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太阳把这座孤零零的海岛烤得直冒烟儿, 连海风都带着咸湿的热气,不过今天岛上每个人脸上都乐呵呵的。
“快!补给船来了!”
船一靠岸,战士们就像过节似的, 排队等着卸货。
更让人惊喜的是,这次补给船不仅送来了日常物资, 还给大家带来了大西瓜,这可真是个稀罕物。
消息一传开, 大家伙都高兴坏了,林小棠也一溜烟地凑过去帮忙。
“西瓜!有西瓜吃咯!”
「快尝尝我们吧,我们可甜了!」
「就是就是,这天气,正合适!」
炊事班的人也都乐得合不拢嘴, 老魏一边指挥着大家小心搬运, 一边也弯腰抱起一个大西瓜小心翼翼地从船板往码头上走。
许是太高兴没注意, 他脚下一滑, 踩在了木板边缘,老魏身子猛地一晃, 手里的大西瓜差点飞了出去,他赶紧把西瓜抱稳了, 可就是这么一使劲, 整个人重心不稳, 趔趄了两下, 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哎呦!”
“魏班长!”林小棠眼疾手快地第一个冲过去。
她本想扶他起来, 可老魏当场就疼得站不起来了, 额头冷汗直冒,好巧不巧就是这么倒霉,扭到的脚竟然又是先前冬天里扭过的同一只脚。
严战闻讯赶来, 他利索地卷起老魏裤脚检查,只见脚踝已经肿起老高,他伸手在四周仔细按了按,眉头微皱,不过码头这里太杂乱,严战让人找来担架先把老魏抬回房间。
“小心一点,千万不要碰到受伤的脚。”
原本热热闹闹的补给因为这个小意外增添了几分忙乱,一阵忙碌过后,补给物资总算归置好了。
严战本来还担心午饭问题,没想到炊事班早有准备,知道今天是补给船要来的日子,林小棠提前就给大家准备了几大盆酸辣捞汁小海鲜。
相比上次,今天的捞汁小海鲜格外的丰盛,不仅有之前的蛤蜊、蛏子、小章鱼、青口贝和小海螺这些,还增加了不少的小白虾,生怕来的人多不够吃,林小棠准备的分量非常足,里面还拌了不少增加口感的洋葱丝、木耳和香菜,看着就十分诱人。
当战士们看到这盆料多实在的捞汁小海鲜顿时就眉开眼笑了,自打上次吃过以后他们就念念不忘了,更别提跟着补给船过来的同志们了,大家伙眼睛都看直了。
“天啊,这都是些啥?”
战士们惦记了这么久,这次可算能叫出这些小海鲜的名字了,他们兴高采烈地给于船长几人介绍。
“这个是蛏子!肉特别嫩。”
“这是海螺片,肉可厚实了,特别有嚼劲。”
“这是青口贝,肉可肥了!”
雷勇几人说起来滔滔不绝,那神情简直骄傲的不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捞汁小海鲜是他们连夜做的呢!
大家一边吃一边赞,于船长更是连连感叹,“怪不得老周老是念叨,这小海鲜的味道可太绝了,这回去以后我可得好好馋馋兄弟们。”
虽然灶房里热得像蒸笼似的,但大家吃着这酸辣开胃的捞汁小海鲜只觉得浑身舒爽,舒坦的很。
眼看着大家都吃上饭了,林小棠给房间里的老魏也端了一份过去。
老魏一边吃一边唉声叹气,刚才饭前严队长已经仔细帮他检查过伤口,这次恐怕不是简单的扭伤,很有可能是骨折了。
其实不用严队长提醒,脚踝处钻心的疼痛也让老魏隐约察觉到这次和上次的扭伤完全不一样。
林小棠没想到这么严重,小脸上满是担心,“那怎么办?”岛上连个军医都没有,大家平时都十分小心,连个头疼脑热都尽量能避免就避免。
闻言,老魏放下了碗筷,一方面是疼得实在没胃口,另一方面他也有愧,自己不仅没能尽到炊事班长的职责,现在反倒成了拖累。
“严队长让我跟着补给船回军区医院治疗。”老魏叹气说道,说实话,他是真心不想走。
林小棠没想到魏班长下午就要走,她眨了眨眼,安慰道,“魏班长,您先把脚养好,这里有我们呢!”
但到底是没憋住,林小棠忍不住又开始絮叨,“您还总让我要小心这个,小心那个,您自个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您看我每次都特别小心……”
“唉……”老魏看着碗里鲜灵灵的小海鲜,重重地又叹了口气,“这一走……以后怕是再也吃不到这些小海鲜喽……”
最近不仅战士们吃得欢喜,老魏对这些新奇又好吃的海货满意得不得了,这要走了还真是舍不得啊!
饭后没多久于船长他们就离开了,老魏纵是千般不舍万般不愿,还是被战士们用担架小心翼翼地抬上了船。
老魏拉着林小棠千叮咛万嘱咐,米面放在哪里了,哪些菜要先吃,油盐酱醋要省着点用……各种不放心,仿佛有交代不完的话。
说到最后,老魏都有点不想走了,他也顾不上疼了,扭身问道,“队长!要不我不回去了吧,岛上这一大摊子事儿……”
严战明白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魏,伤筋动骨一百天,身体要紧,岛上的事你不用担心。”
送走了补给船和老魏,严战看向炊事班的几人,“魏班长不在的这段时间,炊事班的工作暂由林小棠同志负责,有任何问题,直接找我,大家有没有问题?”
“收到!”炊事班众人齐声应道。
严战又看向个头最矮的林小棠,她挺直腰板保证,“报告队长!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严战点点头,“如果人手不够,就像之前魏班长脚伤时一样,安排大家轮流到炊事班帮忙。”
林小棠想起老魏肿得老高的脚踝,担心地问,“队长,魏班长的脚伤严重吗?会不会……像老王班长那样变成跛脚啊?”
严战沉吟了一下,“回去能够及时就医的话,魏班长比老王班长年轻些,身体底子也好,只要他遵医嘱好好静养,应该问题不大。”
听到老魏还能恢复,炊事班的人明显都松了口气,但放松的同时,众人心里又隐隐有种微妙的感觉,好像一直压在头顶的大山瞬间被挪走了似的,竟然有点莫名的……雀跃,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多了项工作,但要帮忙的特种兵们还挺高兴的,哪怕夏天烧火是份苦差事,但一想到灶房飘出来的香味,大家伙还挺盼着能来搭把手的。
严战把老魏临走前交给他的物资清单递给林小棠,“这是老魏留下的清单,你清点一下,心里有个数。”
林小棠小大人似的摆摆手,“队长,不用清点,我都知道啦!”
她可不是吹牛,天天在灶房转悠,东西放在哪儿,还剩多少,特别是仓库里那些东西,她可是门儿清。
这丫头手艺是没得说,就是这跳脱的性子,真能担起一个炊事班的担子吗?不过严战看着她信心满满的样子,点了点头,“好,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比起炊事员和战士们含蓄的雀跃,食材们的反应可就直接多了,它们简直是欢天喜地,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诉苦。
最先嚷嚷的就是仓库里的老资格。
「小棠小棠!啥时候安排我们上桌啊?我们都排了好久的队了。」白面憋屈了好久,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急不可耐。
「老魏那个抠搜鬼!把我们从冬天放到了夏天,眼看新麦都要下来了,我们还在这儿积灰呢!隔壁的玉米面都轮岗两回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上桌啊?我们要做雪白的大馒头!香喷喷的擀面条!」
「就是就是」另一袋白面也附和,「再放下去,我们都要陈得没精神了。」
「小棠小棠!看看我们!」菜地里的豆角们也不甘示弱,叶子哗啦啦响,「魏班长总说‘再长长、再长长’!再长我们可就老啦!」
眼看着黄瓜和西红柿都出尽了风头,它们豆角还一直没机会在战士们跟前露脸,可把它们急坏了。
最失落的要数角落里那袋高粱米。
「唉……」一声长长的叹息,高粱米的声音里满是落寞,「现在大家都只爱荞麦面,是不是都不爱吃我们高粱饭了?」
「就是!以前咱们可是主力,现在战士们张口闭口都说荞麦面比我们好吃……」高粱米失落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小棠听着脑海里七嘴八舌的抱怨声,赶紧安抚大家,“好啦好啦!我都知道啦!大家一个个来,你们可是咱们这一个月的口粮呢!可不能一下子都嚯嚯光了,不然真得饿肚子啦!”
话是这么说,但看着眼前这些热情高涨的食材们,林小棠这个“临时小总管”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
天气一热,菜园里的蔬菜果然开始疯长,除了嚷嚷的最厉害的豆角有不少能摘了,青椒也不知不觉地挂满了枝头,绿油油的看着就喜人。
「哈哈哈!看见没,老子都熬过来啦!现在这片地里,咱就是大王。」青椒晃着身子,嗓门格外响亮。
「就是!风雨算什么!咱们现在又壮又辣。」旁边一群小青椒齐声附和,气势汹汹。
林小棠忍不住笑了,她伸手轻轻碰了碰辣椒,“知道你们厉害,那明天就让你们大显身手好不好?”
这么好的青椒,最适合给战士们做一道下饭的炒菜了,但遗憾的是青椒的风评太差了,小海鲜都有点发怵。
「它们太凶啦!味道好冲!一点都不温柔!」一只文蛤细声细气地抗议。
「就是,跟它们一起下锅,说不定我们的鲜味都要被它们盖住啦!」小章鱼挥舞着触手附和。
「我们还是凉拌吧,清清淡淡的就好……」海藻们随着波浪摇摆,也婉拒了和辣椒的搭档。
林小棠觉得奇怪,“可是酸辣小海鲜里也有小米辣呀,你们不是挺喜欢的吗?”
「那怎么能一样!酸辣捞汁里还有香喷喷的醋和甜甜的糖呢!」
「对呀对呀!酸甜味把辣椒的凶劲儿给中和了,它们变得可友好了。」
听到这话,糖和醋都得意起来。
「看吧!幸亏有我们调和。」
「就是!咱俩可是酸辣汁里必不可少的功臣!」
小海鲜们纷纷附和,「反正……我们不敢单独和青椒待在一起,太吓人了!」
「我说你们这些家伙可真是一群胆小鬼!」突然,一个带着点慵懒和戏谑的声音插了进来。
小海鲜们一阵骚动,东张西望,「是新邻居吗?」「谁在说话?」
大家找了一圈,才发现是今天刚跟着潮水溜达到浅水区的鱿鱼大哥。
「鱿鱼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啊,今天早上跟那只船差不多前后脚到的。」鱿鱼舒展着触手。
最近这大中午的海面上的太阳太毒了,水温也高,鱿鱼这才想找个有海藻的地方避避暑。
「听你们说了半天,就因为怕那点辣味?」鱿鱼自告奋勇,「既然你们都不敢跟辣椒搭档,那这个上桌的机会就归我啦!总算不用整天提心吊胆躲海鸟了!」
「鱿鱼大哥,」蛤蜊忍不住探头提醒它,「青椒那霸道的辣味会掩盖咱们的鲜美。」
「那是你们不够鲜!」鱿鱼不以为意,「真正的美味,经得起任何考验,辣味怎么了?那才刺激,我看你们就是安逸日子过久了,一点挑战都不敢接受。」
原本被嫌弃的辣椒顿时来了精神,「嘿!你这滑不溜秋的家伙,说话倒是中听。对嘛!辣怎么了?辣才痛快!我看你顺眼,那就咱俩搭档。」
鱿鱼得意地扬了扬触须,「那是!我在海里什么风浪没见过,还怕你这点辣?小同志,就咱们俩了!保证让你做出一道让人吃了嗷嗷叫的好菜,快,带我上岸吧!」
晚饭后,炊事班很快就收拾妥当了,老魏班长不在的第一天,一切顺利。
林小棠兴冲冲地对炊事班的众人说,“咱们去抓小海鲜吧?”
小杜眼睛一亮,“好呀好呀!”其他炊事班的战士也跃跃欲试。
他们早就想跟林小棠去沙滩探险寻宝了,以前老魏在的时候得收敛点,现在嘛……不过他们还是有点担心地看了看营房方向。
“可是严队长那边能同意吗?”
“肯定没问题!”林小棠信心满满,“咱们只要八点前回来就行,队长他就是看起来严肃,其实挺好说话的。”
于是,几人拎着水桶,背上篓子,穿着胶鞋戴好手套,全副武装地去找严战申请。
严战看着眼前这支略显庞大的抓海鲜小分队,眉头微挑,“这次打算去抓什么?”
炊事班众人都看向林小棠,不过这回她可学聪明了,只笑嘻嘻道,“报告队长!抓到什么就是什么,不过我早就观察过了,傍晚时凉快,好多小海鲜都会出来活动,正是好时候。”
严战看着他们跃跃欲试的样子,也没多问,只叮嘱道,“注意安全,别去太远的地方,你们互相照应着点。”
“是!队长!”几人高兴地应了声,欢天喜地地朝沙滩跑去。
雷勇看着他们雀跃的背影,心里有点酸溜溜的,忍不住嘀咕,“我怎么感觉老魏这一走,炊事班这帮小子个个都跟放出笼的鸟似的?” 连带着自己这个抓海鲜的搭档都有点失宠了。
虽然嘴上说“抓到什么是什么”,但林小棠的目标很明确,当然要去抓那群自告奋勇的鱿鱼们,这可是明天午饭的主角们。
到了沙滩,林小棠带着大家直奔浅水区的海藻丛,她的理由可是很充分的,“上次我们就是在这儿抓到海青虾的,说不定还有漏网之鱼,咱们去看看。”
被占了地盘的海青虾唉声叹气,要不是鱿鱼大哥来了,说不定明天又能轮到它上桌呢……
其他小海鲜也暗暗记下了这个风水宝地,打算下次也来蹲点,争取被林小棠顺手带走。
果然,一到那片海藻区,林小棠就听到了鱿鱼们急切的心声。
「这边这边!我们在这儿呢!快把我们带走吧!」
林小棠半蹲在浅水区,也不管看不看得清,双手悄悄从海藻丛两侧慢慢合拢,然后猛地一把捂住,鱿鱼们相当配合,顺势就被扣住了身体,滑溜溜的触感传来。
“抓到了抓到了!”林小棠兴奋地叫起来,赶紧把鱿鱼放进水桶,盖上盖子。
大家一看这么容易?纷纷有样学样,伸手在海藻丛里摸索。
鱿鱼们在海里忙得团团转,一边要自愿被捉,一边还在抱怨林小棠太抠门。
「哎呀!这些人怎么笨手笨脚的!你们为啥不打手电筒?」
「就是!用手电筒照一照,我们自己就会聚过来了!他们这样东一下西一下的,我们还得配合着往他们手里钻,好忙啊!」
林小棠也很理直气壮,“可是抓你们要用两只手呀,根本没办法打手电筒。”
鱿鱼们觉得这话不对,可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认命地唉声叹气,生怕他们抓不着自己,在海藻丛里窜来窜去,忙得不可开交。
「算了算了,大家配合点吧,都是为了上桌!」
「往左边点!我在这儿!」
鱿鱼们觉得这些人有点笨,但炊事班的众人却觉得自己棒极了。
“我抓到一只!”
“我也抓到了!嘿,这家伙劲儿还不小!”
“这里还有一只!快!”
一时间沙滩上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尤其是林小棠清亮的大笑声传得老远。
岸上的雷勇听着这动静,心里像猫抓一样好奇,“他们到底抓到啥好东西了?这么高兴?”
谁知道过了没一会儿,沙滩上竟然安静了下来,一点声响都没了,就连严战都觉得奇怪,怎么突然没动静了?
就在这时,沙滩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快!把桶拿过来!”
“用篓子!篓子罩住!”
“快抓快抓!别让它们跑了!”
林小棠的声音也夹杂其中,她兴奋地大喊,“你们已经被我们包围啦!哈哈……”
原来炊事班众人在最边缘的海藻群里发现了一群鱿鱼,这可把大家兴奋坏了,大伙齐心协力来了个一锅端。
等到炊事班的人终于收工回来,雷勇迫不及待地凑上去打听,“我看看你们抓到啥好东西了?乐成那样?”
小杜高兴地打开桶盖给他看,雷勇瞄了一眼,只看到一桶海水,“……这是啥?”
“是鱿鱼呀!”林小棠雀跃地说,“我们抓到好多鱿鱼。”
雷勇嘿嘿一乐,“鱿鱼?这玩意儿好吃吗?”
林小棠眨了眨眼睛,实话实说,“应该挺好吃的吧?我也没吃过。” 其实她也是听鱿鱼自己吹嘘的。
桶里的鱿鱼不满地咕哝,「我们当然好吃,你们可真没见识,哼!」
「就是就是!你们也太没口福了!」
因为抓到的鱿鱼还真不少,林小棠怕挤坏了它们,大家把炊事班的大搪瓷盆、大桶都装上了干净的海水把鱿鱼放进去。
林小棠还在里面铺了一层干净的海草,“你们是不是喜欢这个?可以在里面玩一晚上啦!”
值夜的严战也过来看了一眼,他倒是一眼就认了出来,“你们抓了这么多鱿鱼?”
林小棠正蹲着铺海草,闻言仰头问,“队长,鱿鱼好吃吗?”
严战好笑地看着她,“你没吃过怎么抓这么多?”
鱿鱼很得意,「当然是因为咱们自我推销成功啦!」
林小棠还是相信鱿鱼的自荐的,“我们之前吃过的海里的东西都挺好吃的呀!它应该也不差。”
严战回想了一下,“我以前吃的是鱿鱼干,味道还行,新鲜的没怎么吃过。” 以前他向来对吃的不太讲究。
鱿鱼们在海水里窃窃私语,「等着瞧吧!咱们一定会惊艳所有人的。」
第二天炊事班的人都比平时起得早了些,灶房里见面时,互相瞅着都忍不住嘿嘿直乐,看来大家都挺惦记那几桶鱿鱼呢!
吃完早饭,收拾停当,难题就来了。
小杜几个围着装鱿鱼的大盆手足无措,“小棠啊,这……这东西咋收拾啊?滑不溜秋的。”
林小棠看着大家为难的样子,甜甜一笑,“放心,虽然我没吃过,可我知道怎么收拾。”
鱿鱼大哥生怕被处理不当,毁了它们一世英名,正在喋喋不休地现场指导。
「一定要把我们去腥洗干净!」
「内脏!内脏必须去掉!还有那层薄膜,影响咱们的口感。」
「对!尤其是那个黑乎乎的墨囊,小心别弄破了,那黑水又腥又脏。」
林小棠挽起袖子拿起一只鱿鱼,她一边摸索着示范,一边给大家解释,“先这样把头和身体分离,连着内脏小心地拉出来……看,这个是墨囊,要完整地取掉,小心它喷出来的黑墨汁,很腥的……表面这层紫色的薄膜也要撕掉,这样口感才好……”
大家看得认真,很快就齐齐上手了,灶房门口顿时热闹起来,大家一边忙活一边交流心得。
“嘿,这身子上的膜一撕就掉,真顺手。”
“哎呀,这须子上的膜又薄又粘,不好弄啊?”
林小棠转了转眼睛,顿时有了主意,“大家把鱿鱼须都放这个大盆里,我去烧开水烫一下试试?”
果然,热水稍微烫一下,大家再轻轻揉搓,那层薄膜很容易就脱落了,大伙的速度一下子快多了。
处理干净的鱿鱼白嫩可爱,清洗干净后林小棠教大家改刀,圆滚滚的身子切成均匀的圈圈,长长的触须切成段,整齐地码在盘子里。
今天中午的主食是昨天唉声叹气的高粱饭,此刻,它们正在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地焖煮着,心里却七上八下。
「唉,昨天荞麦面那么风光,今天轮到我们,大家会不会嫌我们拉嗓子啊?」
「放心吧!」顶上的高粱饭给大家伙打气,「你不相信自己,难道还不相信小棠嘛?她肯定有办法让咱们变得受欢迎。」
另一边,青椒已经被洗净去籽,切成了滚刀块,听到高粱饭的嘀咕,青椒们原本因为凶名在外而提着的心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是啊……咱们应该相信小棠。」
同时,它们把希望也寄托在这个勇敢的新搭档身上,「幸好有鱿鱼兄弟愿意和我们搭档。」
鱿鱼们倒是淡定得很,它们欣赏着自己干净清爽的身姿,,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小场面!」
林小棠也不慌不忙,她掐着时间,眼看就快要到开饭的点儿,战士们训练快结束了这才开始动手炒菜。
大锅水开后倒入鱿鱼,锅里加了点料酒、小葱和姜片去腥,焯烫不过十几秒,等到鱿鱼微微卷曲就立刻捞出,过一下凉水沥干备用。
鱿鱼过了凉水后肉质更加紧弹,它们得意地嚷嚷,「快点快点,我都等不及要跟那绿家伙比比谁更厉害了,让火候来得更旺些吧!」
青椒也被激起了斗志,「好兄弟,有胆色!待会儿咱们热锅里见真章!」
另起大锅烧热,舀一勺油滑锅,油热后加入几粒花椒、蒜片和姜丝,再加一勺炊事班自己熬的豆瓣酱,小火炒出红油和酱香味。
接着倒入青椒块翻炒几下断生,紧接着加入沥干水的鱿鱼圈和鱿鱼须,大火快速翻炒,淋入少许酱油和盐调味,最后倒入切好的洋葱丝翻炒均匀。
大火猛攻之下,所有食材聚集在大铁锅里热情地碰撞融合,酱香、辣香和海鲜特有的鲜香瞬间爆发出来。
从焯水到装盘,前后不过两三分钟,这道锅气十足的青椒炒鱿鱼就做好了,霸道的香气瞬间充斥着整个灶房,勾得人馋虫直冒。
“小棠,这也太香了!”小杜盯着锅里的红油使劲咽了咽口水,“这菜肯定超级下饭!”
林小棠笑着抹了把汗,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了外面传来战士们熟悉的脚步声和隐隐的说话声。
“给大家装饭吧”林小棠笑着招呼众人。
久违的带着锅气的浓郁酱香飘出了灶房,勾得刚结束训练的战士们忍不住深深吸了几口气,大家这才发觉,最近天热,吃凉拌菜多了,好久没闻到这么馋人的炒菜香了。
“嚯!今天炒菜了?真香啊!”
“可不是,好久没闻见这爆炒的香味了,光闻着就饿了!”
战士们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筷子青椒炒鱿鱼,入口就爱上了,鱿鱼口感脆嫩弹牙,裹着咸香微辣的酱汁,嚼起来特别过瘾,青椒鲜辣爽口,洋葱清甜解腻,浓郁的汤汁往高粱饭上一浇。
“唔!好吃!这鱿鱼口感真不错!”雷勇扒了一大口高粱饭,含糊不清地说,“你别说,好久没吃这酱汁拌饭了,还真有点想念这一口!”
“可不是嘛!尤其是小棠做的这菜汤拌饭,真是百吃不腻!”陈大牛也表示赞同。
高粱饭在战士们的碗里激动得几乎要沸腾欢呼了。
「听到没!听到没!大家还是喜欢我们的!战士们说我们可香了!」
吸饱了鲜辣汤汁的青椒们也如释重负,虽然辣得战士们额头冒汗,但那一句句“过瘾”、“好吃”让它们倍感自豪。
「看到没!不管什么搭档,只要是小棠做的,咱们都能变成美味。」
躲在岸边礁石缝里的小海鲜们嗅着空气中飘来的香味,羡慕得直吐泡泡。
「哎呀,早知道这么香,我们就不说青椒凶了……」
「就是,白白让那个外来的鱿鱼捡了个大便宜!」
李小飞一边大口吃饭一边打趣,“魏班长走了可惜喽,这么好吃的炒鱿鱼,他还没尝过呢!”
旁边的雷勇嘿嘿一笑,“这才第一天你就开始可惜了?往后的日子长着呢,有你可惜的!”
陈大牛扒拉完最后一口饭,他满足地抹了把嘴,“没错!咱这可是一座宝岛!有小棠在,好吃的多着呢!”
食堂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老魏离开的第一顿午餐在青椒炒鱿鱼的加持下,大获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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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鬼当家的感觉有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