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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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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平轻装简行来到墨川, 只带了简单的换洗衣物和一纸婚书。

十五年前,蒋母和冯母为两个孩子定下娃娃亲婚约,蒋平至今记得那个场面, 婚书上写上两个孩子的名字, 一家留存一张,只是当时有个小插曲, 写到第二张给冯记留存的婚书时, 落笔人写错了平字,划掉后再重写平,大伙儿却笑着说不吉利,干脆重写一张,以免影响婚事不顺利。

如今看来, 蒋平不知道是不是当年一语成谶,现在一路找来的蒋平确实感慨不顺。

甚至线索明了时, 也只得到程朗一句斩钉截铁的“没见过”,令蒋平生出几分恍惚。

分明孙俊民言之凿凿,描述的画面里便是程朗和一身红裙的冯招娣并肩而行, 程朗却说没见过?

蒋平盯着眼前的高大男人, 试图在他平静无波的脸上寻到一丝破绽,却无果。

程朗面容平静, 凤眼微眯, 深邃的眼眸中目光沉沉,不见怒气却令人无端畏惧。

“朗哥, 你真的没见过?”蒋平在程朗深沉的目光败下阵来, 主动移开视线,盯着程朗身后的铁门,像是要钻出个洞来。

“我刚刚不是回答过了?”程朗越发笃定的语气令蒋平迟疑。

“可是俊民哥说在西餐厅见到你和招娣走在一起…你们…”看着还挺般配的, 这句话也是孙俊民的原话,蒋平却说不出口,实在荒谬。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程朗眸光一凛,口中反复咀嚼孙俊民三个字,“孙俊民算什么九山村同乡,你倒是对他言听计从。蒋平,别忘了,谁给你介绍的工作,谁帮你南下站稳脚跟。”

低沉的嗓音裹着丝丝怒意,蒋平打心里颤动,身体瑟缩一下,瞬间没了理直气壮来质问的气势:“朗哥,不是不是,我肯定信你的,除了我家里人,就属你对我最好,大恩大德…”

“行了。”程朗淡淡扫蒋平一眼,语重心长教育道,“以后别听风就是雨的,哪儿来的回哪儿去,电子厂的工作不是让你这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不想干就别干,滚回九山村去。”

“我…”蒋平很想告诉程朗,自己在工作岗位上绝对没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相反,自己工作努力勤奋,广受好评,“朗哥,我肯定没有丢你的脸,我已经升车间小组长了。”

“那你这个车间小组长跑墨川来做什么?工作不要了?”程朗理直气壮训斥,仿佛自己是扶南市电子厂的领导,正逮住不务正业的工人,“快点回厂里工作去。”

蒋平被训得恍惚,在程朗冷厉的眼神下,仍在发懵。

自己不是来问朗哥有没有见过招娣的吗?怎么变成被朗哥训斥工作不用心了。

“现在收拾收拾,我送你去火车站买票。”程朗快刀斩乱麻行动。

“哦…”蒋平条件反射般应声,毕竟程朗从小就是老大的气势,当初村里的小孩儿除了跟着赵刚混的,其他人都听程朗的。

蒋平也习惯了,朗哥说什么,自己就听什么,哪怕这会儿他压根儿没想着就离开墨川。

几秒后,蒋平终于反应过来,头一次对程朗提出相反意见:“朗哥,我,我想在墨川继续找找招娣。我请了假的,能休半个月,不,不着急回去。”

分明是正大光明的事,不知为何,蒋平在程朗的注视下,说得磕磕绊绊。

说罢,蒋平转身仓皇跑离,担心再被程朗训话。

紧闭的铁门前,高大的男人注视着蒋平离去的背影,眸光阴沉。

……

冯蔓听不到外面的动静,见丈夫离开后关上门,只当是生意上有事要谈,等几分钟后,铁门开合,程朗一脸阴沉地回来,身后没有旁人。

“怎么了?谁来找你啊?”冯蔓正喝着冷饮,随口问道。

“一个不自量力的人,来找不痛快。”程朗走到媳妇儿身后,看着她像只小猫似的馋着冷饮咕噜咕噜享用,双手环住冯蔓,将她整个人拢入怀中。

突如其来的紧密与拥抱吸引了冯蔓的注意力,这人今天怎么这么黏人。

深夜,雨声噼里啪啦敲打玻璃窗户时,冯蔓已然进入梦乡,穿越的自己拿着婚书悄悄爬上了程朗的卡车,被人发现时,摊开婚书笑盈盈说我是你的未婚妻时,冯蔓抬眸间,对面却猛然换成了别的男人…

光怪陆离的梦境再现,混乱不堪,令人心神震动。

黑夜中,一双深邃的眼眸紧盯女人安静的睡颜,眼底波涛汹涌,低眸间,薄凉的唇落在修长白皙的脖颈间,轻轻舔舐,自冯蔓淡淡的馨香中深深吸上一口气。

……

半夜一场大雨洗净了墨川的尘埃,淅沥沥的雨声不断,冯蔓做了一夜的梦,却又想不起来什么,最后只化作头疼。

清凉的微风伴着阵雨飘散,冯蔓十点多出门去冯记做菜,闷在后厨忙活一阵,头疼得更加难受,将做菜的重任交给表嫂,冯蔓吃点药回家睡一觉。

董小娟抬手摸了摸冯蔓的额头:“呀,好像有点烫,是不是感冒发烧了,快回去吃个药睡一觉。”

冯蔓脑子昏昏沉沉地点头,到家吃了常备的感冒药,倒头就睡。

身体挺不错的冯蔓很少生病,这一回倒是身上发热,有些难受,等再醒来时,墨川的雨已经变小,天空依旧阴沉,像是没有晕染开的墨渍。

冯蔓缓缓睁开眼,迎面是一张放大的俊脸,感受到被人紧紧抱着,身上一阵一阵地发热,冯蔓刚要开口,就见程朗目光灼灼盯着自己,见自己醒来,抬手先探了探额前温度。

“还有点烫,不然去诊所打一针?”程朗声音低沉,比雨声滴答更加暗色。

“不要!”冯蔓已经告别打屁股针多年,这会儿坚决不想重温,“吃了药其实好多了,等晚上再睡一觉就好了。”

“怎么突然发烧了。”程朗双手动了动,随着怀中女人舒展身体的动作调整位置,却没松开。

冯蔓隐约觉得是半夜关于书里的梦造成的,混乱破碎,令人费尽心神,只是冯蔓不愿再去回想,不然头更痛。

在男人温暖的怀里寻了个安稳位置,冯蔓觉得程朗像以前家里的巨大的小熊抱枕,特别舒服,尤其是此刻窗外风雨交加,在屋里更觉心安。

“几点了?”因为发烧,冯蔓说话也懒洋洋的。

“四点多,饿不饿?”

冯蔓没说话,只一味摇头,刚摇了两下又觉得头隐隐有些疼,干脆停下动作,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不能摇头,别把我聪明的脑子晃散了。”

男人薄唇微勾,一把握住冯蔓的手放到被窝里暖着,抬手替她揉按着太阳穴。

程朗粗糙惯了,这会儿却是放缓力道,用生平极近温柔的力气揉按,冯蔓满足地享受起来:“你怎么这个点儿就回来了?”

“表嫂让人来矿区带话,说你不舒服回家了,我从其他矿区考察回来才听说,半小时前到的家。”

“就一个普通的感冒发烧,你也没必要…”冯蔓说着说着,觉得不大对劲,挣扎着离开男人的怀抱,“哎呀,你怎么跟我躺一块儿了,别传染给你,到时候你也病倒。”

程朗剑眉微挑,见媳妇儿这时候倒是生龙活虎似的,无奈笑了笑,一把将人重新揽入怀中:“再乱动又要头痛。”

“可是…”冯蔓想着还是别过了病气给程朗,推了推他胸膛,试图和他离远一点,却被男人俯身贴近,直接堵住了嘴。

程朗直接将两人距离变成负数,薄凉的唇贴在冯蔓温热的唇瓣,轻抿慢舔,温柔缠绵,像是雨幕连天,细细密密,令人无法抗拒。

冯蔓发烧后的面颊红润,在一吻之后更显红扑扑的,像颗红润的苹果。

“现在好了,要真过病气就过了。”男人揽着冯蔓,强势霸道,不容推拒。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程朗的气息,冯蔓轻抿红唇,低声呢喃:“傻子。”

却也心安理得地靠在程朗胸膛,又沉沉睡去。

……

盖着被子,抱着程朗,舒舒服服地再睡了一夜,冯蔓翌日醒来时已然是神清气爽。

董小娟见状放心:“要不说年轻就是好呢,看看第二天就生龙活虎的。”

冯蔓琢磨琢磨倒是真的:“这生个病来得快去得快。”

尤其是昨晚没有做梦,睡得格外舒服。

正在一旁刷牙洗脸的程朗靠近,同冯蔓低语:“我也有点功劳。”

冯蔓:“确实有一点~”

毕竟温暖的人形抱枕还是利于发汗的。

冯蔓烧退后,程朗安心地去到矿区,宋国栋来汇报明德和万和矿区最新消息时,却见何春生张口就是一个熟人名字。

“朗哥,那蒋平不老实,到处打听你的消息呢。”何春生昨天被师父安排了个与矿区无关的活,竟然盯梢一个看着斯斯文文的年轻人。

何春生只知道这人叫蒋平,好像和师父是同乡。

可这次任务只盯梢,也没有后续安排,不像上回收拾杨威,查到东西立刻举报。

宋国栋耳朵竖得老高,正想听听朗哥找何春生盯梢蒋平干嘛呢,就被程朗一个眼神扫来:“我待会儿再找你,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嚯,私事还比正事重要了,宋国栋依依不舍地离开矿长办公室,掩上门的功夫仍在好奇,当年自己曾经去朗哥的老家找过他,正巧碰见过他同乡的蒋平,记忆中是个挺腼腆内敛的人,跟自己一样,很是崇拜朗哥,两人说过几句话,后来再没有太多交集。

难不成是蒋平犯了什么事,朗哥这才找人盯他?宋国栋琢磨不明白,准备等何春生出来仔细打听。

办公室里的何春生同样琢磨不透,一个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需要这么盯梢吗?

“师父,这人是干嘛的?得罪你了?你说吧,怎么收拾他!”何春生一副磨刀霍霍的架势,“这人胆儿也是真大,就在你家和矿区附近到处打听你的最新消息,要不是你说按兵不动,我肯定直接给他拿下了。”

“拿根绳子把人捆了直接送…”程朗原定计划便是如此,既然说不通,不如直接动用武力,将人送走。

“行,我办事你放心!”何春生料定这个蒋平不是好人,这么四处打听自己师父的情况,还被师父警惕,只是这次,师父怎么心软了,只是把人送走吗?不给点教训?“不过师父,他要是又回来咋办?真的就这么送走?不如先给他点教训。”

“又回来…”程朗目光沉沉,背靠在办公皮椅椅背沉思,片刻后,眼神发狠,“你说得确实有道理,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嚯。

何春生听到这话倒是吓一跳,师父不会是想…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啊,教训不是灭口!

“师父,你上有老中有媳妇儿,下可能也快有小了,不要冲动啊!”何春生极力劝说,试图挽救可能走上不归路的师父。

程朗不耐烦地瞪徒弟一眼:“想什么呢。不过你说得对,与其强行送他离开,倒比如彻底让他死心。关于蒋平,你其他都不用管了,盯着他让他别靠近你师娘就行。”

何春生听得云里雾里,脑瓜子发懵地离开程朗办公室,正绞尽脑汁思考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被宋国栋给拦住了。

两人将各自的信息一合计,得出结论:肯定是这个同乡做了什么对不起朗哥/师父的事!尤其、甚至、可能还觊觎嫂子/师娘!

蒋平在何春生的盯梢下,一路在矿区一带和程朗家宅附近打听,越打听越心惊。

程朗一年前结婚,娶的媳妇儿来自北边,来到墨川的时间和当初冯招娣逃婚的时间只差小半个月。

而程朗媳妇儿姓冯。

蒋平心头渐渐有了清晰的推测,却难以置信,直到在和平街附近小卖部打听时,见小卖部老板指着前方路过的漂亮女同志道:“喏,那就是程朗媳妇儿,人还是冯记老板呢,又漂亮又本事。你是人同乡,找他们两口子最好去金安矿区或者冯记小饭馆找,两人白天经常不在家的。”

热心肠的小卖部老板顺手一指,蒋平痴痴地望着远处走过的女人,几乎呆住。

女人将蓬松卷曲的长发扎成丸子头,一件简单的纯白短袖衫,衣角掖进浅蓝色牛仔短裤,露出两条笔直的腿,脖颈、手臂和双腿白白嫩嫩,似乎发着光。

冯蔓扬着头往前,目不斜视,没有察觉远处的打量的目光。

虽说穿衣打扮完全不同,可蒋平还是一眼认出了自己的娃娃亲对象冯招娣。

她竟然成了朗哥的媳妇儿?

一年前,朗哥结婚娶的是自己的娃娃亲对象?

脑子混乱不堪,蒋平一个激动就想要冲上前和人相认,却被突然冲撞而来的男人撞倒在地。

何春生也没想到蒋平这么弱,自己用身体一挡,这人怎么就倒地了。

将人扶起来,假意不好意思几句,何春生转身离开后,蒋平再看向四周,哪里还有娃娃亲对象的身影。

蒋平瞬间清醒过来,转头朝金安矿区去,一定要找程朗问个明白!

冯蔓身体健康后一身轻松,慢悠悠来到冯记小饭馆时,正巧碰见隔壁刘记小饭馆又闹出大动静。

继皇帝御膳和太后御膳后,再次推出格格和阿哥御膳,总之就没放过一个皇室中人。

冯蔓稍稍瞄了一眼,菜单估摸又进化了,偶尔有些猎奇或是在冯记没排上号的食客过去凑热闹,生意勉勉强强能做。

不过旁边饭馆如何,冯记并不在意,只要别作妖到自己头上就行。

冯蔓今天让表嫂主厨,自己主要是过来清账,算清工资,给员工发工资。

月底最后一天,冯蔓支出了表嫂的分红和四名员工的工资,就连刚来不久的吴德彪和宋茉莉也收入颇丰。

不过两人表现大有不同,宋茉莉上班三天拿到二十一块工资和十块钱奖金,激动地眼里都快冒星星,吴德彪领了三十多块钱却相当平淡,转头又去帮着给冯记换招牌了。

冯蔓同表嫂对视一眼,听董小娟感慨:“这挣过大钱的是不一样啊,领工资一点不激动。”

“那确实是,不过彪哥干活好勤快。”冯蔓还没开口呢,人已经爬着梯子将新招牌换上。

因为如今有了两间店面合并,过去的招牌便显小了些,冯蔓前阵子另外订做了一块加长的招牌,就挂在两间店面中间位置,看着气派。

沉默寡言的吴德彪忙活完,顺手又帮着方月和袁秋梅和面,一时广受众人好评。

冯蔓欣赏一番自家的招牌,接着去后厨忙碌,今天让表嫂主厨,自己这个感冒发烧刚好的病人主要是来做一顿爱心餐,准备犒劳程朗的。

猛火肝腰合炒,新鲜脆嫩,蒜烧黄鳝,咸鲜浓郁,再装上新鲜出炉的卤肉,卤猪头肉、卤猪下水、卤鸡蛋,色泽红亮,卤香四溢。

等快到午饭点时,冯蔓将三个铝皮饭盒打包重叠,再用一块深灰色布包裹打结,拎着前往金安矿区,准备给程朗送顿好吃的。

毕竟这男人守了发烧的自己许久,怎么也要犒劳犒劳。顺便,冯蔓还想问问程朗这个在墨川混了多年的人,城东开发区的事。

从冯记到金安矿区,脚程也就十来分钟,冯蔓刚经过值班室时,正好碰见宋国栋和何春生正凑在一起嘀咕。

“娃娃亲?蒋平真说这话了?”宋国栋正听何春生提起早上盯梢蒋平的事儿,当时他看着冯蔓的方向自言自语。

“对啊。”何春生想不明白怎么回事,盯梢蒋平一路,现在他气势汹汹上办公室找自己师父去了,何春生闲来无事,只好跟宋国栋分析情况。

宋国栋到底和程朗、冯蔓、蒋平是一个城市的,两个镇子也不算太远,彼此见过,这会儿从何春生的话语里拼拼凑凑,再联想到一年前朗哥开着卡车,载着冯蔓到自己家时,曾经说过的话,瞬间想通了什么。

当时朗哥可是说冯蔓是女骗子的,非说是他娃娃亲对象,想赖上他。

现在…

何春生看着宋国栋瞪大双眼,嘴唇惊讶张开,像是能塞下一颗鸡蛋,忙推了推他:“你咋啦?”

宋国栋难掩心头震惊,难不成朗哥竟然冒充了蒋平的身份,骗嫂子是她娃娃亲对象?!

令人震惊的消息尚未来得及消化,宋国栋转头就看见冯蔓站在值班室门口,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师娘!”

“嫂子!”

何春生被师父程朗叮嘱不要让蒋平和冯蔓碰面,宋国栋则是自己推测出可怕的关系,不敢让冯蔓这会儿上去。

两人齐心协力将人拦住:“师父/朗哥在开会,很重要的事。”

冯蔓没想到快到午饭点了还在开会,当即决定等会儿:“那我等一等,马上该吃午饭了,应该开不了多久。”

何春生:“…”

宋国栋:“…”

金安矿区办公大楼三楼矿长办公室内。

程朗此刻正看着气势冲冲来找自己兴师问罪的蒋平。

“朗哥,我打听过了,一年前冯招娣逃婚,没多久你就开着卡车带了一个姑娘南下,结婚,那个人就是九山村的冯招娣!”蒋平万万没想到,朗哥竟然骗了自己这么久。

“没错。”程朗大马金刀地网办公椅上一坐,淡淡扫过蒋平,理直气壮道,“你打听到的都是真的。”

“你——”蒋平怎么也想不到,程朗竟然没有半分惭愧或是歉意,“你骗了我这么久,你…”

“对于骗了这么久,我…”程朗顿了顿,眸光坚定,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我没有任何歉意,相反,是你一直在给我找麻烦,蒋平。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念在同乡情谊,才容许你三番五次给我找事,打扰我平静的生活。”

蒋平:“…?”

几乎愣在原地的蒋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程朗怎么说得出口这种话!

猛地从衣兜里拿出放了十多年的婚书,斑驳褪色的大红色纸张上能清晰辨认出定下娃娃亲的二人名字,蒋平和冯招娣。

“朗哥,明明是你和我的娃娃亲对象结了婚,还骗我,把我耍得团团转!你居然一点没有愧疚?”

程朗眸光扫过那份清清楚楚写着双方名字的婚书,只觉扎眼,不过唇角笑意弥漫,程朗淡淡道:“你的娃娃亲婚书上写的是九山村的冯招娣和我媳妇儿墨川市的冯蔓有什么关系?你拿份婚书出来有什么用?”

蒋平几乎要倒吸一口凉气,偏偏不知道怎么和一步步走向自己的高大男人对峙。

“蒋平,你还是死心吧。过去二十年,你有多少机会都没抓住,现在来怪我?你早干嘛去了?”程朗冷笑一声。

“我…”蒋平想辩驳,却不知道从何辩驳,只能喃喃自语,“可是你骗我…”

“骗你又怎么了?我不过是想娶自己喜欢的媳妇儿,我有什么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是你非要来一直打扰,揪着个娃娃亲婚约不放,我也是没有办法。”程朗丝毫没有愧疚,理直气壮到仿佛是他在质问蒋平,“我和蔓蔓真心相爱,你想破坏我们?”

“我不是…”蒋平脑子太乱了,各种信息混杂,几乎令人头疼欲裂。

他原本担心冯招娣再遇到一个“赵刚”,如今证明她没有遇到“赵刚”,相反,嫁给了在蒋平心中最好的老大程朗。

“不过,这件事到底是我做得不够周全。”程朗嘴里说着歉意的话,面上却是一派倨傲,“当初结婚,没请你喝喜酒实在是考虑不周,为了表示歉意,下次我和蔓蔓办满月酒一定请你,给你留主桌,怎么样?”

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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