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飒和他之间几百年的孽缘至今都没斩断,所以这幅画悠悠转转每次轮回都能出现在历飒身边。
一代又一代,一世又一世,两人纠缠不休,可就是断不干净。
感情这种事情很奇怪,若是断不干净必然不是因为有缘无分或者有分无缘这种乱七八糟的说辞。
而是两人之间,至少有一个还爱着对方。
历飒,是他们这边的人,南流景不评价。
但眼前这个长相英俊,一派文弱书生模样的富家子弟必然是对历飒念念不忘,爱的深沉。
可惜,同样也爱得自私自利,自以为是。
或许是出身好,家室好,家里又有钱,他还是家里的独子。
小竹马更是家道中落,又有那时代背景加持下,所以他觉得自己是这场感情里的主导者。
或者说,掌控者。
他既要又要,什么都想要,却不管别人怎么想,别人愿不愿意。
朴顺看着也摇摇头,凑到南流景身边很小声地说:“那一世历飒应该是走投无路,住到他家,但从来没低过头,顺从过他。”
“还没多久就死了,让他没有得到过,更没有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说着指了指外面:“你看这里他的妻子住的庭院贴着孩子,却距离丈夫很远。”
“儿子也几乎不出现,这说明家里其实妻儿也不喜欢他。”
“他是什么都想要,最终什么都没拿到。可他在当时的背景下又长得好又有钱,还深情。”朴顺说出这两个字自己都笑了:“可谁都不爱他,让他感觉孤独,不甘心。”
最后的执念到底是因为爱,还是因为自大的心理没有被满足可就不好说咯~
南流景和朴顺两人一左一右靠在门框上,手上没敢正大光明地嗑瓜子,那东西声音太响了,所以南流景熟练地掏出冰冻好的猫条当冰激凌舔舔舔。
朴顺简直没眼看,哼了声,从兜里掏出一个奶酪棒,对那只小黄鼠狼喜欢吃的,他上次看到老管家给这段时间忙得不经常来玩的小黄鼠狼打包零食时,顺手用尾巴卷走了好几个。
从那之后,老管家也会给他偷偷塞很多奶酪棒了。
书房内历飒甩开那男人,面色平静,甚至还带着讥笑:“你我都是男人,别自欺欺人了。”
“从今往后你我缘分已尽,别再纠缠不休,否则我一把火烧了这张画!”他说得目光果断:“你知道的,别人或许不能烧,但我可以。”
原本想再抓住历飒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恐,立刻缩回手:“历飒你就要这么对我?明明我是那么的爱你,一世世地等着你。”
“但这幅画里从来没有我的身影,”历飒微微侧头,他虽然没有过去几世轮回的记忆,但笑得却很自信:“因为我每一世都拒绝了你不是吗?”
说到这他傲然的抬起下颚:“所以你迫不得已,你执念未消的每一次都来到我身边,假装深情地想要来找我。”
“可只要进入这画中,我就会想起那一世的记忆,然后拒绝你!”
那男人脸色顿时苍白,整个人摇摇欲坠:“历飒,”他不甘心地怒吼:“历飒!!!”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当初我怎么对不起你了?你说啊!!!”他抓着历飒的肩膀疯狂嘶吼着。
可历飒却平静的,眼中都没有波澜。
“问我干什么?你自己不就明白?要不是明白你怎么会把我挪到这里?又怎么会不甘心地一次次寻我?”挣脱开对方的控制,“我们两家比邻而居,你比我大两岁,小时候便喜欢牵着我的手,亲力亲为地照顾我。”
走廊上突然多了两个小孩,一个走路都走不稳,跌跌撞撞地仰着头跟着眼前的小哥哥。
那小孩长得特别好,唇红齿白,脸蛋圆圆肉肉的,眼睛更是大而明亮漂亮极了。
乌黑黑的眼睛看着人的时候还是水润润的,而前面走着的小哥哥伸手摸摸小男孩的脸颊,笑容灿烂而又开心。
南流景看了眼外面又看了眼里面,忍不住摇摇头:“那时候是真心,但真心易变。”
“恩。”朴顺叹息着双手抱胸:“最终长大后却形同陌路。”
“少年时,你红着脸说要和我结契,我答应了。”历飒低下头回忆着。
这里的墙上突然出现一扇小门,已经长大的少年站在门下红着脸对门外的青年说了什么,对面却忽然脸红,但很幸福地用力点头。
“我对你说,我们要一生一世,你答应了,却又违背了诺言。”历飒的声音再次从身后响起。
“那时候我家突逢巨变,你家中明明有督军府的关系,对方是你姻亲。因为这份关系,我家每年也不少孝敬。那次我托你去剿匪,若是去得早,却也能救我父母一命。”历飒奇怪地看着他:“你为什么拖着不去?”
“我父母也是看着你一起长大的。”
“我问你,你为什么拖着不去?!”
那男人听到这番话却下意识浑身发颤,后退了好几步,似乎最隐秘的事情被揭穿。
“你后来和我说是去找了,但中间被耽误。”历飒却步步逼近:“是真,是假,你心里有数!”
“后来我家产被祖宗侵占,但还留下不少我打算考取功名,为我父母报仇雪恨,你邀请我住到家里,说照顾一二。”
“那时候没有人依靠所以信任你,但为什么我住进来后先生把我赶出书院,说我自甘堕落?”
“又为何外面传闻我已经是你的契弟?”
“你怕了,你怕我真爬上去回头就找你算账对吗?”
历飒笑得很灿烂:“这些事情我当年其实没想通,所以心里还对你残存了一点感情。”
“但上一世我就隐约有点想明白了,这一世我更是想通了。”
“上一世我出生在军阀,你这种把戏我自然见多了。可惜记忆恢复得朦朦胧胧不多,又被你蛊惑,所以虽然拒绝但怕来世我自己又被你蒙骗就在书房留下了点线索,可这次我有这个。”历飒掏出一张清心符:“朴顺道长给我的,所以我不受你蛊惑!”
“此外,现代可是信息爆发的时代,你这种不入流的手段……”说到这历飒哼了声:“真的是让我一眼就看透了。”
当年他身在局中,天真少年不懂,看不透。
可如今不然了……
那男人整个人摇摇欲坠,但还是扑过去抓住历飒的衣袖:“不是的,你听我说,当年的事情不是这样,我们也是被威胁,当时的知府派人……”
历飒却懒得听,目光轻蔑而又带着决然:“所以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从小对你照顾的两个长辈去死?”
“所以我很快郁郁而终后,你们家心虚了,把我放到这里吧?”
“怕我阴魂作祟”说到这历飒又突然笑了:“可笑,你家怎么会怕知府?你姑姑的夫家是摆设吗?!”
“更何况当年你家千辛万苦之下迎娶了嫂嫂,对当时辉煌一时的郑家都算是高娶,当时你们打的想要借着岳父的身份更进一步。”
“可你岳父也是在官场久经沙场之人,你们家那点小伎俩如何看不出?”
“怕引火烧身,所以……”历飒的眼睛仿佛看透了一切:“所以你的妻子和你关系也疏远,你的岳父对你家的要求更是置之不理,甚至是当没有你这个女婿吧?”
说着还指了指另一个庭院:“我就说自己明明记得你们夫妻两个庭院原本应该是靠在一起,可如今却分这么远呢?”
看着那原本自己深爱的男人眼眸一字一句:“一步算错,步步算错。你原本是意气风发,觉得自己可以大展拳脚。”
“可算计了我家,还把我算计死了,我死后最后那点钱物吞入口袋所以被不少人排挤,嘲讽,甚至还有人应该对你家秋后算账了吧?”
“可笑!你们家机关算尽却没落到任何的好。”
“感觉如何?”
画中的家,少了历飒记忆中的古朴内敛却带着奢华,反而多了几分萧条。
而这幅画又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画成的,势必需要他一次次的俯视,仔细地观摩自家的一砖一瓦才能落笔有神。
便是如此,家中的萧条就算执笔之人不愿意却依旧会带入画中。
最后显得整个家萧条落败,不似当年的繁花似锦。
历飒站在庭院中,都多了几分感叹:“当年你若是顶住了被我祖宗长老收买的知府,救下我父母。”
“谁人不念你一家有情有义?哪里会在城里处处被排挤?”
“你的岳父依旧会提携,一个知府虽然是地头蛇,但他任期也快到了。就算不到,但你岳父,你的姑父在,哪里会真对你家如何?”
“届时,我父母对你感恩戴德,我和你就算无法结契,却也会和你一辈子相知相交。”
“说穿了,不过是你父母和你自己起了贪念,最终……”被欲念反噬了而已。
说到这他看向对方:“郑玉才,你父母的贪欲是我家的家产,而你的贪欲则是因为你娶妻了,我和你断了往来,不和你结契了对吧。”
“不,不是的,不,我,我!”郑玉才整个人摇摇欲坠,脸上毫无血色,或者说他更像一幅画里的人物了。
历飒在对方惊恐的眼中甩过衣袖:“我从来没有和你结过契,我从来不是你的契弟!”
“是你不甘心,你自觉深情,自觉对我无微不至,我家落败还把我接到家里收留和我结契是为了我好,是给我一个家。”历飒却哈哈大笑:“可笑,你真是可笑!”
“我为什么需要你给?我手上有钱,我还有才,明明可以靠自己。你却打着为我好而断了我的双翼,我如何会不恨你?!”历飒已经完全恢复了当年的记忆,那记忆中的酸涩,不敢置信以及悔恨无时无刻不煎熬着他:“我郁郁而终也是因为你!”
“郑玉才我那一生最狠的就是和你成了邻居,和你有了一段纠缠不休的感情!”
“害了我的父母也害了我自己,否则我父母就算会死,我却也能为他们报仇雪恨。”
“郑玉才,从今往后,生生世世,你我没有情谊,只有债!”
“血海深仇的债!!”
“你们一家算计我的债!”
郑玉才整个人已经脱去了人的样子,就是毛笔画中人的样子,单薄的一片,整个人摇摇欲坠也就像一张纸在晃动着,他双唇一张一合:“怎么会怎么会?”
“我不是,我不是这么想的。”
“你是!你内心卑劣,你肮脏又不择手段!”历飒咬牙切齿:“我真是恨透了你,更是后悔我和你之间的情谊!”
几百年来坚持自己的执念散去,郑玉才已经无法控制整幅画,现在这幅画都摇摇欲坠。
而就在历飒喊出郑玉才名字的瞬间,画框外杜灼挑眉看着画中门匾上多了一个“郑”字,不过门匾歪斜,一副落败之色。
杜灼摇摇头,又喝了口茶:“自作自受。”
若不是他家的贪念,本来郑玉才也能有个不错的前程,妻儿与他也不会离心。
“郑玉才那一世过得很不如意吧?”
南流景这时候也把关于郑玉才的过往掰了一份给朴顺,自己也打开看了起来。
“还真是过得很不如意呢。”南流景抬起头看着天空,或者说坐在画外的杜灼:“你要看吗?”
“你又无法分享给我。”杜灼笑着,隔着画框想要揉搓揉搓这个娇气的小猫妖。
南流景侧头躲开伸过来的巨大手指,小小声地“哼”了下。
干脆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下:“我读出来呀。”
杜灼看了眼画中那浩浩荡荡四十来人突然往他们破旧的小庭院跑:“你慢点读,那些人也来了。”
画里的巨变那些人不可能没感觉,特别是在郑玉才的执念被历飒亲自斩断后,整个人摇摇欲坠逐渐变成画人一样。
画中其他人物也少了人的形象,而是一个个纷纷变成了古画里的人物。
吓得本来还玩得开开心心的那群人一哆嗦,当即就去找王剑,最终这一行人就跑到这了。
郑玉才现在还浑浑噩噩地和一张被扔到地上的纸一样喃喃着:“不可能,这不可能。”
“你如何能恨我?”
“如何能恨我?”
而南流景翻了翻:“郑玉才当时收买了历飒的先生把你赶出书院,这件事你的许多同窗不甘心,虽然外面闲言碎语很多,但想要联名和院中其他师长说明此事。”
“不过他们需要见你一面,可郑玉才拦着不让,你那时候又郁郁寡欢,还身染重病。”
“你书院的院长惜才,于心不忍本来想亲自上门拜访,但那个知府在调任前派人警告了院长。”
“你的院长就没第一时间来找你谈谈,想着还不过一年知府就会被调任,而他院中几个学识不错的学生或许可以考上举人甚至是进京赶考,那些人又是你的同窗好友。”
“届时再带着他们一起去郑府要人,他们郑家就不敢不给人!”
“可惜,就在这段时间里你郁郁而终。”
“你的院长后悔不已大病一场,开除了那个被郑家收买的老师。”南流景抬起头看向已经泪流满面的历飒:“你的同窗中有一个隔年考上了二甲传胪,有了面见圣颜的机会。”
“他为你家报仇雪恨了,同样因此郑家和那知府所作所为也天下皆知。”
“知府因贪赃枉法而下狱。”
“而郑家忘恩负义,见利忘义,背信弃义之事也满朝皆知。因为岳父怕沾染郑家的坏名声,随即让其女与他和离,甚至找了个不被郑家教坏的名头带走了孩子。”
南流景说到这看向流泪的那张画人:“你们郑家被城内的人排挤,你的姑姑也因此受到牵连被送到庄子上,郑家落败已经成了定局。”说到这顿了顿:“郑家的姑姑也不无辜。”
“当年你托人想要找到自己父母的尸首,郑家的姑姑知道郑家在其中的所作所为,怕被你找到蛛丝马迹,干脆找人毁了尸身,说是被野兽吃了。”
“最终下葬的不过是一副空棺。”
说着看向四周:“如今画中的郑家看似有些落败,其实是最后被卖出前的样子吧。”
“郑家是不可能,也保不住这些产业了,最终十有八九回老家又或者找个关系去个不认识自己的地方定局,打算重新开始。”毕竟那时候因为户籍关系,人的流动性比较差。
“鼎盛繁华的郑家一夕之间落败凋零,甚至还遭人唾弃,你前途尽毁,妻儿分离。”
“哦对了,你的父母还受不了流言蜚语,敢做不敢当一病不起,应该还没看到偌大的郑家垮台就病死了吧?”
“最终你落得和历飒一样的下场,可惜他若不是受你蒙骗还有才华还能东山再起,而你却是真的孤苦无依,前途尽毁,手中都没多少钱财。”
“所以你的执念才这么深,毕竟当年郑大公子也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更是整个城内出了名的才子,家室又好,长得也好,前途不可限量。”
“便是如此你那个四品京官的岳父才舍得把女儿嫁与你,可惜了老马也有失蹄时。”
“你郑家因为一次选择而迅速落败,害得他也受到牵连。”说到这南流景哼笑声:“你岳父怎么可能不恨你?他本来还能更进一步,却受你牵连而被调任出京城。”
“所以,要走了你的嫡子,甚至几年后还给他改名换姓了吧?”
“当年你郑家,施加在历家身上的一切,最终报应到了自己身上,害的自己断子绝孙咯。”南流景晃着两条腿舔着二姐给他冻的猫条。
地上那张纸片已经被自己的泪水泡得没有人形了,但他还喃喃着:“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我狠,我好狠。”
“为什么连我唯一的孩子都带走,甚至改名换姓?!!!”
南流景把最后一口猫条吞下去,粉色舌头舔过嘴角才开口:“其实你们郑家那次全力以赴的帮历家。”
“还真的会一帆风顺呢,就是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三年后你也能金榜题名,打马游街,历飒也入朝为官,两人退去年少的情谊,变成了肝胆相照的兄弟,携手并进。”南流景扔掉棒冰的木棍,还装模作样地叹口气:“好可惜哦~”
那一瘫纸眼中都是悔恨,可惜他现在什么都说不出。
南流景最后那句,才是杀人诛心,最想得到的,明明近在咫尺却被他们自己毁于一旦。
门外偷听的众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都是震惊和兴奋。
不过随即就有人感觉地上发出轻微的震动,片刻,他们眼前原本的大门,先变成了纸扎的门口,又从三维变成二维那样成了一幅画的样子。
原本趴在门框上的人立马退后,就怕把门压坏。
朴顺看了眼周围:“应该是执念被击碎后,没有力量支撑这幅画了。”
南流景看向庭院大门的地方:“玩够了吗?”
“够了我就让朴顺带你们出去。”他要留在这收拾残局呢。
“够了够了!”小鹿他们立刻连连点头,眼睛都亮晶晶地兴奋。
不过钱星月却很好奇:“那,那大师这幅画?”
“封印了,今后放博物馆供人参观。”其实是要吸点人气,保持画作。
朴顺大袖一挥,让那群喋喋不休还想问什么的人一起打包扔出去。
南流景看着历飒怀念地看着墙上凭空多处的一扇门,过了许久才看向南流景:“大师,我可以去看一眼吗?”
“去吧,虽然那边没有你心心念念的人,但……”南流景叹了口气:“想去看,就去看看吧。”
“多谢大师。”历飒起身,对南流景深深地行了一礼后,这才把手放在那应该有门的墙上。
当他的指尖触及到此,墙上突然多了一扇门。
而就在刚刚被送出画的众人眼里,历飒推开墙上凭空出现的门里,走了进去,消失在众人眼前。
“我弟呢?”历默激动地贴在画上:“我老大一个弟呢???”
“急什么。”钱星月一把把他薅下来:“没看到南少还在里面吗?”
画中,南流景就双手抱胸站在门前,没有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过了良久,再次从门中走出的就是这一世历飒的样子,穿的是现代服饰,皮肤也没有那一世历飒的圆润白皙。
“还是那一世的你好看。”南流景点评了句。
“啊啊大师这不能怪我,那一世我父母多好看,我娘好看,我爹俊秀,所以我也好看。”说着指向画框外:“你看我哥就知道了,我哥那脸,啧啧我长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原本还对自己亲弟弟提心吊胆的历默扭头就问朴顺道长:“我现在用笔在他脸上画个王八是不是这辈子就擦不掉了?”
“应……”那个该还没说出口。
历默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弟,哥这就给你画个双眼皮!”
“啊啊啊啊冷静,冷静啊!!”周围人立马手忙脚乱地拽住他。
历飒吓得连忙让南流景送他出画,对画中的一切都不留恋。
南流景送他离开后,又回头深深地看了眼那还敞开的小门。
门内,似乎隐隐约约的还能听见那俊秀却意气风发的少年在四季如春,繁花似锦的庭院中奔跑,叫着“爹,娘。”
“孩儿我回来啦!”
高大的树木下,似乎若隐若现的,隐隐约约的,能看到有两个衣着华丽的男女站在一起的。
风,吹过了他们的衣摆。
带动了春意……
《郑府》是郑玉才的执念,而穿过小门,却是那个年轻就夭折的少年一生的悔恨和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