都不方便,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听到大黄狗在门外吠,都不敢出门。”
江措看着他,说:“所以今年我不回去了。”
和江措深邃专注的眼神对视上,突如其来的,沈泱自耳根升起了一阵酥麻,渐渐传递到四肢百骸,他鼻尖用力地哼了一声,快速地转过头去。
七月上旬,江措收到了申城大学的录取消息,又过了半个月,沈泱也顺利地被旁边的工商大学录取了。
八月初的时候,穆宁然来久塘找沈泱玩。
汽车站外墙的瓷砖斑驳,散发着油腻的光泽。
沈泱和江措在对面的街道上等到了穆宁然,江措带穆宁然在外面吃过晚饭后,送他们俩回了家,自己骑车去网吧打工。
“我真没想到,我竟然能考五百四!都过一本线了!”穆宁然坐在沈泱家的塑料凳上,咬了一口辣条,万分感慨。
“我一样,我五百二呢!”沈泱张着嘴巴,被辣条辣的唇瓣红肿,弯下腰,去拿茶几上的水杯。
他身上的长T领口大,弯下腰的时候,穆宁然瞥见沈泱的锁骨下方有明显的红痕,没等穆宁然看清楚,沈泱坐直了身体,柔软的布料贴回了细腻的皮肤。
“兄弟,你还是一点都没黑!”穆宁然吃完辣条,擦干嘴巴。
“因为出门我会戴帽子的,江措还给我买了防晒霜呢。”
两个人聊了一晚上,等穆宁然困了,沈泱找出一床薄被扔给他,“现在晚上不冷,你睡沙发。”
去年来的时候,久塘的晚上冷的冻死人,现在正好是八月盛夏,蓉城的晚上燥热,久塘的夜晚温度不冷不热,穆宁然爽快地接过了被子,“好勒。”
江措请了几天假,第二天中午,三个人坐上大巴,来到了一百多公里外的梅宁,这是他们州赫赫有名的景区,景区面积广阔,沈泱和穆宁然计划玩两天。
找了景区附近的一家酒店,三个人办理入住,“我们三个人,开一个三人间呗?”穆宁然提议。
沈泱觉得这个提议甚好。
江措对前台讲道:“一张大床房,一个单间。”
紧接着,江措拿出了钱夹,眼看他又要付钱,今天的三人的车票已经是他给的了,穆宁然赶紧拉开登山包,“我来给吧。”
“收我的。”
江措把几张百元的钞票递给前台,前台下意识地接了过去,穆宁然看着这一幕,似曾相识,去年他来久塘的时候,江措也总是抢着先付钱。
开好房后,江措把单人间的房卡递给了穆宁然。
穆宁然接过江措递过来的卡,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可能是江措和他不熟悉,不愿意和他一起住。
但……
在久塘是因为只有一间房一张床,他和沈泱才一起睡的,出了门有条件睡两张床了,难不成两个人睡一起睡习惯了?分开反而不习惯?所以没要标间?要大床房?
第二天早上,江措先打电话把穆宁然叫起床后,然后才把沈泱叫了起来,吃过早餐,三个人去景区大门买了门票。
穆宁然和沈泱骑了马,江措没骑,他牵着沈泱的马缰,但骑马的路程只有三公里,还有七八公里步行的山路。
步行的时候,远处三座巍峨的雪山清晰坚定地矗立在了每一个到访者的视网膜里了。
沿途的景色也极为美丽,天空是能见度极高的青蓝色,身旁的草甸一望无际,格桑花茂盛地点缀其中,风一飘过,宛如海浪一般的摇摆晃动。
抵达山顶,沈泱看到了被雪山环绕的牛奶海,湖水轻盈碧蓝,还看到了大名鼎鼎的五色湖,清光泼洒湖面,雪山倒影斜面,湖水晕染出翡翠绿,天空蓝,湖泊黄,烟霞粉和牛乳白几种层次分明的颜色。
穆宁然离开蓉城时,刻意带上了相机,赶紧让沈泱和江措来拍照,又把相机拿给一个没有高反的年轻人,请他帮忙拍了好些三人合照。
“江措,我的水壶没水了。”下山的时候,沈泱拧开他的水壶,里面没能倒出水来。
江措把自己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拧松,递给沈泱,“喝我的。”
沈泱接过来,唇角含着塑料瓶沿,仰起头,喝水。
男生之间没那么讲究,几个人嘴对嘴喝同一瓶饮料是常有的事,可穆宁然和沈泱十几年的交情了,了解这件不稀奇的事不包括沈泱。
沈泱是很嫌弃喝别人喝过的水的,不熟悉的人根本没办法接受,就算喝穆宁然的水,那也绝对是仰着头,不让被穆宁然含过的杯沿碰到嘴唇。
沈泱张开嘴含住瓶沿喝水的动作自然不嫌弃,穆宁然有一瞬间恍惚,这瓶水到底是属于谁的了?
后半截的山路沈泱不想走了,江措背着他抵达了乘车的地点。
穆宁然今天走了十几公里的山路,景色漂亮是真漂亮,累也是真累,吃了晚饭后回到房间就瘫下了,时间早,睡不着。
他躺在床上,拿出了今天的相机,欣赏今天拍的美景和照片。
这一张是三个人在珍珠海旁的合照,湖边是茂盛翠绿的冷杉,倒影在澄澈洁白的湖面上,旁边是峥嵘的雪山,他们三个人肩并肩,含笑望着镜头。
穆宁然忽然坐直了身体,放大了照片的右下角,沈泱和江措!他们俩是背着他偷偷地把手牵在一起了吗!沈泱为什么拍照的时候,只和江措牵手,不和他牵手!!
等等,这是牵手的问题吗?
穆宁然脑袋闪过昨天沈泱锁骨下方,一晃而过的痕迹,沈泱还那么不介意喝江措的水,那里可是有江措的口水啊!!出门在外,他们两个人住大床房,他孤孤单单地住单间!!
一个猜测难以置信地浮现在了穆宁然的脑海里,穆宁然早早地知道同性恋三个字,还是因为他姐有一箱子两个男人的漫画书。
喉结紧张地咽了咽,穆宁然忽然站了起来,过了片刻,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床边坐了下来,给楼上的沈泱打了一个电话,“沈泱,你来我房间一下,我有点急事要给你讲。”
不等沈泱问是什么,穆宁然挂断了电话,他神色焦急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过了几分钟,沈泱从楼上下来了,他趿拉着一双棉拖鞋,“穆宁然,什么急事啊?”
“你先进来。”
沈泱走了进来。
穆宁然关好了门之后,忽然往下拽了一把沈泱睡衣领口。
什么叫锁骨下面的一点红痕,锁骨下面分明是密密麻麻的痕迹!从胸膛延伸到小腹,窄嫩的腰侧,则似乎是几道用力的指痕。
穆宁然的眼睛都花了。
沈泱的大脑也是瞬间空白,他赶忙将穆宁然扯下去的衣服扯上去,又虚张声势地指责他,“你,你干什么忽然拽我衣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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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泱:江措这个大坏蛋,说了不要留这么多痕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