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来之前还想过妖奴冷淡怎么办,准备了一套药,不过,一诛青反应比他想的还大得多。
傅云拽住妖奴脖子上的绳:“变、小。”
妖奴:“……”它是法器吗?随便就能变大变小吗?!
一诛青横眉冷对。
谁知头一晃,不小心瞥见冷白裹着的一截棕褐。
瞬间,一诛青耳边炸出一串烟花。烟花炸到他脑子里,脑子边感叹我靠靠靠草草草,边被火星子烫得吱哇乱叫。
一诛青被坐得魂飞天外。
……这人好轻啊。
落下,又上浮。像一片云被风撕扯,艰难、滞涩,一举一动不带有引诱或煽情,可一诛青瞳孔忽闪忽缩,呼吸急促起来,鳞下肌肉绷得死紧。
好想耸腰。
这个念头窜出来,让一诛青脊椎酸麻,眼睛渐渐缩成一线。这角度太诡异了,他只要稍一抬头,就能将那狼狈尽收眼底。
想把尾巴绞上去,缠住那截颈子,慢慢收紧,让他再无法维持这副该死的无动于衷。
能不能快一点。
一诛青:“让我动一动……”尾尖失控地绞紧地面,鳞片刮擦出焦躁的沙响。
傅云撑得难受,几欲干呕,骨刺卡住他,他却必须更紧地裹住。见一诛青居然还敢妄动,傅云挤出一个冰冷的笑,杀机毕露——“不行。”
一诛青:“……”
怨恨与依恋,如同两条交媾的毒蛇,撕咬他。只有他被逼得像狗一样喘气,鳞片开合溢出湿液。而他甚至看不见傅云的脸,只能感受那具身躯克制的起伏。
最可恨的,这男人的呼吸还很平稳——他居然在采补的时候念清心咒!
甚至为了迫使一诛青尽快释放元阳,他摁住小腹,用灵力刺激……他的腰那么软,弯折出弧度,身体那么暖热、柔软,快把一诛青烫化。
可心这么冷。
“快点出来。”
傅云终于开口,声音里浸了沙哑,不知是情动,还是因为忍耐。
妖奴:“……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下一刻,一诛青脑中所有怒吼倏地全停了。
傅云坐一个还不够,又抓住另一个……一诛青快疯了,神魂仿佛被投入滚油,又掷入冰海,交缠爆炸,他维持不住人形,舌根一麻,竟变回了缩小后的兽身。
一截冰凉滑腻的蛇尾尖,不受控地圈住傅云的腰。傅云怔愣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提醒他,为了修为,是怎样和一只妖纠缠不清。
只是一瞬,那点怔愣在他眼中就化开了,傅云抓住那段蛇尾,然后,指腹抵住鳞片,将它撬了起来。
傅云平淡的声音在一诛青听来,有如鬼魅:“变回人。”
这一次,一诛青终于看清傅云眼中的厌烦和防备。
脑子里乱溅的小烟花突然被水泼熄了。
缠人的尾尖耷拉下去,他忘了收回蛇信,任其可笑地露在空中。
但没想到更恐怖的事还在后边——
傅云忽然问:“我藏在符箓里的木灵本源,被你吃了?”虽是问句,尾调却没有起伏。
一诛青努力在混乱中回忆,然后僵硬,“你说的是藏在花里,那几张草做的纸?”
他迟钝地回忆,想起那几张灵气四溢、被小心藏在花蕊里的“草纸”……他以为是傅云心情好赏赐的零嘴,饿极了便一口吞了个干净。
此时此刻一诛青只有一个想法:大、难、临、头。
傅云一定会撬光他的鳞片,流干他的血,要他生不如死——这念头凿穿所有思绪,将已到极限的感官推上另一种战栗的巅峰。
傅云的手拧上又一颗鳞片,他用力。
极致的恐慌与灭顶的欲望轰然对撞,烧穿一诛青的脏腑,冲垮最后一丝清明。
傅云身体剧烈痉挛了下。
一诛青僵死般,不动弹。
在那根手指撬下鳞片的瞬间,尖锐的刺痛、锋利的快感顺着尾椎,窜上颅顶,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
他释放出来了。
他快死了。
*
傅云是故意让一诛青吞了符箓。
青生的精元他短时间炼化不了,但傅云一向最喜欢强求。
青生是妖身,一诛青是妖,修为还是靠妖族天材地宝喂上来的,早就习惯吸纳精华。于是乎,傅云想到一个试验——让一诛青吃下灵力,借他妖身炼化,傅云再来采补。
成了。
傅云知道一诛青妖性不驯,养太久,迟早再生异心,就顺便再借符箓的事发作。
敲打是不能停下的。傅云慢慢抚过妖奴的蛇尾,拂过鳞片,这次一诛青咬紧牙,没求饶也没发火。
他以为是自己犯错在先,比起怨恨,更多的是恐慌,以至于蛇尾竟来纠缠、阻碍傅云的手,一诛青低低说:“别!我不要……”
傅云说:“我给你的,疼也要受着。”
一诛青这次没哭。
他眼睛很干,突然……很难受。出生以来从没有过的难受。
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千娇万宠长大,爱于他而言,是挥霍不尽的天光,哪里需要珍惜?同族的倾慕,人修的追捧,他见得多了,也惯会挑剔嘲笑。
他曾经在懒洋洋的午后,泡在暖洋洋的灵泉边,眯着眼,想象过自己的第一次。该是在最喜欢的宫殿,铺满最光滑的鲛绡,被他选中的道侣用最温存小意的姿态,百般爱抚,千般依顺,随他心意起伏。
不是像现在这样。
母后父皇骗他,那些妖都骗他,和人结下契约不会变强、变舒服。
这个人一点不爱他。
他只把他当性/奴。
一诛青眼前模糊。“我恨你,傅云……我恨死你了!”
他以为会迎来更残忍的镇压,或者漠视。
傅云却忽然问:“你几岁了?”
一诛青恨意正炽,气势不能输,往大了说:“一千岁!”
谎撒得太离谱,连他自己都有些发虚。偏偏身体不争气,上面眼泪还在流,身下也在外渗。他听见傅云叹了声,很轻,云雾一样,倏地散了,就好像是一诛青的错觉。
一定是错觉。
这人没有心肝,刻薄狠毒,虚伪狡诈,怎么可能触动……
一只手、曾经将他挖肉剖骨的苍冷的手,却握住他半边脸,用拇指擦去他眼泪。鳞片被剥去的地方,忽然感到温热——傅云引了木灵给他治伤。
傅云说:“听说妖皇在选继承者,纯血大妖都可参加,最后竞争落在妖皇九子之间。”
“是哥姐欺负你,把你这个傻子关进古藤秘境,你又不想争,这才躲了二十年?”
一诛青:“……你说这些做什么。”
傅云说:“我有个妹妹,叫小萤,比你年纪小一点。”
他说起妹妹来,倒是顶顶温柔了。
“呵呵……”一诛青冷笑,带着哭腔的笑听起来有些滑稽,“不会说你看见我,就想起她吧?”
“是啊,看见你,我就知道她有多聪明,也稍微放心些。”傅云又抹了抹他的眼泪,说:“乖一点吧,一诛青,以后不让你疼。”
他念出一诛青的名字。不是小妖。
傅云松开一诛青。
结束了。
一诛青才发现自己居然有点缺氧。他猛地仰身,抓住傅云衣角,眼神定定,断续混乱地说:“再叫一声,我不是小妖,我……”
他喘得跟狗一样,蛇信子还嘶嘶的,傅云偏偏听明白了。他随口敷衍了一声,一诛青突然没出息地哽咽起来。
“我艹死你傅云……你就喜欢棒子加甜枣这套……”
傅云等他发泄一会儿,才说话:“第一次见,你为了个幻想的命主,想咬死我,第二次,你想反噬我,第三次,吃了我藏的灵力。该不该打?”
“大乘妖奴难得,但也不是买不到,打死了你换点灵石,也就成了。”
他话中是一种残酷的平淡:“妖皇来又怎样?他出手救你,就有偏心之嫌,何况,我毕竟是圣尊弟子。”
一诛青破天荒地沉默了。
刚才那股滔天的难受劲儿,随着释放和发泄,已然削弱不少。现在,一诛青听见傅云的话,竟然觉得……好像很有道理。
回想往昔,忽然不懂自己对“命主”的执念怎么来的,不都是做奴隶?他能感应到命主,说不定命主也感应到他,还不是没来救他!
一诛青现在是格外心虚,因为,他好像还做了一件错事……他偷看傅云小腹,又飞快移开,过一会儿,又偷偷瞄回去。
……是不是有点鼓起来了。
想看,又不敢看,一诛青纠结得整张脸都拧起来,连竖瞳都透出与凶戾外表不符的愚蠢。
终于,他憋不住了,问:“你不会怀孕吧?”
话出来,傅云定了定。
妖奴抖了抖。
一诛青浑身又热又凉——热是被坐出来的,冷是被吓出来的。
但傅云这次居然没修理他,居然还算平和地解释起来:“首先我没有子宫,其次你的元阳会被全部炼化。”他低低笑了笑,“你这没断奶的样子,谁敢让你喜当爹?”
一诛青:“……”
不生就不生,他还不稀罕养!
谁要跟这个冷酷无情、心狠手辣的人……呸!
系统:“他又开始阴阴沉沉地盯着你,瞳孔已经变了五个形状了,再打一顿?还是做个小儿心理疏导?”
“好了,”傅云淡淡看了妖奴一眼,“这些日子好好过,到了时候,我送你回家。”
后一句当然是假的。
落到傅云手里的东西,没有交回去的道理。哪怕是具尸体,灰也该抓在他手里。
对一个被宠坏、养废了的小妖孽怎么处理?
先让他恐惧。再告诉他规矩。
告诉他你可以被取代。
告诉他爱是有条件的。
“我要在空间中突破。”傅云没有留恋地抽身。“事不过三,敢做什么,你知道后果。”
一诛青:“……不要我护法?”
傅云给了他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甩开他,直接走了。
*
这一次的雷劫比十年间数次来的更凶。
天边隐现紫色,云凝成墨,灵力形成乱流,傅云听见了撕裂之声。
想来是傅云篡夺主角机缘,引来天道警告。
一诛青每次突破,都是布下层层守护,长老护法,但傅云呢?就在这简陋的阵法空间,用一个临时布的聚灵阵,刚采补完,缓过一口气,就引动了天劫。
妖奴盘在湖中,盯紧天边,生怕傅云被劈死了,连同自己一起陪葬。
很快连他都发觉了,威压不对——太凶。鳞片被激得微微开合,一诛青看着阵中那人,雷光逼近,将那张脸斩成明暗两边,衣袍在风中飘拂,他不动,连天地威势、雷霆之压也不能叫他倾服。
傅云无惧。
他凝视天威,那般专注,一诛青甚至觉得他是期待的……期待从天雷中攫取什么。这样贪婪。
紫电狂舞,撕裂墨云,砸下来时,沉压天倾般的重量,似乎会把阵法空间也碾碎。一诛青数了,天雷劈下来十八道,这本来该是大乘雷劫的数量!
但一诛青知道傅云还活着。
主奴契约相连,他的生死付与契主,这是锁链,却也是一条难断的线——证明傅云对他,绝不可能无动于衷。
烟尘压地,灵气漩流缓缓平息,雷云不甘地散去,露出一角被洗劫得干净的天穹。
废墟中央,焦土之上,一人缓缓直起身来。
衣袍不成样,双手底下露出的皮肉,大半模糊,甚至露出骨茬。十年夙愿,终于得偿,傅云却是平静万分。
一诛青游到他附近,踌躇一会儿,又钻回湖心了。他知道傅云不需要他。
木灵在修复身躯。
系统难以克制兴奋:“这次不仅突破瓶颈,你还借天雷炼化精元,成功了!”
“精元已经全被炼化,散布在空间各处,你现在吸收,说不定能一举突破到元婴中阶!”
它有些兴奋又有些不安,因为傅云太平静了。
傅云仰面看天,笑了笑,却是摇头:“短期内不能再突破了。”
元婴算什么稀奇,单是太一就有三百八十位。
他虽然是在阵法内突破,但锋芒太露,难保有大能察觉天雷痕迹,追溯到阵法。最坏的情况,太一会来人捉拿傅云,秘密处置他为鼎奴。
“我空有修为而没有经验,就像只有一身蛮力的孩童提着砍刀,胡乱挥舞,不能杀人反而伤己。大能再追查我这修为的来历,那我采补的事也瞒不住。”
“精元暂且留着,等冲击大境界时再用。”
系统好茫然,好担忧:“能用就早点用了吧,夜长梦多啊……”
傅云:“自然要用,但不是用来冲击小境界。”
他纳至精至纯、圣者木灵入经脉。第一步,以己身为鼎,淬炼灵力为丹田本源——万字功法第三篇,《熔炉》。
再将这一缕本源灵力聚拢,反复凝形,隐隐约约,现出剑形——功法第二篇,《灵枢蕴剑》。
心剑非金非铁,质若琉璃,魔妖灵三气混杂,斑驳不纯,放到任何一个正统剑修眼中,怕都是不详的邪物。
但傅云又不是剑修。
他是窃贼,是天道下的觊觎者和掠夺者。
傅云心念微动,丹田中那点琉璃的锋芒,被他引出,同时聚灵阵外,一诛青猛地竖起头来。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破空之声。
但前方一座被天雷淬炼过的焦黑矮山,从中裂开。傅云看那整齐的切口,忽然不可遏止地大笑,笑得一诛青简直起了鸡皮疙瘩,又不知道傅云是为何。
空间中水木之灵受傅云驱使,浪潮滔天,搅翻一诛青,他虽然不学无术,但好歹有大乘修为,总觉得傅云已经突破,自己不好再做个废物……也就趁此时机,练起身法来。
一诛青想,不就是突破了元婴吗?至于这么……高兴?
他还没见过这人这样放肆地笑。
傅云在笑自己回头无路,又笑自己或可另辟大道。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善以报天,那便只能——杀。
以杀止杀,以掠补缺,采百道补己身。剑道如何?魔功如何?妖法又如何?不过都是登天之梯,踏脚之石,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啊!
他抬起正被木灵修复的、骨肉血红的手,手指攥紧,仿佛虚握住了一柄剑。他用自己的血,为这剑开刃。
傅云再次出剑——
嗡!
太一内务司,幽静的洞府内,剑气峥然,凛冽袭来,赵林赵长老狼狈不堪,却不敢躲闪,被打得人仰马翻,还得拍马屁:“恭喜司主,贺喜司主,剑道更加进益!”
叩司主莫名:“我在练字,没有练剑,你是瞎么?”
他正在龟背上用剑气刻字。
赵长老脸皮奇厚,自顾自说:“弟子此次拜见,是为了‘鼎器’。他疏忽修炼多年,此前突然自请去秘境……是不是有人提醒了他什么?”
司主:“那孩子困在金丹多年,心急也是应当。你不帮他,也不要使绊子。”
赵长老:“可是宗主有意阻拦,不想耗费太多资源在炉鼎身上……”
品阶越高的炉鼎,能容纳的灵力越多,稍微漏一点进丹田,哪怕散再快,也总能修炼。宗门能容忍傅云修炼到金丹,却不想他再进一步。
否则生出野心和逆心,不好。
赵林深知高层态度,因此三十年间有恃无恐,克扣剥削——本来嘛,炉鼎有什么修炼的必要?又何必浪费资源?
司主淡淡:“能用多少资源——不是被你吃了大半?用在你身上,确实算浪费。”
赵长老一哽,差点没能接话。擦了擦额头冷汗,说:“青圣此次回宗门,对待鼎器似乎亲近许多……我是担忧那位爱惜弟子,为其护法突破,打乱安排……”
司主:“道圣入世不入局,否则失道,这还轮不上你忧心。”
赵长老疑道:“那青圣为何收鼎器为徒呢?”
司主敷衍:“圣人之心,天道之意,岂是我等能揣测的。”
赵长老仍有疑虑:“假若傅云得到机缘,突破大乘……”
司主摇头,戏谑笑:“你操持炉鼎之事这么多年,如何行事,还要多说吗。”
如果傅云真能踏入大乘,那世间就不再有傅云。
而会多一个改名换姓的炉鼎。
赵长老:“可他母亲曾经以身相逼,可做太一鼎奴,但要宗主立天道誓,保傅云百年。”
司主:“口口声声宗主,道长明要你去死你去不去?”
赵长老又哽住了。
司主这才悠然道:“一人发的天道誓,和太一有什么关系?”
“可他是宗主……”赵林突然不吱声。他懂了,哪怕是宗主,在巨大的利益前,也不是不能换的。
一个顶尖炉鼎能为宗门带来的利益,甚至比一个大乘修士、一名宗主多。尤其道长明上位百年,世家扶持的各脉峰主蠢蠢欲动,早有取而代之的意思……
赵长老得了授意,连忙拜辞。
转身的瞬间,司主随手一道灵力,将他毙命。又一抬手,取出三魂,制成傀儡。
老龟张开嘴,吸溜来剩下的魂魄,慢慢嚼着,打了个饱嗝。“别乱晃。”叩玉京稳住龟背,看着自己刻写的字,满意地点点头。
那几个字是——惟愿吾儿愚且鲁。
*
仙魔边界。
这里并不像一些小弟子想的,什么生灵涂炭、血海翻腾、白骨盈野……沿线还有黑市贸易,散修居住,鱼龙混杂。
魔修、仙修、妖物、乃至一些身份暧昧的人物,在此交易、刺探,也成为了巩固防卫的一环。
青圣隐居在一处山林,古木参天,格外清静。
楚无春受召前来,踏足边界的第一步,眉峰就皱了下。他不喜这种畸形、混乱的繁荣。
小院中,青圣坐在石桌边,摩挲棋子,自己跟自己下棋。一切都很安宁,但楚无春化神修为,神识一探,就找到了异样。
数条粗而柔韧的藤蔓,缠在青圣背后的古木上,在半人高的地方,拱出一个“鸟巢”。木灵的光晕深处,可见一个蜷缩着的孩童虚影,不过巴掌大,五官模糊。
可它死气沉沉,一动不动,魔气和灵气混杂。
再深看,虚影心口嵌着一颗白色的牙齿。很小,像是孩童刚换牙时候的。
楚无春进了院中,也不坐,提剑站定,问:“您这是养了个什么?”
青圣落子,淡然道:“神交结出的死胎。”
楚无春:“它父母呢?”
青圣:“等小芽长大一点,就能抓回来了。”
……他既然还给这死玩意儿取了名字。
死都死了,魂都残了,怎么追它爹娘?听起来,像是某种追踪魂灵的邪术……楚无春眼神冷下来,他是不怵圣者的,当即问:“您和魔物神交,孕育杂种,是天道授意,还是圣者私心?”
青圣又落一颗棋。
藤蔓抽向剑尊,他没想到青圣说动手就动手,关键表面还是那副随和的样子。等楚无春斩干净那群狡猾的藤蔓,发现青圣已经没再下棋了。
他抱着那杂种,用木灵维持最后的生机,避免它消散。
楚无春要一剑劈向青圣,顺带劈了他抱住的崽子,就见青圣抬眼,说:“你把小芽带回去,放到圣殿,沿路上看清楚,它对哪处最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