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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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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阿纳托利在听见震耳欲聋的轰鸣后,毫不犹豫就把在自己眼前路过的侍从给揍晕丢进角落了。

背着汲光没法杀人的轻大剑,面不改色把兜帽戴好,阿纳托利藏起自己一头惹眼的白发,从腰间抽出自己的猎刀,将弓也调整到能随取随用的角度。

……

不久前。

“帮我拿着这把剑,用可以用,但我的剑只能伤害恶魔与魔物,伤不了人,拿它当撬棍使没事,但别指望用它在新泽马打架。”

“等我进到礼拜堂后,你直接悄悄往外头走,等我的信号,比如什么很大的巨大动静,听见就直接趁乱跑出去。”

“我观察过了,夜间祷告期间,除了大礼拜堂,其他地方的守卫基本都很薄弱。可能是很长时间都没人挑战过教会的权威?亦或者其他地方不重要?总之,以你的本事脱身应该不难。”

“我?不用担心我,人比恶魔领主好对付多了……唔,不对,某种程度而言,好像同样棘手——我是指受伤以外的方面。”

在汲光换上教会的衣袍,准备前往大礼拜堂时,曾和阿纳托利商量后续的安排。

他当时嘟囔着,看起来很头疼。

或许对汲光来说,他估计更情愿去和恶魔拼命,而不是被困在一个城邦,面对他们的荒谬与封建。

可见都见着了,汲光又没法硬着头皮装作不知情,因此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唉,这个晚点再说,我先把那位被抓来的感染者救出去,就去找你,呃,我们在哪汇合比较好?”

汲光絮絮叨叨说完,询问阿纳托利意见,阿纳托利直接摇头,想也不想:

“你不用考虑这个,我会找到你的,你只要顺利出来就好。”

汲光:“噢,也对,你和默林老师都很擅长追踪。”

汲光没有追问太多,在和阿纳托利达成共识后立即分散开来。

……

时间回到现在。

当汲光抱着感染者格蕾妮莎以及抢来的竖琴掀了大礼拜堂的穹顶后,阿纳托利便直接动身,像是在森林里和猛兽周旋那般,顺利踏着视觉盲区从教会内部撤离。

他没有直接遁入黑暗溜走,而是眼眸锐利的找到了高处,攀爬上去,并无声取出自己的箭。

拉弓引弦,120磅的重弓在这种距离里,堪称一把狙。连大型猛兽都能一击毙命,更别提脆弱的没有防护的人类。

他会精准无误地掩护汲光,就像一年以前的兽潮一样。

而这次,绝不会有任何错漏。

格蕾妮莎被横抱着。

与此同时,一股治愈的魔力随着席卷而来。她作痛的身躯渐渐舒缓,全靠回光返照般的激动情绪强撑到现在的消瘦女人,神情很是呆滞。

她先是看向怀里那把气味刺鼻的竖琴,不可避免想起自己的祖母,悲哀的情绪让格蕾妮莎久久没能回神,直到被魔力轰飞数米的使徒长起身,尖锐下达“把琴夺回来”的命令,格蕾妮莎才猛地一惊,把竖琴用力抱住。

并抬头望着突然变卦救了自己的黑发青年,下意识张了张嘴:

“你……为什么……?”

她语气惊疑不定,似乎没料到自己还能活命。

“别怕,我不是教会的人。”

汲光没低头,只是在打量四周、分辨局势的同时,抽空安抚了她一下。

催生的巨树因为魔力供给未断绝的缘故,姑且还能作为盾牌挡一挡,但来自外界的围攻已经开始了。

大礼拜堂聚集了教会所有空闲的使徒,里头包含大量的法师与近战。对面占尽了人数优势,如果汲光只有自己一个人,他倒是不怕,可他怀里毕竟还托着一名虚弱的女性。

可能是汲光力气增加了,也可能是因为格蕾妮莎太瘦了。

汲光抱起这位女士的第一反应:真轻啊。

轻得过于离谱,差不多只有一个小孩的重量。

别说带着她打架,汲光甚至得担忧自己会不会不小心碰断对方的骨头。

这倒不是夸张,而是因为人真就瘦都这个地步。格蕾妮莎只不过是因为冬日穿着长袖长衣才遮挡了身材,实则体型瘦得惊人。

虽然和汲光差不多高,体重估摸着却不到40公斤。

汲光用手臂托着对方的膝窝的刹那,就想起曾经见过的某篇著名厌食症报道——名为瓦莱丽娅·莱维汀的女性身高一米七三却只有27公斤,外形消瘦到被称为活骷髅。

格蕾妮莎没有到那种程度,可看起来还行与实际重量是两码事。

……她依旧远远不够标准体重,没有足够的肌肉和脂肪缓冲,这会导致骨头、脏器都非常容易受伤。如果换做现代,舞蹈等需要一定运动量的职业兴趣及爱好,都得和她说再见。

所以横抱起对方的刹那,汲光就给她用了一个治愈术。

因为汲光想起格蕾妮莎方才被人踹过几脚。

哪怕后来奏响的琴弦有提供一定治疗,但那buff的回血速度并不算快,还有时限。

汲光可不想好不容易带着人逃出去,格蕾妮莎却死在中途。

总而言之。

……不能打。

汲光心底分析道。

自己可没法一边护着格蕾妮莎,一边和一群远程法师交战。

虽然对面也有不擅长战斗的普通人,比如正在尖叫的修女牧师什么的,但先不提汲光做不做得出挟持人质的事,就算他真的咬牙挟持了人质,使徒会不会受制还不好说。

……总感觉人质会和自己一起被攻击也说不定。

呼出一口气,汲光瞄准了上方被轰出一个洞口的穹顶。奥尔兰卡的法术不需要专门的法杖也能使用,这无疑让汲光在双手受限、没有兵器的情况下,依旧有行动的底气。

维塔的眷顾,让植物为他所用。

击打在树干上的魔力动静接连不绝,那简直像是一场大型轰炸,汲光一边给树灌输魔力,修补损伤,一边让新生的藤蔓托起他的双腿。

树之盾的内部,空腔越来越大、越来越高,为藤蔓腾出了生长空间。

而宛如童话故事杰克魔豆般的巨型藤蔓,托着汲光通往了高处。

“……谢谢。”

汲光通过穹顶的破洞跳上去之前,藤蔓开出的小花看似不经意地贴了贴他的脸颊,淡淡的花香飘过汲光鼻尖。

黑发的青年一愣,垂眸看向藤蔓与坍塌的树,他心头的火焰似乎晃了晃,抿了抿唇,低声这么说道。

随后,迅速踏上了屋顶。

一股冰冷冷的夜风迎面吹来,挑起了汲光垂及锁骨的头发。

无星无月的深夜,汲光的双眼越发璀璨浩瀚。

弓腰,重心压低,双腿绷紧。

随后——跳跃!

宛如跨越悬崖的雄鹿,长且有力的腿深深弯起,跳出了人类难以想象的距离。

教堂建筑的高度差很大,虽然汲光重锻的躯体完全能够承担这样的落差,但他还记得怀里脆弱的女士。因此冬夜从冰封的土壤里硬生生冒芽的各类树藤枝干默契地搭建了落脚点,让黑发的神明使者好似长了翅膀一般,轻盈敏捷地踏着植物,一点点跳出教会的建筑范围。

格蕾妮莎看着眼前这一幕,缓缓屏住呼吸。

她听见了火焰的声音。

是壁炉那种火焰,是过去她和祖母一起烤火取暖时,那种让她们感到安心的温暖火焰。

经历了太多的瘦弱女士,仰头看着这位青年的黑眸。

多美丽的眼眸。

像是许久未见的星空一样。

……他毫无疑问是神眷。

……神明的使者。

你奉命来纠错了吗?

神明终于看不下去了吗?

格蕾妮莎抱着竖琴,鼻头一酸,视野模糊。

她并不怎么高兴,只是觉得迷茫。

格蕾妮莎搞不懂。

我们的神,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神明啊,我们曾经视作另一个父母般敬仰的神明啊。

你们究竟……

……还在不在乎我们呢?

如果在乎,为什么视而不见?

为什么要仍由教会杀害我的祖母?

为什么要驱逐感染了诅咒的我?

为什么仍由新泽马一步步壮大到这种地步?

所以其实已经不在乎了吧?

可如果不在乎,那为什么还要让你的使者来到新泽马?

为什么我还能活着?

为什么偏偏在我已经失去信仰的时候,可笑的让神眷来到我面前。

格蕾妮莎抱着竖琴,感觉自己像是被捉弄了一样。

祖母提及的吟游诗人,怀里有着神奇力量的竖琴,以及面前的年轻神眷……

她已经搞不清了。

使徒很快追了上来。

不会法术的白袍使徒大部分都在追,只有少数有弓的和黑袍术师们站在一块,尝试远程攻击。

黑衣使徒都是法师,单个实力怎么样姑且不谈,但人数实在棘手。

冲锋枪一样噼里啪啦连续不断的魔力球,让汲光躲得有点头疼。对面本就有人数优势,他们还明显懂配合——分为三队,依次轮流攻击,就这么构成一个连续不断的法术网。

汲光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的躲,实在躲不掉的,用魔力覆盖身体硬吃。

魔力可以中和魔力,但却中和不了后背飞来的箭。某种程度来说,弓箭手比法师更让汲光头疼。

汲光啧了一声,有意用法术反击。尽管他不需要法杖也能动用魔法,可如果连手都不用,没有指尖做辅助,那准头就有些不太好。

而雨点一样朝自己袭来的攻击,也让得时刻注意格蕾妮莎状况的他,难以抽出专注力去释放法术。

这可能就是另类的蚁多咬死象?

汲光呼出一口气,原地存了个档,打算赌一赌,硬抗攻击把教会前门砸了——只是在他这么做之前,来自另一边的破空声让他瞬间绷紧身体。

嗖!

嗖!

嗖!

破空的箭矢瞄准的对象,并非汲光。

汲光愣了一瞬就恍然,幽邃的黑眸看向另一边,躲在夜幕里的猎人蹲在一座房屋的顶上,已经再次搭弓引箭。

嗖!

嗖!

嗖!

又是连发。

阿纳托利的长弓速射,有着远比使徒更好的准头!

而猎人的敏锐也让其迅速判断出汲光的困境,比起黑袍的法师,阿纳托利瞄准的,反而是教会那方几个持弓的白袍使徒。

阿纳托利灰蓝的眼眸冰冷刺骨。

新仇旧恨,让猎人毫不留情瞄准要害。

能猎杀巨熊的箭矢,击碎了教会弓箭手的头颅,更是打断了周边其他使徒的节奏。

黑袍使徒们猝不及防,他们下意识的保护自己,预防暗箭夺走他们的性命。

而密不透风的攻击停下的瞬间,汲光立即抓住了喘息的机会。

……起风了。

不知何时,乌云被吹散,高空的圆月照亮了新泽马。

教会苍白的建筑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瞩目,对于没见过真正的白色梦幻之城西罗的绝大多数人来说,那或许已经足够宏伟壮观、神圣荣耀。

那像一座拙劣的巨山,压在新泽马绝大多数普通人的肩上。

有人敬它,信它,畏它,服从它。

但也有人……像格蕾妮莎那般的人,歇斯底里的恨它。

格蕾妮莎死死抱着怀里的竖琴,她被忽然放下。

重新踩在地面,站在黑发青年的身后,金发的枯瘦女人忽地抬头,看向教会上方的天空。

璀璨的星云,开始扩散。

闪烁的辰星,伴随汲光抬起的双手而一点点凝聚。

像是把空气都席卷了进来,轰隆隆的动静在寂静黑夜回荡着。

星辰,坠落吧。

汲光无声喃喃,他指尖一落——小规模的坠星,彻底点亮了夜空,如同神罚一样,砸向教会的前门与庭院。

轰!

地动山摇,冬日的寒风都带上了陨星与空气摩擦产生的火星。

之前就被教会传来的可怖动静吵醒的居民,扒拉在窗边。

他们透过缝隙张望着,在地动山摇里,看见了砸向教会的陨星。

惊呼、畏惧、尖叫不可避免的响起。

可还有另一部分人,喉咙发出小小的欢呼。

灾厄的世界,诅咒本就无孔不入。

新泽马的诅咒感染者,其实比想象中的多得多。

被强行拖走家人而心怀不满的受害者,也比想象中的多得多。

人或许会因为畏惧而不敢声张自己的恨,可恨永远不会因为无法宣泄而消散。

越是年老、传统的信徒,就越发激昂。

“是坠星……”

“是……传说的命定之人!”

“来了!来了!”

“终于……新泽马顶着神明名义的胡作非为,终于……”

一位老者推开了房门,颤颤巍巍看向夜幕的奇迹。

在冬天到来之前,伴随着哈尔什的旅商队伍,命定救主传说的最新故事,也一点点扩散开来。

海上坠星的新故事,成为了神罚的证明。

如今,神罚来到新泽马。

新泽马的老人,都或多或少还记得最初。

最初的信仰。

最初的美德。

还有……

曾经也的确在新泽马出现过的,神明的恩惠。

【曾有吟游诗人,为新泽马带来了驱散诅咒的圣歌。】

大胆推门走出来的老者,摸上自己的手臂。

那里干干净净,谁也不知道老人年轻时,也曾经是感染者。

教会。

小型坠星的残骸。

在铺天盖地的烟尘与废墟中,使徒们胆战心惊地睁开眼。

……不知何时出现的使徒长,手中权杖高高举起,金色的结界勉强保住了使徒,哪怕教会的前端建筑早已沦为废墟,起码大部分人没什么事。

“使徒长大人!”一名黑衣使徒起身,朝他们的领袖欠身。

使徒长没理,他只是气恼地咬牙,眯起眼死死瞪着尘烟的前方,等遮挡视线的烟散去后,使徒长阴鸷的眼神扫过——汲光的身影早就消失了。

连同感染者和竖琴一起。

“废物!”

使徒长破口大骂。

“可那毕竟是神眷,而且刚刚的星辰,好像是那个传说的……”一名黑袍使徒试图辩解,却被摘下面具,双眼纯金、没有眼白的使徒长刺了一眼。

黑袍使徒立即不说话了。

使徒长:“给我立即搜!无论如何都得把琴找回来,打不过?那就给我挟持人质,那个神眷会救感染者,就说明他足够心软,他总不会在居民堆里再用方才的手段招式……!”

使徒长:“我就不信了,只是一名神眷而已,难道还能比得上真正的神明?”

嘶嘶唾骂着,使徒长扭头看向一旁。

一位紧跟在使徒长身后的白衣使徒,腰间别着一把雪白的长刀。

“米德尔顿,我亲爱的孩子。”使徒长上前,从袖子里滑出一个细长的玻璃药剂瓶,“这件事由你负责,如果有必要……用这个。”

白衣使徒米德尔顿抬手接过了药剂。

透明的玻璃瓶内,有大约一口量的金色液体在缓慢晃动,那似乎是粘稠的,晃动时会黏在瓶壁内,将金色进一步扩散。

看起来,就宛如融化的黄金。

“抱歉,再次失礼了!”

黑夜赐福的双眼透过尘烟,见着了慢半拍出来的使徒长的反击。

汲光见状,意识到他们应该死不了,在继续打和逃跑之间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后者——那个使徒长好像有点东西,跟他在这里打起来,平民就糟糕了——于是趁烟没散,再次抱起格蕾妮莎,他快步钻进犄角旮旯。

汲光没有刻意去找阿纳托利。

他们早就说好了,汲光只需要专注自己脱身,阿纳托利会自己找来。汲光并不怀疑这点。

事实也的确如此,大约溜达了五六条街,阿纳托利精准找到了他。

白发的猎人把汲光的斗篷也带了出来,他顺手披在汲光身上,挡住他那身在夜色里过于惹眼的教会袍子,随后,扫了一眼汲光用臂弯小心抱着的女士。

猎人藏在兜帽下的眉头皱起,他打量的目光在察觉到格蕾妮莎过于虚弱的脸色后,才勉强移开。

汲光:“帮大忙了,阿纳托利。”

汲光说着,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暂时没有追兵,才把格蕾妮莎放下,然后思考了一会,把阿纳托利披到自己肩头的斗篷取下,递给了一言不发抱着竖琴的消瘦女人。

格蕾妮莎摇摇头,“你穿吧,你那身衣服太惹眼了,早点挡起来更好。”

汲光:“你……你不冷么?”

格蕾妮莎:“死不了。”

汲光:“哦……”

阿纳托利插话:“拉图斯,我们接下来去哪?”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先找个安全地方?”汲光说着看向格蕾妮莎:“这位……女士?”

格蕾妮莎:“格蕾妮莎,我的名字。”

汲光:“嗯……格蕾妮莎女士,你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么?”

格蕾妮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没有了,我祖母被杀了,我已经没有家了。”

“……”汲光一时间哑口无言,他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思考了一会,“那你不介意的话……先跟我们走一段路吧。”

既然已经救了俩小孩了,也不差多一名女士了。

汲光叹了口气,对下一步怎么走还没头绪,不过。

“先去找朱塔和本杰明他们吧,教会那头肯定还会行动,那俩小不点在我们身边也安全点……”

汲光嘀咕着,随后就左右看了看,想分辨方向,溜回兄妹俩的窄巷。

只是还没等他动弹,汲光就敏锐听见了很细微的脚步声。

黑发的神眷与白发的猎人同时眼神一锐。

汲光随手把自己的轻大剑从阿纳托利背上取下,一个快步挡在格蕾妮莎身前,然后将轻大剑——虽然伤不了人,但起码看着挺吓人——对准了前方。

“谁?”汲光压低嗓音。

阿纳托利已经拉开了自己的弓。

“别动手,我不是你们敌人。”

在不远处拐角,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

一道落魄的身影举着双手走出来。

那模样有点眼熟。

汲光皱眉:“你……好像是酒馆那个?”

他想起来了。

这是酒馆里那个胡子拉碴的落魄男人。

——在汲光动手救下朱塔与本杰明那兄妹俩前,对方曾抬手抓住汲光手腕,让他别“多管闲事”。

汲光皱起眉,对落魄男人的戒心不减:“你为什么在这?又想做什么?”

落魄男人啧了一声,他含糊道:“这里可不是闲谈的好地方,总之,我给你看个东西——我手可以动吧?”

他说着,抬起的双手很缓慢的移动,随后当着汲光的面,把一侧手臂的袖子挽起,然后在古铜色的皮肤上用力一擦。

一层颜料被擦掉了。

落魄男人手臂上的黑红荆棘印记,因而完整露了出来。

“再说一次,我不是你们敌人。”落魄男人道:“然后,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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