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当时没懂他的意思, 直到中午吃饭时,听见他接了通电话。
“你哋先喺公司等我。”
“......”
还让她在家陪他,结果自己转身就要去公司忙了。
南枝戳着碗里的米饭, 刚一囊鼻——
“下午跟我去趟公司吧。”
南枝瞥他一眼:“你去忙公事,我跟去干嘛。”
商隽廷被她微微噘嘴的小动作看笑一声:“不是你说,接下来不管我要做什么,都不要瞒着你吗?”
见她抬头望过来,商隽廷盛了碗汤放在她面前:“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留在京市。”
南枝目光怔怔:“是……因为我吗?”
如果说“是”, 大概率会让她生出“影响他正事”的负罪感,但这种显而易见的牺牲与陪伴,会不会让她感动呢?
看见她眼里那点清晰的触动和迟疑,商隽廷弯了弯嘴角:“除了我太太, 还有谁能让我放下集团那么多的事, 专程留在这边?”
这句话, 像冬日里捧住的一杯热水, 从指尖一直暖到心窝。
南枝垂下眼, 拿起汤匙, 轻轻搅着碗里的汤,“都说了我没事。”
语气里依然还有她一贯的嘴硬,可声音软软糯糯的,加上她想往下撇, 却又止不住往上扬的嘴角……
看得人心窝直犯软。
商隽廷就这么看着她, 把她看得几度掀眼瞥过来,似恼似嗔的眼神,让商隽廷先是无声弯唇,最后实在没忍住, 低低笑出声来。
但是让南枝没想到的是,等她换好衣服从楼上下来,看见南砚霖和林殊坐在了客厅的沙发里。
“枝枝。”南砚霖从沙发里缓缓起身。
和他那双满是心疼、自责、担忧的眼神不同,从南枝一出现,林殊就用一双带着探究的锐利眼神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了几个来回。
见南枝光鲜亮丽,无论从神态还有气势都不减过去分毫,她轻“嗤”一声:“这不好端端的吗。”
这一声带着怨气和不满的嘟囔,让南砚霖脸色一沉,随即一个凌厉的眼刀扫到她脸上。
虽然商隽廷没有听清林殊具体嘀咕了什么,但从她一进门就阴沉着脸、此刻打量南枝时那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不忿,也不难猜想她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
他不失礼数地喊她一声“林姨”:“如果你是为你的儿子兴师问罪的,”他抬手示意:“大门在那边。”
不等林殊做出反应,南砚霖就先赔了不是:“隽廷,你别这么说,林瞿做出那么混账的事来,就是被你打死也是罪有应得!”
这话简直就像一把刀,狠狠戳在了林殊的心窝里。
她抬起哭肿了的一双眼,直直瞪向南砚霖,然而提到嗓子眼里的控诉,却又被他利刃般的眼神狠狠瞪了回去。
倒是南枝,被父亲刚刚那句话说得一头雾水。
她看向缓缓走过来的商隽廷,眼神询问。
不过商隽廷没有在这个时候解释。
他走到台阶前,“今天气温低,怎么不多穿点?”他扭头看向不远处,“姜姨,去衣帽间,把太太那件白色的羽绒斗篷拿下来。”
说完,他握住南枝的手,牵着她走到沙发前,拉着她一起坐下。
“爸,您也坐吧。”
这一声“爸”,让南砚霖一直紧绷到几乎断裂的神经,终于略微松弛了几分。
他略显疲惫地吐了口气,重新坐下,同时不忘用力拽了一下旁边僵立着的林殊的手腕。
“枝枝,” 南砚霖的目光重新落回女儿脸上,“这几天,你好好在家休息,不用急着回公司。”
南枝眉心一点一点蹙拢:“你都知道了?”
看见她手上的纱布,南砚霖眉心猛地一下收紧,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这事……怪我。”
这道目光,让南枝下意识就想把手藏起来。
不是不想被他看见,而是不想让他有其他的联想。
可是他刚刚却说这事怪他,这是要把林瞿的错都揽到他自己身上?
南枝好笑一声,“怪你什么?”
南砚霖被女儿的这一声笑,刺得有些难堪,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怪我……平时没有管好他,约束好他,才让他……胆大包天,做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来。”
南枝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是没有自己的亲生爸妈吗?需要你来管?”
这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接划开了南家最讳莫如深、却又人人心知肚明的那层虚伪的温情面纱。
“枝枝——”
“你连我这个亲生女儿都没管过几天,却要去费心费力,管一个和你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人……真不知该说您胸襟博大,还是本末倒置。”
南砚霖被她一席话说得哑口无言。
其实南枝也不想把话说得这样难堪。
如果他今天是自己来的,或许还会让她觉得他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来关心她,但是他却把林殊也一并带了过来……
看着父亲沉默而难堪的脸,又瞥了一眼旁边强忍焦躁、眼神闪烁的林殊。
“所以您今天过来,是想让我原谅他的?”
听到这话,一直如坐针毡的林殊,像是终于等到了切入的时机,瞬间坐正面向她。
“枝枝,这事是林瞿不对,但他也是被董事会里那些心怀鬼胎的老家伙挑唆,才一时昏了头——”
“挑唆?”一直没有开口的商隽廷,打断她话:“还请林姨具体说说,都是董事会里的哪些老家伙。”
林殊嗓子里一噎:“这、这他没说,但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肯定就是平日里……和枝枝不对付的那些人。”
“和枝枝不对付?” 商隽廷冷笑一声:“林姨若是这么说,那为了我太太的清白和名誉,我就有必要去请教那些董事了,我们枝枝是做了什么,能让他们用这么下作的手段来对付她。”
他双臂往膝盖上一压,身体前倾,深邃的一双眼,牢牢锁在林殊脸上:“是碰到了谁的蛋糕,还是说,仅仅是因为她的存在,她进入董事会这件事本身,让某些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所以……狗急跳墙了?”
林殊的脸色在商隽廷平静却步步紧逼的诘问下,一阵红一阵白。她当然懂商隽廷话里话外的影射,但她绝不能、也不敢承认那是自己儿子出于嫉恨和恐惧的主谋。
慌乱之下,她只能避重就轻:“林瞿他、他就是个没主见的,要不是有人怂恿他,给他灌了迷魂汤——”
“别说了!”
在南砚霖的一声低斥里,林殊瞬间噤声。
南砚霖深吸一口气,转向商隽廷,脸上堆满了恳切与保证,“隽廷,这件事,我一定会追究到底!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和枝枝一个满意的交代!”
闻言,商隽廷缓缓直起微微前倾的身体,重新靠回沙发背,“不知南董打算……怎么追究?”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南砚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目光在南枝平静无波的脸和商隽廷深不可测的眸色间游移了一瞬,随着他紧绷的双腮一松,开口:“我会召开董事会,将林瞿……逐出董事会。”
“什么?” 林殊一听,瞬间从沙发里站了起来:“南砚霖,你疯了吗?林瞿在工作上从来没有出过任何的差错!董事会是他凭本事进去的,你凭什么把他逐出去!”
商隽廷静静地看着这对夫妻一个急于表态、一个激烈反对的场面,嘴角扯出一味冷笑。
他握着南枝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看来,南董和太太,事先没有商量好。既然这样,”他牵着南枝站起身,“那就没有往下聊的必要了。”
“隽廷——”
“哦对了,”商隽廷侧过半个身子,看向南砚霖:“就您刚刚提到的追究方式,”他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接受。”
南砚霖心猛地一沉,最坏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看着商隽廷那张年轻、带笑,却威严尽显的脸,声音微颤:“那……那你想怎么样?”
从林瞿头上缝的12针就能看出来,他心里那口恶气有多重,所以对南砚霖来说,他担心的从来不是林瞿个人的前途,而是南璞。
他知道商隽廷不会毁了南璞,但是南璞会不会易主……
无声对视里,商隽廷脸上依旧挂着从容不迫的笑。
“把林瞿逐出董事会,革除一切职务,永远不能出现在枝枝面前,”他停顿了一下:“或许这样,我才能像以前一样,称您一声‘爸’。”
南砚霖瞬间僵在原地,一种大厦将倾、却无力回天的预感,朝他席卷,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那个……他亲手选的女婿,接过佣人手里的白色羽绒斗篷,给他的女儿披上、拢好领口,系好带子,每一个动作都温柔细致……
*
路上,南枝再一次扭头看向驾驶座的人:“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商隽廷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他目视前方,打了半圈方向盘,超了一辆车后才淡淡开口:“放心,死不了。”
轻飘飘的语气,瞬间点燃了南枝心底的不安和后怕。
“就算没死,残了废了,你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她抬高的语调,急切的声音,让商隽廷眉眼混着笑,偏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
“担心我?”
南枝被他这副混不吝的样子气得脸颊微鼓:“你别跟我嬉皮笑脸的!”
商隽廷右手越过中控台,掌心向上,并拢的手指朝她弯了弯。
南枝眉头皱着,低头看过去:“干嘛?”
“手给我。”
南枝压着火,“你好好开车。”
结果却见他不依不饶,“快点。”
带着点赌气的味道,南枝把手重重拍在了他宽厚的掌心里,但是拍完之后,她没有抽走,任由被他的手包裹着。
她的手生得纤细修长,骨肉匀停,但在商隽廷大掌的映衬下,却显得格外小巧柔软。
商隽廷握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和你昨晚流的那些血、受的那些惊吓相比,他就是死一万次都不够。”
他不再是刚刚玩笑的语气,平静里透着彻骨的狠绝:“不从他身上讨点实实在在的血回来,你觉得我能咽下这口气?”
南枝被他眼中那近乎骇人的冷光慑住,然而几秒后,那双阴郁冷沉的眉眼在望向她时,又只剩平静和温柔。
瞬间的转换,让南枝忍不住剜他一眼:“看来昨晚你还挺忙的。”她睡一觉的功夫,他倒好,连打了两个人。
“不然呢?”商隽廷顺着她的话,语气陡然一转,带出几分戏谑的委屈:“打人的时候还要担心,万一你醒了看不见我怎么办。”
想起自己回来时,她睡熟的娇憨的脸,商隽廷故意叹了口气:“谁知一觉睡到了天亮。”
南枝:“......”
商隽廷又侧头看了她一眼:“连我受伤都没发现。”
南枝眉心一紧:“你受伤了?”她立刻把手从他手里抽回来,又是摸他的肩膀又是撩他的西装下摆。
“开车呢,”商隽廷抓住她的手:“别乱动。”
可南枝是真的急了:“你到底伤哪了?”
商隽廷这才慢悠悠地把握着她的那只手,翻转过来,“这么明显,你都注意不到?”
南枝低头看过去。
骨结处的确是有点一点红,细看能看出微微的肿胀。
南枝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你这……该不会是打人打的吧?”
“不然呢?你以为打人不用花力气?”
南枝:“......”
亏她刚才还真的以为他受了什么不得了的伤。
不过……
她是真的越来越看不懂身边这个男人了。
就好像她一点都想象不出来,他顶着这张冷静克制的脸,是怎么把Joseph的手腕掰断,又是怎么把林瞿打到半死不残的。
南枝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一边用指尖轻轻摩挲着,一边问:“所以你接下来到底怎么打算的?”
商隽廷目视前方,语波微淡:“那要看你了。”
“看我?”南枝抬头看他。
“我不是问你,是喜欢南璞旗下的酒店,还是整个南璞吗?”
南枝微怔住:“你该不会是想……”不知为何,后面的话,她竟然有些不敢说出口。
商隽廷反手将她的手握在手里:“该是你的东西,谁也拿不走,不是你的,”他顿了一下:“只要你说一句想要,我就会让它成为你的。”
平静无波的一句话,却在南枝心里掀起巨浪,一直到商隽廷把车停在商海集团位于京市的分部大楼时,她都没有从自己的思绪里走出来。
“好了,先别想了。” 商隽廷已经替她解开了安全带,“Jayden 他们已经在会议室等我们了,带你上去听听具体方案。”
*
会议室里不仅有商隽廷的秘书 Jayden,,还有他核心团队中的 Hollis 与 Dawson,以及商海集团最精干的两名法务和财务顾问。
商隽廷牵着南枝的手走进来,围桌一圈的人立刻起身。
他抬手示意大家坐下,简单介绍:“我太太,南枝。”
昨晚商隽廷就在电话里和Jayden说过,在不动南砚霖那28%的股份下,要帮南枝拿到南璞最大股东的位置。
所以他没有兜圈子:“直接说核心。”
Jayden打开投影,屏幕上立刻出现南璞集团七位董事的持股比例与复杂的关联企业图。
“七位董事中,除最大外部股东持股19%外,其余五位持股在5%到12%之间。我们的核心逻辑是:拆分、吸纳、绑定,最终将这些分散的股份,归集到南总名下。”
南枝看着图表,提出了自己的原则:“所有操作,不能触碰法律红线。”
“南总放心,” 一旁的法务代表立刻接口,语气笃定,“所有操作都围绕自愿交易与合理信息差展开,全程合法合规并保留完整痕迹。后续即便有人追查,也找不到任何违法把柄。”
见她点头,Hollis 将三份早已准备好的资料放到她面前:“这三位董事,持股分别为5%、6%、7%。他们的关联企业近期都出现了明显的资金缺口。”
“届时,我们会通过商海旗下完全独立的空壳投资公司进行,不直接借款,而是提供股权质押融资。利率虽然比银行高两个点,但放款快,他们现在急着用钱,大概率不会细看这条隐藏条款,就算看到,也会觉得自己能按时还款,不会多想。”
南枝问:“如果他们走银行或其他渠道呢?”
“我们会提前收紧这三家关联企业的其他融资渠道,比如跟他们的合作银行打声招呼,延迟审批;让小额贷公司适度催款,逼他们只能依赖我们的融资。这一步不违法,只是利用商业信息和资源优势施压,南总尽管放心。”
“如果他们按时还款了呢?” 南枝又问。
商隽廷回答了她:“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我们会在他们还款到期前,打击他们的现金流。这些操作都是市场行为,查不到源头。”
“第二步就是对付持股12%的魏董,”Jayden切换投影页面,“魏董儿子在国外留学,名下有一家初创科技公司,一直想找投资。我们调查过,这家公司技术不成熟,根本不具备盈利能力。届时,仍由空壳公司出面,以‘战略投资’名义注资,并将该公司估值虚高十倍。条件则是,魏董需将其名下8%的南璞股份,以市价的八折,转让给我们指定的主体。”
南枝皱眉:“你怎么知道他会答应?”
商隽廷说:“一来能帮儿子的公司拿到资金,二来觉得8折转让只是小损失,靠投资收益能补回来,” 他微微挑眉,“我想不出他有拒绝的理由。”
“最后,是持股19%的最大外部董事。” Jayden 切换到最后一张图,“这个人老谋深算,不缺钱,得用‘绑定’的方式。”
“绑定?” 南枝疑惑。
商隽廷为她解释:“他最近在推进一个跨国酒店并购项目,需要大量资金和海外资源,南璞内部意见不一,你父亲也不太支持。我们可以帮他搞定这个项目,条件是他将19%的股份委托管理给你。”
“委托管理?” 南枝眉头蹙紧,“他会同意?”
“他会。” 商隽廷语气肯定,“这个并购项目是他的执念,能帮他实现个人野心。而且委托管理不是转让,他觉得自己还有控制权,只是暂时借你的名义推进项目。等他反应过来,股份的实际控制权已经在你手里了。
南枝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与数字,最后看向商隽廷:“整个过程……我父亲不会察觉?”
“不会。” 商隽廷的回答斩钉截铁,“所有交易都是通过第三方空壳公司完成,股权归集到你名下也是分阶段进行,每次变动都控制在5%以下,不需要对外披露。等你持股超过28%,成为最大股东时,他就算察觉也晚了。而且他看重股份,只要他自己的28%没动,初期不会过多干涉其他股东的变动。”
说完,商隽廷掌心覆住她手:“这些人都伤害过你,这个计划不仅能让你拿到南璞的控制权,还能让他们一个个付出代价。”
他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语气有征询,也有对她的尊重:“当然,这一切都只是我的建议。最终是否执行,决定权在你。”
南枝眼底闪过挣扎,可是昨晚的画面历历在目,短暂沉默后,她深吸一口气,“就照你说的做。”
虽然会议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却很大。
看出她的疲惫,商隽廷和Jayden 等人交代了几句后续安排后,便带着她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天色依旧阴沉。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城市天际线上,街道两旁,除了长青行道树,很多植被都枝桠光秃,在寒风中瑟缩。
南枝靠坐在副驾驶座椅里,眼看窗外,始终没有说话,商隽廷知道她此刻必然思绪翻腾,便也没有去打扰她。
直到车子驶过一处减速带,带来轻微的颠簸。
南枝缓缓睁开眼,“我爸要是知道了,会怪我吗?”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明显的迷茫。
商隽廷知道她心里有答案,所以没有虚伪地安慰她。
“可能会,他会感到震惊,或许还会愤怒,会觉得你背叛了某种他想象中的父女默契或家族平衡。”
他短暂了停顿了几秒,又说:“但他也会困惑,会重新审视你、评估你,等你掌权后,你们之间会有一种微妙的共治。”
南枝将脸贴近冰凉的车窗玻璃,“也会忌惮我,对吗?”
“会。” 商隽廷的回答依旧直接,“权力的游戏里,亲近如父子,也难逃猜忌。但另一方面,” 他话锋微转,“他也会在内心深处感到一丝庆幸。因为你没有动他那视为根基的28%的股份,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你稳固了南璞,也保住了他董事长的地位和颜面。这是一种复杂又利弊交织的情感。”
南枝闭上眼,“我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没想过会和父亲走到需要算计、需要争夺、需要彼此防备的这一步。
听出她声音里的哽咽,商隽廷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他没有继续行驶,而是缓缓将车靠向路边。
他握住她的手:“会怪我吗?”
南枝缓缓睁开眼,微红的一双眼,看向他。
“因为是我把你推上了这条路。让你不得不去面对这些,去算计,去争夺,甚至可能……要面对你父亲的失望与忌惮。”
南枝却很轻地笑了下:“可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自己要如何走出那间包厢。”
商隽廷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既然走了出来,那就不要回头看。”
他抬起另只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耳边的头发。
“是我把你带出来的,那就相信我。”
他目光沉静却灼热,定在她眼睛里:“未来的每一步,都有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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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从周四开始,每天双更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