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启挑眉看向南天河,后者耸耸肩:“霜月说的。”
“不过特殊事件处理局那边还捉摸不透这件事,所以没轻易批准。”
“如果是其他地方的道士,特殊事件处理局那边可能立刻会安排。但仙渺山太特别了,而且里面分为两派。”
南天河指了指左边:“一派是杜灼这边的,奋不顾身也要完成千年前的事情,另一派只是想要还了债。”
“说实话,还债那边不可控但他们也有可能会为了了解一切因果而做出偏激的事情。”
“各种方面。”南天河的目光带着讽刺:“但杜灼那一派的,却是护猫派的。”
“当初王剑和南流景他们回到四年前进入小世界联系了仙渺山的道士,监督何启予,找的就是杜灼这一派系。”
可靠,但人数有限。
“特殊事件处理局的人主要接触并且布置阵法的也是这一派系,而现在要来讲南流景的就是另一个派系。”
张天启听懂了:“想要还债的被排除在外了?”
“完全,一点余地都没有,甚至特殊事件处理局以及道门的人不管他们能不能甚至愿不愿意还,想要把他们从仙渺山一带连根拔除。”南天河耸耸肩眼中带着对生命漠视的不在意:“但其实这一派原本为首的应该是朴顺。”
放在栏杆上的手腕晃了晃食指:“左边是杜灼右边是朴顺,左右都是自己人,一切被他们控制在手心,本来应该天衣无缝里应外合。”
“现在朴顺那边失控了?”张天启微微皱眉:“他应该不是那种会失算的人。”
“若是真失算了,他会自己斩草除根吧?”这小子手段可比一般人想象得更狠毒。
南天河看着楼下,绒绒一边靠在许山君怀里享受的贴来贴去,一边失笑着往下说:“朴顺先去见见那些人,”所以他们家这几天没有蛇蛇了~
“他临走前和我说,如果效果不理想,”说到这南天河眼中却带着一丝丝的欣赏和对同类人的赞许:“那些人让他感到有任何的不满,或者没顺了他的意思。”南天河看向张天启:“他就杀了那些人。”
“所有的,一个不留。”眼底的狂热和亢奋却如同海浪一样翻滚。
“朴顺不介意毁了一千多年前留下的伏笔,”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小指叩击烟盒,一根纤细的烟跃出被他低头咬住烟嘴。
点燃的瞬间,也不知道是代表着他即将狩猎的兴奋还是对朴顺果断的赞许,那隐隐的火光却是艳红的。
南天河仰起头,烟雾弥漫:“那小子心思紧密,手段多,还债的绝对只是他伏笔之一,就和那些猫灵,你家一样是他众多伏笔之一。”
“这个不好用了就换一个,这个不听话了,就继续换。”
南天河感受着尼古丁的气息,眯着眼注视着楼下:“总能换到他满意的。”
那些人,对朴顺而言不过是消耗品,为了达成自己目的的消耗品。
所以南流景说他成不了仙,因为他早就走偏了……
南天河收起烟盒脸上也多了几分正色:“所以这件事特殊事件处理局的人不能插手介入,所以想让我帮个忙。”
本来也在看楼下乐子的张天启迅速转头,看向南天河的眼神已经不是震惊错愕了。
而是:“有点离谱?”
随即他想到什么:“而且不怕被绒绒发现?”
“都要大战,可能顾不上这么多吧。”南天河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倒是不反对,他只要保证南绒绒的安全就行,说着拍拍张天启的肩膀:“我和他说了,到时候也把你算上。”
“卧槽?”张天启直接甩开他的手:“我就觉得你今天陪我聊这么久不会有好事!”
果然!王八蛋!好事从来不会想到自己,这种破事儿准有自己。
“嗨,谁让你是猫猫的祖传仆人呢。”南天河坏笑着耸耸肩:“走下楼听听老林怎么安排的。”说罢就自顾自地先下楼。
张天启并没有立刻跟上,而是靠在栏杆上骂了几句脏话:“艹,他这个杀神不怕。”
“我他妈还不想结束后去坐牢啊。”
“而且那些人也是道士,那又怎么容易下手?”叫他,叫他还不是为了偷渡点非法武器?!
“神经病吧!”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张天启站在那想了会儿还是咬紧后牙槽点开手机的对话框:“最好那些道士拎得清点,否则……”他看着安东尼的头像深吸了口气:“到时候就希望王剑能放我一马了。”
张天启嘴上骂得很多,却没有任何拒绝或者犹豫的意思。
毕竟,他是整个张家这一代的主导者。
更是猫仙的供奉者。
为了让猫仙如意,肝脑涂地,死而后已这是张家被庇护千年该付出的……
楼下,南飞流眼睛亮晶晶地在说明天的安排。
说着说着,同样晚归的南北辰挑了挑眉,“我明天也要去那,张天启似乎也要来。”说着低头看似在看手机上的时间安排:“关于西部合作的。”
“嗯?”还在楼上骂骂咧咧的张天启先愣了下,随即立刻点头:“对,前段时间约好的。”
猫猫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明亮翠绿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你说那个约?”南重华装模作样地从厨房晃出来:“我记得对方似乎还约了唐家那个吧?”
“说是别伤了和气,毕竟唐瑜回来后,他不可能没有点动静。”
“生意人嘛,最讲和气生财了。”嘴角的笑容都假得厉害。
真要和气生财哪里会为了一个项目拼得你死我活?
“似乎是的。”张天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都在同一天同一家会所?”
众人一副:“哇,好巧哦~”的样子偷偷看着傻乎乎的猫猫。
绒绒的眼睛却亮晶晶亮晶晶的,一看就是很好被忽悠的傻猫猫了。
“喵!”猫猫在许山君怀里翻了个面,把脑袋拱进他微微敞开的前襟里。
【那明天为了看戏,今天也要早点睡。】
说完小爪子还不老实地拍拍,拍拍,一副催着人类快上去睡觉呀的模样,其实那粉粉的小肉垫在到处乱摸呢。
许山君笑着耸耸肩:“那我带绒绒先上楼睡觉了。”
站在楼下的南北辰接过老管家递来的热茶抿了口,目光不善地盯着许山君,一直等人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他才重重的“哼”了声。
“要不是知道!”小飞流也是一脸不服气:“我才不让许山君这么容易得手呢!”
“哼。”张天启双手抱着胸说着风凉话:“谁知道他们俩在房间里做点什么,毕竟许山君恢复记忆后,绒绒这个小马甲对他而言也无所谓了吧?”
瞬间,就连南重华的表情都古怪了。
一个个目光不善地盯着楼上某扇门,眼里燃烧着火焰……
“应,应该不至于吧?”
南荧惑小小声地狡辩:“毕竟绒绒应该没长脑子吧?”
“这种事情哪里需要长脑子?”南北辰放下茶杯,“我上楼去找妈。”叫孩子回来最容易得手的只有孩子她妈了。
可还没等他上楼,角落里的王妈已经对他们偷偷比了个手势,表示自己刚刚已经叫了。
很好,看来现在全家一致对许山君了。
南北辰失笑,只是笑容并没有留在脸上多久,一点点,一点点冷下来。
“特殊事件处理局想要拖延,但效果不是很理想。”转过头看向南天河,毕竟他是这件事的当事人,能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晰地感觉到事件的推动性。
“谁说不是呢,”南天河慵懒地靠在墙上,又给自己点上一根烟。
他这段时间有点烦,杀又不能杀,只能见招拆招。
微长的刘海遮盖住了泛着猩红的眼眸:“但为了绒绒,我什么都可以做。”抬起头时,脆弱的咽喉暴露在空气中,烟雾在空中弥漫:“让我立地成佛,都能试试!”那咬牙切齿却发了狠的声音让众人心里微微颤抖。
家里其他人其实做不了什么,他们没有南天河的手腕和杀人不在乎。
可南天河不是,他因为那个剧组而和绒绒捆绑,他必定会在事发的中心。
在必要的时候,他还能替流景杀了那些多嘴多舌,不顺着流景心意的人。
那些人只要质疑,南天河都能第一时间拔枪。
田霜月披着星辰,略带疲倦地从门外走入大厅。
一边脱下西装扔到沙发上,一边为自己解开领带:“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说着微微侧腰:“局里让我24小时配枪了。”露出后腰的枪。
银黑色的枪身,卡在隐形枪套里。
南天河微微诧异:“格洛克的G19,这不是……”国内给的配枪吧?
田霜月笑着没否认:“我和上面申请的,这个在国外使用得比较顺手。”
格洛克G19属于轻便型但后坐力轻,只有4.5磅,扩容能装20发子弹,有瞄准线并且螺纹钢管能配消音器。
最重要的是它比一般的手枪有效射程更远,一百码,差不多91米。
而他,枪法一直很好……
田霜月动了动手腕:“你的申请没下来,他们说要是现在给你开了这个口子……”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南天河的咽喉:“呵,我还要分心拽你这个疯子。”
“不愧是田医生,真了解我。”南天河缱绻地注视着自己的医生,伸出手把人搂入怀里:“不过田医生杀人不见血都需要配枪了?”
田霜月没有反击他的调侃,而是从后腰抽过南天河指尖的烟,“局里担心他们现在压下剧组,但会有其他事情反扑。”
“如果让绒绒察觉其他人有动静,可能会让他再次动摇。”说到这田霜月用力咬着烟头:“王剑能说服他一次,说服不了第二次的。”
似乎知道其他人想要问什么:“我也不行,我不是当事人,王剑好坏还沾着千年前知府子嗣的身份,而我什么都没有。”
“我是局外人。”
“南流景不会听的。”
南天河把人紧紧地搂在怀里,脸颊亲昵地蹭着他的脖子:“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
“嗯。”田霜月把烟头弹开,眼中却有着势在必得的强势:“现在务必要瞒着绒绒,让他和之前一样生活。”
“特殊事件处理局会提供足够多的乐子,没有他们也会制造乐子,让绒绒一直到十月都会有接连不断的瓜吃。”
南家众人对视一眼,各自点头表示明白。
各自回房前,南重华拉住小荧惑:“西部那边你再不去……”
“姐,现在谁轻谁重我会不知道?”南荧惑诧异地抬头:“我知道你们觉得我留下也没意义,帮不了绒绒什么。”
“但我不想得到消息人还是千里之外,赶都赶不回来的。”
“更何况,没有西边也会有其他地方让我成长。”南荧惑笑得很洒脱:“你知道的,南家的孩子有足够多的试错机会。”
南重华深深地注视着自己的妹妹,轻叹着把人搂入怀里:“我也是。”
南家人,最在意家人了。
过了会儿,南重华才小小声地在她耳旁坏心眼地说:“其实我想问你的是,别人说你不去西边是因为不知道怎么选。”
“这两个本来已经去西边等你了,现在等了你老半天都没等到,孙源雪机灵先找了个借口回来了。”
“他这几天肯定要找机会试探你到底什么意思。”
说着揪了揪小荧惑的脸颊:“毕竟不论是孙源雪还是千玉墨都不是傻子,他们绝对知道你不可能是为了逃避他们而不去西边的。”
“知道你在这边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绊住,所以现在肯定急着赶过来为你效劳。”
南重华说到这脸上都洋溢不住的幸灾乐祸:“怎么办呀小荧惑~”
“你好惨哦~”
“到时候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还不知道怎么敷衍这两个咯。”
南荧惑的表情变来变去的,最后抓着自己的头发“啊啊啊”乱叫:“姐姐你过分了啊啊啊啊!”
“嗯~”南重华超开心地承认:“我好过分哦~”
南荧惑气得不行不行,“今晚我就让绒绒到你房间,让张天启哭去吧!”
“嗯?”路过的张天启一脸莫名其妙:“怎么又牵扯上我了?”
“不是,你姐得罪你,你怎么报复到我头上了?”越说越委屈:“荧惑你等等,你等等,到底是谁得罪你的?”
“你要分清楚这个啊!”
南荧惑才不管呢,哼!
楼上,南夫人收到消息没第一时间杀过去。
而是生气地抱着被子,把手机捏的“咯吱咯吱”响,一直在那边倒计时。
等闹铃响了,她立刻掀开被子杀到绒绒的房间:“香香的小猫咪要不要和妈妈一起睡呀?”
南夫人在门外咬牙切齿,但声音还是和往日一样温柔。
房内,被吻得双目迷离的南流景喘息着勾住了许山君的脖子,小声地喃喃:“妈妈来找绒绒了?”
许山君俯身注视着靠在猫窝里的少年,微微敞开的衣摆裸露出些许瓷白的肌肤,目光眷恋而又依恋的注视着他。
许山君,心猿意马……
修长的手指划过他的嘴角,忽然失笑,他哪里会不知道南夫人的意思?
存心的,她绝对是存心的!
许山君刚刚就等了十几分钟后才开始哄绒绒变回人形,这边刚吻上,人就杀来了。
许山君又好气又无力地把头埋在流景的侧颈上:“嗯。”了一声。
“明天开始你去我那边睡吧。”
“不行,现在绒绒还是妈妈的猫猫,不能跑你那睡的。”南流景舔着被吻红的嘴角,想都不想的:“猫猫我现在还没长大呢。”
许山君震惊错愕不敢置信地看着这只厚颜无耻的小猫咪:“果然,朴顺把你带坏了。”
当年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南流景却“哼~”了一声,“王剑也说了,咱们进展太快不好的。”
“而且大战前乱立flag的主角都没好下场,所以……”翠绿的眼珠子一转,猫猫的坏心思蠢蠢欲动,舔舔被亲又红又肿的双唇一脚把许山君踹边上,自己迅速变回小猫的样子拱进被子里。
而门外,南夫人等了会儿,给他们俩足够收拾自己的时间,她才提高嗓音:“绒绒没吭声,那妈妈进来了。”
绒绒很没良心地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但被妈妈吵醒的对着妈妈“喵喵喵”叫。
南夫人把猫猫从厚厚的珊瑚绒毯子里抱出来,看都没看一眼和死鱼一样躺在旁边的许山君。
不过临走前还是一脚把人踹边上,关门的时候还不忘偷偷给他比了个中指。
王八蛋,偷亲小猫!
这是想在她眼皮子底下炖了这只小破猫?!
做梦!
许山君在那个锦鲤大猫窝里翻了个身,笑骂了句:“小混球。”
第二天绒绒被三哥南飞流兴冲冲地塞进包里就带出门了。
老管家在那个背包里放了很多猫猫的零食,什么猫条啦,奶酪棒啦,小酸奶啦等等等等,都是绒绒爱吃的。
现在绒绒团在双肩包里,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喵~”
【好多好吃的哦。】
背着包兴冲冲跑进会所的南飞流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先生抱歉,这里是会员制的。”可惜,刚要进去就被迎宾拦下。
南飞流错愕地抬头看向那人,忽然想到什么回头看了眼刚跑了的出租车。
他是从学校直接到会所的,猫是老管家塞包里给他带来的。
所以,打车赴约……
现在一副男大学生打扮,还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的南飞流不出意外,又意料之外地被拦在门外。
“我是南飞流!”他的嗓音都因为不敢置信而微微拔高。
毕竟南飞流这张脸几乎就是招牌,好看得不像话,又经常出入这种场合。
这会所他也不是第一次来,但还真是第一次被拦住。
“抱歉,先生我们这是会员制的。”那位迎宾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不过把人拦在门外的举动丝毫不让。
“当然您可以让您的朋友告知一下我们。”
南飞流还没动,绒绒却已经忍不住从双肩包里露出一个小脑袋。
那迎宾眼中都带上几分无奈:“而且我们这不让宠物进来的。”
“……”南飞流笑容中多了几分牵强:“不怪你,你是新来的。”
说完他提高嗓音:“经理出来下!”
他为什么叫经理?因为他根本没这边的卡。
虽然来了很多次,但不是老林叫他来的就是林炎,或者其他人邀约,反正南飞流压根没这儿的会员卡。
“先生这……”迎宾其实也挺杵眼前这个男大的外貌,在他的认知力精致到这程度十有八九就是某位二代的情人,还活得这么肆无忌惮:“要不您告知我包厢号,我询问下。”
“不用,这位我亲自来接待。”大堂经理匆匆赶来,还不着痕迹地瞪了眼新来的:“三少这边请,林先生他们已经在楼上等您很久了。”
说着脸上带着无奈地笑:“说你没来都不尽兴。”
“他是新人别怪他。”南飞流把双肩包背背好:“今天我下午的课比较多。”
“应该的,功课重要。”经理把人亲自引进门。
而这时绒绒却回头眼巴巴地看着那个被人拽走训斥的迎宾,用小爪子扒拉扒拉三哥的头发,小小的“喵呜”了一声。
【这人谁呀?】
一般迎宾不是会熟悉整个T城的上流圈子里的人?
对不上也不会认不出吧?
这是最基本的业务水准,这人怎么好像真一点都不了解。
南飞流立刻心领神会地不动声色打听,那经理眼中也有些无奈:“他是新来的。”
“他叫安可,其实是个小白领但似乎缺钱来这里打第两分工,不过原先安排上酒,今天两个迎宾都出了点意外。”说着也忍不住叹口气:“都是工伤。”
“嗯?”南飞流感兴趣了。
那经理笑着给他说了今天下午的事情:“唐家大公子唐瑜来这里见千家千玉墨,但唐家三公子得到风声赶来了。”
一句话却能让南飞流听懂一切,也立刻震惊地瞪大眼睛:“千玉墨也在这?!”
“对,”经理摁下电梯按钮:“三少,您家的二小姐今天来吗?”
好问题,真是一个天大的好问题。
那经理双手放在身前,看似恭恭敬敬,但话语中却透露出调侃:“其他几个包厢的客人也因此知道千家那位来了,而南二公子前几天就定了包间……”
“如今您也来了。”说到这顿了顿:“他们在打赌二小姐今晚会不会来。”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南飞流看着里面五光十色的包间脑子却只有一个想法。
完了,他们南家看薛鹏热闹前,可能要先被别人看热闹了……
在电梯门关上前,那位经理再次微微欠身,声音压得极低地开口。
“楼下黄家那位今天似乎邀请了京城孙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