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半天没等到那只黑色小脑袋, 南枝疑惑地走到楼梯口。
“Niko?”
奇怪。
她皱了下眉,刚才明明都听到那大爪子欢脱的上楼声了,怎么就没影了呢?
南枝又回到窗边。
窗户一开, 凉风瞬间灌进来,冷得她又往回一缩。
接到她电话,徐叔也觉得奇怪:“Niko刚刚去了,但是又跑回来了。”
“又跑回去了?”南枝听得直皱眉:“你让它回来。”
许叔面露难色:“南总,商先生不是回来了吗,Niko在……怕是不合适。”
南枝:“……”
结果南枝的电话刚一挂断, 商隽廷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许叔忙接通:“商先生。”
“许叔,今晚看好Niko,别让它乱跑。”
许叔瞬间恍然,忙应道:“商先生放心。”
电话挂断, 商隽廷这才有心思真正打量起三楼这个房间。
除了多一道门, 整个格局和二楼一样, 敞开式, 所有承重结构都是用罗马柱代替。
环墙而设、从地板直抵天花板的整面玻璃展示柜里, 陈列着各种香水。
水晶切割的棱面, 在嵌入式筒灯的聚焦下,折射出细碎璀璨的星芒,像是一条条银河的星光,都收纳在了这一方天地里。
商隽廷站在这一片无声的璀璨与馥郁之中, 静静感受着千百种香气分子在空气中缓慢地交融与沉淀。
清冽的柑橘前调仿佛刚刚散去, 馥郁的玫瑰与温柔的晚香玉便绵延上来,还有沉稳的雪松与神秘的广藿香,清苦的茶意与醇厚的麝香……
有些香本该冲突,可它们却和谐共处, 有一种……属于这个空间、也属于它们主人的“气息印记”。
所以,如果他剥开她用以武装自己的坚硬外壳,里面的她,究竟会是一番怎样的细腻与柔软。
商隽廷走到了落地窗前,看向那张单人沙发。
就在不久前,她还被他困在这里。
眼角湿润,呼吸紊乱,那些强硬的姿态曾一度碎裂,露出底下真实的、被他搅乱的一池春水。
现在,那里空荡荡的,只剩一片暗色湿痕。
想起自己方才的激烈与失控,商隽廷很轻地笑了声。
她不是没有在他面前袒露过自己的柔软。
恰恰相反,那些她卸下防备的瞬间,那些因他而起的迷乱、颤抖、甚至哭泣,他都曾亲眼见过,亲身感受过。
光是这“独一份”的待遇,就足够让他珍惜。
足以抵消他心头所有因她冷淡而生的失落。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现在就回到二楼,回到那张……只要他离开就无比想念的床上。
但他忍住了,现在还不行。
他需要再等一等,等到她所有的气焰都淹没在睡梦中,等到她卸下所有防备,最不设防的时候……
而此时的二楼,与商隽廷预想的截然不同。
南枝根本睡不着。
人被她赶走了。
狗也没能叫上来。
偌大的空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不,还有她满腔无处发泄、愈演愈烈的委屈。
更糟糕的是,这张king size的大床上,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枕头。
另一个,连同被子,都被那个罪魁祸首卷跑了。
所以她当时为什么要心软?
为什么要把本该属于她的枕头和被子让给他!
这是她的家!她的床!她的地盘!
他凭什么在这里耀武扬威,搅得她心神不宁,让她在这里孤枕难眠?
越想越气,越气越清醒。
她仰头看向天花板。
三楼空荡荡的,没有床,只有满墙的香水。
他怎么睡?睡在那张小小的,只能坐的沙发上?
可沙发都湿了!
那睡地上吗?可是地上没有地毯……
南枝咬着大拇指的指甲,在床尾踱着小圈子。
所以……要不要上去看看?
可是上去了,说什么?
难道说“我睡不着来看看你”?
那也太丢脸了,简直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南枝咬着手指的动作忽然一停。
说什么?
就说她没有被子,冷!
越想越觉得这个理由正当无比,无懈可击!
南枝肩膀一转,踩着脚下柔软的地毯,理直气壮地上了楼。
起初踏几步台阶,她还带着一股兴师问罪的气势,故意一步一跺脚,可随着离那扇门越来越近,她的脚步开始不由自主的,越来越轻,等还剩最后两三阶时,她几乎是弓着腰,踮着脚尖,像只做贼心虚的猫。
门没有关实,留了一道侧身便能溜进去的缝隙,里面透出比走廊更昏暗的光线。
南枝没有立刻进去,她侧耳贴在门缝边,屏息凝神地听了听。
什么动静也听不到。
她想象不出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总不会在欣赏她那满墙的香水吧?
南枝觉得这时候的他,应该没有那份闲情逸致。
谁知,她刚想把脑袋探进去看个究竟,门却突然从里面拉开了。
一阵风扑来,混杂了各种香水尾调的馥郁空气,扇得她眼睫猛地一抖。
两人都有些猝不及防,怔愣对视间,南枝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像是做坏事被抓了现行。
“我、我——”
看着她这副心虚又强撑的模样,商隽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你怎么上来了?”他嘴角略弯,语气平静。
南枝嗓子眼哽住,反应了好几秒才想起之前准备好的理由。
“我、我来拿被子!”
是真的冷,还是借故来看看他在上面的凄惨?
商隽廷没有拆穿,而是顺着她的话,点点头:“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
南枝:“……”
他竟然让她站在门口等?
凭什么?这是她家!
三楼也是她的地盘,她凭什么不能进去?
于是,她撵着商隽廷的脚后跟,像条不服气的小尾巴,跟了进去。
听着身后那异常执着的脚步声,商隽廷嘴角露一弯笑痕,没有回头,直到他抱起被子,才转过身。
南枝双脚猛地一顿,刚要伸手去接——
“我帮你拿下去。”
南枝愣了一下,还没做出反应,就见他朝门口走,南枝又忙跟上。
结果商隽廷不仅把被子给她拿到楼下,还帮她铺好。
“上床吧,盖好,别着凉。”
南枝觉得他有点不对劲,可又一时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满心的疑惑里,南枝磨磨蹭蹭地爬上床。
见他还站在床边,说不清是不解还是戒备,南枝拧眉看他:“你怎么还不走?”
商隽廷笑了笑,那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南枝:“......”
这人是不是有点过于平静,甚至过于体贴了?
怎么就没有因为赶他走,而生气呢,哪怕一点点的不高兴……
还是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思维方式都不一样?
可是,被他用那样坦然又关切的眼神望着,南枝一时之间又不好再说赶人的话。
算了,随他去。
谁让他今晚这么不做人!
南枝拉着被角,滑进被子里。
可是被他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看,她哪里睡得着。
她半张脸藏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你转过去。”
商隽廷真就转过了身,但他没有离开,而是后退了一步,坐在了床边。
他身上穿着柔软的白色浴袍,浴袍下的肩膀线条宽阔而流畅,南枝略有心痒地扁了扁嘴。
可是一想到他在书房,双手掐着她的月要,恨不得要把她幢碎的画面……
刚刚软下去一点的心脏,又猛地一硬。
她眼睛一闭,背过身去。
南枝没想到自己会睡着,更没想到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睁开眼看见那熟悉的下颚线,她嘴角弯了弯。
掌心下的温暖,让她无意识地在那片坚实又带着弹性的胸口蹭了蹭。
以前,她一直以为男人的胸肌会很硬,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硬邦邦的那种。原来不是,睡觉的时候,又或者松弛下来的时候,会变得柔韧而有弹性。
就像现在,指尖微微下压,软乎乎的,重点是,自带温度。
难怪她睡着的时候,总是无意识地搂着他、枕着他、甚至把腿也搭在他……身……上……
惺忪的睡意,随着掌心下真实的触感,还有身体相贴的滚烫温度,突然消失。
她倏地抬起头!
视线不偏不倚地撞进那双自上而下望过来的眼底。
那眼神很平静,没有刚醒的迷蒙,也没有被抓包的慌乱,平静得像是深潭的水面,将她带着惊愕与初醒茫然的模样,清晰地映在其中。
被他这么看着,南枝心头微微一怔。
反应过来,她眉心渐拢。
这人……昨晚不是被她赶去楼上睡了吗?
怎么又偷偷跑下来了?
还堂而皇之地睡回了她的床上!
她愣了几秒,大脑飞速倒带,这才想起昨晚他站在床边不走的画面。
难怪那么好心,又是帮她把被子拿下来铺好,又说什么等她睡着再走。原来是想等她睡着了,顺理成章地躺下,然后再等着她主动投怀送抱!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想到这,南枝眉心一沉,所有初醒的怔忡化为被算计的恼火:“谁准你睡这儿的?”
商隽廷并非躺着,而是半靠着松软的床背。
听见她的质问,他眼里没有半分歉疚,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
“我?”南枝被他这倒打一耙的回答气笑了:“商隽廷,你可真是撒谎都不带脸红的。”
商隽廷没说话,只是伸出食指,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手背。
南枝顺着他的动作看去。
指尖自己的右手,正贴在他的右胸口。
南枝眼睫一抖,视线再往下,发现自己又像以前一样,不仅整个人半趴在他身上,腿也一如既往的,以一种霸道的姿势,屈膝压在他的腿上。
这姿势,明显就是她主动的。
她整个人像是被烫到,迅速从他身上弹开。
尽管她脸红着,嘴上却不肯服软,“你、你要是不睡在我旁边,我能……抱着你?”
她偏开脸,虚张声势地冷哼一声:“我那是把你当枕头了!”
“我知道,”商隽廷也不反驳她,甚至顺着她的话:“能被南总当作枕头,抱着一整夜,也是我的荣幸。”
他说的是讨好的话,可此刻听在南枝耳朵里,配合着他那双深邃眼眸里隐约流转的餍足,简直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得意。
越品越气,南枝没好气地“嘁”他一声:换做别的男人躺在这,我也一样抱着!”
说完,她自己都感觉周遭的空气好像突然凝滞住了。
余光瞥过去,刚好对上商隽廷看过来的视线。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平静和纵容,漆黑的瞳仁里像是崩这一条危险的,随时可能断裂的光,衬得他整个人的气场都沉了下去。
南枝心头一紧,想开口找补,可自尊心又让她下意识咬住了唇。
她不想示弱,尤其是在他这种可怕的注视下,于是,她拿脚不轻不重地踹在他腿上:“看什么看,下去……”
那不满的嘟囔声刚一落地,脚腕就被商隽廷抓住了。
那滚烫有力的指掌往回一拽,南枝整个人被他带着往他身边一滑。
商隽廷顺势欺身,将她牢牢困在了自己身卞:“换成谁?”
他声音很沉,一字一顿,像是从喉骨里挤出来的。
他可以纵容她的小脾气,也可以毫无底线地宠着她、哄着她,甚至可以接受她所有的口是心非和任性,但这不代表,她可以拿‘别的男人’来刺激他,不管那个人存在与不存在。
南枝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气话,竟然踩到了他的底线。
压在心口上方的重点,不仅来自于他的身体,更来自暗中无形而沉重的气场,让她心跳失序。
可她不过是打个比方,他至于这么认真,反应这么大吗?
之前说他小气,他还不承认。
南枝别开脸,抿着唇不理他。
但商隽廷却没有就此罢休,他两只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扳过来,迫使她看着自己。
“你可以不喜欢我,也可以不想和我一起生活。”
他松开她的下巴,指腹轻滑她细腻的脸颊,带着一种近乎警告的温柔。
“但是,不要拿别的男人来试探我,你知道的……”
他目光深深,望进她的眼。
“我这人,比较小气。”
威胁、警告,甚至可以说是恐吓,然而在这一连串的威逼之后,商隽廷却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洗手间里,他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到南枝面前,“给。”
南枝怎么可能去接,她甚至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从柜子里又拿了一个新的。
商隽廷看着手里那只被悬在半空的粉色牙刷,无声弯了弯唇,放回去后,他转身出了洗手间。
透过镜子,南枝剜了一眼他的背影。
以为他是被自己气走了,结果没两分钟,那人又折了回来。
南枝一个眼神都不想和他对视,手里的牙刷往旁边一搁,刚要去拿洗面奶,一道影子突然从她面前扫过。
抬头往镜子里一看,只见那人手里拿着一条项链站在她身后,正往她脖子上戴。
怔愣间,一抹冰凉滴在她锁骨中央,是一颗红豆大小的粉色钻石项链。
假好心!谁稀罕!
南枝伸手就要去扯,指尖还没碰到——
“别动,”商隽廷早有预料,“妈咪送的。”
就这么硬生生地把南枝的动作止住了。
戴好后,商隽廷依旧站在她身后,透过镜子看她:“很衬你。”
起床到现在,南枝已经不知剜了他多少眼,但她一个字都没有理过他。哪怕现在脖子上多了一条被他亲手戴上的礼物。
洗漱完,南枝没有去衣帽间换衣服,而是又躺回了床上。
她知道今天婚纱设计师会来给她量身,本来还是很期待的,但她现在正在气头上,想要她像个没事人一样,高高兴兴去量身做嫁衣?
简直做梦!
余光瞥见某人从洗手间里出来,南枝拉起被子往头顶一蒙。
看着她这副带着点孩子气的鸵鸟姿态,商隽廷垂眸失笑。
他知道自己不该在她还没有消气的情况下,说那番话,但是没办法,那种情况下,他还做不到一味退让,尽管他把话说得尽量温柔,但话里的毫不留情……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怎么办,只能继续哄。
可他也知道,当下的情况,凭他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把她哄好。
所以,他转身去了衣帽间,然后拨通了母亲林曼君的视频电话。
一听说他把儿媳妇惹生气了,林曼君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Serafina Moretti今日唔系去京市同Maya量身咩?你喺呢个时候激嬲佢,你个头谂紧乜嘢啊?”
衣帽间没有门,商隽廷不想被南枝听见,还特意开了窗户,把手机举在了外面。
“声音小啲!”他回头看了眼:“唔系特登嘅。”
林曼君剜了他一眼,问:“为咗乜嘢事啊?”
总不能把自己昨晚的禽兽行为说给母亲听,商隽廷含糊其辞:“一啲小事。”
“一啲小事?”林曼君当然不信:“Maya脾气咁好,你一啲小事就可以激嬲佢?”
商隽廷:“……”
真不知他这位母亲大人,到底是从哪里得出“Maya脾气咁好”这个结论的。
“而家唔系讲呢啲嘅时候,一阵我俾电话佢,你帮下手,氹下佢。”
屏幕里,林曼君哼他一声:“我都唔知你两个因为乜嘢嗌交,我点氹啊?”
“唔需要你真系氹到佢唔嬲,” 商隽廷退而求其次,“只要可以说服佢,同我一齐去见Serafina Moretti就得。”
量身定做婚纱毕竟是当前大事,林曼君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但还是不忘撂下一句:“等你返嚟,我再同你计!”
感觉到身侧床垫微微下陷,南枝赌气地在被子下翻了个身。
商隽廷单膝抵床,上半身横空悬在她上方。
“妈咪的视频电话,“他声音放得很轻:“你要不要接一下?”
虽然火气还堆积在心口,可南枝不想被远在港城的婆婆看出端倪。
几秒后,她转过身,把脸从被子下露了一半出来,剜了某人一眼后,她才伸手接过手机。
看见婆婆满是笑意的一张脸,南枝也随之唇角一弯:“妈咪,早。”
林曼君装作对一切都毫不知情:“今天周末,没打扰你休息吧?”
南枝摇头说没有,顺势坐起来理了理头发:“我也正准备起床呢。”
“Serafina Moretti今天到京市,Julian跟你说了没有呀?”
“说了。”
“那就好,”林曼君故作顺口一提:“Julian这次回来,集团那边事情多,每天都忙到半夜,我就怕他忙忘了,才特意打电话来跟你说一声。哦对了,” 她话锋一转,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明天你如果没事,陪他去趟医院看看。”
去医院?
南枝皱了下眉,下意识看了某人一眼:“他怎么了?”
林曼君在电话那头忧心忡忡:“他呀,没日没夜地处理集团的事,中间犯了一次低血糖,直接晕在办公室里了,可把我吓坏了!”
商隽廷:“……”
让她帮忙哄人,没让她诅咒自己身体出问题啊!
可是接到南枝看过来的眼神,他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小事,不用特意去医院。”
林曼君顿时声音一扬:“咩叫小事啊?你自己身体咩情况,你唔知咩?”
听到这里,商隽廷已经开始后悔给母亲打这个求助电话了。
这谎撒得……
去了医院,检查出他一切正常,他要怎么解释?
到时候被南枝发现他们母子联合起来糊弄她,后果只会更严重。
真是求人不如求己。
商隽廷试图挂断这个电话:“妈咪,时间不早了——”
“你别跟我岔开话题,”林曼君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但凡你不是说想Maya了,想回去陪她,我会这么爽快放你走?”
商隽廷眉梢一扬。
原来母亲的“杀手锏”在这里等着。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南枝的表情。
眼睫微垂,但眼眸却在不安分地转动着,而且还咬唇。
这模样,显然是被母亲的话搅动了心神。
商隽廷压下嘴角笑痕,接住林曼君的话:“这次回来时间紧,就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医院里了。”
林曼君立刻默契地跟他唱起了双簧,“是,我知道,你想和Maya多过二人世界嘛。我也不逼你,但说好,等你回来,第一件事就要让医生给你检查!”
商隽廷点头:“好。”
虽然不知道自己这番话有没有用,但林曼君见好就收:“Maya,那我不打扰你们了,等你下次来,妈咪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南枝的心思还被某人的晕倒牵扯着,听她这么说,下意识就问:“什么好东西?”
商隽廷隐约猜到了母亲想说什么,忙出声阻止:“妈咪!”
林曼君在屏幕那头捂嘴笑了起来,连连答应:“好好好,我不说。”
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她觉得必须先透个底,加点砝码。
于是,她压低了些声音,语气很是神秘:“总之是个很大、很大的礼物,Julian送你的!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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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一大波醋意即将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