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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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汲光把带回来的东西都陈列在魔女面前,一边放还一边说:

“老师,这个就是我们说的咒文,我们就带了一个头盔回来,图案不太全,你能看出什么吗?”

“还有这个荆棘……是王城城堡围墙上的,好像有点不一样,我就拿剑裁了一节带回来。”

“这个也是,我们顺路去了妖精们的王国,他们那……几乎都被真菌覆盖了,就是这种菌,巴尔德说的地下……地下什么?花园?那里也密密麻麻都是菌丝,我们想找妖精之花,哪怕是种子,但也找不着。我们从外面进入森林,也多少看过这种真菌,只是没有妖精们那里夸张……老师你认识吗?”

亡灵魔女提着裙摆站起身,走向汲光。她没有第一时间去观察他们带回来的东西,只是皱着眉抬抬手,一股魔力从她指尖跃出。

汲光感到一股淡淡的力把自己的手臂抬起,又感觉又一股力把自己整个人都拎起来,原地转了个身。

汲光呆呆愣了许久,张张口:“老师?”

【你的灵魂怎么穿了那么多孔?你们砰什么了?】

“……!”巴尔德悬起一颗心,“果然受伤了?”

【什么情况?】魔女挑起眉,收回魔力,把汲光原地放下,然后就冷淡追问细节。

问清楚缘由,魔女就用魔力把那节荆棘托起到自己半透明的手心:

【是妖精的死亡荆棘……】

【妖精的荆棘,是所有荆棘魔法里最独特的,不同的荆棘有不同的效果,而这个……是以妖精的生命为代价召唤的死亡荆棘,最为危险的那种,能最大程度刺伤灵魂。】

【灵魂受伤可是很危险的事……小家伙,你还真胆大,不知道是什么就敢去碰、去爬。】

“可我感觉没什么异常啊……”

汲光讪讪地挠了挠脸颊,并再次转了转自己的手脚:

“虽然刚开始确实有点密密麻麻的痛,还有点头晕,但从荆棘上下来后,就没事了。”

【因为你身上的亡灵暂时填补了你灵魂上的孔洞——它们情绪稳定的时候,还真挺喜欢你的。】

魔女淡淡道,又看向巴尔德与喀迈拉:

【得亏你们没爬,你们可没小拉图斯那么特殊,要是灵魂被扎伤,比如说刺伤了手脚,就能体验到哪怕没有外伤没有流血,手脚也刺痛不断,甚至彻底废掉似的完全动弹不得的感觉了。】

巴尔德:“那有没有办法能让小太阳的灵魂好起来啊?亡灵填补灵魂上的孔洞……听上去好像不太可靠。”

【确实,虽然现在没事,但如果亡灵突然躁动、爆发,会痛得更加难以忍受。】

魔女说着飘向自己的魔药柜,用魔力把抽屉打开,挑出了一瓶黑漆漆的药,然后丢给汲光:

【一般来说,灵魂也有自己的修复能力,但被妖精的死亡荆棘刺伤的话,愈合要很久,比如小拉图斯你这种程度,嗯……快的话一两年,慢的话十几年,你应该不会想被折磨那么久吧?】

【所以,把这个喝了,别一次喝完,分三天,然后就没事了。】

汲光:“哦……哦。”

巴尔德一愣:“……这么简单?”

魔女:【不然呢?】

巴尔德:“你刚刚说的那么严重,我还以为很难治呢。”

【如果你们的老师不是我,当然难治,那可是妖精用命换来的荆棘。】

魔女神情冰冷冷,她扯扯嘴角,扬起下巴:

【可我毕竟是全奥尔兰卡唯一精通灵魂的法师,你以为我是有名无实之徒吗?嘁——你个没脑子,尽知道问些蠢问题的倒霉学生。】

巴尔德被训得悻悻扭头。

而汲光已经打开那小瓶子药,一口气喝了三分之一。

“yue……”汲光铆足劲才没把嘴里黏糊糊的药水吐掉,表情都快揪成一团了。

“这里的药都好难吃……因为都是草药熬制吗……”汲光苦着脸,有气无力。

魔女:【难道还有药不苦的吗?】

汲光:……有!

汲光在现代社会生病时,更偏爱靠西药治病是有原因的。和中西医之间的争吵无关,对他个人而言,99%的原因,只是因为西药大多能顺水直接吞,不苦。

……如果中药也不苦,汲光根本不在意用什么办法治病,反正能治好病的就是好药。

可惜。

在奥尔兰卡,一个普遍还喜欢用草药熬药的世界,不存在胶囊这种东西。

想到这药还得连续喝两次,汲光魂都快吐出来了。愁容满面地把药水收进包里,汲光叹气,扯回话题:

“那么,这个咒文呢?”汲光指了指头盔:“被咒文操控的精灵战士,身上也有荆棘,那些荆棘会拼凑他们脱落的遗体……那也是妖精们做的吗?”

【……】

魔女垂眸看向那个头盔,她缓缓飘去,用透明无形的手轻轻触碰——但指尖只是穿了过去,什么都碰不到。

森林魔女平静地解读着上面的古老咒文,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熟悉魔力气息。

一时间,魔女神情恍惚,脑袋也炸裂般的抽痛,那破碎的生前记忆、开始缓缓拼凑。

【不。】许久后,魔女回答:【是我的魔法,我留下的咒文,战士们身上的荆棘……用于拼凑身体的荆棘,也是我召唤的,毕竟在五百三十二年前,我曾经向妖精的法师学习过荆棘魔法,自己也有研究,这不是妖精独有的天赋。】

【咒文上,也清晰书写了这个混合灵魂与荆棘两大类魔法的运行逻辑,】

“什……?”巴尔德一顿,“这是老师你……但是为什么?”

【我……】

【我不记得了。】

魔女扭头看了看他们,沉默片刻,略带迷茫道。

而话语落地后,魔女就肉眼可见的再次变得浑浑噩噩。

她垂着脑袋,摇晃着后退,甚至抬起自己双手,看了看自己的五指。

艾莉维拉没有瞳仁的双目,反复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徘徊——哪怕灵体状态的她,手上什么都没有。

【我……】

【我和……的。】

【……约定。】

【维比娅……维塔……真相……】

【啊……啊啊……】

破碎不堪的低语,从魔女的唇间破碎的跳出,魔女美丽清冷的脸上也浮现出苦痛。

“老师,你在说什么?什么约定和维比娅?”巴尔德追问:“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魔女没有抬头。

她定定站了许久,忽然就魂不守舍地飘回摇椅,并重新坐上去。在吱呀吱呀的动静下,魔女再次凝视其阳台外,不再对四周做出任何反应。

也变得无法交流。

汲光:“老师?老师?艾莉维拉老师?”

不管学徒怎么呼喊,魔女也不曾回头。

汲光:“结果,老师还是没看这个真菌,没说它的来历。”

喀迈拉很讨厌这个真菌,所以第一时间在草药室找了个玻璃罐递过来。汲光把那块菌盖放在里头,拧紧罐口封死,然后苦恼地嘀咕:

“暂时放着吧,等老师好一点之后再问问……不过,艾莉维拉老师到底怎么了?突然就没有反应、不说话了。”

草药室,巴尔德仍旧不死心试图和艾莉维拉搭话,但无数次失败后,他不得不丧气地走出来。

蹲在汲光身边,巴尔德叹气:“毕竟那个咒文……操控同胞死后也不断战斗的咒文,是她自己刻下的,那一定让她回想起了什么。”

汲光歪头:“那不好吗?这样我们距离真相就又进了一步。”

“你和老师相处时间不长,不清楚她性格。”

巴尔德抬抬手,挠乱了自己一头金毛:

“如果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城堡里真的封印了什么,那不趁艾莉维拉老师意识模糊时问出点什么的话——在她判断我们够格之前,十有八九就不会再说了!”

“啊?”汲光一时半会没明白。

什么叫判断我们“够格”?

是按照实力来评价吗?

那我们应该不算弱吧?

汲光琢磨着含义,思考这又是个什么发展。

两天后。

漆黑无光的深夜,在没有鸟叫虫鸣,只有呜呜好似在恸哭的夜风中,在魔女高塔草药室休息的汲光,细长黝黑的眼睫忽然跳动。

莫名其妙夜醒的汲光迷迷糊糊睁开眼,他呆呆躺了一会,打了个哈欠,并缩了缩身体,扭头就想要重新睡回去。

……然后余光就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内,隐约看见一道飘过的鬼影。

鬼影?

汲光心头一跳,立即睁大眼睛。

他撑起半边身体,幽邃好似点缀星辰的眼眸朝魂魄方向看去——魔女艾莉维拉的亡灵整整两天都毫无动静,连汲光的魔法课都被搁置到现在。终于,在深夜的当下,亡灵再次清醒,并轻飘飘地越过汲光身边,开始朝门口移动。

“艾莉维拉老师?”汲光当即张张嘴,低声呼喊。

却发现魔女依旧毫无回应,甚至原本无法离开草药室的她,在抬手触碰大门后,草药室的门悄然打开。

而魔女也第一回踏出房门,飘向了外头走廊。

……!

汲光立即起身,并避开身旁左右两边躺着的巴尔德与喀迈拉,蹑手蹑脚跟了过去。

追着亡灵的身影前进,汲光没注意到的后方,高大的狼人竖起的狼耳跳了跳。

“呜?”

不久后,喀迈拉鼻尖嗅嗅探探,也睁开了眼。

狼人那银色的兽瞳,在黑暗中好似两个小手电筒。“小手电筒”扫过自己身旁,发现了空空如也的床铺,然后猛然睁圆。

魔女的亡灵明明能够肆意穿墙,但她仍旧行走在走廊上。像是还活着一样,顺着塔梯,按照正常路径一步步走向楼上。

汲光轻手轻脚的跟着。

他睡觉自然不会穿铠甲,只剩下打底单衣、又没穿鞋的他,走路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尽管如此,汲光却觉得魔女早就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只是没有阻止自己尾随。

这个方向……

汲光思索:楼上就是塔顶,而塔顶似乎只有一个房间。

——魔女的房间。

也是魔女尸体所在的位置。

透明的亡灵裙摆随着走动向后飘扬。走上塔顶后,在吱呀声中,魔女房间那摇摇欲坠的木门自动展开,向它的主人露出通道。

魔女房间内部,依旧和汲光之前来到一样。

灰尘满满,蜘蛛网堆积在角落——却没有蜘蛛在上面停留。乱糟糟的书籍、羊皮纸、卷轴打斗散落在各处,木质的书桌、床铺也已经出现腐朽的迹象。

所有东西都堆积在角落,只为了给中央的魔法阵腾出空间。

用古老文字书写的法阵上方,被荆棘贯穿、吊起的尸体,依旧保持着原样。

尸体枯槁、丑陋,曾经白皙的皮肤在蜡质化后,紧紧包裹着内部的骨头,曾经朴素但优雅的气质长裙也破旧不堪。

可以说,尸体已经看不出生前的半点美貌。

——尤其是亡灵就站在尸体旁,产生了强烈的对比。

可艾莉维拉并不在乎。

她没有看自己遗体那丑陋的模样,只是用仅存眼白的双目凝视着自己尸体手上的戒指。

半透明的亡灵仰头,伸手,她用自己半透明的指尖轻轻划过自己遗体的左手,与那带着皇室徽纹的戒指重叠。

【约定……唉。】

这么自语着,又长叹一口气,随后,艾莉维拉优雅地转身回头——她漆黑的长裙翻转起了浪花,巨大尖顶帽的帽檐则是盖住了魔女的半张脸。

魔女静静看着跟随自己到来的小学徒,看着那哪怕被无数怨灵覆盖,也依旧闪烁柔和好似新阳般光辉的洁白灵魂。

汲光眨眨眼,“艾莉维拉老师……?”

艾莉维拉抬手,把自己的尖顶帽往下拉了拉。

于是,帽檐几乎盖住了她所有神情。

【我的学徒啊,被神明选中的命定之人。】魔女平静地、冷淡地说道:【我想起我的使命是什么了。】

“你说?”汲光歪歪头,回答:“我其实有猜测,你是不是想要我处理掉……精灵族城堡里,或者说,母树里封印的灾厄?”

【……】魔女叹了口气:【你很聪明,不,或者说,我的使命,正正好就是你的使命中的一部分。】

“所以,我会完成的。”汲光不明白魔女想要问什么,只能按自己理解再次承诺:“我不会反悔。”

魔女沉默半晌:【可我改变主意了。】

“……咦?”

汲光愣住了,就这么站着,和魔女面对面。

许久后。

站在自己高悬尸体脚下的亡灵似乎下定了决心。

她有着姣好形状的薄唇抿成一条线,并抬抬指尖,巨大的魔力冲击以她为中心朝四周扩散。

汲光下意识闭眼,感觉到一股魔力穿过自己扩张到远处,但又好像……没什么影响?

刚刚是什么?

汲光茫然着,也这么询问。

魔女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清冷道:

【学徒啊,你想要完成使命,就得进入城堡、踏入母树内部,而想要抵达那,就必须解除封印——拦路的死亡荆棘,一整支被我刻下咒文的军队身上的魔法,这两个都是你必须面对的阻碍。】

汲光迟疑着:“但老师你应该有办法解开魔法吧?”

魔女:【确实可以,但我不会这么做。】

汲光:“为什么?”

魔女:【如果你连那种阻碍都无法应对,那我不会让你去送死。】

魔女:【……我不会帮你解除魔法,但你可以尝试自己去破解,我会原原本本把知识教授给你,但不会帮你。】

汲光傻了。

他理解了魔女的意思,当即张张口:“我能问一下,我要抵达什么水平,才能解开老师你布下的……魔法?”

【魔法大师吧。】魔女轻飘飘道:【可以偏科一点,但得精通所有魔法理论和魔力使用,大概就是全奥尔兰卡仅次于我的水平,或者哪怕达不到大师水平,某个领域的表现让我满意也可以。】

汲光:“……”

汲光思考了一下自己魔法技能的点亮速度,觉得可能大概八成有那么亿点悬。

汲光尖锐爆鸣:“你可是活了千年魔女!我得花多少时间才能学到那种水平啊!?”

【你永远赶不上我的,只有魔力,我领先你千年岁月积累的魔力量,是你永远不可能触及的。】魔女说:【但天赋与心性,是另一回事。】

魔女缓缓拎起自己一侧裙摆,向汲光行了一个优雅的宫廷礼。

随后,四周的环境忽然开始改变:狭小的塔内空间,转瞬变成宽敞的森林空地。

【学徒啊,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拔苗助长。】

【我们也曾想为年幼的子代撑起一片天,让孩子们无忧无虑的成长——可我们做不到,时代变化的太快,危机太过苦痛。】

【所以,我只能一遍遍打断你们的脊骨,一遍遍让你们遍体鳞伤,让你们在不断愈合中变得更加强大,以便……让你们去应对远比我可怕的灾厄。】

四周的树藤开始凝聚,形成一支长着绿叶的法杖,魔女单手握着法杖,将其对着汲光:

哗啦啦……

随着法杖形成,有叶片围绕着魔女身边落下,发出窸窣的声响。

【我亲爱的小拉图斯,禁闭生活开始了,现在是基础考核。】

【出师前,你们将无法踏出高塔范围哪怕一步,我的结界将会把你们困在塔的附近。】

【你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变强、通过考核,要么在这里度过余生。】

【至于小母树……如果有必要,我会封印它。】

【直到灾厄褪去,有足够安全的环境能让它扎根。】

系统:检测到魔法考核事件(失败无惩罚,可重复触发挑战)。

【BOSS:森林魔女·艾莉维拉】

【血量:???】

只不过是深夜突然醒了,然后跟着魔女出来,身上什么装备都没穿的汲光:……!?

等等,我没带剑啊。

就算临时考试,也给我个准备文具的机会啊!?

没笔要怎么答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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