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快点!选年猪了!”
老王班长在食堂门口跺着脚朝屋里头喊, “李连长也过来了。”
“来啦来啦!”
林小棠脆生生地应着,眨眼就像只圆滚滚地兔子从大门里小跑出来,厚厚的棉军帽下小脸冻得红扑扑的, 脖子上新围上了一条毛线围巾。
她扬了扬下巴,“班长, 你就放心吧!就算咱们去得晚,肯定也能挑到最肥最大的年猪!”
老王班长领着她和李连长汇合, 几人一起往养猪场走,不过瞧见她那自信满满的模样,老王忍不住打趣。
“你这丫头,口气真不小!这牛吹得,还肯定能挑到最肥的?你当那肥猪都趴那儿等着你去选啊?”
这每头猪长得可不是一样重, 每个连队派人过去自己挑, 大小全凭自己的本事。
虽然养猪场挑出来的猪都是大差不差的, 可哪怕差个一斤半斤的也够开心到过年了, 所以啊,每年的选年猪可是头等大事, 没看连长都抽空跟着一起去。
林小棠把围巾又裹紧了些,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她开心地踩着积雪往前走, 并没有反驳班长的话, 只在心里哼哼着, “等着瞧吧, 等下就让你们知道我的厉害!”
部队的养猪场在后山脚下一片避风的空地上,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其他几个连队的连长和炊事班长基本都到了,大家正围在各个猪圈旁边讨论得热火朝天。
这可关系到过年期间全队能分到多少肉, 吃上多少油水,丝毫马虎不得,一个个又是摸猪肚子,又是看鬃毛的,神情严肃得不亚于一场重要的军事决策。
“老李,你看我这头怎么样?肚子溜圆!肯定一肚子好膘!”
“我看我这头才好!皮薄毛亮,精神头足!肯定壮实的很!”
“还是我这头骨架大,能长肉!”
李连长和老王班长也立刻进入“”战斗状态”,顺利加入了“选猪大军”,围着几个猪圈仔细打量起来。
猪猪们对林小棠的到来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他们对这个能听懂它们心声的小姑娘也很好奇。
「哎呀!来了个新面孔!」
「终于来个明白人了!」
「选我选我!我最胖!」
猪圈里原本并排躺着的猪麻溜的跳了起来,就连哼哼声都变得兴奋了几分。
前两个月养猪班刚集体给这些猪过秤,毕竟快到年底了,得看看这猪养得怎么样了。
所以这些大家几斤几两,不仅养猪班的人门儿清,猪猪们互相打眼一看就知道对方最近长了多少肉,毕竟都在这一个猪圈里混着。
长得膘肥体壮的猪,个个昂首挺胸,格外骄傲,而长势一般的就有点蔫头耷脑,甚至还有不少猪在抱怨。
「哼,还不是因为他们总喂我不爱吃的玩意儿!不然我早长胖了!」
「就是!最近这伙食一点不合胃口,我可没长尽兴。」
林小棠抿嘴偷笑,没想到在这儿还碰到了挑食的猪。
林小棠正和这些猪猪们聊得热火朝天,那边李连长很快就看中了一头肚子滚圆,看起来极其富态的大肥猪。
他满意地招呼老王,“你看这个头!这肚子!绝对油厚膘肥!要不咱就定它了?”
林小棠却听见眼前这头“大肥猪”在哼哼唧唧地抱怨。
「傻子才选我!我只是贪嘴吃了太多野菜糠皮,这会儿肚子胀得慌,看着大,其实都是虚的!我老猪可没多少实在肉!」
「没想到你这‘大肚婆’这么快就有人相中了,小姑娘,隔壁圈那个短尾巴矮胖子才是真的肥呢!」
李连长生怕这“大肥猪”被别的连挑走,急忙找来养猪班的同志,林小棠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要定下来,连忙开口阻拦。
“连长,这头不行,你看它肚子大,说不定就是吃撑了,其实是虚胖,说不定没多少实在肉!”
养猪班的人刚过来就听到这话,他惊讶地看向林小棠,“咦?小同志,你怎么知道的?这猪确实能吃,但光长个头不太长膘。”
一听他这话,众人纷纷看过来,没想到真叫一个小姑娘说准了,林小棠眨眨眼,指着那猪似模似样的点评起来。
“您看它走路慢悠悠的,一点没精神,虽然肚子圆滚滚的,但是屁股尖尖的,这就不对劲啊,要是真的胖,那应该浑身都圆滚滚的嘛,我看它这就是虚胖!”
养猪班的战士点点头,颇有些意外道,“行家啊小同志!这头确实不如那些屁股圆溜的出肉率高。”
李连长一听,赶紧摆手,“虚胖那可不行!换一头换一头!”
老王班长也相中了一头看起来特别油光水滑的大肥猪,一看林小棠还真懂行,赶紧拉她去看自己早就看中的那头猪。
“小棠,那你看我这头!这皮毛多亮!看着就精神又胖乎,这肉肥实的很!”
林小棠还看清呢,那猪就开始抱怨着哼哼。
「哎呀妈呀,可别光看外表啊!我今年身子骨不行,动不动就拉肚子趴窝,吃的药比吃的料还多!」
林小棠一听赶紧摇头,“班长,这头更不行!它是不是总不爱动,老趴窝?”说着看向养猪班的战士求证。
养猪班的人惊讶地连连点头,“没错没错!这猪是有点娇气,闹过几回毛病,隔三差五就得伺候它吃药,不过这猪能吃能长,不过小同志,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老王班长也稀奇了,“你这丫头,从哪儿学的这看猪的本事?”
老王说完才想起来之前有段时间,她倒是和养猪班的人老是唠嗑,难不成是那时候学的?
林小棠老早就想好了,“我们林家村也有养猪啊!我都是听村里老人说的。而且我奶奶腿脚不好,不能下地,经常带着我去打猪草,我跟猪可亲了,它们胖不胖,健不健康,我一眼就能瞧出来,就跟看人差不多吧!”
林小棠说完又悄悄拉了辣老王的衣角,悄悄说道,“听说这样的猪肉带点腥气,不好吃。”
李连长耳尖,听到了“不好吃”三个字,赶紧摆手,“那算了算了,绝对不能要,咱换一头换一头!小棠啊,那你觉得选哪头好?”
这边正说着,旁边猪圈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闹哄哄的听了半天,养猪班的战士过来笑说这个连队选的猪不错,称出来是今早上最重的一头猪。
李连长他们满眼羡慕,这下看得更仔细了,可猪圈里几头真正膘肥体壮的大肥猪们一听不乐意了,拱着地不屑地哼哼起来。
「嘁!得意什么!选个样子货!」
「就是!它猪老六根本没我重!我才是实打实的肉!」
「这些人,真没眼光!就知道看肚子大小!」
「就是,我屁股都比它圆一圈!懂不懂啊!」
林小棠看了一圈心里也有数了,她赶忙笑道,“没事没事,他们不选你们,我们挑你们!”
“丫头,咱选哪头?你有看中的没?”
眼看着最重的猪都被人挑走了,老王和李连长都略微有些着急。
林小棠在猪圈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里一头看起来其貌不扬,甚至还有矮挫的猪身上。
这猪个头不算顶大,身子还有点短粗,四肢粗壮地站在那,看起来憨憨的。
“班长,我想要这头,”林小棠指着那头猪,“就是尾巴又短又粗的那头。”
老王和李连长还没瞧仔细呢,养猪班的一个老师傅走过来一看,乐了,他上下打量着林小棠。
“小同志,眼光可以啊!这猪不像那些大肚子显眼,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瞧着身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没长开呢!其实它最会藏肉,这猪‘内秀’着呢!浑身上下都是瓷实肉,是我们这儿长得最实在的一头,杀出来的五花肉啊,保准漂亮,这猪出的猪油又香又白!选它可一点不吃亏。”
老师傅这一番话,说得李连长和老王眼睛都亮了,刚才那点焦急一扫而空,看着师傅嘴里这头“内秀”的猪连连点头。
“那咱就选这头!”
李连长本来还觉得这猪肚子不够圆乎,块头也不够大,他全程可是全盯着大肚猪在挑,为了战士们多吃两口肉,他恨不得抱起来掂量掂量肥瘦。
老师傅一边打开猪圈门把那头“内秀”的猪赶出来,一边对李连长和老王解释,“好多人都挑那些肚子滚圆、看着威风的大个子,那些可做不得准,有时候说不定是能吃撑起来,像这种身子紧凑,屁股方圆,腿粗有力的才是真正肯长膘的好猪呢!”
旁边西食堂的老魏班长刚才一直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越听心里越嘀咕。
他看了看自己刚才千挑万选出来的那头“大肚将军”,又想起上次自己处理羊肉闹出的笑话,心里不免有些打鼓。
老魏犹豫了一下,可是想到这可是战士们过年时的油水,还是拉下脸凑过去,“小棠同志啊,麻烦你也帮我们瞅瞅,我选的这头……咋样?”
林小棠很爽快地点点头,“行啊,魏班长!”
她走过去看了看魏班长选的“虚架子”摇摇头,很快指向旁边一个正在泥地里欢快地打着滚儿,因为正哼哧哼哧拱着土,所以浑身还脏兮兮的猪。
“魏班长,我看那头滚地的猪就不错,您要不要考虑考虑?”
老魏凑近一看,这猪皮毛看起来有点粗糙,这浑身上下不仅谈不上油光水滑,甚至还显得有点埋埋汰汰,他担心地皱眉,“这……这看着有点瘦啊,能行吗?”
养猪班老师傅这回没吭声,而是笑眯眯地看着林小棠,想听听她又能说出什么道道来。
林小棠不慌不忙地解释,“魏班长,您别看它表面埋汰,我们村的老人常说,这猪啊,越动越壮,看着不像那些光吃不动的大肚猪显肥,但其实它身子里可藏着不少膘呢,都是结实肉!”
那头正在拱地的猪被夸得美极了,心里不停地哼哼着附和。
「就是就是!俺这叫肌肉,所以才显瘦,可俺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了,就连肋骨里都填得瓷瓷实实的,分量足着呢!」
老魏将信将疑地看向养猪班的老师傅,见他不停点头,顿时就知道林小棠说得对。
他和三连长对视一眼,两人立刻拍板,“行!就听小棠同志的!咱们换这头!”
西食堂的猪先上了秤,几个战士合力把猪抬上秤,这猪倒也听话,不像前面有些猪拼命挣扎,称重进行得很顺利。
“二百二十斤!”负责看秤的战士高声报数。
“二百二?”
这猪的斤重一报出来,老魏和三连长都愣下了,这可比刚才称出来最重的那头还足足重了十多斤呢!
老魏反应过来喜得直搓手,连连向林小棠和养猪班的战士道谢,“哎呦!这可太好了!谢谢小棠同志!谢谢啊!太感谢了!”
养猪班的老师傅也有点意外,他拍了拍那头看起来并不显胖的猪屁股,“没想到这小家伙最近蹿这么猛,倒是个结实的小胖子!”
这时,林小棠他们挑中的那头猪也捆好了,准备上秤,老师傅笑着对林小棠说,“小同志,没想到你眼光这么准,要不要猜猜你们这头能有多少斤?老规矩,要是猜准喽,我奖励你一勺香喷喷的猪油,怎么样?”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土,抬手比划了一下,“上下不超过十斤都算你猜对了!”
这也是每年养猪场的老传统了,大家伙图个乐呵。
林小棠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那要是我能猜中具体多少斤两呢?”
养猪班的老师傅哈哈一笑,觉得这小同志有意思,逗她道,“呦呵!口气不小?成!你要是真能猜准喽,我奖励你五勺猪油,不过这可难喽,那秤稍微晃一下都可能差个一两斤呢?”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他觉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儿,每次他自己也只能估摸个大概。
「俺二百五十一斤!足足的!一点不带少!」
老师傅刚说完,这头正准备上秤的憨憨猪已经骄傲的嚷嚷开了。
老魏也在旁边凑热闹不走了,他打量着那头猪,插嘴道,“我猜二百三左右?”
这猪摸着是比他们那头壮实点,不然东食堂也不会先挑它了,所以他觉得这已经往高了估了。
林小棠似模似样地围着猪转了一圈,“我猜……二百五十一斤!”
“二百五十一斤?”
养猪班的人都笑了,觉得这小姑娘真敢猜,关键人家还有零有整的,不过他们这至今为止,还没出过二百五十斤的大肥猪呢!
老师傅也笑着摇头,大家谁也没把这话真放在心上,本来就是图一乐呵。
轮到林小棠的猪上秤了,这猪脾气更乖顺得很,除了配合地哼哼了几声,全程几乎没怎么动弹,秤杆稳稳当当。
负责看秤的战士看了眼秤杆,不敢相信地使劲揉了揉眼睛,高声报道,“二百五十一斤整!”
“啥?!”
“二百五十一斤?整?”
“真这么巧?!”
养猪班的人全都围了过去,看着秤杆上的星花,一个个都傻眼了,目瞪口呆地看着秤,又看看林小棠。
“哎呦我的娘诶!真让你给蒙对了!一分不差!”老魏最先反应过来。
“哈哈哈!神了!真神了!小同志,你这眼睛就是秤啊!”
养猪班的老师傅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这可是咱们养猪班今年养出来的头名状元!这家伙,最近是不是偷摸吃了猪饲料?长得这么壮实!”
「那可不,隔壁那挑食鬼剩下的,全进了俺肚子,嘿嘿!」
那憨猪躺着得意地哼哼,每次上秤它自己都会估摸,从来就没出过差错,这回又猜准了。
老王来回看着秤上的数字,又看看正咧嘴笑的林小棠,忍不住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你个丫头!真有你的!这回咱们连过年可是有口福了!”
老师傅倒也爽快,“愿赌服输!等会儿杀完猪,这第一锅热猪油,俺给你留五勺!”
这可是猪自己报的数,林小棠也不贪功,她俏皮地挥了挥军大衣的衣袖。
“您还是照例奖励我一勺,拿回去够我们炊事班拌米饭香半天了,剩下的四勺,请咱们养猪班的同志们也香香嘴,大家养猪辛苦了!”
哎呦!这话一出,养猪班的人心里别提多舒坦了,这小姑娘,不仅眼光准,会挑猪,说话办事还这么漂亮周到。
老王班长和李连长心满意足地挑出了这头其貌不扬的“年猪冠军”,这会儿听人夸起林小棠,都得意地背着手,两人脸上倍儿有光。
老魏这回也是真心实意地高兴,平白多了那么些猪肉呢!够食堂好好改善一顿了。
他凑过去碰了碰老王,“嗳,中午准备做啥好吃的?今天杀猪,可不得整点硬菜庆祝庆祝。”
老王看了眼林小棠,“这丫头早就盘算好了,说中午想炖个猪杂肚肺汤,让大家伙暖暖身子,好好补一补,我寻摸着再炒个青椒猪肝,这就不老少啦!这肉得省着点,留着过年包饺子炖红烧肉呢!”
老魏连连点头,“是这个理儿!这猪杂汤是好喝,可那玩意收拾起来贼费劲,稍微不注意就有股怪味儿……”
旁边几人也凑过来,大家七嘴八舌说起这灶上的事。
新鲜的猪杂拿到后厨时,还带着温热的气息,中午要吃的话,这会等赶紧收拾,不然时间怕是要来不及了。
林小棠系好围裙,刚挽起袖子靠近这些味道很重的下水时,食材们就七嘴八舌的嚷嚷起来,简直比杀猪还闹腾。
猪肚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最先嚷嚷开。
「哎呀呀,谁快来给我洗洗澡!我肚子里黏糊糊的难受死了!给我好好搓搓!里里外外都要搓!不然吃起来怪味可大了!」
猪肺也喘着粗气,浑身不得劲,「我呢我呢!我要冲水!从这儿灌进去!使劲灌,得把里头的血沫子都给冲出来,不然煮出来腥气的很,颜色也不周正!」
猪心最稳当,却也忍不住提醒,「我里头也有不少血块要清洗干净,小姑娘你行不行啊?」
林小棠一边听着它们嘈杂的“指挥”,一边手脚麻利地动起来,她抓了把粗盐和面粉均匀地撒在猪肚内外。
今儿老王亲自上手,用力揉搓着猪肚,黏滑的粘膜在盐和面粉的包裹下慢慢被带走。
猪肚舒服地叹息,「对!对!就是这样!再用点力!哎呦,清爽多了!」
猪肺在一旁急了,「该我了该我了!快给我灌上水!」
林小棠拿起猪肺,歪头找到气管口,小心地往里头灌水,猪肺像个气球一样慢慢鼓胀起来,血水慢慢被挤压出去,冲了许久的水才渐渐变得粉红。
一旁的猪肚笑话猪肺,「看你那傻样,灌得跟个白胖子似的!」
猪肺不理它,兀自满足地哼哼,「呼……总算舒服了……再多冲一会儿……」
猪心这时也不淡定了,忍不住催促,「该给我看看了,我这里头可藏了不少脏东西。」
林小棠不紧不慢地洗好猪肺,这才拿起刀,小心地将猪心剖开,果然里面残留了不少已经凝固的血块。
老王抽空瞅了一眼,发现林小棠正在剔猪心里头的血管,旁边猪肺已经收拾好了,忍不住稀奇,这丫头,还真是样样都拿得出手。
猪心满意地翻了个身,「不错,不错,很干净!」
老王手里的猪肚最难收拾,不仅正面要揉搓,翻过来同样要仔细用盐和面粉使劲搓。
等到老王收拾好了在旁边洗手,林小棠还拿着小刀仔仔细细的将猪肚内壁那些黄色的膜都给刮掉了,这些不容易煮烂还容易有腥味。
几个人齐齐上手,这才终于把所有猪杂都收拾干净了,这才是第一步。
这汤要清亮好喝,还得下锅加姜片和葱段,再依次焯个水,把这些猪杂里头残留的血沫和腥气再清理一遍。
捞出来的猪杂用热水冲洗干净,猪肚也被利索的改刀切成均匀的条状。
猪肚新奇地打量着,「嘿!我变小了!这样看起来利索多了!」
猪心和猪肺也被切成厚薄适中的小片。
大锅里放少许底油,加入姜片、葱段小火慢慢煸出香味,然后倒入切好的肚条和肺片,大火快速翻炒,煸出少许油脂和食材里头最后一丝腥气。
大锅里加入足量的热水,大火烧开转小火慢慢炖煮,这差不多要炖上个把小时。
老王看了眼食堂里的挂钟,时间刚好来得及,这汤就是要慢慢炖,才能出来那个鲜灵味儿。
大铁锅里的猪杂汤咕嘟咕嘟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了,林小棠用筷子扎了扎猪肚,感觉差不多了,这才将滚刀块的白萝卜和胡萝卜全倒了进去,继续炖煮。
浓郁的肉香混着萝卜的清甜味儿渐渐弥漫着整个后厨,老王吸着鼻子走过来。
“真鲜啊!这肚肺汤好喝是真好喝,就是太费工夫,上一次喝这汤,还是前年的事儿!”
这时,被端进后厨的青辣椒和洋葱们也兴奋地交头接耳。
青椒挺了挺依旧水灵的身子,「哇!好香啊!今天是什么大日子?过年了吗?」
洋葱也好奇地探头张望,「闻着这味儿确实不寻常!是不是过年了?」
林小棠一边切着姜丝蒜片,一边笑道,“不是过年哦,不过也像过年一样热闹,今天杀年猪啦!”
青椒骄傲地抬头,「那我们还能坚持到过年呢!你瞅我是不是还□□着呢!」
洋葱滚了滚圆润的身子附和道,「就是!就是!我们洋葱最耐放了!」
“知道你们厉害!”林小棠笑道,“不过今天先委屈你们,和猪肝搭档怎么样?”
青椒和洋葱立刻兴奋起来,「猪肝?那也是荤腥,好呀好呀!」
锅里的油烧热,下姜丝、蒜片爆香,然后滑入切得薄薄的猪肝片,大火爆炒。
猪肝变色后倒入提前调好的料汁,一起下锅的还有青椒和洋葱,快速翻炒均匀,酱汁均匀地挂上每一片猪肝就可以出锅了,这样爆炒出来的猪肝香气扑鼻。
与此同时,汤锅里的萝卜也炖得软烂入味了,奶白色的猪杂肚肺汤只需要少许盐和胡椒粉调味,最后撒上一把葱花,香气浓郁的猪杂肚肺汤就出锅了。
午饭时分,战士们列入进入食堂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因为大家都知道杀年猪了,而且今年他们二连还挑中了最重的年猪。
食堂里鲜香四溢,战士们闻着这香气,端着一碗碗热气腾腾的肚肺汤落座,沿着碗边吹着气,心满意足地小口小口喝着。
汤里的猪杂肚肺其实并不算多,分到每人碗里大概就只有一筷头,但喝口热汤,再咬上一口吸饱鲜汤的萝卜,水嫩嫩的在嘴里爆汁,大家吃得格外满足。
今天受伤休养的陈大牛也恢复训练了,在窗口打饭的林小棠看到他过来,特意给他的碗里多打了好几片补气血的猪肝。
老王班长也隔着窗口关心道,“大牛,受苦了啊!”
陈大牛端着碗嘿嘿傻乐,“班长,小棠,看你们说的,这些日子没少麻烦你们,我吃得特别好,一点没遭罪,我还觉得自己胖了点呢!”
还是熟悉的角落,陈大牛落座后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青椒炒猪肝,猪肝嫩滑,青椒脆爽,洋葱清甜,好吃得他眯起了眼。
“唔!好吃!真下饭!”
食堂里到处都是战士们“吸溜吸溜”喝汤的声音,严战也端起碗喝了口汤,以往他可是从来不碰这类下水汤,总觉得气味太重。
但今天这碗汤,入口却是意想不到的鲜,肚肺软烂一点不腥,再加上萝卜的清甜味儿,汤底浓郁,却没有一点“猪气”。
或许是热汤氤氲,就连男人脸上惯常的冷峻也变得柔和了几分,严战想起以往父亲最爱喝这个汤,每次总是念叨着“鲜得很”,那时他可完全无法理解。
不过今天,他似乎第一次尝到了父亲口中的那种鲜灵劲儿。
猪杂肚肺汤,真的很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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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