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都灵的尤文图斯兴奋剂丑闻听证会结束的时候,从一众长枪大炮中疲惫地抽身而出的因扎吉坐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翻阅卢希娅在听证会前发给他的短信。
[15:30 From Lucia Soledad O'Shea]
[When you pass through the waters, I will be with you; and through the rivers, they shall not overwhelm you.]
旧约的以赛亚书中,先知以赛亚对受奴役的子民们说,苦难注定不会淹没或烧毁他们,神会保守他们到底——你从水中经过,我必与你同在;你趟过江河,水必不漫过你。
他独坐在检察院的休息室中,并没有打开室内的灯光。残余的夕阳从高高的窗户照了进来,将昏黄的霞光打在了因扎吉疲倦的身躯上。
作为为尤文图斯效力了四个赛季、攻入了94球的“重要”前锋,因扎吉在斑马军团的末期过得并不好受。威尼斯事件之后,皮耶罗与他渐生嫌隙。最终他迎来的就是战术上被阿涅利等管理层放弃,以及无数次的被摁在替补席。
在调查了五年半的尤文图斯兴奋剂事件系列听证会中,他作为前球员多次被要求出席。已经身为银河战舰核心的齐达内则可以数次借故拒绝出面,甚至皇马俱乐部亲自下场为他告假。
但无论是出于舆论漩涡中的自救、他人渲染的英雄主义还是媒体臆测的蓄意报复,因扎吉都必须要出面。
即便第二天的舆论场注定会被今天的听证会上他的发言所点燃。
虽然无法像皇马那样硬气地护住球员直接拒绝参加听证会,但俱乐部已经给他安排好了陪同的律师和回米兰的专车。在他上车之后,司机第一时间向他确定最终的目的地。
“因扎吉先生,您看是回米兰内洛还是回您家里。”
而他疲惫地靠在皮质的座椅上,看着隐私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你们开我的车回米兰内洛。”因扎吉最终回复道“而我从后门换车去卡塞勒机场。”
车内的司机和律师面面相觑。
等到因扎吉风尘仆仆地落地伦敦,已是当天深夜。他在赶去都灵卡塞勒的路上时,就已经打给了卢希娅。
“在家吗?我知道很冒昧,但我很想见你。”
得到了卢希娅惊讶的肯定回复后,他只说了一句“等我过来”就挂断了电话,一路疾驰着开向卡塞勒机场。
这位幽灵前锋最不缺的就是一闪而过的灵感和直觉,而他永远相信自己的闪亮会将他引向对的地方。
所以此时此刻,他正站在伦敦的夜色中,怀里抱着的是泛着清香的马蹄莲和柔软的女孩。他能感受到楼上投来了一些窥探,大概就是卢希娅说的那两位十分信得过的朋友在好奇地张望,但这又有什么所谓呢?
他们理应抱得久一点,再久一点。反正狗仔已经被他的“战术”甩了十万八千里,估计现在还在米兰内洛的门口发懵。
甚至在拥抱的时候,因扎吉能想象到卢希娅如何怀揣着紧张的情绪等待着他听证会的消息,直到此刻才最终平静。对他来说,她是一个复杂又美丽的矛盾体,一面张扬而奔放,一面又带着些许不成熟的气息,试图在他面前掩藏所有的情绪。
像一颗外表鲜红却又口感青涩的苹果。
所以他把卢希娅一整个揽进了自己的大衣里,直到怀中女孩脖颈处裸露的皮肤开始过分地发凉,因扎吉才吻了吻她的耳尖。
“该上去了,卢希。”
压低的声音温柔而缠绵。
“不然明天我们准会被冻得一起去医院。”
当然对于雨雪天气照样在绿茵场上踢球的因扎吉来说,这点凉意还不至于患病,更何况在见到她脸庞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就开始变得火热,一切疲倦与自我消耗的心情都变得平静。但对于卢希娅来说,年初伦敦的天气可不适合在夜晚的室外站太久。
不愿意放开手的卢希娅发出了长长的喟叹和略有些不满的声音:
“好吧!但你今晚必须得让我多抱你一会儿。”
“该说这句话的人是我。”因扎吉笑了出声,将大衣脱下,罩在了只穿着一袭吊带裙的卢希娅身上。
“是哪个冷漠的女孩成天在网上假装对我不言不语?”
于是在楼上围观了许久的萨拉和罗伯特,最终等来的是两只上楼都不愿意撒手的爱情鸟。友好地打过招呼之后,他们就打算先行离开,留一些空间给这对显然已经沉迷于彼此的人。
深冬的伦敦夜,即便这几天比平常稍暖一下,也阻挡不了寒风的湿冷。但幸好卢希娅租的房子自带着暖气,好让因扎吉在进屋之后就可以脱下额外的衣物,只留下最里层的衬衫,卢希娅也将他的大衣挂在了入门处。
不过他们之间本就不需要这么多额外的阻隔。
屋内的灯昏暗着,在卢希娅凑近时,长裙上泛起了流动的波光。她微微抬起了头,在因扎吉带着笑意的眼神中吻上他的嘴唇。
一下、又一下的轻啄。当她的碎发扫过他的脖颈时,就像是模仿他们初次见面时的场景。
他选择抚上她在墨绿色绸缎裙下的腰肢,加深了这个缱绻的吻。
不知道多久之后,因扎吉在感受到了嘴唇上的一下轻咬,才将自己抽离她的唇。
“所以你大老远坐这个跨国专机过来做什么?”卢希娅的手还抚在他肩膀上,眼神中却带着些审视,绝不饶人的嘴也开始了调侃:
“就为了来伦敦给我送温暖?”
而因扎吉则因为她怀疑的眼神下笑出了声。
“那你以为我飞过来做什么?。”
他有些无奈地看向怀中这个年纪比他小了许多但一向没大没小的女孩,不爽地拧了拧卢希娅的脸颊,然后继续说:
“我从检察院过来,订了最快的那一趟班机,只来得及买了花给你。你可以随意翻翻我的口袋,看看有没有什么不怀好意的、不该出现的东西’。”
卢希娅眨了眨眼,然后朝他的口袋中摸索了过去,里面除了几颗在听证会上垫肚子的糖果和机票票根之外空无一物。她掏完之后,因扎吉又主动对着卢希娅向挂在门边的大衣示意。
“噗......”卢希娅也被他的坦荡逗笑,满意地扑向他又亲了一口。
“开玩笑罢了,我相信你。”
“但如果你真的翻出了些什么来呢?你会怎么做?”
因扎吉好奇地问道。
而卢希娅很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接着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那当然是对于送上门来的亚平宁玫瑰美美笑纳。”
然后她在因扎吉的好笑的眼神下踮起脚,轻轻地咬了一口他的鼻子,然后玩笑似地说:
“怎么办呢皮波,我真的很喜欢你。”
但她也会谨慎地决定是否要掏出自己的真心,她理应更喜欢她自己。
最终这当然是什么没有发生的夜晚,除了许多次的拥抱、依偎和吻。因扎吉亲切地贯彻了如果只吻过一次不太熟悉那就干脆多吻几次的指导思想,直到跨坐在他身上的人变得气喘吁吁。
正值意甲联赛周期,即便他因伤病而未进下几场比赛的大名单,他也不打算在外玩乐休息,现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尽快缓解伤情并开展恢复训练。
跨国飞过来待一晚上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冲动的事。
但这或许并不是一件错误的事,怀抱着卢希娅的时候他睡得很好,甚至没有在晚上感到感到胀气。而等到他在第二天上午醒来时,就已经听见卢希娅在厨房里忙碌。
对于卢希娅来讲,按照她的厨艺,如果独立下厨时没有炸厨房就已经是万幸。好在萨拉昨天教了她几道简单的菜式,并且甚至帮她做好了大部分准备工作。
所以当因扎吉起身走向她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食物。各自都有一碗与清蒸鳕鱼、淡味火腿和胡萝卜青瓜丁拌好的土豆泥和一份水煮蛋。
看得出来做饭的人在试图照顾他脆弱的肠胃。
因扎吉站在厨房的门口,看着卢希娅切好了苹果和雪梨,然后兴致勃勃地打开了榨汁器。一阵嗡鸣之后,她颇有些自得地端着顺利榨好的果汁转了过来。
“嘿,你起床了!快看我们的早餐!”她得意洋洋地领着因扎吉开始展示,双手还小心翼翼地端着杯子。
“我跟萨拉说你肠胃不好,所以她教了我这些。虽然她帮我做了很多,但每一步我都有参与。”
因扎吉则赶紧接过了她手中的杯子放在桌子上。
他发现他很喜欢用类比去形容卢希娅。譬如现在,做好了早餐的她开始像一只昂首阔步的葵花鹦鹉,叽叽喳喳地向他证明自己可以做到任何事情。
更巧妙的是她原本的头发就是金色。
“很棒的早餐。”
他发自内心地夸奖着,胸口有一种被意外填满的惊喜。
在走之前,因扎吉还将自己经纪人的电话留给了卢希娅。
“如果你想要来看我的比赛,你可以随时跟他联系,他会备好最合适的位置给你。”
至于是家属区还是前排,因扎吉选择让卢希娅自己去决定。
即便现在的伤病还在恢复中,但他对自己身体的恢复能力还是持乐观态度。
因扎吉相信,不久后的赛场上,卢希娅就能见到他奔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