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隽廷在水中静静看了她几秒, 这才不紧不慢地游到池边。
结实有力的小臂往池壁上一搭,肱二头肌倒顿时贲张隆起。
他把泳镜一拉再往额头上一推,露出深邃却看不出喜怒的一双眼。
“有事?”
公事公办的语气, 听得南枝心头起火,刚才对他的那点担心瞬间被压了下去。
“说你心眼小,还不承认!”她忍不住刺了他一句。
商隽廷偏开脸,很轻地笑了声。
额前被打湿的黑色碎发垂落下来,他整个人往水下一沉,下一秒, 他又破水而出,被水湿透的黑发被他往后一拂,水珠四散飞溅,在阳光下划出晶亮的弧线。
在南枝眸光定在他脸上的失神里, 商隽廷双手按压在池边, 整个人如同蛰伏的猎豹, 带着一股凌厉而流畅的狼性, 从水中一跃而起。
水珠从他紧实的肌肤上滚滚而落, 划过块垒分明的腹肌, 没入泳裤边缘。
他骤然逼近的气势,让南枝恍然回神,她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可目光却牢牢定在他因剧烈呼吸而明显起伏的胸膛上。
水珠沿着贲张鼓起的胸肌沟壑滚落, 勾勒出饱满而充满力量感的弧度。
是错觉吗?
怎么感觉那胸肌……变大了呢?
视线往下, 那明显的腹式呼吸,在挂满水珠的皮肤上,有一种充满生命力的原始美感。
再、再往下,那紧紧贴附的及膝黑色泳裤, 勾勒出的形状……让她不自觉地想起昨晚他的凶狠。
如今,那凶狠,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等南枝回过神抬头,商隽廷已经逼至她面前。
脚尖轻抵的碰触,让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又想后退,谁知,他的脚尖却如同跗骨之蛆,一步步紧撵着她后退的步子。
“刚刚说什么?”
他开口,声音还带着运动后的微喘,低沉地敲在她耳膜上。
南枝被他逼得又往后退了一步。
说、说什么?
她刚刚说什么了?
记忆像是突然被抽空了一块,面对他极具压迫性的注视和此刻过于醒目的肉.体,南枝茫然地眨了眨眼。
注意力被分散,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商隽廷不着痕迹地逼退到了泳池的边沿。
但仁叔发现了,“少——”
就在这时,南枝眉梢一挑,突然想了起来:“我说你小心眼——”
话还没说完,商隽廷眼底暗光一闪,手臂猛地环住她的腰,带着她,顺势向后一倒!
“噗通”一声巨响,巨大的水花轰然炸开。
商隽廷铁箍般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带着她一起,完全没入了池水之中。
南枝根本没有防备,也没来得及提前吸气,突如其来的淹没感让她惊慌失措,双手本能地用力去压他的肩膀,想要浮出水面。
但商隽廷却不给她任何逃跑的机会。
在串串急促上升的水泡和朦胧晃动的波光里,他一手困着她的腰,一手掌住她的后脑勺,用力吻上去。
“少爷!少奶奶!”
在仁叔惊慌的叫声里,“哗啦——”
商隽廷搂着她,破水而出。
谁知,南枝刚猛吸了几口气后,双手压住他肩膀,借力向上一蹿,直接骑到了他的脖子上!
“少爷!”
在仁叔再次的惊呼声中,南枝利用身体的重量和水的浮力,把商隽廷重新压回了水里。
不过,她不只是把他压下去,还整个人借着骑在他脖颈上的姿势,从正面猛地向前一扑,像一条灵活又凶猛的美人鱼,利用自身的重量和惯性,将他整个人往水底更深处的方向按去。
商隽廷在水下失去平衡,不由自主地翻了个跟头。
南枝再度缠上来,拿出当年在拳馆里学到的擒拿,一招又一招地用在商隽廷的身上。
水中虽然阻力增大,但她动作依旧刁钻。
商隽廷没想到她在水里这么如鱼得水,还这么有攻击性。不过,让南枝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也会功夫,而且招招都能化解她的攻势,甚至还能反制。
两人一前一后猛地浮出水面,迅速换了口气,又再度沉入水里。
仁叔在岸上看得目瞪口呆。
透过翻涌的水面,能模糊看到两人缠斗的动作,但看着看着,仁叔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少爷……好像又捧住了少奶奶的脸,眼看两人就要吻上去——
仁叔老脸一红,慌忙转身。
亏他刚才还在这里提心吊胆,生怕两位主子真打起来,原来……是在玩这种情趣!
他一把年纪的人了,可没有兴趣看年轻人在水里玩这些花样。
倒映在水面上的人影消失得极快,但水下面的两个人,却在水的浮力下,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串串银亮的气泡,从他们纠缠的唇齿间咕噜噜地往上奔涌。
商隽廷再一次捧住她脸,吻住她。
不是单纯的唇瓣厮磨,而是带着一种缺氧下特有的攫取,每一次吮吸都仿佛要夺走她肺里最后一点空气,却又在同时,把他自己的渡给她。
起初南枝还在挣扎,但被他牢牢固定住腰和后脑勺,根本无处可逃。
水的浮力让她变得轻盈,仿佛悬浮在失重的梦境里,只能依附着他,承受着这令人眩晕的侵袭。
渐渐地,那挣扎变成了本能的回应。
推着他肩膀的手,不知不觉陷入他紧绷的肩肌。
可是氧气在一点一点耗尽,胸腔开始泛起细微的刺痛,一种濒临窒息的快.感与恐惧袭来。
像是感知到了她的极限,商隽廷吻她的力道更加深入,像是最后的狂欢,直到感觉抓在他肩膀上的手彻底失力,商隽廷才带着她,猛地冲出水面。
“哗啦——”
新鲜空气猛地灌入肺部,带来的却不是舒适,反而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扎刺着气管和肺泡,比缺氧时的闷痛更加尖锐。
商隽廷将她抱起托举到池边后,单手撑着池边,跃坐在她身旁。
水珠从她苍白的脸颊滚落,唇色也因为短暂的缺氧和激烈的情绪而异常发白,再加上她剧烈的咳嗽,让她整个人像一只被暴雨打落的蝶,狼狈又脆弱。
看着她这副模样,商隽廷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么的禽兽。
“南枝——”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甩在他脸上。
商隽廷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他整个人愣住。
从未有人敢这样对他。
一股本能的,被人冒犯的怒火瞬间窜起。
然而,就在他眸色转沉,即将发作的瞬间,他看见她眼底的红。
水汽氤氲却倔强。
愤怒、委屈,还有一丝被他逼出的脆弱。
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他所有的火气。
“解气了吗?”
他舌尖抵了抵发麻的口腔内壁,把另一边脸凑到她面前。
“如果还不解气——”
不等他说完,南枝双手攀上他的肩,对准他颈侧与肩膀连接的那块,用了十二分的狠劲,用力咬了下去!
瞬间袭来的痛感,让商隽廷身体一瞬绷紧。
咬紧的牙关,让他腮边的肌肉微微鼓动,颈侧的青筋也因为她双齿的一再用力,而剧烈凸显。
但他硬是一声都没吭,任由她发泄。
直到口腔里尝到了铁锈味的咸腥,南枝才松开口。
看着他颈侧那个清晰的、已经开始渗血的牙印,一丝连她自己都来不及捕捉的心疼,迅速闪过。
但她什么也没说,掌心撑着湿漉漉的池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她湿漉漉的背影,商隽廷怔在原地,知道被她咬过的那块皮肤传来阵阵余痛,他才回过神。
然而等他回到别墅,上上下下找了一圈却没见着人。
“少奶奶呢?”他看向候在门口的佣人。
“少奶奶去了主宅。”
主宅?
商隽廷蹙眉,该不会……去告他的状了?
他回到楼上,拿起手机,屏幕上有两个未接来电,一个来自母亲,一个是Gemma。
谨慎起见,他给Gemma回了过去。
“你大嫂——”
“哎哟大佬!你搞咩啊?打你电话都唔接!快啲过嚟主宅啦!妈咪揾你有事讲啊!”
不等商隽廷再问,电话就被挂断了。
他看着手机屏幕,下意识点开了与南枝的聊天对话框,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许久,却不知要说些什么。
他快速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来到主宅。
还没走进客厅,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对话声——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种风格。”
是母亲林曼君的声音。
“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南枝的声音,让商隽廷的脚步倏地一停。
刚刚从泳池边离开时,她还一脸愤然,这才过去多久,竟然顾念起他的感受了。
紧接着,林曼君的声音再度响起——
“别管他,只要你喜欢,他就得无条件配合。”
商隽廷垂眸,无奈地弯了弯唇。
知道母亲为人处世八面玲珑,却没想到,在“哄”儿媳妇开心这件事上,功力也如此深厚。
可她们在聊什么?
商隽廷走进去。
“妈咪。”
他喊的是林曼君,但视线却紧紧锁定母亲身旁的背影。
林曼君扭头看过来,脸上带着嗔怪:“你跑哪里去了,手机也不带在身上,Maya刚才找了你好久都没找到人。”
商隽廷不露声色地笑了笑,岔开话题:“找我什么事?”
林曼君给了他一记自己领会的眼神:“当然是婚礼的事了。”
商隽廷一步步朝沙发区走去。不算近的一段距离,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南枝身上,然而,他视线焦点里的人,却始终没有回头看过他一眼。
看来,刚刚顾及他感受的话,不过是在应付母亲的场面话。
商隽廷走到沙发前,往紧挨着南枝坐的Gemma偏了偏头,示意她让出位置。
结果Gemma不仅不起身,还把鼻子一囊,伸手抱住了南枝的胳膊:“你做咩成日独占住大嫂啊?让俾我一阵都唔得?”
商隽廷看了眼一直埋头看着画册的南枝,视线这才偏转回Gemma脸上。
“我一周才能见到你大嫂一次。”
Gemma却下巴尖一抬,“我半年先至见到大嫂一次添!”
“……”
商隽廷被妹妹这胡搅蛮缠的逻辑噎了一下。
南枝这才抬头看了眼某人,“你坐那边吧。”
商隽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对面的沙发。
不仅离得远,中间还隔着一个宽约两米的茶几,像是一道楚河汉界。
若是平时也就算了,但她现在在生气。
不想让她的气性发酵,商隽廷有种分秒必争的紧迫感。
他再次看向Gemma,不过这次他没有说话,而是用一种属于兄长的威严的眼神,传达着他的命令。
的确比开口说话更有效果。
Gemma顿时感觉后颈一凉,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抱着大嫂胳膊的手下意识一松。
南枝扭头看她。
然而Gemma在自家大佬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她默默站起身,缩着肩膀,弓着腰,把自己那宝贵的位置让了出来,然后蔫头耷脑地坐到了对面,也就是南枝刚才手指的那个单人沙发上。
不过,商隽廷向来深谙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御下之道,对妹妹也不例外。
他在南枝身边坐下,像是随口一提:“你喜欢的那个牌子的香水,让仁叔帮你联系。”
Gemma撇了撇嘴,小声咕哝:“一支香水之嘛,我自己都买得起……”
隔着距离,商隽廷虽然听不清她的嘀咕,但不用想也知道她在说什么。
他神色不变,淡淡地补充了三个字:“定制款。”
Gemma顿时眼睛一亮,瞬间站了起来:“真嘅?”
商隽廷不再理她,视线落到南枝腿上摊开的画册。
“在看婚纱?”
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和Gemma说话时不同的温和。
南枝也很轻地应了他一声:“嗯。”
但商隽廷此刻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那本画册上。
他看着她微微上扬的嘴角,和柔和的脸部线条。
此刻的她,给他的感觉是异常的平和的宁静,让他产生了一种短暂的恍惚,仿佛在泳池里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如果真的只是一场梦就好了。
商隽廷从不做后悔的事,即便某些决策在事后被证明存在偏差,他也只会将其视为必要的代价,而不会沉湎于无用的后悔。
但是现在,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出现在他脑海:他真的希望时间可以退回到一个小时之前。
那样的话,他绝不会去游泳,他会选择留在那张床上,即便是毫无睡意,他也要搂着她,等着她醒来,然后在她额头落一个吻。
那样的话,他现在就不必揣着这份忐忑,就会心无旁骛和她一起挑选婚纱、婚礼的场地,包括蜜月地。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种种,朝她凑近了几分:“有看到喜欢的款式吗?”
南枝翻到第二页,手指停在一件设计极为优雅的婚纱上:“这件。”
是一件经典的鱼尾款式婚纱,象牙白缎面,一字肩设计,领口处别出心裁地以极细的透明纱网连接,上面镶嵌着细密的碎钻,形成一种宛如星光坠落般的吊坠感。裙摆从臀部开始收紧,沿着身体曲线蜿蜒而下,在膝部以下才逐渐展开,如同美人鱼的尾鳍,极尽婀娜。
很梦幻,也很性感。
商隽廷几乎能想象出她穿上这件婚纱时的样子。
“很衬你。”
南枝嘴角弯了弯,没有接话,只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
“那婚鞋呢?”商隽廷又问,目光投向图册旁边专门展示婚鞋配饰的页面,“选了哪一双?”
南枝纤细的手指移向旁边,点了点第二双:“这双。”
是一双可以用‘华丽’来形容的细高跟婚鞋。鞋面被无数水钻覆盖,如同将整个星河踩在脚下。特别是在鞋跟的位置,镶嵌了一颗色泽浓郁的鸽血红宝石。
像一颗凝结的心血,在漫天星辰中点亮。
“好看吗?”南枝抬起眼,看他,语气带着一丝征询。
“好看。”
商隽廷的目光在那颗红宝石上停留了一瞬,又回到她脸上。
一种宁静而融洽的气氛在两人周围流淌。
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会坚信他们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也正是因为她此刻语气的轻缓、眉眼间那抹浅淡笑意,让商隽廷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开始一点点松懈下来。
“那我的呢?” 商隽廷很自然地将话题引向了新郎的礼服。
南枝翻到与她那件鱼尾婚纱并列展示的男士礼服页面上。
“这件,妈咪说,和我选的那件婚纱风格很相配。”
是一款经典的午夜蓝丝绒塔士多礼服。
戗驳领设计,边缘和那件鱼尾婚纱领口的银线刺绣相呼应。
但商隽廷却抓住了她刚刚话里轻描淡写的重点:是“妈咪说”很配,而不是“她觉得”很配。
他不动声色,目光在那套礼服上停留片刻后,皱了下眉:“但是这套……”他摇了摇头:“换一套吧。”
于是南枝又往下一指:“那这套。”
她如此迅速、甚至可以说是敷衍地一指,让商隽廷心底那点微妙的期待落空。
他再度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挑剔:“这个颜色,好像……”他又摇了摇头。
于是南枝又按着顺序继续往下一点:“那这个呢?”
商隽廷算是发现了,如果他继续摇头,她会把这一列四套礼服,按照顺序挨个指给他,让他选。
她根本不愿为他多花一秒钟的心思去真正“挑选”。
偏偏他想要的,是她带着个人偏好和情感倾向的选择,而不是这么随手一指,像是应付差事。
看来,是他太掉以轻心了。
也是,泳池里那近乎禽兽的行为,她怎么可能轻易原谅他。
没有当面给他难堪,不过是看在长辈在场的份上,维持着基本的体面和礼貌罢了。
可若是长辈不在呢?
算了。
商隽廷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不太适合再去深究和试探。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敛起眼底情绪,从婚纱图册下方,抽出另一本精美又厚重的图册。
“这是举办婚礼的酒店?”
南枝点了点头。
“有看到特别喜欢的吗?”
“这个。”南枝手指翻开的第一页。
是位于太平山顶的 “云顶宫殿” 。
这个酒店不仅是地理位置的制高点,更是奢华与地位的象征,以其无与伦比的海港全景、极致私密的服务和堪称艺术品的建筑设计闻名于世,是无数名流巨贾举办盛大活动的首选。
商隽廷目光扫过,点了点头,“这家的环境和口碑确实顶尖,但是,”他蹙眉:“我们的婚礼在其他酒店举办,会不会对南璞产生一些不必要的影响?”
南枝笑了笑:“南璞在港城不是没有分店吗?而且,这家酒店的顾总,我也认识。”
与其说“顾总”,倒不如说是顾家未来的掌权人。
商隽廷有点好奇:“你认识顾琦?”
他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顾家那位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手段和能力都属上乘。
南枝点头:“嗯,我上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了。”
上大学……
商隽廷在心中快速计算了一下,顾琦的年龄应该比她大几岁。
“和你是大学同学?” 他追问。
南枝摇了摇头:“不是同学。我大学毕业那年,在他家集团美国分部的酒店管理公司工作过一年。”
都是从事酒店这一块,按理说,认识又或者有点交情都正常,可不知为何,商隽廷却从她的话里听出了几分不对劲。
“你们关系怎么样?”
若是平时,他可能不会细问,毕竟她身在商场,结实多一点的人脉多是好事,但是今天,特别是这个时候,这个男人的名字,让他莫名生出几分戒备。
在他隐约的不安里,南枝抬起头,一双含笑的眼,直直迎上他眼底的探究。
“他很照顾我。”
很温柔的声音,却像一根刺,扎进了商隽廷最敏感的神经末梢。
「他很照顾我。」
商隽廷把这五个字在心里咀嚼、掰开、揉碎。
是纯粹工作上的指导,还是超越界限的关心?
可不管是哪一种,都像一颗酸柠檬,在他胸腔里炸开一股陌生而强烈的酸涩感。
他目光紧锁在她的脸上,试图找到一丝破绽。然而,她眼底依旧是那抹清浅的笑意,唇角甚至还维持着刚才讨论婚纱时柔和的弧度。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自然,那么……无懈可击。
可就在这一瞬,商隽廷忽然懂了。
看懂了她那平静温和的笑意之下,藏着的汹涌暗流。
原来,她在这等着他呢!
用一把“男人”的刀,趁他不备,快、准、狠地插进他的胸膛。
果然是他认识的那个南枝。
睚眦必报,寸土不让,毫不留情。
他强行压下所有的情绪,抬了抬唇。
“既然你们之间还有这样一份渊源和交情,”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商隽廷看向画册上“云顶宫殿酒店”的图片。
“那就定这家。”
他声音听起来四平平稳,甚至称得上慷慨,补充道——
“就当是我商隽廷送他顾家一份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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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结果,秒打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