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扮。 想怎么玩,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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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鹮并没有马上回答, 他沉吟了一会儿,用他缓慢又逶迤的语调念诵:“桐梓旧丽,松栝称奇。焉如兹品, 独秀青崖。群木敛望,杂卉不窥。长入烟氛, 永参鸾螭……”①

朱鹮道:“果然是个好名字。”

这首诗的意思,第一句, 是说梧桐与梓树本是美材, 松树与桧树也被人视为忠贞之木,用来比喻君子的风骨。

第二句说, 这些树木怎么比得上杉树, 独自生长在险峻的山崖之上,挺拔秀丽、超群出众?

至于最后的那一句“长入烟氛, 永参鸾螭”,则是在说只有杉树才能高耸入云,与鸾鸟和螭龙永远相伴相依。

独秀青崖,隐喻的是谢水杉女扮男装;群木敛望, 映射她将得百官敬畏朝拜,手掌大权;又以鸾鸟和螭龙自喻, 恭维谢水杉这一株杉树可以与他比肩。

谢水杉要是没点古文化底蕴,还真不懂朱鹮的奉承与暗藏其中的讽刺。

他念的这首诗,明面上是在夸赞谢水杉,实则是在讽刺。毕竟杉树长得再怎么参天入云,也不像鸾鸟螭龙一样, 生有能够直入云霄的翅膀。

这是在报复她不肯一开始就乖乖答应做朱鹮的傀儡,非要同他平起平坐的狂妄。

不过谢水杉一点都不跟朱鹮计较。

这个世界,说不定根本没有发现并且命名水杉这样的树种。

谢水杉的妈妈给她取这样的名字, 是因为水杉为速生型乔木,幼树生长得非常快,根系发达,且耐寒性强,耐湿水能力也很强。

最重要的是寿命可以长达数百年。

自古常以丝罗藤蔓、浮萍鲜花来比喻女子,谢水杉的妈妈却希望她长成一棵可以独自抵抗风雨的参天大树。

虽然妈妈早逝,但是她的愿望已经达成。

至少寿命长的这一点达成了……毕竟谢水杉想死都有点困难。

谢水杉望着朱鹮只是笑。

喙嘴尖利的小红鸟儿,果真是随时随地都在啄人呢。

谢水杉说:“那你可要记住我的新名字,以后不要叫错了。”

朱鹮料想这谢氏女根本没有听懂他的讽刺,才会这样笑,便也颇为愉悦地勾了勾唇,轻声“嗯”了一声。

谢水杉侧坐着,手肘撑着朱鹮的靠椅扶手,本想去抓木雕摩挲,却一下子抓住了朱鹮的手。

明显能感觉到朱鹮一僵。

但是谢水杉也没松开,索性就摩挲着朱鹮竹玉一般的手指,说道:“我答应替陛下行走人前。”

“不过,我的妃嫔之位还是要封的。”

朱鹮正试图把手收回来,心中想着给这谢氏女找男人的事情需要尽快落实。

再对他没完没了地纠缠,朱鹮怕自己忍不住杀了她。

闻言,他“嗯?”了一声,眉心拧了起来。

难不成这女子被家族糟践成这副模样,还要替他们争个妃嫔的尊荣,好让谢氏仗着皇亲的名头便宜行事?

谢水杉一看朱鹮眼睫垂下,遮盖住眼中神色,就知道他又疑心大起。

谢水杉说:“你先前要封我为贵妃,不也是为了搅浑朝堂的局势吗?”

“你可别告诉我,你让我随葬皇陵,是因为你爱上我了,又没能得到我,所以非要一意孤行违抗祖制与我生同衾、死同穴。”

朱鹮抬起眼,表情一言难尽地看着谢氏女。

有些许惊讶,惊讶的是她当真如此敏锐,那种生死一线的情况之下也能分析出其中利弊;但更多的是难以接受,难以接受一个女子张口就说出如此孟浪之语。

还动不动就对他上手上口。

朱鹮对此极其苦恼,手背被她摩挲把玩得通身恶寒,生硬地拽了回来。

然后拉下袖口,把手藏了进去,都忘了伪装自己的真实情绪。

谢水杉发现他藏手的动作,笑了一声,继续说:“趁着谢氏的度支营田副使元培春还未回到东州,尽快把水搅浑才是正事。”

“如今皇帝不光要封一个谢氏的嫔妃,还得是一个住在帝王偏殿、日夜宠幸,不肯按照规制安置在后宫的宠妃、妖妃才行。”

“日夜宠幸”这几个字,朱鹮听在耳朵里面,闭了闭眼,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

谢水杉点着桌案之上的奏折道:“否则钱氏官员的矛头都对准皇帝,你又向来行事狂傲,杀了人从不肯好好扫尾遮掩,用不了几天你就会被钱氏揪住尾巴,以私刑戕杀朝廷命官之名,逼着你下罪己诏。”

“你当日派去杀官员的暗卫他们抓不住,但曝尸市井皇城卫不可能没有参与,这些人你首先就保不住了。”

“其次你现在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太后钱蝉的兵马,也再由不得你处置。”

剧情里面,朱鹮这个大反派手段粗暴凶戾,从不屑遮掩自己的暴行,被世族逼着下的罪己诏,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这世界是中央集权成功的朝代,但也是世族权势滔天的混乱世界。

正所谓铁打的士族,流水的皇帝。

即便是朱鹮再怎么多智多谋、机关算尽,广开恩科,扶持寒门,也架不住世族权势勾连,利益与权势交缠生长,早已经在崇文的各地,铺盖天地。

谢水杉说:“但是一下子封为贵妃不行……言官肯定要搬出祖制来压你。既然是谢氏送进宫中,谢氏嫡女足够尊贵,位分倒也不宜太低,就先封个正二品的嫔位吧。”

谢水杉自说自话一般到这里,便停顿下来看向了朱鹮。对他挑了下眉,礼节性地询问他的意见。

朱鹮嘴角抿得平直,审视着她,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想窥探出她如此做的真正目的和私心。

谢水杉继续道:“你令尚药局的医官们透风出去,就说谢嫔有了身孕,是你的第一个孩子,你爱若珍宝,穷奢极欲地供养着。”

“后宫的嫔妃来自各世族,多年来有宠无嗣,一旦其中一个怀上了皇嗣,平衡立刻就会被打破。”

“届时谢氏被强行拉上皇帝的‘船’,他们就算是不想斗,也得豁出命去替你斗。”

“其他的世族现在或许还在帮着钱氏伺机攻击你,可是皇嗣的消息一出,你猜猜他们还顾不顾得上钱氏?”

这计策比朱鹮先前想要利用谢氏女的死还要狠。

朱鹮顺着谢氏女说的一想,简直要拍手称妙!

皇嗣为天下的根基,也是传承了数百年的世族们,挤破了脑袋想要沾染占据的位置。

崇文国是朱氏太祖打下的天下,虽然朱氏的宗室近支和远支男丁被屠杀殆尽,但是朱氏曾经也是个铁打的世族。

疏属宗室,以及跟随朱氏太祖开国有功、获赐朱姓的异姓宗室,繁衍几代下来,数量也十分之巨。

这天下姓朱的,并非是世族们将其排除权势中心就能灭绝的。

边关镇守四境的朱家人,到如今依旧层出不穷。

世族们不敢明目张胆地谋朝篡位、改朝换代,只因一个“名不正言不顺”,他们就寸步难行。

尤其各世族之间相互勾连,却也相互制衡,谁会不想要天下?

然而想要染指正统皇嗣,除了像钱蝉从前做的一样,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外,便只能设法让自家女儿怀上皇嗣,再顺理成章弄死皇帝,名正言顺扶孙儿继位。

但是这个算盘,自朱鹮登基以来,各族打了数年也未能成型。

如今一旦放出谢氏女怀了皇嗣的消息,眼前钱氏的穷追不舍,顷刻迎刃而解。

待各世族自行争斗,相互防备起来,后续再想做什么筹谋,都不再是一潭死水的局面了。

朱鹮先前无法这样做,是因为他手中无人,无人替他行走人前,他敢有异动,必将被各世族窥破一切,况且也没有合适的时机和人选,让他如此设局。

如今他看着谢氏女,眼中惊异交集,喜溢眉睫。

他以为自己只是得了一张现于人前的好用‘画皮’,却未曾想她也能为他出谋划策。

朱鹮攥着自己的袍袖,很快压抑住了翻涌的激动情绪,再看向谢水杉时,紧盯她的双眼,又带上了刺探的意味:“可如此一来,谢氏将成为众矢之的。”

“元培春入朔京,是来迎新的东州节度使赴任的,一旦消息放出去,钱氏……不,世族各家势必不惜一切代价,让元培春死在朔京。”

“你当真一点也不在乎你的母亲与兄姐了?”

谢水杉也紧盯着朱鹮的双眼说:“我不是刚刚才改过名字吗?”

“陛下连半壁江山都许给我了,我已经是陛下的人了……不对,应该说我与陛下从此以后便是一体。”

“陛下你自己说的,与我共治江山,共商朝事,共享荣华,那么你我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谢水杉伸出手指,在朱鹮的下巴勾了两下,这种小动作她从前对艾尔经常做。

谢水杉逗狗似的哄人:“我自当从此满心满眼都只想着陛下一个人啊……”

“陛下这么疑心我,难道一定要我改姓朱,陛下才能安心吗?”

朱鹮微微向后倾身,躲避谢水杉随手的撩拨。

虽然依旧不相信谢氏女这么快就倒戈于他,心中却将她所献之计反复揣摩,于他确实百利而无一害。

因此他也对她不吝好脸色,温柔道:“正是如此。”

“你我正如蜂与蜜花,互利共生。”

谢水杉明知道这只小红鸟对她现在依旧全无好感,只有戒备和抗拒,对她的计策也是疑窦丛生,却还装出跟她两相和美的样子,不由得被他逗笑了。

故意追问道:“是吗?那我跟陛下谁是蜂,谁是蜜花?”

“谁采蜜,谁授粉呢?”

朱鹮:“……”

他今天晚上就给她找男人!

“咳咳咳……咳咳……”朱鹮突然之间就开始咳嗽。

谢水杉则是在旁边,顺着他咳嗽的节奏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

朱鹮:“……”

谢水杉愉悦地笑了一会儿,没有再逗朱鹮。

她现在正处于情绪兴奋期,闲不住,一边搜索记忆之中系统跟她说过的那些关于朝堂局势的剧情,一边也得亲自设法摸清如今的真实状况。

谢水杉说道:“既然把谢氏拉下水,三十万兵马便绝对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这样吧,午后我去麟德殿,召见元培春觐见。”

谢水杉说:“只要我见她一面,保证谢氏自此便是你我最坚固的臂膀,如何?”

朱鹮假装咳着,并没有马上抬眼去看谢氏女,也没有应声。

他垂落的眼中暴戾之色一闪而过。他独裁专行、刚愎自用久了,他极其厌烦谢氏女真的以为自己能占据半壁江山,舍给她两个笑脸,她就开始迫不及待自作主张。

谢水杉等了片刻没听到他回答,知道他肯定又在权衡利弊、猜忌揣测,便伸手粗暴地勾过朱鹮的下巴,强迫他抬头,跟自己对视。

“你派江逸跟着我,我与元培春对话的时候,他就在屏风后面听着,一字不落地报给你。”

“再派你的那些玄影卫在房梁上蹲着,给他们配弓箭。”

“只要我与元培春说任何不利于你的言论,你就直接让他们把我和元培春一起乱箭射死,这样你还担心吗?”

朱鹮偏了一下头没躲开,抬手抓住了谢水杉的胳膊,拧着眉忍无可忍地说:“你不要老是动手动脚。”

“再不行,你就跟我一起去。”

谢水杉反手攥住了他的手臂,觉得这个办法最好。

谢水杉看着朱鹮,眼神上下扫视着他,笑得不怀好意:“既然封了谢氏女为嫔妃,日日夜夜宠爱着,都不舍得放到后宫去,那肯定是要随时带在身边的!”

“做戏做全套,要让世族们相信,就得让有孕的谢氏女露面。”

朱鹮被谢水杉兴味盎然的眼神看着,心中有些瘆得慌。

上一次谢氏女疯病发作,他就被折腾得不轻,半夜三更把他叫起来,要一些乱七八糟、他根本听不懂的东西,那时候她就是用这种兴味十足的眼神看着他的。

谢水杉直接吩咐站在不远处、始终用眼神“杀”她的江逸:“去,命人准备一套嫔妃的衣裙,头面首饰要一应俱全。”

“再去把麟德殿的那个妙手丹青姑姑抬过来!”

谢水杉起身,上上下下扫视着长榻之上的朱鹮,围着长榻左右走了两圈,越看越觉得简直妙不可言。

朱鹮此刻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发展究竟会有多么可怕。

迟疑地问谢水杉:“你要以谢氏嫔妃的身份现于人前,跟元培春见面?”

他盯着谢水杉的脸,稍作思索便道:“也可。如今宫内太后的人还没处理干净,其他氏族的耳目也不少,蓄意放出的风,倒不如让他们眼见为实来得好。”

“只是需要丹青姑姑为你细细描画成其他模样。”

朱鹮说:“我这里有一幅你从前在闺阁之中,还未曾碎骨塑面,与人议亲时的画像,就按照那个描画便可,就算被人认出来,查到东州去,也能对得上。”

“江逸,命人将那画找……”

“不对哦。”

谢水杉打断朱鹮的话,摇头说:“要让人相信皇帝宠幸谢氏女,那么就需要皇帝和谢氏女如胶似漆、恩恩爱爱地一同露面才行。”

“况且我若改换容貌去见元培春,她恐怕也认不得从前自己女儿的模样了吧。”

“陛下,”谢水杉干坏事的时候,声音也会多那么几分哄劝的柔软,“我没有办法扮作嫔妃,我可是需要扮作皇帝,替你行走人前的啊。”

谢水杉并没有将话说全,朱鹮那么聪明,和她对视了片刻,就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的表情先是一僵,而后几度变化,色彩斑斓,最后就像那过度干涸而开裂的土地一样,彻底裂开了。

他怒不可遏地一拍桌子,瞪着谢水杉道:“放肆!”

“荒、荒谬!”

谢水杉还笑盈盈地看着朱鹮:“陛下,谢氏妃嫔早晚要现于人前,陛下身形消瘦并且不良于行,没有谁比陛下更适合扮为有孕的女子。”

谢水杉见他反应这么大,明显不肯答应,言语充满蛊惑:“再说你不是怀疑我吗?以后你就每天跟在我的身边,亲自监视我的一言一行,岂不是两全其美?”

谢水杉还非常真诚建议道:“你皮肤莹白,眉目狭长,描画柔和之后应该也是偏清冷,比较适合明艳的色彩。”

现代世界的时候,谢水杉的衣服大多是冷色调,也有很多具有设计感的裙装。但是谢水杉莫名就觉得朱鹮一定适合鲜艳的色彩。

像后院雪中盛放的红梅那样。

谢水杉命令江逸:“让人去找一套红色的妃嫔衣裙来,给陛下换上。”

江逸别说是不敢去,他都不敢听!恨不得自己根本没长耳朵。

“你闭嘴!跪下!咳咳咳……”

朱鹮这次是真的被气咳嗽了。

他气得都哆嗦了。

一直缩进宽大袖口里面的手紧紧攥成拳,战栗不已。

即便是未登基之前,在钱氏的眼皮下求存,朱鹮也未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谢氏女竟是想要他扮成有孕妃嫔,现身人前,这简直……这简直是倒反天罡,颠覆人伦!

谢水杉当然不可能跪下。

自古皇帝只跪天地。

而谢水杉从生下来就连天地都没有跪过,谢氏庄园的家祠里头,她也是站着上香的。

君王一怒,她不跪,跪下的自然又是江逸和屋内的一众侍婢。

江逸怕陛下被气得失控发病,心疼不已,却不敢在这个时候上前,趴伏在地上,心里把谢氏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个遍。

谢敕和元培春究竟是生出了个怎样的妖魔,才能长成这般狂悖邪佞的性情!

竟要陛下扮成女子示人,这何止是狗胆包天,根本就是丧心病狂!

谢水杉就站在朱鹮的面前,和他离得极近,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的笑意慢慢地没了。

她笑时两只狭长的凤眼后面拖着弯弯的尾巴。

不笑的时候,凤眼后面的拖尾就变成了两把冷冷的刀子。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朱鹮说:“怎么?我可以舍弃女子身份,扮成男子,替你行走人前,筹谋收服谢氏。”

“我让你扮成个女子,你就不愿意了?”

“嘴里说着江山共治,说与我是蜜花与蜂,生气了就让我跪下,斥我放肆荒谬,嗤……”

谢水杉神情并不如朱鹮一样阴戾,她只是恢复了一贯的平淡无趣。

高度兴奋的情绪被强行压抑下来后,成了一把更加疯狂的大火,烧得谢水杉浑身滚烫,好像又中了一遍流霞曲。

想把整个世界都点燃毁灭。

她语气漠然地说:“你真以为我稀罕什么皇位皇权吗?”

谢水杉侧头,对着朱鹮勾唇一笑,说道:“我不玩儿了,不好玩儿。”

接着她突然抓起桌子上面的一个茶碗,“哐”地砸碎,抓住其中的一个碎片,直接就朝着朱鹮的脖子扎去——

谢水杉之前穿越后,没有干脆直接刺杀朱鹮来寻死,是因为她占据了谢千萍的身份,代表着谢氏全族。

她那时不想做那只煽动剧情的蝴蝶,也不想和这个世界有任何的牵连。刺杀皇帝是诛九族的大罪,谢水杉不能因为自己想死,就拖着谢氏全族跟她一起死。

现在她已经死过一次了,朱鹮还知道她有疯病,她算是彻底跟谢氏脱开了干系。

她再刺杀朱鹮,就是单纯疯病发作。

朱鹮察觉到谢氏女情绪陡然变化,就知道事情要糟糕,她的笑,同那天朱鹮在蓬莱宫看到她饮过流霞曲后,七窍流血倒下之前的笑容一模一样——

她又要寻死!

朱鹮在她刺过来的时候,微微张大凤眸,根本没有做任何躲避的动作,而是慌张地向她张开了双臂。

“护驾!啊——”江逸嗓子都喊劈了!

众人一哄而上,房梁之上的玄影卫再无迟疑,持刀砍下来的时候,朱鹮来不及阻止他们杀人。

千钧一发之际,朱鹮抓着谢水杉的手臂,使劲一扯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

顾不得碎瓷片会不会真的划伤他,他将谢水杉脖颈命门和后心的致命之处紧紧护住,之后才吼道:“退下!”

玄影卫的数把雪亮刀锋,都险险悬停在朱鹮紧搂谢水杉的手臂处。

扑过来的江逸和一众侍婢们,也仿佛被定格一样,围拢在长榻的旁边。

朱鹮紧紧抱着谢水杉,惊魂甫定,生怕一个错神,用千年老参换回来的这条命、这个人,就又要没了。

喝退了救驾之人后,朱鹮没松手,就这么贴着谢水杉的耳边,闭眼哑声道:“我……扮。”

他连自称“朕”都忘了。

满心惊悸又无计可施地说:“我扮谢氏妃嫔,你扮皇帝。”

“想怎么玩儿,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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