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没去看自己红没红, 哪怕脸商隽廷给她用温毛巾擦拭的时候,她也全程鸵鸟似的用枕头捂在了脸上。
低低两声笑传来,南枝不用看就知道他在笑什么。她气不过, 蒙着脸,踢过去一脚,也不知踢到了哪儿,只听一声低沉的闷哼声传来。她嘴角提笑,这才觉得心头那点气性消散了不少。
等商隽廷清洗完,去衣帽间里给她拿了一条睡裙, 其实前后没花多少时间,谁知回来后,却发现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
商隽廷看着她裸露在被子外的一侧肩膀,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睡裙。
今天可不比她醉酒那次, 万一给她穿的时候把她弄醒, 怕是又要挨她一脚。
商隽廷低头看了眼自己。
藕段似的小脚, 没想到劲儿倒是不小, 还专挑他的要/害。
他无声失笑, 将睡裙放在了床尾凳上。
这么多年, 商隽廷一直都习惯关灯入睡。不知是不是因为身边多了个人,而且是个睡姿极不讲究,甚至有可能随时滚下床的女人,让他觉得, 很有必要留一盏光亮, 以备他中途醒来睁开眼的瞬间,就能清楚看到她的动向。
于是,他留了远处一盏地灯。
一拢静谧、幽黄的光线里,商隽廷侧身躺下, 把胳膊抬至她头顶,很轻地问:“要不要过来?”
见她没有反应,商隽廷索性直接把手探进她后颈,很轻的一个力道,就把温软馨香的人搂进了怀里。
窗外夜色浓稠,今晚没有月亮,被院灯氤出的一点灰蓝色的微光里,他摩挲着掌心下的肩膀皮肤,万籁俱静里,他低声道了句:“晚安。”
这次过来,商隽廷原计划是周日下午三点的飞机回港城,然而翌日一早,窗外天际深蓝的幕布还未撕开,他就被手机的持续震动声吵醒了。
原本在他怀里睡得正沉的人,似乎也被这嗡嗡声吵到,温热的脸颊在他胸口不满地蹭了蹭。
商隽廷迅速将手机拿到手里,看也没看便按下了静音键。
直到怀里的人再度沉入梦乡,他才小心翼翼地抽离被她枕着的胳膊,掀被下床去了衣帽间。
电话是秘书Jayden 打来的。
商隽廷回拨过去,压低的声音在空旷的衣帽间里显得格外低沉。
话筒那边传来 Jayden 言简意赅的汇报。
商隽廷静静听着,英挺的眉心渐渐蹙起:“知道了,”他声音平稳,没露任何情绪:“订一张两小时后的最早航班。”
等他再从衣帽间出来时,已经穿戴整齐,在洗手间里快速洗漱完,他回到卧室。
一片清浅的呼吸声里,他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尽管知道她大概率听不见,但他还是低声道:“集团那边有点急事需要我亲自处理,周五我再过来接你。”
南枝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自然没听见他临走时的那句话,以至于她醒来发现床上只有她自己时,还格外惬意地在宽大的床上连翻了两个身,甚至还畅快地叹了口气:“还是自己睡最舒服!”
她以为那人这会儿应该在楼下,毕竟她这一觉睡到了自然醒,时间已近十点,却没想到——
“你说他走了?”
姜姨点了点头:“五点不到,商先生就出门了。”
五点?
是港城那边发生了什么急事?
可不管怎样,也应该亲口跟她说一声吧!
南枝最讨厌这种不告而别,哪怕他是事出有因!
她抱着胳膊去到沙发里坐着,面无表情的脸上,任谁都能感觉到她的低气压。
张姨从厨房里出来,刚想去问问她想不想吃点什么,被姜姨慌忙拦住,她太了解南枝的脾气,这会儿无论是谁靠近,都会拱起她的火。
但是没人提醒Niko。
它抄着它的四个大爪子,跑进来,见到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主人,敏锐的动物本能让它原地定住,歪着脑袋观察了两秒,然后,它那双乌黑透亮的眼睛开始在宽敞的客厅里搜寻,最后定在了楼梯方向。
但它还是警戒地又瞥回沙发,见主人不出声,它开始迈出它的爪子,一爪、两爪,到第三爪的时候,它终于忍不住了,一溜烟地跑到了楼梯口——
“汪!汪!” 中气十足的叫声里,短短的尾巴根也期待地摇着。
南枝余光瞥过去一眼,“别喊,人不在!”
Niko像是没听见似的,仰着脖子,叫得更加卖力了:“汪!汪!”
声音震天响。
吵得南枝直皱眉:“都说别叫别叫,还叫!过来!”
可是Niko不仅不过去,还把屁股往下一坐,像尊门神似的,直直望着楼梯上方。
气得南枝咬了咬牙,冷飕飕的目光瞪过去:“让你过来,听见没有?”
Niko依旧充耳不闻,两只前腿并得笔直,一双眼,巴巴地望着,喉咙里还发出呜呜声。
三年的感情真是喂了狗,南枝瞪着那只好吃好喝伺候着的‘白眼狗’:“以后你就跟他过吧!”
说完,她气呼呼地扭过头,心里把那个不告而别的男人又骂了八百遍。
“阿——嚏!”
突然一个喷嚏,让商隽廷下意识用指节抵住鼻下,紧接着又是一个。
他很少这样失态,眉心不禁一紧。
Jayden细心给他倒了杯温水过来,“商先生,使唔使请陈医生过嚟睇下?”
“唔使。”商隽廷摆摆手,嗓音因方才的喷嚏带着一丝微哑,他看着平板电脑上的进度报告,“对方派驻嘅技术负责人仲未到?”
Jayden立刻看了眼时间:“我而家催下佢。。”
“唔使,”商隽廷打断他,拿起手边一份资料起身:“通知对方,呢个项目日后所有相关会议同技术对接,嗰个人都唔使再出现。”
没有任何的指责,但平静的陈述却远比发怒更让人感到压力,这便是他风格。精准、冷肃,不给无用之人第二次机会。
“係,商先生。” Jayden 毫不意外地应下。
“仲有,话畀仁叔知,我今晚飞伦敦,叫佢跟一个礼拜嘅行程准备。”
“知道。”
对于执掌庞大商业帝国的商隽廷而言,这种临时的、高强度的行程变动与工作压力,不过是家常便饭。尤其时值年终,全球各分部的财报、来年的战略预算、重大项目的复盘与决策……无数信息流汇聚于此,等待他的审阅与批示。
他的时间几乎被切割成以分钟计的单位,需要在错综复杂的商业版图与瞬息万变的市场信息中,始终保持绝对的冷静与精准的判断。
这不仅仅是忙碌,更是一种站在权力与资本漩涡中心,必须承担的、常人难以想象的重压。
夜幕降临时,湾流的私人飞机刺破厚重的云层,攀升至平流层。
舷窗外,无边的墨色云海在翻滚,而在那云海之上的天际尽头,最后一抹瑰丽的绛紫色晚霞还未完全褪去,与深邃的绀蓝色夜空交融,勾勒出地球优美的弧线。
机舱内,在经过改装的会议室里,全息投影设备在桌面中央投射出的影像里,伦敦分部的高管团队正襟危坐。
仁叔走进来,将一杯刚冲泡好的绿茶放在商隽廷手边。
茶叶在晶莹的玻璃杯中根根直立,汤色清澈嫩绿,氤氲着清雅豆香,与他此刻冷肃的神情相得益彰。
微微躬身后,仁叔无声退了出去。
展开在商隽廷面前的垫子屏幕上,正显示着位于伦敦金融核心地块的开发计划全息模型。
“一是古建筑保护与地下空间开发的交叉点上,我们遇到了一些技术瓶颈,还有就是,当地遗产委员会这边的阻力让我们实在难以招架,商先生,您看……”
“联系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的那个实验室,他们上个月刚发表的相关论文,有具体的解决思路。至于遗产委员会……”
他短暂沉吟了几秒,“去找委员会内部真正有话语权的人,要知道他们的核心诉求,同时让公关团队准备几套不同侧重点的本地化宣传方案,从经济和就业机会提升入手,同时不要忽略对非核心保护区域的尊重和融合。”
“未来几天我都会在伦敦,你们先去解决,实在解决不了,我再出面。”
“是,商先生。”
十多个小时的长途飞行,飞机落地伦敦郊外的范堡罗私人机场时,刚好是当地时间凌晨一点,若是从两地的时间差来看,那他这个最看重利的商人,算是稳稳地“赚”回了八个小时。
步下舷梯,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商隽廷扣上深色大衣的一颗纽扣。
看着他眉宇间的倦容,仁叔眼底难掩心疼:“少爷,明早若是没什么急事,你别起那么早。”
为了避免时差,这十多个小时,商隽廷没有入睡,全是在处理公务和短暂休息间交替。
商隽廷看了他一眼,轻笑道:“真若没什么急事,我就不用过来了。”
仁叔一时哑口,低头间,看见手里的手机,“少爷,您的手机。”
回港城后,所有事物都是由秘书Jayden一手联络和包办,商隽廷几乎没怎么碰过自己的私人手机。此刻从仁叔手中接过,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疏忽。
以她那时而火爆的性子……
商隽廷都不敢想手机里会出现多少条质问的短信和未接来电。
然而,当他解锁手机,通知栏干干净净,社交软件和短信界面,更是未曾因她而亮起过任何提示和红点。
这份意料之外的平静,让商隽廷眉心渐蹙。
难道她没有因他的不告而别而动气?又或者,有姜姨的解释,她表示理解?
可细算时间,从他离开京市到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四个小时。他一条讯息都没有,她也完全不介意?又或者无所谓?
虽说商隽廷自认对她了解不深,可还是觉得这种可能性不高。
也许,这份异样的安静,本身就是她表达不满的方式。
不想有任何不必要的误会产生,商隽廷点进通话记录,指尖就要落下时,突然想到两地的时差。
八个小时。
那此时的京市正是上午九点。这个时间,她应该正在参加董事会,想到这,他果断将手机锁屏。
黑色宾利早已静候在舷梯旁,商隽廷坐进去后便阖上了双眼。
温暖而静谧的车厢,恨不得将所有的疲倦都抽丝剥茧,然而,在这份全身松懒里,他却缓缓睁开眼。
快速倒退的灯影从他满是疲倦的眼底掠过,商隽廷掏出手机,找到张姨的电话,拨了过去。
“商先生。”
商隽廷没有兜圈子,开门见山地问:“昨天早上我走之后,太太有没有不高兴?”
说到这,张姨似乎也有些困惑:“昨天上午,太太起床后,看着是有点不太高兴的。不过吃午饭的时候,心情就好转了。下午,太太还亲自给Niko洗了澡,但是……”
突然的转折,让让商隽廷刚展开的眉心又蹙了起来:“但是什么?”
张姨说:“太太把Niko栓在了楼梯口,还特意交代,不许任何人给它解开。”
怎么还牵连上Niko了?
商隽廷听得一头雾水:“然后呢?”
“然后我问了许叔,许叔说,往常只有Niko做错了事,太太才会这样罚它。可太太晚上回来后,又让它上楼睡觉了。结果今天早上,她又把Niko栓在了楼梯口。”
商隽廷:“……”
这是什么路数?
张姨继续汇报:“不过商先生放心,太太今天早上心情似乎不错,早餐都比往常吃的要多一点。”
“那Niko呢?”商隽廷问:“现在还栓着?”
“还栓在那儿呢,”张姨语气里带着心疼,“太太在家的时候,它倒是乖乖趴着不吭声。太太一走,它就可怜巴巴地叫唤,嗓子都快喊哑了,刚喝了点水,这才消停一会儿。”
跟一只狗较劲?
商隽廷几乎要失笑,可想到Niko那耷拉着耳朵、嗷呜惨叫的模样,他又笑不出来了。
短暂沉默后,他又问:“太太有提到过我吗?”
有倒是有,但张姨说不出口,只能打着圈地回避:“...倒也没说什么。”
倒也没说,那就是说了。
商隽廷不容她回避,追问:“说了什么?”
难道说,太太摸着Niko的脑袋,笑眯眯地说:这么喜欢那位,那你就在这乖乖等着,看你家那位什么时候来解救你。
张姨支吾着:“...就是让Niko...乖乖在家等您。”
商隽廷何等精明一人,立刻就听出这话是经过张姨润色的。
他嘴角提一味笑:“好,我知道了。”
到酒店后,商隽廷没有立即洗漱休息,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如一条墨色缎带蜿蜒的泰晤士河。
长时间的飞行与紧凑的会议下来,其实他身体很乏,但奇怪的是,这份疲惫却未能催生出睡意,甚至还带出了些许兴奋和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腕表上的时针终于指向罗马数字“III”,也就是国内时间十一点的时候,商隽廷拨通了那串号码。
等待的时间里,他想过几种可能。
要么赌气不接他电话。
要么接了,开口便是带刺的语气:商总有何指示?
然而,当电话接通,耳边传来的却是——
“干嘛呀,商总~”
商隽廷只觉得耳朵根一麻,千想万想,就是没料到她会用这种,近乎娇嗔的语调来应对他这通“请罪”的电话,甚至还拖了几分尾音。
突然就想起,昨晚她高朝时,窝在嗓子眼的那种……
他清了清嗓子,掐断了不该在此时想起的旖旎。
“怎么样?上午的董事会还顺利吗?”
他觉得应该没什么意外,不然她不会如此的惬意和慵懒。
“你猜。”
商隽廷垂眸失笑。
他猜?
他已经不用猜了。
“恭喜南总。”他语气诚挚。
南枝托着腮、歪着肩,对着开了免提的手机,撇了撇嘴:“应该恭喜商总才对吧。”
对,的确应该恭喜他自己。
恭喜自己,因她董事会的顺利,让他侥幸逃过一劫。
不过,商隽廷没有因此忘记这通电话的初衷。
他收敛笑意,拿出了交际场上的万能公式:先道歉、再解释。
“抱歉,今天一天都在飞机上和接连的会议里,所以没来及给你打电话。”
他出差伦敦这事,南枝已经从远在港城那位婆婆的电话里知道了,只是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间给她打电话。她在心里算了算时差,伦敦那边,这会儿正夜深人静呢。
挑这个时间点打给她,要么是想证明,他是真的很忙,忙到了现在。要么就是,他忙完了,终于想起她来了。
总是,逃脱不了一个‘忙’字。
好像全世界就他一个大忙人似的。
不过在早上八点的时候,南枝对他的气性,已经被婆婆那通长达十分钟的电话熨帖了大半,但那都是婆婆的功劳,跟他商隽廷本人可没有半分关系。
他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犯下的错,凭什么要让他的母亲来代为安抚?
但这会儿再揪着这事不放,只会显得她肚量小不识大体。她才不小气,就算小气,也不能让他觉得她小气。
于是,她漂亮的唇形一弯,语气轻快得仿佛浑不在意:“多大的事,商总怎么还道起歉来了,我又不是那种眼巴巴在家守着手机,等着老公电话的小娇妻,商总不用这么放在心上。”
一声道歉加一句言简意赅的解释,她就回了这么一长串的‘体贴懂事’。
说她没生气,商隽廷不信。
说她已经气消了,他更是觉得她在口是心非。
他甚至觉得,她对他的气性,在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正在一点一点积聚和攀升,为他这迟到了24小时的电话。
所以,他不能因为她表面上的客套糊弄过去,轻易让这件事翻篇。
“这事是我考虑不周,”他语气诚恳,带着检讨:“离开之后,我就有点后悔。当时只想着你还在睡,怕当面告别会吵醒你,却忽略了应该用其他方式告知你一声。”
南枝皱了下眉。
怕吵醒她?
这个理由,她之前倒是没想过。
听起来,似乎是有那么一点道理,但是转念一想,这男人真是巧言善辩!怕吵醒她?话不能说,短信还不会发一条吗?说什么坐了一天飞机,谁的私人飞机上还不能打个电话发个短信了?
但是现在还说这些干嘛,影响心情。
她现在心情好着呢,才不想被破坏。
“都说了商总不用放在心上了。”
她果断将这个话题掐断,话锋一转:“但是你走了,衣服怎么一件都没带走?”
来一次留一个行李箱在她这,照这个速度,一年下来,她这儿是不是都能做行李箱批发了?
商隽廷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袖口,他还没洗澡,身上还穿着她给他准备的那件衬衫。
“带走了一件,”他指尖摸索着袖口那颗袖扣,“尺寸很合适,谢谢。”
后半句的道谢让南枝愣了一下。
默了几秒,她心头一紧,这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你是说衬衫?”她试探着问。
“嗯。”
南枝转了转眸子。
不应该啊,晓莹的确是按着那些衣服的尺寸和款式买的,而且她也检查过了,的确一模一样,所以,他是怎么发现不一样的?
难道是气味?没有他惯用的那种香露?
当然,尽管她心里一万个为什么,但不影响她面上的镇定。
“一件衬衫而已,商总也太客气了。”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事竟然还有下文——
“只是,我之前那件衬衫,你放哪了?”
南枝:“......”
果然不好糊弄。
她大脑飞快运转,灵光一闪。
“干嘛?”她不答反问,“是我买的那件不合你意?”
只是袖扣不太一样,倒也不算不合他意。
商隽廷笑了笑:“当然不是。”
“那你干嘛还问以前那件,”她换了个略有不满,但有夹杂几分嗔恼的语气:“好像我眼光多不行似的。”
话筒那边传来她意料之中的急切——
“我只是随口一提,没有其他的意思,你别多想。”
南枝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她趁势追击:“我买了可不止一件衬衫呢!”
不止一件?
商隽廷被意外到了:“还有什么?”
“还有领带和西裤啊,”她语气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反正你留了什么,我就给你换了什么。”
换?
商隽廷一时没能懂这个字的意思,但是耳边传来她的笑,听得人格外愉悦。
“那我这次留下的两套,”他顺着她的话,说不清是试探,还是期待:“你也都会给换了吗?”
南枝嘴角那抹上扬的弧度,瞬间一僵。
坏了,光顾着显摆和转移视线,却不小心给自己挖了个坑!
“怎么不说话?”
南枝嘴巴张了张,试图挽回:“...你、你要是不喜欢,我也可以不、不换……”
她心里疯狂祈祷:快说不喜欢!或者,客气一点说“不用麻烦”也行啊!
谁知,话筒那边传来的声音,偏偏不遂她愿——
“喜欢。”
“只是,”商隽廷停顿了一下:“也不必一定要和原来一模一样。”
南枝:“……”
也就是说,以后她连投机取巧,照着原样买同款的机会都没有了,还得花心思去给他挑选?万一选的不好,他是不是还会觉得她眼光不行?
天呐,这哪是一个坑,简直就是一个需要持久投入,且标准不明的无敌大天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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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Niko:错付了[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