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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积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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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回奔波加上淋雨吹冷风, 半夜还不睡觉起来磨人,第二天薄二少爷不出意料地病倒了。

薄茉去他房间的时候只看到被子下鼓着一团,坐在床边戳了好一会儿, 底下也只传来一声闷闷的哼声, 沙哑又闷沉。

“哥哥,先量一下体温。”

被子底下没动静,薄茉无奈只能掀开被子一角, 拨开被子露出他的脑袋。

青年侧着睡的,一头柔软的黑发软软耷拉着, 有些凌乱,眼睫阖着。平时总是嘴欠喜欢逗她, 跟她吵吵闹闹,这会儿却乖巧地躺着, 看起来像只慵懒的猫咪。

只是脸色透着病态,病恹恹的,苍白中浮着不正常的红。刚刚掀开被子时手蹭过他面前, 就感觉到了滚烫的呼吸。

薄茉拨了拨他额前碎发,抬手覆上他脑门摸摸, 果然烫得厉害。

家里医药箱测温枪太久没用坏了, 只能先用老式的水银温度计, 薄茉甩了甩温度计,看向他:“哥哥, 先别睡, 量一下体温。”

青年颤了颤眼睫, 闷闷应了一声,呼吸很烫,但还是没睁开眼。

他这样子显然是病迷糊了, 薄茉无奈只能帮他弄,弯下腰去解他的睡衣扣子。

薄司沉家里没他的衣服,所以他穿的自然也是薄司沉的睡衣。

薄茉指腹触上光滑的丝绸面料,忽然想,他们兄弟俩平时穿衣风格大相径庭,一个成熟正装,一个散漫随性,睡衣倒是都喜欢穿这种真丝的。还都喜欢黑色。

解开领口的扣子,露出了白皙的锁骨。再往下,是一片胸膛。

薄茉抬起他的胳膊把温度计放好,回过来给他系扣子。

他好像平时是有锻炼过的,扶着他的胳膊都能感觉到有力的肌肉轮廓,只不过并不厚重,薄薄一层。

之前肌肉总是硬邦邦的,她还嫌会口感柴,薄茉好奇地伸手戳了戳,嗯* ,现在生病后也变得软绵绵了。

戳了没两下,忽然戳不动了。

薄茉一抬眼,对上了一双蒙着雾气的浅茶眸子,还没看清,被子忽然张开嘴巴,把她吃了下去。

滚烫的热意抱住了她。

薄茉:“……”

这个场景为什么这么熟悉。

“都病成什么样了还要玩。”

薄茉有点无奈,“好了,别乱动,好好量体温。”

他现在抱着她根本没什么力气,薄茉随手就能推开他,正想起来,青年毛茸茸的脑袋抵在她颈窝,声音很轻:“你去哪了?”

薄茉懵了下,“我没去哪啊。”

“那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都不回。”他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我找了你好久,看到你,你都不理我。”

他的呼吸很烫,轻轻蹭着她,“别离开我好不好……”

薄茉愣了一下,她出去旅行这段时间他没给她发消息啊。还是说……他脑子还迷糊着,说的是八年前车祸时候的事?

“别生气了,我画的不是……”

“小茉。”

忽的听到一道冷沉的嗓音,薄茉一下激灵过来,偏头看过去,床边站着薄司沉,正淡淡垂眼看着他们,黑眸看不出情绪。

薄茉看着他,无端的心里生出了一种心虚感,好像被丈夫抓奸在床。

而身后躺的是她的情人。

不对不对!什么乱七八糟的。薄茉猛地甩了下脑袋,他们两个都是她的哥哥。

身后抱着她的青年还在迷迷糊糊地咕哝着,薄茉连忙推开他下来,站直身体,“哥哥,二哥他烧迷糊了,我刚刚手量了一下特别烫。”

薄司沉语气平淡,“不用担心,我送他去医院。关启在楼下等你,帮你回老宅搬家。”

薄茉嗯嗯点头,跑出了房间。

薄茉离开后,房间就只剩下两人。

薄靳风刚刚被她一推,意识也清醒了许多,扶着脑袋坐起来,唇色苍白,目光对上薄司沉的视线。

本应是昨晚的对峙,也就挪到了现在。

薄靳风靠着床头,嘴角扯出来个讽刺的笑,把他那时候的问题原样奉还:“多久了?”

薄司沉不轻不重看他一眼:“起床,去医院。”

薄靳风笑了一声,起身,“你应该还记得沈家那个沈书白吧,从小我就和他不对付,因为我就看不惯他装出来的那副好学生样子。”

薄司沉目光平静看着他。

薄靳风站到他面前,目光阴鸷,猛地拽住他的领带拉紧,“薄司沉,你他妈明明知道我喜欢她,喜欢了那么多年,还装成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在那里装好人主持正义,结果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薄司沉微微蹙起眉:“谁教你说脏话的。还有……”

他扫了一眼领带,稍稍抬起眼,黑眸平静:“这就是你对哥哥的态度?”

“少拿一副长辈的样子来说教我,你算个屁的哥哥。十几年没关心过弟弟,一回来就是要抢弟弟喜欢的人。”

薄靳风冷笑,“不是刚好被我撞破,你是不是还要等着抢走了之后再高高在上地把人领到我面前,让我叫她嫂子?”

薄司沉语气淡淡的:“你的确该这么叫。”

“你——!”

薄靳风收紧领带,一时情绪激动猛地咳嗽起来,弯下腰,生病虚弱的脸更加苍白。

薄司沉看着眼前的人,冷白长指平静地整理好领带,不轻不重道:“生意场上,在面对至高利益时,即使是亲缘关系互相争夺起来也不会手软半分。”

“好了,去换身衣服下来,我送你去医院。”

薄靳风扶着胸口好不容易停下咳嗽,薄司沉已经离开了房间。

他靠着墙深呼吸,起来这一趟本就头晕目眩的脑袋更沉了,后退两步坐在床边,手搭在眼睛上。

人在小的时候,对世界新奇,总是会想要很多东西。

或是玩具,或是零食,会产生欲望,想玩,想吃,想要拥有,放进自己的专属私人空间里,珍藏起来。

就像他小的时候喜欢搭各种各样的积木,房子,玩具车,轮船,飞机……也喜欢画画,乱七八糟的涂鸦。

而小时候,薄司沉从来没有表现出过自己的欲望,或是对什么东西渴求。

每次见到他,他总是在看那些他看不懂的书籍,面无表情的,在按部就班地学习,循规蹈矩地按照秦静云和教师每天的计划安排做事。

他觉得他一定很不开心。

就总是拉着他一起搭积木,分享自己喜欢的新乐高玩具,想着能让他也开心一点,不要总是板着一张苦瓜脸。

但他还是没有笑过,每次被他拉来玩的时候,还会有些不耐烦。

他当时还不懂,稍微长大一点,他才明白,自己喜欢的东西不一定是别人也会喜欢的。

——薄司沉不喜欢搭积木。

之后他就在寻找薄司沉喜欢的东西,食物?他无所谓,什么都能吃。

当时还不知道他也芒果过敏,有次他跟王妈学给他做了杨枝甘露,他面无表情地喝了,之后也什么都没说。

至于玩具,就更不用说了,他房间里冷冰冰的,一件玩具都没有,只有书桌上满满几摞书,和壁橱里满满的奖杯奖状。

他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每天都这么沉迷学习,这么努力,于是也学着他的样子,在学校里拿好成绩。

直到初三那年,偶然看到了秦静云书房里的风臣CEO委任书和股权转让协议。

……原来薄司沉不是什么都不想要,只是想要的东西和他所认知的层面不同而已。

一起在抽屉里看到的,还有他爸的照片。

他爸在他两岁时候就死了,秦静云把家里所有的他留下的痕迹全都抹掉了,一张照片都没有剩下,家里佣人也从来不敢提起。

那时候也初三了,听到了很多传言,秦静云和他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

但那时候他知道,不是真的。

因为那张照片被眼泪浸湿了。

照片上的男人,和薄司沉很像,有着一双一模一样的黑色眼睛。

也是那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秦静云每天只关注着薄司沉,教导他努力学习,安排他的一切,把股权股份都给他。

而对他就是完全放养的态度,不闻不问。

就算都是她的孩子,也会有偏爱的一方。

但他没想过跟薄司沉抢。

于是他把照片和文件又放了回去,装作没有看到。

不过当时还是有很多声音,因为他成绩优异,总和沈书白竞争不相上下,名号就散出去了,衍生出来很多流言,兄弟之间会争抢家业,有些股东也不安分起来。

那时候还年轻,为了表现出自己不想竞争,索性就换了一种生活方式,拿着零分试卷,幼稚地学着学校里的混混样子,第一次染了头张扬的发色回来。

不出意外,就被秦静云打了一顿。

薄靳风手背搭在眼睛上,灼热的呼吸缓慢氤氲在空气里。

他从来没想过跟薄司沉抢什么东西。

但这一次,是例外了。

其他所有他都可以让给他。只有薄茉,他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放下手,薄靳风缓了会,正想站起来,目光扫过床头柜一顿。

昨晚吃的药和温水杯放在上面,薄茉送他的生日礼物旁边,多了一套限定典藏款的乐高积木。

……

昨天的骤雨来的急,走的也快,今天就已经一片晴朗了。

夏天天热,在大太阳下晒着,地面的水洼也很快干了。

薄茉回了老宅,收拾了自己的衣服和一些其他东西,搬去了新租的房子。

周然帮她一起收拾铺床,很快新家也布置好了,温馨的一室一厅,米白色的装潢。

“好了!”周然拍拍掌,“就是还缺点厨房用品,做饭得用。小茉莉,我们下去买吧。”

小区里就有超市,两人一起下楼,走在路上却忽然撞上了两个熟悉的人。

——沈嘉树和沈书白。

两人也是一愣,沈嘉树挑眉,看着薄茉笑了一声,“呦,这不是老二吗,你们怎么在这?”

“……”

薄茉一秒拳头就硬了。

可恶的沈氏兄弟。三年,她整整当了三年的老二。

周然是知道两人之间的“对决”的,挽着薄茉的胳膊,哼了一声:“还有两天才出成绩,你可别高兴得太早了。”

沈书白目光落在薄茉身上,自从上次过年前的事件后,两人已经很久没见了。

不过应该说是她单方面的。他路过学校周边,经常会看到她的身影。

沈书白语气温和:“小茉,你们怎么在这里?”

薄茉一僵,揪着手指,把那套说辞又说了一遍:“就是想着等开学了不在宿舍住,在外面住,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

沈书白还没说什么,沈嘉树倏地笑了,“这么巧,我也打算开学了在这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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