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厉害! 陛下,衾枕已温,良宵苦短……

三日成晶Ctrl+D 收藏本站

谢水杉第二天还是被医官给贴脸数落。

原因当然是朱鹮病症又反复, 起不来了,躺在床上又是行针又是灌药的。

不过朱鹮倒也说话算话,昏昏沉沉被折腾着治疗呢, 听到了医师骂谢水杉,主动揽过了责任:“不怪她, 昨夜是朕提出来的,咳咳咳……”

于是尚药局的炮筒, 就开始调转了, 对准朱鹮。

持“炮”的人当然不可能是那些老医官,他们从前有事儿就推在朱鹮面前得脸的陆兰芝出来说话, 自从张弛这个“医术不正派”的医官加入, 连同已经升了直长的陆兰芝都算在内,有事儿必然是要把张弛推出来的。

而张弛年少才高, 虽然混迹人间多年,颇通人情世故,但是无论在民间还是贵族间,有这么不成文的两个规定, 一个是死者为天,一个是医师的话为天。

因此张弛根本不管朱鹮是不是皇帝, 什么精气耗竭,房事不节,溺于情欲,形销骨立……等等话朝着朱鹮砸下,朱鹮震惊之余, 也哑了。

谢水杉一开始还认真听着,后面见躺在床上的朱鹮都张口结舌了,低着头, 强行用手摁着嘴角才能让自己不笑出来。

而朱鹮越过众人,和谢水杉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崩溃。

谢水杉忍俊不禁。

心想她和朱鹮怎么这么像学生时代,一起逃课之后,被老师抓了个现行,而后联合训斥的同学?

朱鹮人都被扎成了个刺猬,也有些压不住笑意,偏头埋进软枕,仗着一头卷卷浓密蓬松,把自己的脸藏在了头发里面。

等到医官们终于都走了,朱鹮和谢水杉这才劫后余生一般拥抱在床榻之上,你一声我一声地叹息。

谢水杉还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拍着朱鹮的胸口说:“陛下你也不行啊,昨天不是说要为臣妾做主吗?怎么今日也被骂得一句话不敢还嘴?”

朱鹮红着耳朵根,抬手在谢水杉的后脑勺上狠狠地兜了一下,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口,用自己的胸膛堵住了谢水杉的嘴。

不让她再嘴欠。

谢水杉趴了一会儿,咬了朱鹮胸膛一口。

朱鹮很轻地哆嗦了一下,不疼,更多的是酥麻。

而后谢水杉抬起眼,两个人视线相对,同时想到了昨天晚上那销魂蚀骨的滋味,气氛登时就变得难言起来。

严格意义上来说,第一次“跑山”刺激归刺激,却绝对不如昨日翻云覆雨到深夜的那绵长与畅快。

倒也不是朱鹮格外的天赋异禀、金枪不倒。

而是他们昨夜每每临近巅峰便会停顿下来亲昵说话,都舍不得结束,这才拖拖拉拉了一个多时辰,最后两个人都像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又重新洗漱换了被褥。

歇下的时候朱鹮几乎是昏过去的,就连谢水杉在情绪兴奋期都累睡着了。

毕竟主力是她。

谁料没睡下一个时辰朱鹮就发病了,哈哈哈哈……

两个人眼神先是凝望彼此,情潮暗涌,很快又想到今天早上被医官骂得狗血淋头的事情,顿时那黏腻的氛围又变成了轻快。

谢水杉向上爬一些,噘着嘴凑近朱鹮,朱鹮也本能地噘起嘴来接谢水杉的吻。

只不过还未等到两个人都撅着的嘴凑到一起,江逸尖锐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陛下,丹青姑姑带人来了!”

朱鹮嘴唇立刻平复,抿了起来。

谢水杉乜了床边帘幔后面的身影一眼,合理怀疑江逸就是故意的。

故意打断她的好事。

丹青今日会过来,是谢水杉吩咐丹青装扮“假朱枭”之后,带过来给她和陛下看一看的。

谢水杉起身,整了整自己的前襟,开口道:“传吧,召来内殿。”

江逸朝着门口的方向一甩拂尘,内侍立刻会意,去殿外领人进来。

朱鹮这会儿不便坐起来,如此形容召见下属未免失威。

况且朱鹮从来不见他养的那些傀儡,谢水杉把纱幔放下一半,将他半遮半掩在纱幔之后。

丹青和“朱枭”进来,在距离床边几丈远的地方跪地叩拜。

谢水杉让他们起身,打眼一看,再一次震惊于丹青的妙手。

“朱枭”太像了。

他站在那里,矜贵之中透着少年人独有的骄狂之气。

丹青扮的穿越者,也让人看不出任何的差别。

尤其是丹青穿上一身白纱,肃容而立,腰侧还配了一把长剑?

看上去比那个仙姑还道骨仙风,绝世出尘。

谢水杉起身,走到两个人身边,绕着他们转了两圈。

拊掌赞叹:“不愧是妙手丹青。”

“只不过……”谢水杉站在那个朱枭的面前,仔细看着他眉宇之间,似是有一点压不住的颜色透了出来。

丹青连忙解释:“他眉宇之间有一颗红痣,光是盖盖不住,奴婢正打算同张弛医官商议下,看看能不能尽快祛除。”

谢水杉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郎,想到了她刚刚穿越之时,被送到了麟德殿之中,见到了那群傀儡。

那群人大多行为粗鄙,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但是有一个眉心带红痣的小少年,虽然和朱鹮不太相像,却是唯一对谢水杉展露善意的人。

谢水杉记住了他眉心的红痣,想来他便是眼前之人。

因此谢水杉善意地对着眼前的“朱枭”笑了一下。

谢水杉沉吟片刻,而后对着丹青说:“不必把他的眉心痣去掉。”

等到混入世族,谢水杉要扶“朱枭”做承胤王,他这眉间朱砂正好可以用来做文章。

丹砂慈悲,神佛救世嘛。

叶氏真正熟悉朱枭的那一批人已经死了,朱枭再被送回去,其实根本不需要多么精细的伪装。

毕竟世族们在乎的只有朱枭的血统,没有人在乎他眉心有没有红痣。

甚至不在乎他有什么能力,只是想利用他扯大旗,获取利益,利用他更迭朱鹮步步紧逼的暴政罢了。

谢水杉盯着那颗盖不住的红痣,片刻后又问丹青:“有什么办法能在人的眉心种一颗痣吗?”

“可以,”丹青说,“只需要刺破眉心皮肉,以含有朱砂的药墨点化,而后再以草药熏干,反复数次,便可使色素渗入皮内。”

谢水杉看着丹青道:“那就给真正的朱枭种一颗吧。”

这也是试探世界意识能否精细分辨男主角的一环,倘若男主角凭空长出一颗痣来,他还会被认为是男主角吗?

丹青应“是”。

谢水杉抬手:“去吧,待会儿我会派人把那个仙姑也送到麟德殿,丹青姑姑可近观她言行,三日之后,我会派人送你们出宫。”

丹青又应声退下。

谢水杉等人走了,这才回到床边上,问朱鹮:“你觉得如何?是不是很像?”

朱鹮躺在床上,纱帐遮掩了他的身形,但是他刚才那个角度,是可以清楚地将不敢抬头窥伺床榻的丹青还有“朱枭”看清的。

但他没回答谢水杉的问题,而是问她:“你觉得那个傀儡很好看吗?”

刚才谢水杉的眼睛一直盯在他的身上,看着他笑,还专门让丹青留下了他眉间的红痣,反而给朱枭种一颗。

谢水杉已经非常熟悉朱鹮吃醋的频率,总之就是只要她接触一个新的人,任他是什么男女老少、妖魔鬼怪,反正朱鹮都要吃一吃。

谢水杉失笑,看着朱鹮说:“那小子也就十五六岁,扮朱枭可能还要在靴子里面塞垫身高的东西,我是什么禽兽吗?”

“陛下,”谢水杉倾身,手肘撑在床边看着朱鹮,“上一次的钱小公子,陛下便呷醋一次。”

“这一次的傀儡,陛下也不放过。”

谢水杉说:“我有必要跟陛下澄清一件事,虽然我说过我喜欢年轻的,但是我不喜欢小孩子。”

在现代世界,成年人跟十五六岁的孩子谈恋爱是犯法的。

谢水杉性格狂放,但是骨子里的教条和秩序森然,是真正的文明社会培养出来的正常人。

她不会丧心病狂到对小孩子有什么想法。

谢水杉正色对朱鹮说:“陛下知道为何我当时第一次上朝忍无可忍,将钱满仓捅了个半死吗?”

朱鹮不知道。

谢水杉说:“我当时是听闻了礼部郎中封子平说钱满仓糟践了他的孙儿,才会动手。”

“陛下,我生平最恼恨的便是成人对小孩子施暴。这个‘暴’,不仅仅是暴力,那种事情,也是。”

朱鹮其实不太理解,在他看来,十五六岁的男子已经该娶妻生子,绝不是小孩子。

人丁茂盛一些的世族,倘若是主家的公子这个年纪说不定都有两三个小孩了。

这件事和钱满仓糟践封子平的孙子不能一概而论。

但是朱鹮望入谢水杉眼中,望见她的认真和郑重,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谢水杉笑了笑,松了口气。

不过朱鹮此人向来最擅长抓事情的重点,于是他又温和地问谢水杉:“那么在你眼中,多大年纪的男人才不算是小孩子呢?”

谢水杉:“……”

她都没敢说起码十八。

她怕朱鹮以后卡着岁数给她吃醋。

因此谢水杉抱住朱鹮,躺在他的胸膛上说:“我就喜欢你这么大的。”

朱鹮轻笑一声,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倒也没再追问。

谢水杉今日没有去上朝,但是午后同朱鹮用过了午膳,内侍来报,工部的官员求见。

说是拿着改良灌溉水车的图纸,想要和皇帝再具体讨论一下,还想要皇帝构思这些改良灌溉水车的原图纸。

谢水杉不得不临时抱佛脚,画了“原图纸”,然后拿着去给那工部的官员看。

谢水杉一走,朱鹮让江逸把他给扶了起来,虽然坐着腰撑有些勉强,可除了疲惫,他的状况也没有多么严重。

朱鹮靠坐在长榻上,手中捏着薄薄的两张麻纸,一边翻看一边轻描淡写地对江逸说:“去民间给朕搜罗对照仙术的邪术术法书籍,再传召禁咒师过来,朕有话要问。”

江逸不敢置喙,依言照办。

朱鹮翻开麻纸,是昨日他洗漱后日常行针时,谢水杉去偏殿和那个仙姑的对话。

“薄易烤?”朱鹮表情离奇,轻轻喃喃,“难道是谢水杉想吃炙肉了?还是想吃肉饼?”

朱鹮目光停顿在一句话之上,久久未动。

半晌终于轻笑一声说:“原来反派不会轻易死去的。”

朱鹮对谢水杉提出的那个将朱枭做成人彘,养在瓮里面的提议非常心动。

反正只要男主角不死,他就不会死,那么只要他捏住朱枭,岂不是无往不利?

谢水杉被工部的官员纠缠了一整个下午,回到太极殿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朱鹮看上去恢复了不少,没有躺着睡觉,正在长榻上坐着呢。

谢水杉快步走过去,一把搂住了他,在他嘴唇上狠狠嘬了一下,说:“我坐腰舆回来的途中,闻到了一阵清风送入腰舆的清雅香气,询问随行的少监后得知,是皇宫禁苑内的荷花开了。”

虽然六月才是荷月,现如今已经马上七月,荷花才开放,也是天气异常之一。

但是据说大明宫那边荷花铺盖蓬莱池,景色十分宜人。

谢水杉对朱鹮说:“等你明日好一些,我下了朝会之后我们去赏荷吧?”

朱鹮欣然应允。

“好啊,正好朕也该去见见太后,看看她病症是否康复了。”

蓬莱池就在蓬莱宫旁边,朱鹮可以先同谢水杉泛舟游玩,上岸后让人抬着他去蓬莱宫走一趟。

朱鹮现在的心情是难得的愉悦,今日下午召了禁咒师,得知了数种能够将死魂拘禁之法。

他还得了几个小小咒术锦袋,禁咒师说,只要剪了发丝,再给人贴身放置,那个人便再难逃他的“情网”。

据禁咒师说,这个叫“同心咒”。

朱鹮并不相信。

他连神佛都不相信,知道这个世界是一个可笑的话本子之后,他甚至开始怀疑这天下人究竟是不是真的。

但他太迫切地想要抓紧谢水杉,生怕她这栖落掌心的花蝴蝶一个眨眼就飞走了。

就像他当初布下天罗地网,毫无悬念地抓住朱枭那样,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为了达到目的他什么都愿意试一试。

而且他有一件事,急需亲身验证。

于是当天晚上,平素要喝掉几大碗汤药的朱鹮一碗都没喝,全都让人倒掉了。

他只喝了一些野山参的参茶,便洗漱歇下。

谢水杉例行去偏殿气了气穿越者,说朱枭快死了,让人把穿越者也送去了麟德殿。

谢水杉在那里设了一个小把戏,弄了些牲畜的血,把朱枭打昏之后泼在他的身上,再让丹青给朱枭画了一些伤。

派人严密地监视穿越者,只要她拿出“神药”,立刻抢下来。

谢水杉折腾完了穿越者,愉悦地回到正殿,钻进被窝里跟朱鹮贴贴抱抱。

朱鹮摸着谢水杉的脸,问她:“你这一次已经兴奋了很多天了,有没有难过的情绪?”

谢水杉一愣,还真是!

十几天她都一直保持着精神饱满的状态,干什么都开开心心,也没有总是想要寻求刺激和生死一线的想法。

整日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下朝回来跟朱鹮玩儿。

可是两个人几乎什么都不玩,大部分的时间都闷在屋子里面,一起躺在长榻上,聊一聊朝政,说一些没什么意义的话,再亲亲摸摸的,一天嗖的一下就过去了!

啧。

谢水杉说:“尚药局的医官不会真的把我治好了吧?我的情绪低谷期似乎推迟了?”

朱鹮笑着,掐了掐她的脸,让她去把纱帐放下。

谢水杉疑惑:“这么早就睡吗?你晚上吃得不太多,一会儿要不要喝一些甜汤再睡?”

朱鹮又推了她一下,谢水杉就去了。

等到谢水杉躺回来,朱鹮又说:“你的月事这个月也推迟了几日。”

谢水杉:“……”

她看着朱鹮,仿若置身汤泉一样,温暖飘忽。

说来好笑,自从三月的时候她在延英殿里突然来了月事,接下来每月的月事,都是提前一天或者两天朱鹮提醒她的。

两个人闹别扭的那两个月,朱鹮也没忘了让人给她炖各种汤水滋补。

谢水杉对这个毫不在意,该做什么做什么,洗澡都不耽搁。

但每每到了时间,还真的颇为准时。

不过谢水杉从前因为服药非常紊乱,因此这次月事推迟,肯定就是又乱了而已。

难为朱鹮竟然还帮她记着。

“明日让医官再给你好好地看看。”

谢水杉失笑:“看什么?今天都已经请过了平安脉,要是有什么异常,尚药奉御肯定早说了。”

谢水杉偏头,看着朱鹮有些不对劲儿的脸说:“你不会觉得我怀孕了吧?”

确实有些怀疑的朱鹮:“……”

谢水杉撑着手臂起来,看着朱鹮说:“哇偶,陛下,这么自信?”

“我们两个一共也才来两次,你可是整整服了好几年的坠阳锁精的药物,就算人恢复了,你那‘福袋’里也不一定有种啊。”

朱鹮这种状况,还服用了那么久的坠阳药物,不不孕不育就不错了,哪有这么快恢复。

朱鹮又被挑衅到了。

这可比昨天晚上谢水杉说他强撑还让他不能接受,朱鹮瞪着谢水杉说:“什么叫没有……种?”

“朕正常得很!”

“你也一直都没有服用过避子之药,为什么不能怀?”

谢水杉哈哈哈哈笑起来,她就是故意惹小鸟炸毛。

果然他又炸了。

朱鹮羞恼地看她片刻,突然说道:“上来。”

谢水杉笑声一卡:“啊?”

朱鹮微微抬了抬下巴说:“别让朕说第二遍。”

他今天就要让她好好看看,他有没有种!

谢水杉:“……”

“不是,往哪上还往哪上!”

谢水杉半撑着自己的身体,一左一右捧住了朱鹮的脸,先是把他挤成鸟嘴,又把他两个脸蛋向两侧拉,将嘴唇拉平。

低头嘬了一下说:“还上?还上!你不要命了是吧?”

“你不要命我还要脸呢,今天都被骂成什么孙子样了?”

“我今天再上,明日尚药局的医官再一诊脉,我就可以在脖子上挂个‘淫/魔’的牌子,被推出去游街示众了。”

朱鹮也笑了,小声说:“那也是实至名归。”

谢水杉指着自己:“我实至名归?昨天晚上是谁跟我说,你是个男人,是你想要的?”

“是谁在半路上跟我说等一下等一下……我吊着那个要来不来的劲儿等了你四五次……唔唔!”

朱鹮严肃地抿着唇,手动给谢水杉闭了嘴。

谢水杉把手伸入他的腋下开始搔他的痒。

朱鹮终于憋不住,哈哈哈地笑出声,声音格外好听。

谢水杉怕他笑得太过,又像那天一样不舒服,抓了几下便放过了他。

但是朱鹮敛了笑容,又道:“上来吧,没事的,明日不让尚药局的医官过来诊平安脉了。”

谢水杉:“……”

好好好,讳疾忌医是吧。

朱鹮勾着谢水杉的脖子,亲她因为惊讶微张的唇。

舌尖探入一点点,学着谢水杉的样子扫了一下。

谢水杉立即追逐而上。

但是她亲归亲,还是顾念着朱鹮的身体,很矜持,没有往上爬。

朱鹮却一直在拉她,明知道谢水杉喜欢他的声音,把声音压得非常低柔,蛊惑她。

不过谢水杉是谁?她可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人。

她始终保持着理智。

到两个人快无法自控时,她翻身躺下,和朱鹮肩并肩,说道:“睡觉!”

朱鹮侧头,看她眼珠子在眼皮下面咕溜溜地转,笑着在被子里抓住她的手,让她感觉到自己真的可以。

谢水杉眼睛转得更快了,却没睁开眼。

但是也没撒开手。

她真是……能忍啊。

谢水杉自己都佩服自己,这心智是何其坚韧不拔?

朱鹮见她竟然真的生忍,又挪了挪头,凑到谢水杉的耳边说:“你究竟怕什么,反正,我又死不了,不是吗?”

朱鹮就是这么想的。

谢水杉和那个仙姑的对话,让他洞彻开悟,既然反派没有那么容易死,他又为何要事事隐忍小心?

谢水杉闻言,猛地睁开了眼睛。

“什么叫反正你死不了……”

谢水杉错愕地问:“你是不是……你是不是听到了我和那个仙姑的对话?”

朱鹮微微扬眉,不置可否。

谢水杉心中大惊,嗖地坐起来,胡乱在被子上摸了两下,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又回头看向朱鹮:“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开口想说“穿越者根本无法在角色面前说出剧情”。

但是这句话没说出来。因为“穿越”这两个字,就卡住了,谢水杉微微张着嘴,等到那个喉咙被堵住的劲儿过去了。

这才沙哑道:“你……不愧是你。”

虽然谢水杉不知道朱鹮究竟是如何窥听了剧情,谢水杉有惊讶,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前面那二十五世,朱鹮每一次到最后拉着所有人一起死,都是因为他意识到了这个世界在针对他。

甚至有一世利用穿越者得到了营养液,站起来了。

谢水杉在偏殿,把侍婢都挥退,就可以自如地跟那个穿越者讨论剧情,她还以为身边没有人窥听。

而且世界意识根本不允许穿越者透露剧情,朱鹮却能在这样的情况下知道。

厉害!

不愧是小红鸟!

不愧是反派大魔王!

朱鹮正想开口解释自己获知的过程,谢水杉又连忙捂住朱鹮的嘴。

“别说。”

既然已经有获知剧情的方法,卡到了这个世界的bug,那就不要声张。

谢水杉惊魂甫定地看着朱鹮,几次勾唇,又抿住,喜悦和忧虑并存。

喜的是朱鹮窥听到了这几日她和穿越者的对话,日后就绝不会再误会她任何事情。

她的来历,她的目的,以及她为何死活要留住男主角和女主角,朱鹮那么聪明一定都能明白。

但是谢水杉的忧虑更多。

她其实并不太想让朱鹮知道自己的处境。

这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任凭如何心志坚定之人,听闻了这样的世界真相,也会心伤意毁,彷徨无措吧?

两个人眼底情绪都极其复杂地对望了许久。

朱鹮抬手,轻轻别过谢水杉散落的鬓发。

而后说道:“你应该是说不出来吧。那就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

朱鹮看到谢水杉这张嘴吐不出话,眨眼之间喉咙沙哑的模样,想到了先前她也有过这种状况,便已经明晰她不止一次想要告诉自己剧情。

只是苦于说不出来。

为此要他刀下留人之时,每每都只能自污,说自己看上了那个人。

朱鹮手指摸着谢水杉的面颊,修长白皙的指节,顺着她的耳后爬过,勾着她的后颈压下来,偏头抬起颈项亲她。

用津液去润泽她沙哑的喉咙,唇分,他喉结滚动,看着她,又说:“上来。”

谢水杉:“啊?”现在是做这个事的时候吗!

她有千言万语都想跟朱鹮说,也有很多问题想问。

可是想出口的都是关于剧情的,因此谢水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

正心乱着,朱鹮还执着这个……

谢水杉啼笑皆非。

朱鹮却道:“你什么都不用想,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如果事情最终无法改变,我们何必绞尽脑汁,慌张无措,白白浪费这锦瑟年华?”

朱鹮当然不是认命了。

他从不认命。

只要谢水杉不会中途放弃他,他便绝不会孤注一掷地像前面的二十五次一样,摧毁一切,再拉着所有人陪葬。

男女主角如今都在他的手中捏着,他已经有了想法。

谢水杉一直都在为他殚精竭虑。他不舍得让她一个人孤军奋战。

更不舍得她压抑隐忍,过得有半点不顺心。

朱鹮看着她,抿着唇笑了一下,笑靥如花。

谢水杉那些堆叠在胸腔的,千般愁绪、万般安抚,都倏地散了。

是了,小红鸟从来不需要怜悯和同情。

他即便是身处绝境,也绝对不会气馁消沉,这才是谢水杉最初被他吸引,越靠近他,越被吸引的特质。

他从未改变。

朱鹮笑得温柔似水,却比坚冰雷霆更为动人心魄,无坚不摧,又万坚难摧。

这世界的偏颇,千夫所指的恶名,万万人求他一死的逼迫,在这笑容之中,都轻得堪比雪落。

他可以残,可以死,但是没人,没有任何事能让他惶惶无措。

哪怕他知道的一切,是完全超出了他认知的世界颠倒。

谢水杉凝望着他,朱鹮又凑上来,亲吻她微微开启的唇。

他缓声道:“陛下,衾枕已温,良宵苦短啊……”

谢水杉呼吸一窒,翻身而上,再无犹豫,与他共赴酣畅淋漓的巫山云雨,沉溺进九死不悔的爱欲之河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