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被他几句话搅得云里雾里。
一会儿要她哄, 一会儿又说要哄她,这人该不会被醋……酸迷糊了吧?
南枝凑近他脸,睫毛几乎要蹭到他下颌:“你还好吧?”
这句话, 其实是商隽廷想问她的。
可是他问不出口,虽然他心疼她,可关于那个所谓的前任,哪怕只是她从前世界里一个模糊的影子,他也半点都不想知道,更不愿她再去回想。
于是话到嘴边转了个弯:“晚上带你去个地方。”
他情绪掩饰得实在牵强, 但南枝没有追问,毕竟关于那个子虚乌有的前任,她是心虚的,既然他不再提, 她又何必自找麻烦。
于是她顺着他递来的台阶往下走, 伸手环住他的腰, “什么地方呀?”
商隽廷垂眸看着她依偎的模样。
真不知该说她太会乔装自己的情绪, 还是她也不想纠结于过去。
不过哪种都好。
只要她愿意向前看, 愿意朝他们的未来看, 就够了。
因为……她的前方、她的未来,只有他,也只能有他。
现在或许还不能让她心里全无杂念,但他相信, 他会一点点占据, 一寸寸填满,直到她心里再也留不出半分空隙给旁人。
回到Serafina Moretti的的套房,商隽廷没再坐回那个独处的沙发,而是紧挨着南枝坐下。
距离很近, 近到膝盖能碰到她的膝盖。
唯一让他有些不爽的是,某人实在太有主见。
婚纱的缎面要哪种光泽、刺绣针脚要如何蜿蜒、头纱上缀多少颗碎钻,甚至耳环与项链的搭配,她都自己拿了主意,根本没问他意见。
但有一点,又让他心里那点不爽悄然化开,那就是他的礼服。
从剪裁到颜色,领结的材质、袖扣的样式,乃至皮带的宽度与扣头,全被她一锤定音。
这种被安排的感觉,不仅没让他觉得不被尊重,反而像陷入一张柔软而妥帖的网,有一种心安理得的享受。
他后靠着椅背,望着她的侧脸。
突然觉得,今晚真的要多‘哄哄’她。
说到哄……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压低声音打了一通电话。
这次来京市,仁叔也跟来了,之所以没露面,因为还有别的要紧事要办。
“好的,少爷。”
商隽廷叮嘱:“别再像上次那样,只买一个颜色的了。”
同样的错误,仁叔不可能再犯第二次。
“少爷放心,我上午已经给张秘书打过电话,她已经把少奶奶所有的喜好全部都列出来给我了,整整两页纸。”
“嗯,那你抓紧时间去办。”正要挂断,他又想起另一件事:“泳池的水温烧热一点。”
京市的气温不比港城,他不想冻着她。
“少爷放心,张秘书说了,少奶奶中意46度的水温。”
46度?
商隽廷回头望去一眼。
这女人,是想把自己烫掉一层皮吗?
他嘴角不自觉勾起,笑意漫过眼底,“低两度吧。”
南砚霖赶到的时候,婚纱与礼服的细节都已经敲定。
他说了声抱歉:“公司有点急事,耽误了。”
南枝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敏锐地捕捉到他眉宇间的烦郁。
她心下一沉:“公司的事,还是家事?”
南砚霖快速地瞥了一眼她旁边,继而朝她递去一个带着轻微警告的眼神,示意她不要深究。
“自然是公司的事。” 他语气刻意轻松,却更显欲盖弥彰。
南枝在心里无声地“嘁”了一下。还需要问吗?这副神情,不是被林殊的软语纠缠住,就是又被她那好儿子林瞿的“事业抱负”给绊住了脚。
一想到那两个‘外人’,南枝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捕捉到她表情的变化,商隽廷搂在她肩头的手掌下滑到她肩臂,用一种不轻不重的力道,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饿不饿,带你去吃饭。”
他的动作像一道缓冲,让南枝略显不快的表情松懈了几分,她没再看父亲,任由商隽廷揽着向门口走去。
出了客房,南砚霖和经理走在前,商隽廷带着南枝慢几步走在后。
他声音放低:“如果两个人同时向你要一件东西,一个人放低姿态说尽软话,另一个却硬话说尽也不肯弯一下腰,你会把手里的东西给谁?”
虽然南枝懂他的弦外之音,可胸口的闷气还在,一张口,话里带着赌气:“该给谁就给谁!”
商隽廷被她这孩子气的回答逗得无奈失笑,叹息般的话语落下来,却比刚才更直接地戳中了南枝一直回避的核心。
“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说是不是?”
他的话,像一盆掺着冰碴的水,浇在了南枝的心头。
什么手心手背?在根深蒂固的观念与现实利益面前,她这块“手背”,终究是比不过“手心”的。而那个十岁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南煦,才是南家名正言顺的接班人。
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商隽廷没有再继续这个令她不悦的话题。
他话锋一转:“关于度假村的合作意向书和方案,周一上午九点会准时出现在董事会的桌上。”
南枝抬头看他。
“放心,”他搂着她肩膀的手臂将她更紧密地拥向自己,“一切有我。”
午餐气氛还算融洽。
南枝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用餐,微垂的眼帘,像一株敛着瓣的栀子。
倒是商隽廷,从她生活里柔软的边角,再到工作中的专注认真,从他口中道来,自然又熟稔。
南砚霖听着,起初是微怔,随即又有惊讶和感慨。
但是从商隽廷看似平和,却又字字落在实处的话里,南砚霖清楚感受到他将南枝纳入羽翼之下的姿态。
让南砚霖不免感叹:“有你在枝枝身边,我这个做父亲的,也算放心了。”
商隽廷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令人舒适的尊重与分寸感:“爸,您说这话就是把我当外人了。”
餐后,侍者撤去主餐盘,换上清口的茶饮。
南砚霖沉吟片刻,说到了正题上:“合作案的事,你那边如果分不开身,交给下面的人办也是一样的,不必亲自露面,你的时间,更该用在刀刃上。”
商隽廷当然听得出他话里的婉转,这是不想她过于介入南璞的内部事务。
商隽廷放下手里的方巾,指尖在桌面轻轻一搭。
“您的体谅,我心领了。只是这合作案,既然我开了口,便没有让它落空的道理。我出席,自然有我的考量。”
听他话里的坚持,南砚霖也不好说什么。
到了酒店楼下,几句寒暄后,南砚霖坐上车离开。
商隽廷转过身,把身边的人搂进怀里:“想回哪个家?”
哪个家?
南枝在他怀里怔住。
她还有几个家吗?
像是读懂了她的茫然,商隽廷缓缓松开她的同时,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那就去新家看看。”
车子驶离酒店后,朝着西北方驶去。
四十分钟后,一面巨大的灰黑色天然岩壁出现在南枝的视野里。
两扇深琥珀色的合金平移门,门扉上是极简的线条,刻着抽象的山峦纹样。门楣上方没有任何浮夸的铭牌,只有一枚小小的、仿佛悬浮于空中的菱形徽记。阳光下,能看见幽蓝色的微光,那是全球顶尖私人物业“云阙”的标志。
南枝愣住。
难道这里就是他口中的“新家”?
扫描系统感应到车辆的靠近,瞬间完成识别,厚重的合金门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开。
入目不是宅邸,而是一条笔直宽阔的银杏静道。
静道尽头,地势渐高,一座座风格各异的别墅,疏落有致地散布在缓坡与林木之间。
车窗落下,商隽廷指向那片地势最高,视野也最为开阔的一处方位:“那栋粉色的,看见了吗?”
南枝:“......”
天知道,在那片以深沉灰、雅致白、高级黑为主色调的别墅群中,她刚刚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那栋梦幻的颜色。
那么突兀,却又那么特别。
不是娇艳的亮粉,也不是甜腻的桃粉,而是掺入了些许灰白调的旧玫瑰粉。重点是,它是尖顶城堡的造型,多个高低错落的尖顶耸立,齐齐指向湛蓝的天空。
它就这么静静地矗立在最高处,像一块巨大的砂糖晶体,又像一朵巨大的玫瑰绽放于山巅。
看得南枝一时间有些失语。
这样粉嫩又梦幻的颜色,难道不该存在于童话世界里吗?怎么会有人毫无顾忌地把它搬到现实?
南枝看着窗外的那栋粉色,商隽廷看着她。
看着她始终下弯的眼角,还有那始终上抬的嘴角。
这份带着点孩子气的纯粹的欢喜和好奇,让他不禁在想。
等下下了车,等她近距离地站在那栋刻着她英文名的「 Maya」的粉色城堡前,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会激动地抱住他,在他怀里上上下下地蹦跶吗?
还是说,会被那栋为她而生的粉色城堡夺去所有注意力,忘了他的存在?
如果是前者……
商隽廷无声勾唇。
那今晚,他势必会在此基础上再费些心思,多哄哄她,把她这份难得外露的雀跃哄得再久一点,再甜一点。
可如果是后者……
商隽廷眸色深了深。
那他恐怕就得换点方式,让她感受到甜头之外的一点惩罚了。
但是他没想到,南枝给他的反应会是——
车刚一停稳,甚至连引擎的余音还没有完全消散,更别说等他下车给她打开车门,她就自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商隽廷:“……”
看来,他确实没这栋房子重要。
那股刚刚还在胸腔里温柔鼓胀的情绪,微妙地掺进了一丝不被重视的失落。
看来今晚——
“商隽廷!” 南枝指着门楣上方:“这是巧合吗?”
她说的是门楣上方的金属名牌,上面刻着花体英文「Maya」。
商隽廷有些哭笑不得。
当然不是巧合。
但是她刚刚就这么直呼他的全名,在这种时刻,她难道就不能换个更……亲近些的称呼?
看来今晚不罚是不行了。
然而,这个念头才刚刚在他心底落定,下一秒,南枝就扑到了他面前。
不是抱住他在他怀里蹦跶,而是双手捧住他脸,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踮起脚尖——
“啵”的一声。
风很凉,她的手也凉,可她的唇却滚烫。
就这么亲在他唇上。
像盖章,像奖励。
商隽廷愣住。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他。
而且是在外面,在没有任何长辈,不需要演戏的情况下。
比吻更加深入的纠缠,他都在她身上感受过、拥有过,可那些带给他的冲击和满足,却都比不过这突如其来、浅尝辄止的一下。
蜻蜓点水,他甚至来不及品味,面前的人就转身跑掉了。
商隽廷站在原地,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跑回到那扇紧闭的大门前。
“嘀嘀哒哒”几道清脆的按键声后,锁芯转动的声音传来。
门开了。
商隽廷:“......”
是他把密码设置得太过简单了吗?
不然她怎么一次就试了出来,他甚至都没给她任何提示。
结果却见南枝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朝他撇嘴,“老套!”
老套?
把她的生日设置成密码就是老套?
商隽廷气笑一声。
上次也不知是谁把家里的密码改成他的生日,还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他失笑的同时,落后几步走进院子。
午后的阳光,在冬日清冽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慷慨与明亮。
淡金色的光线,如同一层融化的琥珀,将粉色的别墅,连同宽阔的院子笼罩其中。
商隽廷寻了几眼才看见人。
如他所料,此刻的她,正站在那个透明的弧形玻璃温室花房前。
恒温恒湿的花房里,此刻正怒放着无数反季节的花卉,除了饱满的奥斯汀月季攀爬成拱门外,还有大片的绣球、蝴蝶兰、红掌、铃兰。
优雅的、热烈的、清新的颜色,组合成一片跌宕起伏、色彩和谐的海洋。
而院子中央,则是一片极为开阔,如绿丝绒毯般的草坪。在草坪一侧,还有一座纯白的欧式凉亭,亭顶覆盖着薄薄一层,仿佛糖霜般的装饰性积雪。
而南枝一眼就爱上的,却是草坪另一侧,悬挂在一株古树下的秋千。
白色藤制吊篮,上面铺着厚实柔软的奶油色羊绒垫,吊绳上还缠绕着新鲜的常春藤和暖白色的小灯串。
“啊——”南枝小跑过去。
“商隽廷!”她又喊他的全名,但声音却盛满了雀跃:“我喜欢这个!”
结果没等她跑到秋千前,双脚又陡然停在了原地。
那是一栋同样拥有尖顶、共性门窗和可爱的瞭望塔楼的……迷你城堡。
简直就是这栋粉色城堡的迷你版,只不过外立面是像天空一样纯净的蒂芙尼蓝。
阳光下,就像一颗掉落在草地上的巨大糖果。尖顶是更深的钴蓝色,上面还竖着一面印着可爱爪印标志的银色小旗。
不用猜,这肯定是Niko的城堡!
“天呐!”南枝惊讶到捂嘴。
竟然连Niko都有份!
收买人心做到这份上,看来今晚不奖励他都不行了。
但是这边什么都没有……
所以要不要给姜姨打个电话,让她把东西送来?
不行不行,那些东西都散落在衣柜里,这要是被姜姨看见……
正犹豫着,仁叔走了过来。
“少奶奶,少爷。”
看见仁叔,南枝突然就想起海市的那栋天宸云境。所以今天这栋粉色城堡里,是不是也未能免俗,又在每个角落里摆上了一束又一束,热烈到跋扈的红玫瑰?
如果是的话,那今晚就取消对某人的奖励。
在商隽廷慢步走过来的间隙里,南枝朝仁叔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仁叔,你又在啊?”
仁叔几乎立刻就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他连忙摆手:“少奶奶,你可别打趣我了,今天这里所有的一切,我都是严格听从了少爷的吩咐,半点不敢自作主张。”
他刚一说完,商隽廷就走到了南枝的身侧。
接到她侧头看过来的眼神,商隽廷从喉咙里滚出一道低低的笑音。
他低头,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你知道的,我不喜欢重复。”
当着仁叔的面,说这种不害臊的话,南枝红着脸剜他一眼。
商隽廷牵着她手:“带你进去看看。”
推开那扇雕刻着玫瑰与藤蔓纹样的双开大门,还没走进去,南枝就愣住了。
该说自己没见过世面吗?
可她真的没有见过这种粉白色的云石,走在上面,明明很坚硬,可却像是踩在柔软的粉色云朵上。
还有上方垂下的巨型水晶灯,也是由无数大小不一的浅粉色水晶片和乳白色琉璃花朵串联而成,还有两侧墙壁上的壁灯,同样是水晶与花朵的造型。
正要往里走,商隽廷拉住她手腕:“等一下。”
他从旁边拿过来一双粉色的毛绒拖鞋,放在她脚前,然后蹲下,给她换上。
南枝知道了:“客厅里铺了地毯?”
当然。
毕竟她那么喜欢赤脚。
见他笑而不语,南枝歪头看他:“也是粉色?”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
“进去不就知道了?”
商隽廷牵着她穿过拱门。
如果说门厅是序曲,那这客厅才是真正华丽的乐章。
墙面是更浅一度的千禧粉,拼接象牙白护墙板,天花板则是玫瑰浮雕的穹顶。
南枝不过轻吸一口气,便闻见了满室的清香。
当然不是头顶的玫瑰浮雕,而是客厅里……
樱花粉、少女粉、珊瑚粉,深深浅浅的粉色为主轴,再点缀着奶油白、香槟杏、鹅蛋黄……
总之全是玫瑰。
被插在各种精致造型的花瓶里,被错落有致地摆放在壁炉台、边几、落地窗畔上,甚至还有一个皇冠状的乳白色花架……
南枝这才注意到地毯的颜色,是介于粉与白之间的蔷薇灰,厚密的绒毛,光是看着就心痒痒。
南枝脱掉脚上的拖鞋,轻轻一踩,长长的绒毛顿时陷入她白嫩的趾缝间,绵软极了。
南枝在客厅的最中央,转了一个圈。
目光所及,皆是精心雕琢的梦幻。
商隽廷双手背在身后,走过来:“还满意吗,商太?”
南枝嘴角抿笑,瞥向楼梯方向:“谁知楼上是不是你喜欢的冷淡风。”
商隽廷低笑一声,牵起她手:“那就带商太去检阅一下。”
连接上下空间的,是一座足以让所有幻想成真的旋转楼梯。
旧玫瑰粉色,扶手雕刻成缠绕的玫瑰花枝形状,像是一条优雅的粉色缎带,螺旋而上。
而楼梯井上方,垂下一串由无数细碎水晶和水滴形粉色宝石组成的花苞状吊灯,随着角度变换,宛如一道闪烁着细碎光芒的粉色星河。
和客厅一样,楼梯台阶上铺着同款同色的羊绒毯。
踩着那柔软如云的粉色阶梯来到二楼。
和繁星湾一样,也是开放式空间。
四个乳白色的罗马柱对称地支撑起穹顶,每一个罗马柱都被通透的弧形玻璃罩包裹,从地面到穹顶,层层叠叠地摆放着各种香水。
南枝整个人愣住。
这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攻心了?
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商隽廷……谁教你的?”
“这需要教吗?”
南枝瞥他一眼:“自学成才啊?”
商隽廷但笑不语,只是牵着她的手,带她来到三楼。
是儿童房。
一套淡蓝色,一套柔粉色。
“商总还想要一儿一女啊?”
商隽廷拉着她手腕,把她往怀里轻轻一带:“当然要和你凑成一个‘好’字。”
南枝耳根微热,她忍着嘴角的笑痕,别开脸:“想得可真美。”
既然是想,那自然是要往最美的方向去想。
商隽廷搂住她腰:“四楼还要更美一点,不过,”他卖了个关子,“晚上再带你去看。”
“喂——” 好奇心被吊起来,南枝不满地瞪他。
商隽廷却牵着她往楼下走:“先带你去旁边那栋楼看看。”
从一楼侧门出来,穿过一段被玻璃廊桥连接的风雨连廊,便到了东侧那栋两层高的平顶建筑。
刚刚在院子里的时候,南枝就注意到它了,虽然通体都是玻璃幕墙,但从外面却看不到里面具体都是什么。
商隽廷在入口处的屏幕上轻点了一下后,玻璃门向两侧滑开。
顿时,一股温热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
竟然是一个泳池,但是水面氤氲着袅袅白雾。
南枝皱了下眉,扭头看他:“这到底是温泉还是泳池啊?”
如果不是她中意46度的水温,这里就是泳池了。
商隽廷低头在她耳边:“下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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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商总还没试过在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