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族内一天 ◎爸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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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晨瞧过了爸妈的状态, 感觉还不错后,又带着虎,往海边飞了一趟。

还不死心, 想看看冰面上会不会有什么动物的出气孔。

比如鲸鱼、海豚、海豹之类的,都需要出来换气,为了避免海面被冰冻住,还会刻意不停地游动,不让上冻。

也有些是浪大了冰面相撞,出了破口子, 如果能找到的话,下篓子兴许能逮到些鱼蟹。

想法很好,实操时,才在海上飞了十几分钟, 就被冻得不得不回去。

当然也什么都没找着, 入目全都是白, 一望无际的茫色。

盯得久了朝晨发现自己居然有点不认识回去的路, 如果不是往回飞的时候她没指挥, 全靠虎在空中这里嗅嗅, 那里闻闻,她俩有可能出不来。

冰面上有雾,乍一看没什么,身处其中的时候会发现观不到很远的地方, 也望不到陆地, 真的差点就回不来。

出了这档子事后,朝晨有点后怕,不敢再冒险,就在海边搬石头砸冰面。

上次怕冷, 只浅浅试了一下,这次下了狠心,猛力摔去,石头都碎了冰面还是纹丝不动。

冬天石头也变得很脆,不那么经用,朝晨换了几块,砸了十几次,才出了一个浅坑,深处依旧毫无变化。

从那些细小的、向下延伸的裂缝可以看到,至少有一米多厚的冰。

这只是水面的高度而已,不是冰冻的极限,往深处走,冰应该更厚。

这里冬天真的冷得有点过了分。

感觉在零下四五十度左右。

上冻情况比上次来还严重,开凿冰面钓鱼捕鱼不太现实。

等她费劲巴拉打个孔,一天过去了,晚上外面危险,不得不回去,第二天再来,又冻了回去。

很不划算。

朝晨放弃了这种天捕猎的想法,老虎爸妈不比她懂,她爸妈经验不比她丰富,这种天都不会想着外出,都是有原因的。

朝晨搓着手,哈着热气和老虎一起败兴而归,不过想着滑雪,心情又好了些。

下午老虎没催,朝晨就带着它出门,背上还背着一块做台面的时候,烤平的竹板。

一人一虎寻寻觅觅,最后将地点选在大洞附近的一大片草丛上方。

这里秋天时是一片干草地,到一人一虎脖间的高度,她俩经常在里面玩耍,往下一缩,再钻去别的地方藏着,老虎能找她半天。

一人一虎也经常在这里摔跤,这里下方全是泥巴,没有石头和什么坚硬的东西,栽倒了不疼。

冬天,干草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雪,又因为上冻情况严重,踩不到底,最多到一半时,脚下就是硬硬的触觉。

反正朝晨是这样的,毕竟她才一百多斤,有只胖虎就不一样了,经常脚底下一空,陷进去半个身体,然后辛辛苦苦爬上来。

一人一虎艰难在雪地上行走了一段路后,选了个有坡度的地方,在下方挖了个凹,确定待会儿会掉在里面,而不是其它奇奇怪怪的地方后,回到坡度上方。

让虎站在竹板光滑的那面,她站在虎的一侧,脚下用力一推,一人一虎纹丝不动。

有只胖虎的体重超了标,她推不动。

朝晨拍了拍它,让它往前挪了挪后,才呲溜一下滑了下来。

老虎站得太靠前,还没到预设好的终点,已经一个前倾,摔在了半路上,少了一个能压得住竹板的庞然大物,竹板速度猛得一提,朝晨没适应好,也摔了下来,栽在老虎前面。

竹板按照她提前规划的路线,稳稳地撞进了凹里。

朝晨:“……”

身后,虎虽然摔了一跤,但还挺开心的,自己翻个身起来后,咬着她的衣服,给她从雪坑里拽出来。

她拍打衣物上沾染的雪粒时,虎已经将竹板子也拖了上来。

一人一虎又站了上去,然后再摔再站,玩得一身汗才停下来,去稍远一些的,那个有温泉的山头洗了个澡,干干净净,热乎乎地回来。

继续窝在山洞内,山洞边沿泼了盆水,第二天不用出去,在洞内出溜了一天。

第三天时,朝晨回家,这次没带虎一起,在竹林下和虎商量了很久,认认真真地告诉它,回去告诉爸妈,以后它就可以和她一起回家见爸妈了。

但在这之前,还不知道爸妈会是什么反应,排不排斥它,所以暂时不能带着它一起。

大概明天就可以了,只要忍耐一天就好。

虎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变得更乖,反正老老实实窝在原地等着她。

身后和两侧全都是雪,它白乎乎的身子陷在其中,也不明显,只一点黑色斑纹比较亮眼,能瞧见它。

朝晨走到露台下方时,回头看去,它还安静坐着,遥遥望着她,雪进了嘴里,才舔舔嘴角,左脚踩右脚稍稍活动一下,模样憨厚又可爱。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安静老实,朝晨竟然有点心疼。

它什么时候这么安分过。

她和虎这几个月也基本都在一起,尤其是爸妈决定驻扎在外面后,她和虎根本没有分别过一次。

虎长了翅膀,冬天按耐不住想出去,明明自己就可以飞,自己可以去遛弯的,但它不肯,一定要和她一起。

上个厕所都要人陪的黏人虎,这是这近一个月以来,唯一的一次分别。

会很难熬吧。

她应该也是吧,因为才顺着被雪覆盖的绳子爬上去,就觉得有点难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一样,尤其是大人们,有她们必须要做的事,她爸妈是,老虎爸妈也是,不会有人为她停留,也不会有虎为了虎停留。

但她俩可以一直在一起,为了对方驻停,浪费时间,黏黏糊糊从早到晚。

无聊了是它,有趣时也是它,玩耍时是它,睡觉时还是它。

朝晨其实有点理解为什么虎那么黏她,因为她俩的经历貌似有点像。

都是家里独生子,父母恩恩爱爱成双成对,就自己孤着。

从她俩被困在一个洞后,她俩也变成了成双成对,干什么都在一起,早就已经习惯了双方。

分别真的有点不适应。

她爬个绳都变得费劲很多,大概是飞行太过简单了吧,以往都是直接落地在地面,不需要她这么累的爬上爬下。

还好绳上的雪是软的,没有冻,还算好上,没多久她还是站在了露台上。

推开厚重的雪,直接进了屋子,没敢回头看,怕虎还在原地等着她,她禁不住跑下去抱抱它,然后又黏黏糊糊好久分别不了。

那么做只是徒增烦恼而已,趁着虎这会儿听话,赶紧把正经事做了才好。

早上她俩在附近飞过,早已经掌握了爸妈的动向,知道离这边不远,所以屋内没怎么收拾,就直接朝外跑去,去山洞口等着爸妈。

路上朝晨搓着手,还在想刚刚,突然变得那么老实,大概也跟这个情景和上次有点像有关吧,上次就是看到爸妈快回来了,她俩分别的。

虎好像知道她爸妈在,它就不能在一样,安安分分等着她,现在也不耍花招不让她回了。

之前每次接近这边,都飞快跑开,还学会了绕路,就是不从这边路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懂得事更多,还是揍多了,更听话,反正这次没有闹。

朝晨扶着栏杆,已经从内部的支架上,到了正大门口顶上的观望孔处。

这里已经三三两两或站或坐了些人。

冬天出不去,只能在家里做些小活,手里不是拿着干草根编篮子,就是带着张皮毛,用力揉制中,也有的家里活已经干完,双手往兜里一插,靠在一边单纯闲聊。

但无一例外,所有人凑在这里,都是盼望着亲人回归。

她们不像她一样,拥有老虎这个外挂,提前知道亲人到了哪里,马上就能回来,她们是每天每天的守在门口,才能第一时间接到人。

有的已经等了很久。反正冬天哪都去不了,这段日子什么都珍贵,就是时间不值钱。

往年朝晨也是这样,带着些小活,过来这里边剥板栗,边等着。

辛辛苦苦将大篓的东西搬出来,再搬回去,临了还要打扫一下卫生,将自己制造的垃圾带走,但心甘情愿。

今年有虎,真的完全不一样。

朝晨注意到大家眉头或多或少锁着,有些满面愁色,担心这么多天亲人没有回来,是不是受了什么伤,有没有缺胳膊少腿,或者干脆回不来了。

在狩猎队伍没有归来之前,没有一点信,也不会有什么交流和预警,全都是未知的,每次都需要提心吊胆很久,担心没有收获,也担心人没了。

原始社会生活其实并不轻松,至少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是的。

朝晨能看到优点,是因为这是她的第二次人生,还有得活就不错了,接下来得到的一切都是珍惜而可贵的。

朝晨这次没有担心,因为她清楚队伍没有折损,心中还在计算着,应该到了哪里时,忽而听到有人惊呼,用她们族内特有的语言喊道:“回来了!大家回来了!”

众人齐齐起身,天不聊了,活不干了,回家叫大人的叫大人,直接往下跑的往下跑。

朝晨今天手里没带东西,也直接往下跑,出了门,沿着其他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踩好的一条道,跟着朝远方奔去。

两侧都是雪,雪已经厚到比她人还高,所以她走在道上,瞧不见前方什么情况,也看不到外面,只闷着头跑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听到前面的人兴奋喊道:“幺儿,我的幺儿啊!”

‘幺儿’在这里是孩子的意思。

朝晨听出了那声音里的惊喜来,知道是对方见到了亲人,而且亲人没事的意思,刚要快走两步,也见她的亲人,有人超过她,提前过去和家人团聚。

也有人另外辛苦开道,最后绕了个远路,也成功见到亲人。

道上拥挤,前面人多,朝晨也没能力另外开道,本来以为要过好久才能轮到她,忽而就听到了前方她妈妈的声音,“见到我家阿晨了吗?”

有人回了她,“在后面。”

于是朝晨瞧见她爸妈另外开道过来找她,一家三口好久没见,激动又热烈地拥抱过后,才缓步往山洞赶。

路上她爸妈跟她说,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下山的时候,她们就用带的竹板子赶路,上山时背着。

到她们部落附近时,路太平坦,用不了竹板子,她们藏在了路上,只有这趟的收获还在竹板上绑着,前面有几个人拉着。

她爸妈背上也背了些松塔。

爸妈还和她说,那边领地和她们这边不一样,没有板栗,但有好多松塔,掰开里面全都是籽,她们瞧见有动物在收集,也跟着尝了尝,是能吃的,就背回来不少。

那边离河也近,就是森林里的河,水里生活着不少猛兽大鱼,她们下了篓子,逮了不少鱼,还抓到了两只鳄鱼,用石头砸死的,十几下脑袋才不动。

她们也抓到了大鱼,还有蛇,那边蛇多。

捕猎捕猎,就是什么都抓,蛇也不例外,所以部落打猎的老人基本都有一手抓蛇的本领,大的小的,只要不是太夸张的存在,基本都不怕。

而且天冷后,蛇活动开始变得缓慢,只要发现,就很好抓。

朝晨认真听着爸妈分享山中趣事,声音骤停,她才抬头看去,她爸眼圈有些红,又用力抱了抱她才说,“对不起,回来的这么晚。”

朝晨在他怀里安抚他,“没关系,我看了信,我知道你们是想多捕猎,为了让我们一家吃饱饭。”

她也为此努力过,累得腰酸背痛,依旧舍不得停,给虎都使唤的直吐舌头,参与了特种训练似的,只要一卧下,倒头就睡,她还依旧□□着。

她尚且如此,更何况承担了一家重任的爸妈,所以她能理解爸妈。

爸妈对视一眼,眸中都藏了些愧疚来。

朝晨主动转移话题,“最近收获不错,再分完这趟的份额,我们家的粮食肯定够过冬了。”

爸妈为什么这么拼,还不都是因为她,为了救她,几乎相当于散尽家财。

她怎么可能会怪爸妈。

“爸妈,你们说,这次我们能分到多少东西?”

她这个话头是成功的,爸妈成功被她带偏,开始数起收获来,“应该能分一只大鱼,和一条蛇吧。”

“还有这个果子,一篓子肯定有的。”她妈妈指了指背后的松塔。

她们不知道松塔叫松塔,统一用果子称呼。

朝晨点了点头。

暂时没提老虎的事,这里人多还在外面,指不定谁在附近,听到一嘴会很麻烦,等回了家,关了门再讲。

朝晨还在酝酿着说辞时,大家已经行到了族内的洞穴门口,有更多的人在迎接狩猎队。

有些是朋友,真心期待大家回来,也有些是想看看收获,自己家能分到多少。

平时这环节朝晨都不参与,在家里等着爸妈,今天她没事做,跟在爸妈后面,看大家将收获统一摊放开。

有人去喊族长过来分配。

大部分狩猎队的人,其实能得到什么,心中都有数,事先也商量过,和族长一一对过口之后,她们家果然分了一条大鱼和一条几米长,手臂粗的蛇来。

蛇身上还带着花纹,鳞片冷冰冰的,已经剁过头,但看着依旧可怕。

如果是现代的话,有那么多选择,她也惧怕这种生物,肯定不会吃的。

但在这个时代,已经食用过不少次,虽然都没有这个大,但也有点接受了这个肉,用树叶一包,就往自己家的篓子里放。

接下来又分到了一背篓的松塔,和一点鱼虾蟹,就没她们家的事了。

但族长没让她爸妈走,好像有什么事要讲。

她看到族长旁边,还有些人焦急地等待着。

朝晨刚要问发生了什么,身旁就有人开口,只不过讲的是另一件事,“族长,您越来越周到了,衣服送来的刚好,再晚一阵子我们就要挨冻了。”

狩猎队在外面足足待了近一个月,出发时还是秋天,天只是有些冷,穿薄兽皮和麻衣拼接就能熬过去。

谁知道下半个月骤然降温,一下从深秋到冬天,一点过渡都没有。

此时狩猎队的多数人已经归队,继续在山中捕捉猎物。来回十来天,再去取来不及,手边材料也不够,不足于制成新的来,根本没有现成的厚衣服穿。

是后来的童子军搬运粮食的时候送来的。

族长没领功,诚实回道:“是阿晨让送的,说是变天了,带几件厚衣服去。”

朝晨也没领功,“我是看天要冷了,怕爸妈冻着,让人顺便带过去的,是族长挨家挨户敲门,叫大家都背点衣服携去。”

虽然不是有意的,但依旧有人感谢她,朝晨怕应酬,还是急匆匆走了。

因为这一打岔,她也忘了问,发生了什么。

给爸妈留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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