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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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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勇辉懵了, 不明白嫂子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问出这般没有常识的问题,却还是认真解释:“冰天雪地的, 就算赵小海想挖也挖不动吧?”

“是哦…”顾芳白扶额,原谅她两辈子都是南方人,完全忘记北方的寒冬了。

还是说…这就是所谓的一孕傻三年?

杀伤力有些大啊…

“…芳白姐, 你怎么了?”谢芳拎着铝制烧水壶出门打水,不想刚走到门口, 就与一脸怀疑人生的芳白姐撞了个正着。

顾芳白回神,这才发现已经回到秘书科了,她摆手:“没什么, 想事情走神了。”

说话间,她又往旁边让了让, 示意对方先走。

谢芳却不着急了,伸手将芳白姐拉进办公室, 好奇问:“是不是那个焦尸案子侦破了?”

这话一出, 科室里其他两人也看过来。

顾芳白抬脚走向工位:“确实破了。”

“那还挺快咧!真是那个姘头杀的?”谢芳也不急着去打水了, 脚跟一转,三两步挨到芳白姐的办公桌旁,满脸全是好奇。

“真的!”

“具体为啥呀?”

“为啥就等侦破科那边的通报文件吧。”顾芳白抬手,将芳芳凑过来的脑袋往后推了推。

好吧…谢芳压下好奇心后, 又开始吹彩虹屁:“芳白姐怎么这么厉害呢?不管勘验尸体, 还是侦破都能帮上忙。”

顾芳白从抽屉里掏出之前锁进去的卷宗, 不甚在意回:“大概是我比较爱学习?”

只算勉强高中毕业的谢芳瞬间肃然起敬…

被她的表情逗笑, 顾芳白也来了几分谈性:“我去勘验尸体,你不害怕啊?”这姑娘以前不是很胆小吗?

她可是知道的,自从勘验了焦尸后, 她在市局的名声就开始两极化了。

有好奇敬佩的,自然也少不了避之唯恐不及的。

谢芳正好就是敬佩那一拨,她挥了挥拳头,激动道:“为什么要怕?这里可是公安局,就算咱们是文职,那也是公安…再说了,芳白姐是在做很伟大的事情,只有是非不分的蠢货才会害怕!”

蠢货孙大海瞪眼:“谢科员!你现在是越来越膨胀了啊!”再说了,他害怕不是很正常吗?跟尸体打交道多晦气啊!

自从有了芳白姐,谢芳的胆儿一天比一天大,闻言直接朝着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又没说你,这么急匆匆对号入座干啥?”

完了也不等孙大海回话,便冷哼一声,快步出门打水去了。

怒气无处发的孙大海看向领导:“科长!你都不说说谢科员吗?她现在是越来越过分了!”

黄红兵将挡在眼前的报纸往下拉了拉,待露出眼睛后,才不耐烦问:“小谢怎么了?”

孙大海告状:“她骂我蠢货!”

黄红兵死鱼脸:“哦,点你名字了?”

“没有,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都没点名你激动个啥?一天天的闲得慌…交代你的工作全做完了?”

“……”

见孙大海憋到脸红脖子粗的,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黄红兵懒得多看,再次用报纸挡住脸,闭目养神。

心里却很赞同小谢的话,只有蠢货才会害怕。

小顾那可是为死者发声,老大的功德咧。

思及此,黄红兵再次拉下报纸,看向得意下属,鼓励道:“小顾啊,过几天就是阳历年了,每年这天都会开年终总结和表彰大会,到时候少不了对你的表彰,差不多可以准备演讲稿子了。”

这事顾芳白之前就听李勇辉提过,不过面上却装作啥也不知道问:“我才工作三个多月,还是新人,表彰轮不到我吧?”

黄红兵啜了口茶水,语气笃定:“这又不是论资排辈的,自然谁有贡献就属于谁!你放心,我盯着呢!”

“谢谢领导,让您费心了。”顾芳白面上全是真诚的感激,直到黄科长眉眼得意起来,才再问:“这个演讲稿得写多少字?主要写什么?”

“表达一心向党的思想、感谢组织的栽培…咳咳…还有领导们无私教导啥的,你就随便写写,千八百字不嫌少,三五千的也不嫌多…反正只要经过这次表彰大会,就没人再敢在背地里嚼舌根子了,高兴不?”说到最后,黄红兵还斜了眼孙机要员。

孙大海…科长这是点他呢吧?

“高兴,谢谢科长。”其实,对于陌生人的喜欢或讨厌,赞扬或诋毁,顾芳白并不在意,它们丝毫动摇不了她奔赴梦想的脚步。

还不如想想,元旦要在哪边聚餐来得重要…

同一时间。

苏市,玻璃厂医务室。

许怀岚在同事们羡慕的眼神中,再次从传达室拎回来一个大包裹。

“…怀岚你这侄女算是养对了,三天两头寄东西,比亲生的还要孝顺。”厂卫生室不同于正规医院,大多时间都是清闲的,这不,厂医李莉说话间,手上的毛衣还织个不停。

“什么亲生不亲生的?在我心里,芳白本来就是我女儿。”许怀岚最不爱听人这么说,下意识就反驳了回去。

“也是,怪我不会说话。”李莉尴尬一瞬,很快又好奇:“往柜子里塞干什么?拆开看看呀,要是还有菌菇干,我想再换一点,那个是真好吃,特别鲜美,我也不占你便宜,拿肉换。”她家男人是肉联厂的主任,最不缺的就是油水。

还有半小时就下班了,许怀岚本来打算回家再拆包裹的。

但见其余两名同事虽没开口,眼神中却全是期待,她到底没好意思一口拒绝,毕竟平时都处得不错。

想到这里,许怀岚索性将包袱拎到办公桌上,边解绳子边回:“肉票最好,我得多攒些肉票,等我家芳白生孩子的时候,多买些肉食带过去,给她好好补补…”

李莉吃惊:“啊?你要给芳白伺候月子啊?”

许怀岚却是理所当然:“生孩子多大的事啊!还是头胎,我家芳白肯定害怕,怎么不去呢?”

“可我听说得坐好几天火车呢,特别远。”

“那也要去的…”在许怀岚心中,芳白一直都是需要她和丈夫保护的小姑娘,生孩子这么大的事,别说两三千公里,就是下刀子了,她也得去!

瞧出同事的坚定,饶是相交多年,这一刻,李莉依旧佩服的不行,佩服老许两口子的人品。

别说他们只是大伯大伯母,就是亲爹妈,也少有能做到这份上的。

许怀岚没有注意到同事情绪的变化,她将包袱打开后,习惯性翻找出信封。

只是抽出信纸看了第一行,她就呆愣住了…

双…双胞胎?!!

“怎么了?这是什么表情?”见同事双眸瞪大,表情扭曲的,不知道到底想笑还是想哭,李莉赶忙伸手推了推人。

“我家芳白怀的是双胞胎!”回神后,许怀岚胡乱回了一句后,急忙继续往下看。

待确定侄女能吃能睡,一切都好,并且还有位姨姥姥照顾生活,才稍稍安心。

只是紧锁的眉头只松了一半…怀双胎可不容易。

李莉也是医生,自然看得出同事在担心什么,她建议:“你不是打算去照顾月子吗?可以早些去,亲自帮忙接生。”

“你说得对,自己盯着更放心。”这年头的医生讲究个全才,尤其女医生,大多都懂接生,许怀岚也不例外。

但懂和精通有着很大的区别。

所以,许怀岚决定向上级打报告,这几个月去市医院好好学习、精进手艺。

远在金阿林的顾芳白,并不知道大娘为了来照顾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去了。

她依旧两点一线地忙碌着。

枯燥且乏味。

好在多日的辛苦,总算等到了丰收日。

顾芳白将整理一个多月的报告交给了科长。

然后,在对方见牙不见眼的“慈祥”笑容,与一连串的夸赞中,浑身轻松的收拾东西下班。

傍晚5点。

冬阳已经收敛了最后一次温暖,只在天边留下一道冰冷的、几乎透明的痕迹。

顾芳白站在市局门口,好心情的看了一会儿被厚厚积雪覆盖的屋顶、树冠与山峦。

直到将漫天的美景深深刻进脑海,才紧了紧身上的厚袄,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往公交车站点而去。

明天又是一个星期天。

离元旦也只有两天了。

要不要去盘古县找堂哥一起过个阳历年呢?工作狂不会又没时间吧?

“…我最近可能没时间陪你去找大舅哥。”下班回到家,听着妻子的建议,楚钰很是歉疚的将人拢进怀里:“要不我给大舅哥打个电话,问他有没有空过来?”

顾芳白没急着答应,而是反问:“你们是要准备元旦晚会吗?”

“不是,晚会不归我管。”楚钰蹭了蹭妻子的脖颈,眷恋地深吸了口熟悉的馨香,才回:“最近su联那边有些不安生,上面决定提前征兵。”

是了,马上就是1969年了。

历史上,今年三月份,确实与su联发生了三次短暂却激烈的冲突。

不过,xx岛虽也隶属北方,离金阿林却仍有一千多公里…

理清楚情况后,顾芳白自然明白丈夫忙碌的程度:“那我明天电话问问堂哥有没有空过来吧,你就别担心我了,安心工作,对了,是不是得通知一下红河大队的队长?不是说给他家老三一个当兵名额吗?”

担心妻子一直站着会累,楚钰寻了张凳子坐下,又小心将人抱到腿上安置好,才稀罕的抚上她已经有了小小弧度的肚子:“我已经跟团长打过招呼了,等新兵训练结束,人就会安排过来…媳妇儿放心,大队长那边也通知过了。”

别看她家楚副团爱撒娇、爱粘人,还爱刺挠妹妹,但正事从来不马虎。

所以,顾芳白一点都不意外他的周全,她欢喜追问:“那…什么时候跟大队长说爸妈的事情?早说早轻松。”

楚钰心头软和的不行,抱着妻子亲了好一会儿,才沙哑着嗓音回:“春节那会儿吧,那时候征兵也结束,大队长不想帮也得帮忙。”

这话说得有些无情,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当兵名额太少,若没有他的帮忙,大队长家的老三想要当兵,几乎是不可能。

丈夫话说得强硬,但顾芳白还是察觉到了他的歉疚…

她抬起双手,胡乱揉搓着他的脑袋:“不用太有负担,大队长是个聪明人,恐怕早就猜出咱们有所求了,再一个,老李说那许老三是个当兵的好苗子,回头你就多帮扶一把。”

“嗯…”她家芳白果然最懂他,楚钰环着妻子的手臂紧了紧,只是才几秒,便又松了开来,担心压到孩子。

见状,顾芳白捧起丈夫的俊脸,就是一顿乱亲,直到将人亲的笑了起来,才满意岔开话题:“明天早上我给堂哥打电话的时候,顺便再给老李也打一个,让他们来家里吃饭,元旦也是年,咱们好好聚一聚…你白天没空,就让他们下午再过来吧,晚上正好住在这边。”

楚钰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还是我抽空去打吧,你怀孕呢,别到处跑了。”

顾芳白无所谓谁打电话:“不耽误你工作就好。”

“不差这几分钟。”这年头的年味特别重,即使是阳历年,也是件大喜事,楚钰来了兴致:“明天的饭菜就请炊事班帮忙,你别动手了,炊事班有个班长是蒙古族的,炖一手好羊肉汤。”

顾芳白眼睛一亮:“那可真是巧了,你前几天打猎分到的羊腿还留着呢吧?”

“留着呢,明天早上我带去炊事班…”

婚后第一个阳历年,小夫妻俩都很期待。

靠在一起嘀嘀咕咕列清单,担心忘记,最后还拿出纸张和笔,一道道写了下来。

抱着同样心思的李勇辉和楚香雪,第二天傍晚赶过来时,也带了不少好菜。

顾芳白迎上前:“怎么这么晚?”

楚香雪边脱衣服边解释:“三妹今天相亲,我跟勇辉哥帮忙掌眼去了。”

“男同志怎么样?”

“别提了,一塌糊涂,那个媒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什么歪瓜裂枣都介绍…”

见香雪的脸颊都鼓了起来,显然是气狠了,顾芳白赶忙安抚两句,又去锅里端出一小碟温着的土豆泥:“饿不饿?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你哥可能还要等一会儿。”

饿倒是不饿的,就是馋,最近也不知道怎么的,大家对她的饮食看得特别紧。

思及此,楚香雪先看了眼勇辉哥,见他不反对,才欢喜伸手接过盘子。

待用勺子挖了一小口送进嘴里后,更是惊艳问:“这是什么呀?怎么还有奶香味道?”

“土豆泥,放了奶粉,好吃吗?”见香雪高兴,顾芳白也笑了出来。

“土豆?一点都不像,真好吃。”楚香雪忙又挖了一口,要送到丈夫嘴里。

“我不喜欢这个,你自己吃。”李勇辉哪里舍得跟妻子抢食,里面可是有奶粉的,他侧头避开后,又拎着带来的食物去了后厨。

顾芳白赶忙跟上:“有两道菜重复了…”

见嫂子跟丈夫都去了后厨,楚香雪下意识也想跟上。

却不想,才迈出去两步,脚下就是一个踉跄。

人虽然没有摔倒,但是手上才吃了两口的土豆泥却掉到了地上。

楚香雪心疼的蹲下,先气恼地拍了下绊到她的橘子,才迟疑盯着落在地上的土豆泥怔怔思考…上面的没碰到地面,应该还能吃吧?

嫂子的一番心意,她才吃两口呢…

不是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吗?

这么想着,馋疯了的楚香雪咽了咽口水,先是左右看了看,确定堂屋只有自己,才推开想要凑过来抢她土豆泥的橘子,用勺子挖了一小口。

却不想,正要往嘴里送的时候,眼前落下了一道阴影。

楚香雪心中突然生出不好的预感,她仿佛能听到“咔咔…”声般的僵硬抬头,看着自家大哥,扯出一抹乖巧笑容,试图解释:“哥,我…”

然而,楚钰一点机会也没给妹妹,冷笑打断:“老李呢?他虐待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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