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流景的手,指着大门又指向身后。
这其实是一个码头仓库,而且是非常老式的仓库码头,如今已经是半废弃的状态。
占地面积不大,就限制住了他的发展,但按理说这里的地段不错,生意不可能这么差。
可偏偏这里经常出事故,几乎所有的仓库都出过人命。
生意人又讲究这些东西,因此有别的选择情况下,他们更愿意选择其他地方。
如此一来,原本鼎盛一时的仓库,现在变得人越来越少,生意越来越差,几乎是半荒废的状态。
朴顺眯着眼,现在正值中午,太阳最毒辣的时候。
虽然是春末,不过温度已经有些上来了。
南天河这样的嘉宾是有自己的咖啡和饮料,他把自己那份让助理送过来。
朴顺毫不客气地截胡,自己叼着吸管挑衅的看着南天河。
后者笑着摇摇头,只能让人再去买点,给所有人安排上。
如果是别人这么挑衅南天河不是好脾气的,怼也要怼回去,抢也要把东西抢回给小流景,但是那条和他家小猫一起叫着南夫人,妈妈,妈妈的小青蛇。
南天河就算脾气再差也忍不住把他当作和小猫一样对待,喝了口自己的冰美式耸耸肩,皮一点而已,绒绒也没少摁着那条小青蛇啃啃的。
朴顺被南天河那纵容的眼神看得一哆嗦,扭头就指着大门口原本是0号仓库的地方说:“他拆掉后面11号可以,但不应该拆掉0号。”
“想要不劳而获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南流景“嗯”了声,“所以这里都死过人,所有的仓库,而且不止一起。”
那双翠绿的眼眸似乎能看透一切:“那些枉死之人就是那些鼎盛一时财运的祭品。”
众人的表情各异,贺源皱了皱眉,原本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按下了。
倒是降头师听着又反复观察仓库:“这就是你们华国的风水学?”
“居然无形之中能杀人无数……”他喃喃着感叹,“我当年做的那些其实也不算什么了。”
“不是哦~”雪芽凑过来晃晃指头:“这风水也讲究因果,那人种下的因,都会反噬在自己身上的。”
说完给那个降头师看了眼自己口袋里的银手铐:“你也知道的,你在那边口碑不好,所以……”注意点~
降头师立马扭头闭嘴了。
他身后的徒弟讪笑着赔礼道歉:“我师父就是感叹华国的博大精深,博大精深。”
“所以,南流景先生你选?”主持人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他现在被南流景一说,真的感觉身后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甚至还忍不住小小声地又问了一遍:“真的死了很多人?”
“但我们资料上看没啊……”
“很多,而且那年代信息不发达,可以花钱摆谱。”南流景回答得很肯定:“这老板唯一没做过分的就是,所有人命他真的花钱摆平了。”说到这皱了皱眉:“就算这样他后半辈子也是生意失败,妻离子散,晚年不得善终的。”
推荐来这里的副导演倒抽口冷气,坐在摄影棚里狠狠拍了下大腿:“真被这小子全部说准了!”
“一字不差,字字句句都对得上啊!”说完还摸了摸大腿奇怪道:“哎?”
“怎么不疼啊?”
“因为你拍的是我的大腿!”导演扔掉麦克风就扑上去。
这时候弹幕里已经有人扒拉出这些仓库的原先老板以及他的现状了。
“还真是,居然只是看一个地理环境就知道?”
“会不会南家提前告诉他的?”
“毕竟南家知道这些并不难吧?比如知道剧组安排的地方,以及幕后的事情。”
“而且他说到现在也没选,是不是根本猜不到?”
“我觉得那个降头师真的挺强的。”
“那个降头师在那边也是德高望重的人,不过他口碑的确不太好,但口碑又很好,他这人就是以暴制暴的寻求正义。”
“如果是受害者找他,他验证后发现的确如此,就会收取对方一个可能终生后悔的代价,然后提供报仇的机会。”
“所以他的口碑既好又不好,都是走投无路,申冤无门的人去的。”
“不过也因为他,一些权贵和小孩做事收敛很多,毕竟真的有不少人会豁出自己这条命去复仇的。”
“而且这个降头师很强,我听说当年有一个死了女儿的母亲在那降头师的门口跪了三天三夜,希望得到一个复仇的机会。”
“他答应帮忙了,而那个权贵知道后也找了个很厉害的降头师,这人和对方隔空斗法,对方的降头师惨败,直接死在祭坛上。”
“降头师一战成名,而那母亲付出的是自己三十年的寿命,一切结束后直接变成了老妇。”
“哇,虽然以暴制暴不太好,但也太强了,太厉害了!”
“对,所以这人的口碑既好又不好,但他能来华国就知道了。”
南天河又喝了口咖啡,看着弹幕笑笑。
南流景虽然嫌弃对方身上煞气很重,但没有厌恶这人就能说明对方应该是正邪参半,亦正亦邪之人。
这种人,小猫妖不会讨厌的,就是不会和对方一起玩而已,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
南天河放下手机一脸认真地回头问看得全神贯注的王影:“我真不能喝一杯意大利番茄罗勒拿铁?”
“呵,我都不幸说你!”王影冷笑:“二胎那时候最捧你的场,可没少喝什么披萨拿铁,纯情火辣辣拿铁,凯撒拿铁,意大利面拿铁之类的。”
“那体重,蹭蹭蹭地往上涨!”说到这王影几乎咬牙切齿:“他长的七斤肉,有你的一半责任!!!”
“还是在你眼皮子底下的……”南天河又生无可恋的啄了口冰美式,苦得他一哆嗦:“那给我放点辣椒粉也行啊。”
“做梦!”王影想到那七斤都能把自己气乐了,“这简直是我职业生涯中,最大的耻辱!”
“让自己的艺人在眼皮子底下胖了七斤!”
所以,现在二胎被管得乖极了和耗子似的……
南天河看着摄影机前神情自若的南流景,就算有人质疑他都不在乎,他甚至都没把那些人的疑惑放在眼里。
“不一样的,”他歪着头,蓬松的发丝也微微倾斜,“你们都是普通人感受不到,但他们就能感受得到。”说着指向另一边:“我说的时候他们表情也变了,而普通人是感受不到那种气场的,”说着还垂下眼帘认真思考了下:“就是你们人类说的磁场。”
眼光在他头上照射而下,仿佛给南流景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耀眼又神秘……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最少死了五个人以上。”
降头师皱着眉又看了眼被南流景点名的几个仓库,很沉重地点了点头。
“我感觉到那边几个仓库的血腥味比较重,”说到这顿了顿:“但感觉不到死了多少人。”他无法精准地报出数量。
贺源倒是叹息道:“我大概能感觉到多少亡魂,但怨气比较重的不是这几个,而是另外几个。”
“嗷~”南流景点了点头很敷衍地承认:“那几个是死得比较惨,不过给的钱也多。”
“那老板是真找到有本事的风水师或者道士替他看,可惜用错地方了。”
“所以南流景先生您觉得是哪个?”主持人凑近指了指他手上的日记本。
“其实我不知道的,在场大多数人其实都和我一样猜,毕竟都死了这么多人,还死了这么久,近六年来这里没发生过人命案了。”南流景随手指了一个地方:“这里,这里有一个被谋杀的灵魂,而其他的都是意外死亡。”
说着他抬头看向镜头:“剧组应该不会要求找一个意外死亡的人玩后面的游戏,应该是有疑虑,怀疑是谋杀,但没有线索。”
“所以,我选这个,9号”
如今,降头师选一号,雪芽和闻天凌三号,贺源八号仓库,南流景九号。
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就连屏幕后面的观众也下意识目光直直地盯着镜头。
主持人从场务那边纸条,打开后高声指向南流景:“南流景说对了!!!”
随后主持人在镜头前介绍了整个案件以及家属为什么怀疑这是他杀不是意外,以及各种蹊跷。
“当年的警方调查了半年,没有确实的证据,而这个码头仓库当年又有很多意外发生,所以最终定性为意外。”
“虽然家属拿到了大笔的赔偿款,但作为他的姐姐,我们的女嘉宾依旧不死心,依旧觉得他的弟弟死得蹊跷。”
“同时,她是整个案子里唯一怀疑有问题的人!”
南流景看着手上整套案子微微皱眉,看向那已经人到中年的姐姐,又看看手上的案件资料,眉头皱得更紧了。
朴顺发现了,压低嗓音靠近:“知道了?”
“恩。”南流景不动声色地收起资料:“她知道凶手是谁,但不说,而是希望有人去查。”
“为什么?”朴顺有些奇怪:“是不能说?不得已的苦衷还是怕被干掉?”说到这他也想到了:“没有证据?”
“恩,都是一方面,主要是对方是她的丈夫,也是她孩子的父亲。”南流景眼神复杂:“她和她弟弟的感情很好,但她那时候没工作,而且这男人把事情做得很完美。”
“为什么?”朴顺不理解,“你快分我一下。”
南流景在神识里让八卦系统把具体情况分享给朴顺:“这些年来她既要假装没怀疑自己的丈夫,还要坚定自己的弟弟死得无辜,还不敢随意离婚怕丈夫怀疑到她已经知道了。”
说着回头看了眼那个声泪俱下的女人,而她身后还站着一个面色尴尬的男人,就是他的丈夫:“现在的问题是,我这边也找不到线索和证据,就算揭穿了也没用。”
“现代法律是拿他没办法的。”
朴顺回头看了眼,笑笑:“那可不一定。”
“恩?”南流景不解。
“看我的小猫咪。”朴顺抬手胡乱揉了一把南流景的头发,就大步走向苍老颓废的女人:“黄女士对吧?”
“是,是的。”忽然被打断的黄女士有些费解地看着眼前的道士,不过她眼中瞬间充满了期盼,毕竟所有人都说这队人很厉害,这两个人特别特别厉害:“您是知道了什么吗?”
“你也说当时警察没找到证据,过去这么多年可能也不会有证据。”朴顺从袖子里抽出三根香:“而且我听多了贼喊捉贼的戏码,”说着挑衅地看着她:“你拿着这三炷香先发誓,说如果是你害了你的弟弟,你就不得好死?”
黄女士眼神一震,顿时伤心地流出眼泪:“您,您是怀疑我吗?”不过她随即咬紧后牙槽:“好,我发誓,我知道自己是清白的,所以我愿意发誓!”
“嗯。”朴顺无所谓地看着她接过那三炷香,“噗通”声跪下。
“我黄娟对天发誓,如果我是害死我弟弟的凶手,我就不得好死!”她一字一句似是巨巨泣泪。
不过刚要把香插在地上,朴顺就道:“你丈夫也来了,顺带也让他发个誓吧。”
说得很平静,也很无所谓的样子,好像就是随口说的。
在别人耳朵里就是,来都来了,一起干了吧。
但黄娟趴在地上时,眼睛却瞪大了,她压下了心里的狂喜。
如今黄娟知道为什么那道士会这么说,因为他真的看出来了!
这道士真的看出来了!
好厉害,真的好厉害!
居然自己一出现,对方就看出来了!
刚刚那个道士说什么?
说没有证据,警察也找不到证据。
这是在提醒她,就算找到了杀人凶手也没用,因为没证据。
所以,所以干脆用这一招?
只要那个恶魔发誓,那么就算没有证据让他绳之以法,也可以让对方为自己的弟弟偿命!
黄娟微微颤抖着,死死低着头起身,似乎还有些为难的样子:“道长这是我的坚持,我丈夫似乎没必要吧?”
“而且他和我弟弟关系很好的,两人是铁哥们。”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拿着香一点点走向自己的丈夫。
黄娟低着头,却已经发现她的丈夫双手微微发抖。
“来都来了,而且就发个誓而已。”朴顺知道对方是个聪明人,果然已经明白自己这么做的意思。
压下嘴角的笑意,有些不耐烦地抬了抬下颚:“反正你们俩又没做过,说两句也没什么。”
“这倒也是。”黄娟叹了口气,擦掉了脸上的泪水:“不好意思老公,还要你和我一起发个誓,不过道长说得对,反正也没什么的。”说到这笑得很憨厚老实的样子。
而一旁原本想要劝说的贺源以及疑惑的雪芽,此时此刻和在场所有人一样,看出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
弹幕:
“卧槽,这道士什么意思?这姐姐辛辛苦苦地为自己的弟弟找真凶他居然这么怀疑人?”
“我觉得朴顺道长说得不好听但也没说错啊,如果没做,发个誓而已。”
“就是。”
“可凭什么要好人自证?”
“主要是我觉得这话有点伤人心,毕竟那个姐姐坚持了这么久。”
可当朴顺说“让你老公也发个誓。”时,弹幕一瞬间停止了。
似乎所有人和黄娟一样,先是有人打出了“问号”,随后满屏都是问号。
“其实朴顺道长怀疑的是女人的丈夫?”
“卧槽,牛逼!”
“那黄娟站起来后嘴上说算了不用的,但人却往那边走,难道她也怀疑?”
“如果是真的,那就很恐怖了啊。”
“卧槽,卧槽,牛逼我现在才反应过来,朴顺道长的意思是,当年没证据六年过去了肯定更没有证据。”
“不如咒死凶手!”
“你看,那男人浑身发抖了,满头大汗,左手想要拿香,却不停地发抖。”
“说没做亏心事谁信啊。”
“就看了一眼人,朴顺道长和那个南流景就查出真凶了?”
“果然,那些人说这两人很厉害很厉害。”
此时此刻几乎满屏的“卧槽。”
——
而镜头前,朴顺疑惑地看着黄娟的丈夫:“怎么?就说一句而已,也没什么的。”
“放心就是诅咒发誓那种,比如我出轨就天打五雷轰一样,类似于这种。”
“更何况你又不是没做过对吧。”
黄娟的丈夫刘才现在笑得很牵强,背后更是冒出了冷汗。
王剑双手抱胸他是看出来了,对方十有八九就是真凶,但如同朴顺说的,没证据。
那么,要以人间的法律惩罚他最好就是由对方亲口承认。
“对,您说得对。”刘才哆哆嗦嗦地举起手,但左手颤抖的太厉害了。
黄娟都有些迫不及待,把香要塞对方手里:“老公你拿着,别耽误剧组的时间呀。”说得隐隐地透露出兴奋。
刘才狠狠瞪了眼黄娟,那眼神恨不得当场杀了黄娟,但手在碰到香的时候和触电一样想要往回缩。
“这位先生,您快点别耽误时间啊。”降头师的徒弟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笑容薄凉又带着冷意:“您快点,节目后面还要赶进度。”说着那只手如同铁钳一样抓着他的手往黄娟那边凑。
“我,我,我……”刘才现在是浑身发抖,他想躲开,但这人太有力气了,他居然一点都挣脱不了。
朴顺这时候还添油加醋:“没做过的人真没事,也就真做过的人发誓后三日内会爆体而亡,魂也会被撕裂,一般魂撕裂的人下辈子只能进入畜生道。”
说到这还笑笑:“但你也没做过,无所谓的,对吧?”
朴顺的这番话反而让刘才抖的厉害,而那个降头师的徒弟却死死地拽着他,脸上扬起笑容:“这位先生一定不怕的,对吗?”
“你们华国人有一句话叫什么?”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啊。”
“啊!!!”刘才不顾一切地奋力反抗:“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说,我就是不说!”他从那降头师的怀里逃出来,已经浑身冒出冷汗了,不过这时候他也镇定点,眼中带着凶光的怒视所有人:“我没做过,我凭什么发誓?!”
“你这样,反而让我们都怀疑你做过哦。”朴顺奇怪地看着他:“你看你妻子就愿意立刻发誓,为什么你不愿意?”说到这顿了顿:“难道说……”
“你没有证据!”刘才歇斯底里地冲他吼:“你们没有证据,我可以告你们污蔑的。”
“那就发个誓啊。”雪芽双手抱胸,也有些不耐烦了:“你这样真的很像做贼心虚哦。”
“我没有做,我不愿意发誓!”刘才看她是在场唯一一个女人,而且雪芽还是纤细温柔的模样,更是嚣张肆无忌惮地冲她吼:“你个婊子懂什么?!我没做就是没做过!没有证据我他妈搞死你!”
雪芽原本温柔的笑容顿时消失,几乎快的让人看不清,那个刘才脸上狠狠挨了一巴掌,同时他的左手已经抓住了那把香。
就在刘才震惊的同时,他感觉到膝盖一软,“噗通”声跪下。
这一切都是雪芽做的,而且让刘才毫无反抗之力地完成。
“成了!”朴顺拍手叫好:“这样也行,不说誓言也行的,毕竟刚刚你的妻子已经替你说了,这叫夫妻齐心。”
“什,什么?”刘才握着香,还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一切,恍惚中还不敢置信:“你说什么?!”他站起来冲他们咆哮,“不可能,你说的是假的对吗?”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我没说这誓怎么可以成功?”他绝望地看着朴顺,吓得已经浑身发抖。
“可以的。”朴顺安抚地对他一笑:“夫妻本是一体,你妻子说了,就等于你说了。”
他欣赏着刘才脸上的绝望:“三日后就能证明你的清白了……刘才。”
“不,不,我不要。”刘才哆嗦着,“我,我,我!”
这时候他吞吞吐吐,却已经吓得瘫软在地,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而黄娟只是俯视他,目光冰冷而有平静,甚至还带着一种胜利的如释重负。
刘才也反应过来,立刻跳起来想要掐对方的脖子:“是你,都是你,都怪你!”
“你和你弟弟一样都是害人精!!”
雪芽一个扫荡退就把对方踹翻,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刘才这次摔的很狼狈,嘴角都破了,突出口血他哀求地看着朴顺:“我不要死,我不想下辈子进畜生道。”
“道长求你了,求你了!”
“我不想死,我还没活够。”
“求你,只要你不让我死,我真的做什么都愿意!”
“那就说说当年的事情?”朴顺顿下身,笑的眼睛弯弯地俯视着到手的猎物:“或许,我真的有办法也说不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