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到大天明, 穆宁然醒了过来。
两米长宽的大床上竟然只剩他一人,旁边的位置空空荡荡,穆宁打了个呵欠, 坐了起来。
等等, 穆宁然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再次扭头看向隔壁的被窝,隔壁竟然只有一床被芯,床单和被套都拆掉了。
太冷了, 穆宁然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衣物,哆哆嗦嗦地穿好衣服后, 走出了房间。
沈泱在客厅里烤火,江措在阳台上晾晒刚洗完的床单被套。
穆宁然拿了个小板凳, 坐在烤火炉的另一侧, 用诧异的语气问道, “怎么早上又洗床单被套?这不昨天下午刚换的吗?”
沈泱的呼吸一顿, 余光瞥见江措晾好床单走进了客厅, 他鼻尖用力地哼了一声, 是一种很不善的语气, “江措他尿床了。”
穆宁然刚拿出手机,听到这话, 神情惊诧。
他扭过头, 复杂地看着从阳台外走进来的江措顿珠。
沈泱板着一张白净无暇的小脸, 过去了一个半小时,沈泱脸上的嫣红早就消失了, 此时是正常的白里透红。
只是嘴唇仍然很红, 像是碾碎了的樱桃汁,涂抹在了上面。
江措说:“嗯,我尿床了。”
穆宁然:“……”
江措早就下楼买了几份早餐, 他给穆宁然留了一份,穆宁然吃过早餐,洗漱结束后,三人出门了。
穆宁然远道而来,虽然目的是为了检查沈泱在久塘过的怎么样,但来都来了,不能一直待在屋子里。
穆宁然是个高中生,明天还要上课,他买的是下午三点的大巴车回蓉城,时间太赶,去不了太远的地方。
穆宁然决定爬爬县城旁边的和耶山,据说是某位喇嘛曾经修行过的神山,在当地也是个小有名气的景点。
和耶山就在县城的旁边,早就被开发过了,台阶层层叠叠,山高几百米,大概要爬一个多小时。
久塘县海拔不高,而且穆宁然是坐汽车从蓉城赶来,两千多米的海拔缓慢抬升,他没有出现任何的高原反应。
只是穆宁然长时间坐在教室里,缺乏运动,爬了半个多小时,气喘吁吁,双手撑着膝盖,问江措还有多高。
江措是久瑭人,但也是头一次来爬和耶山。
他用藏语问了一个下山的老人,对方告诉他,他们爬了一半了。
“好累啊,好累啊。”又爬了几分钟,穆宁然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地望着陡峭的台阶,有点后悔来爬山了。
“要不,我们下去吧。”沈泱弯腰站在穆宁然身旁,喘气声也很重。
“不行,来都来了。”穆宁然腾地站了起来,一鼓作气往上蹿了十几步。
沈泱却累的不行,他胸膛起伏不定,想靠着旁边的石头扶手休息一下。
胳膊才挪过去,瞥见上面的一层厚灰,还有不知道谁扔在上面的用过的纸巾,他赶紧把手臂收了回来,弯着腰,喘气。
江措扫了沈泱一眼,说:“我背你。”
没等沈泱出声,他转过身,在他旁边蹲了下来。
江措的脊背宽阔结实,他们两个明明爬的是同样的山,甚至江措还拎着他们准备到山上吃的水果饮料零食,但他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呼吸声平稳,青筋安稳地盘绕在他的额头和脖颈,没有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的起伏。
沈泱冲着他的后背用力地哼了一声,休息了片刻后,迈开酸疼的双腿,朝着山顶攀登。
又是几分钟后,沈泱抬起头,这座山明明并不高,但层层台阶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穆宁然已经打起了精神,快步爬出好长一截距离,见沈泱又一次停了下来,穆宁然冲着下面的沈泱招手,“沈泱,快、快点,加油,你可以的。”
他扭过身,攒足了劲往上爬。
沈泱不由得拧了拧,好累啊,他实在是有点爬不动了。
江措拽了下他的衣袖,不算轻地一下,沈泱气汹汹地转过头,江措又一次在他旁边半蹲下来。
他明明是很高大压迫性很强的身形,这一瞬间又在沈泱面前变得毫无攻击性,像一头家养的壮实的温驯牦牛。
“上来,沈泱。”他言简意赅地命令道。
沈泱心想,他才不上去呢,他就算是累死,喘死,也不会上去的!!
哼。
一鼓作气爬了十几分钟,穆宁然仰起头,和耶山的山顶似乎浮现在了他的瞳仁里。
穆宁然一喜,他走进一旁的亭子里,坐下,休息的同时等待身后的江措和沈泱。
扭过头,就见沈泱和江措已经上来了,在看清楚他们两人的动作时,穆宁然的喘息声都忘了半秒。
一个纤细漂亮带着遮阳帽的少年趴在一个结实高大的少年身上,少年粗糙的大手紧紧地抓着沈泱的两条大腿,呼吸声平稳,脚步同样不显得辛苦。
江措扫了眼在一旁的休息的穆宁然,没停下,背着一个男生,如履平地地往上走。
“不是,江,江措,你就不累吗?”穆宁然站了起来,连忙跟了上去,难以置信地道。
和穆宁然如牛一般的喘息声相比,江措的呼吸声只有轻微的急促,“不累。”
穆宁然太累了,不想说话,只是佩服地朝江措竖起了大拇指。
十几分钟后,三个人终于抵达山顶。
江措蹲下来,把沈泱放下,沈泱双脚终于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他扭过头,见穆宁然颓然地坐在了地面上,沈泱站在山顶,朝山下望去。
等穆宁然休息了十几分钟,恢复了精力后,三个人在山顶转了一圈,还走进金顶红墙的寺庙里,拜了拜。
转经长廊的旁边,是整座山视野最开阔的地方,今天的太阳不是很强烈,但能见度极高,远处雪山巍峨,山下的县城蜿蜒地匍匐,清晰地映入三个少年的视网膜里。
沈泱和穆宁然欣赏了一会儿风景,沈泱转过头,颐指气使地对江措说他要吃苹果。
江措拿出口袋里的两个苹果,去寺庙的洗手池里把两颗苹果洗干净了,回到了沈泱旁边。
装垃圾的塑料袋打开,身量颀长的少年再次蹲下来,粗糙的大手捏住粉红色的水果刀,冷白的刀刃碰过绯红的果皮,露出苹果雪白的果肉。
干脆利落地削干净果皮,江措把苹果递给了沈泱。
沈泱用湿纸巾擦干净手后,接过苹果,殷红的嘴唇张开,整齐的牙齿用力,咔嚓一声,饱满圆润的苹果少了一个角。
穆宁然现在不想吃苹果,剥了一颗橘子,慢吞吞地吃。
沈泱吃了两口苹果,眉头蹙了起来,“江措,这个苹果不是脆苹果,是面的,我不要吃了。”
江措伸出骨骼宽大的手掌,自然地接过沈泱不想吃的苹果。
紧接着,他自然而然地顺着沈泱咬过的位置,尖锐的虎牙往下一咬,脆响声清晰地出现在穆宁然的耳膜里。
穆宁然忽然觉得有点怪。
除了苹果和橘子,几人来爬山前,还在超市里买了一些零食。
沈泱挑挑拣拣半天,选了一包山楂卷。
吃了两口,沈泱觉得这个山楂卷太酸了,嫌弃地递给江措。
江措三两下啃完苹果,果核扔进垃圾袋里,接着沈泱不要的山楂卷继续吃。
零食吃完,江措把垃圾收拾干净,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沈泱和穆宁然站在观景台前看远处的雪山,穆宁然欲言又止半晌,趁着江措去洗手间,语气复杂地开了口,“沈泱,你,你刚刚把你不想吃的东西给江措吃?”
沈泱奇怪穆宁然的问题,“那江措他要吃啊。”
穆宁然觉得这个回答似乎不太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他心烦意乱的抓了抓头发,顺着沈泱的逻辑往下捋。
沈泱不想吃了,江措乐意吃,所以沈泱给江措没毛病。
“那你怎么不给我呢?”穆宁然想明白了不对的地方。
“你难道会吃吗?”沈泱盯着穆宁然,很严肃地问道。
穆宁然:“……”
当然不会。
不是说他嫌弃沈泱,而是一个苹果,一包山楂,一个瑞士卷,能值几个钱,沈泱不想吃扔了就行呗,他用不着捡他剩的吃。
穆宁然被说通了,但又想起刚才他那个苹果吃了一半也不想吃,直接把它扔垃圾袋了,江措可没说要吃。
难道是因为他和江措还不熟的缘故?
乱七八糟地想了一通,见江措回来了,穆宁然原本也不是心思细腻的人,没有多想了,兴高采烈地说,“走吧走吧,山上逛够了,我们下山。”
下了山,沈泱带穆宁然去吃了当地特色的牦牛肉火锅,吃完了火锅后,时间不算早了,沈泱和江措送穆宁然去汽车客运中心。
距离穆宁然的那班车发车还有一会儿,穆宁然把自己的书包交给沈泱,他要去上一趟厕所。
放完水,穆宁然刚从洗手间出来,江措忽然拦住了他。
“有事吗?江措?”穆宁然问。
江措眼睫微微动了动,说道:“我想问问你沈泱舅舅的事。”
听到江措提起沈泱的舅舅,穆宁然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江措盯着穆宁然的表情,直截了当地说,“沈泱没有会接他去国外的舅舅。”是肯定的句式。
“这个你要问沈泱吧。”穆宁然眼神闪躲地回答。
“沈泱晚上做梦的时候,会叫舅舅,然后哭。”江措看着他说,“我不想说让他难受的事情。”
穆宁然神色犹豫。
“你应该知道吧?他的舅舅为什么不能来接他离开?”
“这个……”穆宁然迟疑,又问江措,“他是怎么给你讲的他舅舅?”
“没具体说过,只是说梦话的时候听到他提起他舅舅。”江措看不出任何撒谎的姿态,“我和沈泱住在一起,我想要更了解他一点。”
“穆宁然,我希望他难受的时候我可以安慰他,而不是不知道他难过的原因。”
穆宁然犹豫了一下,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他叹了口气,说道:“那我就告诉你吧。”
十来分钟后,江措和穆宁然同时回到沈泱的身边。
沈泱原来在看手机,见穆宁然你回来了,他把一旁的书包递给了穆宁然,提醒他,“穆宁然,你那班车开始检票了,你快点过去吧。”
穆宁然接过书包,“那我走了啊,有事给我打电话啊,沈泱。”
沈泱望着他,嗯嗯了两声。
穆宁然背上书包,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到沈泱的身前,抱了他一下,“好兄弟,我真走了。”
说完,大步朝着检票口走去。
沈泱扭过头,看了眼江措的脸色,江措蹙了下眉头,但并没有表达明显的不满,只是牵起他的手,带着他往客运中心的外面走。
两个人回到家,沈泱就开始犯困了,昨天晚上他睡得太晚,今天晚上又因为一些意料之外的事,醒的太早。
家里床单没有多的,沈泱那床大被子就两个可以替换的被套,昨天洗了一床,今早又洗了一床。
都还没干。
江措把昨天下午洗的被套收进来,吹风机的风开到最大档,吹了大半个小时,终于吹干了。
他套好被套,让沈泱去睡觉。
沈泱迷迷糊糊地躺在了床上,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五点了,床边放着江措给他的十块晚饭钱。
沈泱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才穿上衣服起身下床,他把江措给自己的十块钱捏在手里,拉开梳妆柜最中间的抽屉,拿出一沓钱。
沈泱穿上鞋子出门了。
江措回到家的时候,卧室里的灯竟然还亮着,卧室门口的走廊上透出温黄的光芒。
江措轻手轻脚地关上防盗门,换了拖鞋后走进去,以为是沈泱开着灯睡着了,他动作很轻。
走到房门口,江措个朝卧室里看去。
沈泱竟然还没睡,神采奕奕地坐在梳妆台前,穿着羽绒服,低着头在看什么东西。
听到门口传来的细微动静,沈泱扭过头,紧接着连忙站起身,把双手背到身后,眉眼弯弯地道,“江措,我有个礼物要给你。”
“什么?”江措长腿一迈,大步走了进来。
“你先闭上眼睛。”沈泱要求。
沈泱清澈干净的杏眼湿漉漉亮晶晶,江措垂眸,目光在他脸上一掠而过,闭上了双睛。
“好了,睁开吧。”沈泱见江措闭上眼睛后,把藏在身后的东西拿出来,面朝着江措后,语气雀跃地说道。
江措睁开眼睛。
沈泱白皙修长,应该握一些江措粗黑上翘的某些大东西的手上握着一个崭新的手机。
江措认得这个手机,他们网吧的一个网管前几天刚买了这个手机,是某个牌子的最新款,要接近三千块钱。
江措语气里听不出情绪,“穆宁然给你钱了?”
“对啊,给了我六千块呢。”沈泱喜滋滋地说道。
江措深吸了一口气,“他给你就要了?”
沈泱隐约地察觉到了江措的语气里似乎有一点不快,他皱了皱秀挺的鼻梁,很理所当然地态度,“不然呢?我现在又没有钱。”
沈泱和穆宁然关系好,以前穆宁然缺钱的时候沈泱也会给他钱,所以没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
“哎呀,你到底要不要!”见江措的神色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喜不自胜,沈泱心情有点不快地道。
这可是他花了一下午挑选出来的礼物呢!!
还没花江措的钱。
“不要。”江措毫不迟疑地拒绝道。
紧接着,他看起来不是很平静地讲话,“你用别的男人送你的钱给我买礼物,我不要。”
撂下这句话,江措转身就走。
沈泱被江措气得倒抽了一口凉气,那股气深深的,嘴巴都气得微微张开了。
他瞪着江措离开的背影,恶狠狠地哼了一声,故意把声音放得很大,“你不用就算了,我自己用,我用别的男人给我的钱买礼物给自己玩!!”
每一个字都咬的极清楚,极用力。
几乎是声音还没有结束,江措的脚步就顿住了,而等沈泱的话彻底结束,江措沉着一张本来就容易让人觉得凶悍的脸,两步回到了沈泱的身前,直接将他手机的手机抽走。
沈泱嘴唇偷偷地翘了一下,只是还没有完全地翘起来,江措又直直地盯着他问,“剩下的钱在哪里?”
他问这样的话,但也不需要等待沈泱的回答,转过身,拉开梳妆台下面的抽屉,轻而易举找到了沈泱还没有用完的三千多块钱和攒的一百多块零花钱。
江措拿出穆宁然给沈泱的钱。
“你干什么!”沈泱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伸出手,去抢江措手里的钱。
江措一个利落地闪身躲过,几个大步来到衣柜前,拉开里面没上锁的抽屉,把穆宁然给沈泱的钱全部塞了进去。
沈泱赶紧扑上来抢,“江措,那是我的钱,穆宁然送给我的钱!你凭什么放到你的抽屉里!”
两个人有各自的抽屉,梳妆柜的抽屉是属于沈泱的,衣帽间的抽屉是属于沈泱的。
穆宁然给他的钱,凭什么放进他的抽屉里,沈泱的这句话把他和穆宁然放在了一个阵营,而把江措顿珠放在了另外一个阵营。
引起了江措极其强烈的不爽,他下颌线一瞬间都绷紧了,粗壮手臂上的青筋顺着肌肉的脉络鼓了起来。
这时,他突然又不小心碰到了沈泱想要开抽屉的手,江措的眉头刷一下狠狠地拧了起来。
“沈泱,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冷不知道把烤火炉挪过来吗!”他恶狠狠地指责了他一句,没等沈泱反应过来,就脱掉他的外套,再看见里面就一件珊瑚绒的睡衣后,赶紧把人塞进柔软厚实的被子里。
脱掉沈泱拖鞋的时候,江措发现他的脚也冰凉,连袜子都没穿。
气得江措把沈泱翻过来,朝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不是特别用力的一巴掌,但瞬间让沈泱爆炸了,“你不但抢走我的钱,你还打我,江措顿珠,你这个混蛋!”
他想要给江措一巴掌,手臂连着手都被江措捂在了被子里,动弹不得,气得他只能张牙舞嘴。
“沈泱,你记好了,你只能用我的钱,除非我死了,别想用其他男人的钱。”
“你你这个暴君,你这个独裁者,你这个混蛋!”沈泱简直要被江措气死了,江措管得实在是太宽了,他把自己能想到的词都骂了一顿江措,最后忽然抬起头,朝他的下颌咬了一口,松开嘴后偏过头呸呸两声,“我爹没你管得这么宽!!我爹还巴不得别人给我花钱呢!”
江措神色冷静地说:“我又不想当你爹。”
“你比我爹还要爹!”沈泱接着骂他。
江措等他骂累了,只能盯着他脸颊红红地喘气的时候,忽然低下头,在他的鼻梁上亲了一下,很轻柔的一下,低头看着他的眼睛,柔声道:“沈泱,不要花别的男人的钱好吗?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你……”沈泱也骂累了,只能恨恨地瞪了江措两眼,最后有点别扭地说,“你都把我的钱没收了。”
江措又低下头,亲了亲他的鼻梁,然后起身,去给自己都还没觉得干渴,但嘴唇已经开始干燥的沈泱倒了一杯温水过来。
沈泱喝了两口水,又有了点力气,还想骂江措两句吧,又觉得没劲儿,缩进被子里躺下了。
江措去卫生间洗澡洗漱,又把给沈泱新买的睡衣手洗后晾晒好,二十多分钟后回到卧室,沈泱似乎还没有睡着,江措掀开被子躺进去。
沈泱一下子激动地坐了起来:“江措,你刚刚没脱衣服就躺在了我被子上!”
江措见他后背就这样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眼皮子跳了两下,一下子把沈泱拽回被窝里,捂得严严实实。
“我是虚压在上面的,没贴上。”
沈泱在被窝里踹了他好几脚,又骂他,“滚回你自己的被子里去,我不要和你一起睡。”
江措等沈泱踢了两脚,见他的脸颊越来越红的,江措心里的热意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时,还是回到了旁边自己的被窝里。
翌日,第二天早晨,沈泱被江措叫了起来,起床洗脸刷牙,经过门口的时候,竟然看见垃圾桶里有一个熟悉的东西。
沈泱低下头,把东西拎起来看了看,果然是自己的睡衣。
“江措,你干什么把我的睡衣扔掉了!”沈泱一只手拎着睡衣,另外一只手叉着腰,威风凛凛地站在房间里斥责人。
江措走过来,把装满了的垃圾袋从垃圾桶里拎出来,掀了一下眼皮,语气淡淡地道,“这身衣服被其他男人贴身穿过。”
沈泱气的又踹了江措两脚,不过好脾气的江措没有和沈泱计较,只是沉默地给垃圾桶套上新的垃圾袋。
中午吃过午饭,陪沈泱回了教室,江措去了县城家电市场。
晚上十点,沈泱一个人放学回到家,他不着急睡,先拧燃烤火炉,打开电视,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过了半个多小时,沈泱拿了睡衣去洗澡,躺在床上的时候,沈泱才注意到床头柜上有个遥控器,是空调遥控器!
沈泱一愣,目光往墙壁上一瞥,看见对面墙壁上的空调,竟然有了一个新空调。
沈泱摁了摁遥控器,把温度调到二十多度,过了一会儿,房间里果然暖和了起来。
沈泱拿起手机,一想到江措又没有手机,他根本没办法给他发消息,沈泱在心里骂了句江措,只好给穆宁然发消息,不是很炫耀地说江措在房间里安装了空调。
穆宁然表示的确应该安一个空调,晚上有点冷,据说现在十一月还不是最冷的时候,要到了十二月和一月最冷。
沈泱回复了一个赞同的嗯。
一个不够,他还发了好几个,表达自己的无比赞同之意。
沈泱没等到江措回家,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被江措叫起床的时候,沈泱习惯性地赖床一会儿。
房间里的空调打开着,被江措调到了恰到好处的二十四度,温暖的空气从乳白色的机器里制造出来,温暖了十几平方的密闭空间。
沈泱醒过来后,打了个呵欠,掀开被子,没有像平时一样,哆哆嗦嗦的穿衣服了。
卧室外没有空调,沈泱穿了秋衣穿毛衣,再裹好棉服后,都觉得有些发热了。
江措把空调关掉了。
沈泱朝着门口走去,瞥了一眼写着海儿的空调Logo,忍不住埋怨了一句,“你要是用穆宁然给我的钱,你就能买一个真海尔的空调了。”
江措没接说话。
沈泱又说:“江措,你其实真的应该有一个手机,昨天晚上我看到空调很想给你发消息的,可惜没办法联系上你。”
沈泱拉开房间门,一股冷意迎面而来,沈泱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了一些,“而且好几次我想和你发消息,都没办法。”
江措跟在沈泱身后,“你什么时候想给我发消息了?”
“就挺多时候的啊,比如昨天晚上啊,还有一天我买了一本二手书,里面竟然卡了三块钱!我那本书才买成两块呢。”沈泱有点兴奋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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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安,么么[亲亲][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