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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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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出海,大船换成了小船。

渔船只有一层,没有床铺,顶多在船一侧用木头搭建一个小木棚,里头放个烤食物用的炉子,以及搭配用的锅子,还有能坐着休息的固定木椅。

仓库到是有的,不大,原本是放鱼的地方——海岛渔村那种规模的小聚点,不需要打多少鱼就可以维持生活了。由此可得,渔船仓库不大也情有可原。

而唯一的小仓库,希瓦纳给他们放了替换用的船帆和木浆。

毕竟渔船嘛,自然没有精灵族的外交船那样的“自动航行”功能。

除非顺风时,可以靠放帆省省力气,否则大多时候,都得靠手动划桨来前进。

正常来说是这样。

……但在得到海洋的诅咒后,汲光隐隐约约能感受到与大海的联系。

比如趴在船边,把手探入重新变得清澈的海水,耳边就仿佛萦绕着海洋新生后的歌声。

奥尔兰卡的大海,诞生于神明手中。

它无边无际,宽容又辽阔。

不仅天生带有魔性,还是死后人鱼们的灵魂归所。

在奥尔兰卡大陆,完全也可以说……“大海”本身也是活着的。

总而言之。

晴朗的天气下,平静的海面慈爱无比,仿佛会回应所有海洋之子的倾述。

汲光不是海洋之子。

但他是大海所喜爱的恩人,是海神所赐福的使命之人。

所以,不管是大海,还是里头奔腾的洋流,都会积极地给予汲光回应。

比如现在,汲光只需要指尖挥舞一点点微弱到不可思议的魔力,附近数米内的洋流便会顿时改道,带着他的小渔船,往魔力指向的地方逆流前行。

不仅省了力气,还很省魔力。

——除非汲光主动要求停下,不然洋流能够兢兢业业带着他的小船,奔波数日也不停歇。

甚至还不会偏航。

当然。

为了以防万一,汲光还是凝聚了一个魔力球在小棚子里悬着。

……不管前进方向怎么改变,里头的星光,都会牢牢追随浩瀚宇宙中对应星辰的方位。

小小的魔力球,看上去更像一个宇宙了。

这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如果森林魔女艾莉维拉还在,恐怕会惊讶地挑起眉。一年不到的时间,就抵达这种程度,对法师而言,已经算是非常了不得的天赋了。艾莉维拉必然会欣慰地说一句:“不愧是我的学生”。

或许还会因此彻底治好教学PTSD问题,魔女可能不再因为自己曾经收了一个魔法废柴大弟子,而心灰意冷到怀疑自身教学水平。

……当初在海面降落到深海异兽头上的无数星星,并不是浩瀚宇宙中的真正星辰,而是汲光布满星光的灵魂得到宇宙以及其中万千星辰的回应后,从灵魂里诞生的、仅属于汲光的星星。

想要做到这一点,就必然要对星辰有着进一步的沟通,并且需要对自身灵魂有更清晰的理解与感悟。

星辰魔法与灵魂魔法,二者缺一不可。

而汲光不仅拥有对星辰的良好亲和力,还正正好师从奥尔兰卡唯一的灵魂魔法大师艾莉维拉。

跨过星辰与灵魂魔法的又一道门槛,步上又一道台阶——仅凭一手灵魂坠星魔法,汲光便可以成为奥尔兰卡魔法大师。

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接过了灵魂法师艾莉维拉的衣钵。

而现在,这位年轻的“魔法大师”,正在把他的魔力球当成指南针用。

汲光:“我看看噢……”

自从突破又一道门槛后,汲光魔力球里其他散乱的星光都基本自动归位、与浩瀚宇宙的真正辰星一一对应起来。

魔力球的星光牢牢追随宇宙中的本体,也自然而然带上了它们的特性。

比如有些星星,是雷打不动指向固定方向的——就像是现代的北极星。

而只要知道一个明确的方位,想要判断出其他三个方向,便也轻而易举了。

在发现这点的时候,汲光就产生了“这的确可以直接当指南针啊”的想法。

唯一的条件就是认识星星。

或者说,只需要认识自己需要的星星就好。

比如这个,星辰卷轴记载的奥尔兰卡大陆版本的“北极星”,当然,当地的学名叫做北努星。可能北努巨森的名字就来源于这颗星星吧。

以这个星星为起点,汲光在希瓦纳给他找来的羊皮地图上锁定自己的位置——虽然过期上百年,但大致方向应该不会出错——然后以此为起点出发,矮人们的山国,就在东南约45度的方向。

确定了方向后,再请求洋流帮忙,这三套连招下来,基本可以保证航线不出错了。

要是地图上的比例尺正确的话……

汲光算了算:以目前这个速度,估计再过那么一个月,就能到矮人的山国了。

没有厚实的皮毛,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不能再随随便便抱人类,更没有了人类的梳毛服务。

出海这段时间,喀迈拉一直乌云密布。虽然不再因为潮湿而导致浑身黏糊糊沉甸甸的不舒服,但现在还不如不舒服呢。

汲光怎么说?

汲光:问就是婉拒。

哪怕喀迈拉模样落魄、神情可怜,汲光也只是于心不忍地……

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并塞给对方一个烤熟的红薯。

汲光:吃吧,吃饱了就不多想了。

汲光:我们得习惯习惯当人的日子,不能再按狼的标准来交流。

汲光:而人,是不会无缘无故贴贴,也不会无缘无故舔别人的。狼的习性换成人来做,就显得非常奇怪了。

喀迈拉:……

喀迈拉不想当人了。

以前他只会在月圆之夜变成人,人形的持续时间和圆月照耀时间相等,那个时间点汲光一般都在休息,所以,喀迈拉还真没经历过这种待遇。

如果一开始就这样还好说,但——由奢入俭难。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人类还会因为怕冷和自己一块睡的。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人类被自己圈着避雨也不觉得有问题的。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自己凑过去舔一舔人类的脸,人类也只是觉得满脸狼口水黏黏糊糊难受,而无语地攥住自己的嘴筒子……然后下次自己再次这么干,也不会被骂。

失去了一身皮毛,喀迈拉才发现自己好像并不特殊。

面无表情咬着红薯,皮肤冷白的高大男人心底阴郁地骂自己。

……该死的恶魔头骨,还有该死的我自己。

喀迈拉恨不得穿越时空回去,砍了自己那只捡起头骨的手。

虽然原因不明,但喀迈拉的确是在碰了恶魔头骨之后,才导致他如今变不回狼人模样的状况。

汲光脱掉了铠甲,坐在船沿一边晃悠着腿、吹着海风,一边翻阅着魔法卷轴。

喀迈拉坐在船上的小棚子里,有着山羊横瞳的银眸走神的扫过小铁炉上的模糊倒影。

他盯着自己的身影,越来越嫌弃:褪去皮毛后,体型不可避免的小了一圈,虽然仍旧算是大块头的范畴,对汲光来说依旧遥不可及,但也的确明显没有狼人形态那么庞大了。

不得不说,厚实的毛在体型视觉上的增添作用,就和爆炸头在身高上的作弊效果一样。

而喀迈拉的动物本性,让他比起人形的自己,更喜欢狼人形态的自己。

因为体型看起来更大。

而且,獠牙与爪子也会更锋利。

现在呢?

喀迈拉舔了舔自己的尖牙。

……獠牙只剩那么一点点,爪子虽然还在,但冷白发青的皮肤看起来就没什么威慑力。

如果只是这样就算了,但雪上加霜的——他还失去了人类的喜爱。

对此汲光想说:并没有。

可喀迈拉执着于这一点,并全天耷拉着,最后和汲光嘟囔着说:

“……我会努力变回去的。”

汲光:“啊?你说啥?”

喀迈拉认真严肃地重复了一遍:“我会努力变回有毛的样子。”

“……”汲光,“就这么嫌弃自己的人形啊?”

汲光歪头打量喀迈拉的脸:虽然眼睛和额头的黑色图纹有点独特,但放到现代,未免不能称之为一句潮流,尤其是欧美地区,指不定还能成为男模什么的。

汲光:“这不是挺好看的吗?”

喀迈拉:“但你不喜欢。”

汲光:“没有啊,别瞎说。”

喀迈拉:“你有!”

话题最后还是绕回了原点:喀迈拉对自己失去的特权耿耿于怀。

拥抱、梳毛、舔舐等等。

汲光被追问到没办法,只能再塞一个红薯堵住同行者的嘴。

并默默拿出了梳子,勉为其难的让个步:“好吧好吧,我给你梳个头?”

这大概也能算是梳毛了吧?

喀迈拉闻言,立即闭上嘴。他一动不动坐在原地,还稍稍低下头,方便人类动作。

在小渔船上呆那么一个月,属实有点坐牢。

毕竟渔船太小了,基本没有可以转悠的地方,每天两眼一睁,除了看卷轴,就是吃饭发呆与睡觉。

这比当初汲光在学校住宿上课还要三点一线。

汲光闲着无聊,再度捡起钓鱼技能。他靠组装船上残留的渔具,一天当中起码有大半天都在当钓鱼佬。

能钓上鱼最好,万一钓上感染诅咒魔物化的鱼……也没事,丢给喀迈拉,让他物理超度一下,就当是给没了皮毛的狼打发时间,顺带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再顺带观察观察喀迈拉是否有什么和死亡相关的特殊天赋——看不太出来,能被钓上来的魔物鱼非常脆弱,基本一戳就死。

而到了晚上,便是最好的研究星辰魔法的时间。

黑夜与星星在天空闪烁,汲光只要沉下心,很容易就会陷入那玄之又玄的境地,有了新的感悟。

至于成果……

汲光可以每天晚上都给喀迈拉放不同模样的“烟花”。

准确来说,是不同颜色、不同模样的星系轮廓。

“有种会被吸进去的感觉。”喀迈拉仰头看着那巨大的星云,准确来说,是看着星云中间的核心,有点本能的敬畏感。

汲光对此表达了赞同。

在宇宙面前,所有一切都显得如此渺小又短暂。

而星辰的魔法,正是如宇宙一般浩瀚到看不见尽头的魔法。

当时间一天天流逝,高空的月亮也从残缺的月圆状重新变得圆满。

而过于平静的航行生活,在即将抵达终点的之前,迎来了又一个惊喜。

深夜。

习惯性出来晒月亮的喀迈拉,默默坐在甲板上。

当满月的月光将他笼罩后,汲光当即发出了惊呼。喀迈拉茫然地低头一看——他光滑的手臂重新长出了漆黑的皮毛。

月圆之夜,喀迈拉从人变回了狼人。

“哇哦!”汲光很震撼:“这什么阴阳颠倒设定?”

原本是“狼人”在月圆之夜会变成“人”。

而现在,是“人”在月圆之夜变成“狼人”了?

呃。

汲光宕机的大脑重新运转:这好像反而正常了起来?

毕竟,在汲光的世界当中,狼人就是月圆之夜才会变成狼形的幻想生物。

这算不算某种文化角度上的“拨乱反正”?

汲光开玩笑式的在心底吐槽,然后慢吞吞凑过去左看右看。在喀迈拉略显茫然的注视下,汲光眉眼一弯,怀念地伸出自己的魔爪。

然后“哗啦哗啦”毫不客气地揉了揉时隔一个月没感受过的毛茸茸脑袋。

唉,手感还是超级好,狼的模样却有着兔毛的触感,真的太作弊了。而且狼耳朵也大大的,像是德牧像兔子一样竖起来的大耳朵,Q弹又好玩,巴拉一下,还自己就会跳起来。

可爱。

喀迈拉没挣扎,任由人类摸来摸去。只是银色的兽瞳却一直盯着汲光,里头渐渐被控诉填满。

——我就知道你更喜欢我的皮毛。

汲光:“……”

这真的很难解释。

人类可以这样哗啦哗啦揉毛茸茸,但真的不会这样揉同胞啊——哪怕是长得像人的生物。

这可能会涉及到亿些道德问题、人品问题以及法律问题。

一个处理不好,分分钟就得去局子里呆一呆。

好在,喀迈拉也不需要汲光解释。

狼人伸手,果断又麻利地把人类重新圈进怀里,然后低头,努力用嘴筒子和脸上的毛毛到处蹭。

喀迈拉要把一个月缺失的拥抱与贴贴全部都给补回来。

汲光:……

汲光:……脖子有点痒,脸要被蹭秃噜皮了,还有说了一万遍了不许舔我头发。

汲光陷入了毛毛的大海里,挣扎无果——总感觉挣扎会更糟糕——最后只能双眼放空,任命地被反过来吸秃。

话说回来。

唔……应该不会吧?

汲光双眼放空,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一顿。

不知道为什么,他产生了奇怪的想法:原先长期保持狼人形态的喀迈拉,会不会是因为兽人血统占据上风的体现呢?

毕竟奥尔兰卡的狼人,就是会在月圆褪去皮毛、化为人形的特殊种族。

原本的变化,对喀迈拉来说才是正常的。

而现在……

像是沙漏被调换了方向:喀迈拉平日开始保持人形,月圆之夜反而化作了狼。

对奥尔兰卡本地种族来说,喀迈拉的“诡异”反而加剧了。

以奥尔兰卡的血统为起点,这种颠倒变化,更像是……

更像是恶魔的血统,开始压过喀迈拉属于兽人的血统,并因此打乱了所有的常理。

嗯……

汲光艰难地抬抬头,看向许久不见的狼脑袋。

喀迈拉看着人类幽邃漂亮的黑眸,竖起的耳朵一跳,反过来低头继续蹭他。

那好似狮子鬃毛的厚实围脖,直接糊了汲光一脸。

汲光:“……”呼吸不过来了。

唉,应该没事。

看起来,应该只有外表变化而已。

哪怕顶着人的模样,喀迈拉的本质也仍旧是一匹狼。

而狼,又怎么不能称呼一声狗狗呢?

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

就算恶魔的血统开始展露了,喀迈拉也顶多是只忠诚黏人的好恶魔。

家养的大狗能贪什么?

他们不过是想要陪伴,拥抱,玩耍,梳毛和食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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