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雾夜-利用 在床上也那般死板吗?……

浅静Ctrl+D 收藏本站

冬末春初, 昼夜温差大,入夜后,温度降至个位数,风裹着寒意吹过来, 不自觉裹紧外套。

傅淮州是一个伤患, 叶清语过意不去。

距离他发消息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不知道他等了多久。

男人只穿了一件黑色羊绒大衣, 与黑夜融为一体。

他冷吗?

傅淮州抬起长腿迎上来, 脚步稳健向她走去, “没等多久。”

夜晚空旷安静,隔着几步距离,他听清了叶清语的问题。

叶清语仰起头问他,“你坐谁的车回去?”

傅淮州指向门外空空的马路, “麻烦叶检察官开车了。”

司机没有在路边等候。

他手臂受伤, 司机还不在, 怎么接?

叶清语眉头轻蹙, “你说来接我下班还要我开车?”

“忘记这件事了。”傅淮州眸色微动。

男人低头看向打了石膏的手臂, 拖他的后腿。

叶清语抿唇笑, “走吧。”

姑娘浅淡的笑容随着院里暖黄的灯光跑到傅淮州的眼中,似乎对他接她这件事,欣喜大于不耐。

男人拉开副驾驶车门, 椅子上放了一堆资料,他无从下脚。

叶清语哂笑, “我收拾一下。”

傅淮州坐进副驾驶, 系紧安全带。

他逡巡一圈,不知什么时候,汽车前方多了一排竹叶摆件。

常规竹叶, 不够可爱,没有小猫咪。

傅淮州心生疑惑,不是叶清语喜欢的款式,怎么会放这个东西。

有什么寓意吗?亦或者是谁送的?

白色汽车开出院门,竹叶随汽车摆动,影子朦朦胧胧。

过了晚高峰,道路通畅。

叶清语目视前方,专注开车。

车内光线昏暗、声音微弱,引擎的低鸣声和暖气共同作业,偶尔钻进喇叭的鸣笛声。

傅淮州左手不方便,他侧目问:“五一你加班吗?”

“不知道。”二月没有过完,哪里会知道五一的事情,叶清语反问:“有什么事吗?”

“贺烨泊五一办婚礼。”

傅淮州想起,她是公职人员,不能随意出国,“你能出国吗?”

叶清语思索后答:“提前申请是可以的。”

她顺着聊下去,“在哪里办婚礼啊?”

“我问问。”傅淮州在群里艾特贺烨泊,朋友给出时间地点。

“意大利的城堡。”

叶清语说:“我抽空去办个护照。”

傅淮州开口,“你没有护照?”

叶清语讪讪说:“没有,我没有出国的需求,自然用不上。”

傅淮州眼睛始终看向她,漆黑眼眸深邃,“我陪你一起去。”

恰逢红灯,叶清语踩下刹车。

她手指蜷缩,盯着信号灯,“我不是小孩子了,不用人陪。”

从上车后,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她。

傅淮州声线平稳,“我想陪你。”

叶清语摩挲方向盘,隐隐察觉不对劲,傅淮州今儿有点奇怪。

没有往日的平淡,随和了许多。

眉眼间敛去锋利和凌厉。

叶清语莞尔,“我没生气了,你不必如此。”

傅淮州目光锁住她,缓缓开口,“身为你的丈夫,我陪你不是理所应当、天经地义吗?”

男人语气平淡,虽是问句,却是不容置喙的陈述句。

短暂的红灯结束,后方汽车按了喇叭,叶清语踩下油门,驶过路口。

右转即到达曦景园东门。

等不到她的答案,傅淮州又启唇问,“你说是吗?太太。”

叶清语张唇,“是,我约好时间告诉你。”

“好。”傅淮州说:“签证需要的资料,我整理好发你。”

“嗯,我尽快去办。”

叶清语没有推辞,他出国是家常便饭。

下车之前,她注视副驾驶前方的竹叶,想到收到的消息,弯了弯嘴唇。

傅淮州愈发笃定心中猜想,她不会无缘无故放个摆件。

至于和谁有关,他无从查起。

经过一夜,化工厂的大火彻底消灭,灰尘无声压在伤亡的工人及其家庭身上。

怎么都洗不掉,即使使用最强力的洗涤剂。

叶清语打开手机,新闻报道已从火灾转移到安置救助。

化工厂所属集团董事长汪君承接受采访,面对镜头情真意切,说由集团出资进行后续工作,保证会妥善安置伤亡工人,子女的学费生活费由他个人承担。

他没有推卸责任,没有卖惨,反而第一时间拿出实际行动,顿时好评如潮。

对此,叶清语不予评论。

但愿他能做到,而不是作秀。

火灾结束,关于这场大火的调查没有结束,消防查明起火原因,防止再发生此类事故。

另一起‘故意伤害案’当事人需要静养,叶清语等待司法鉴定结果。

她和肖云溪又去了一趟医院,关于起诉方面的事宜和她说一下。

病房孤零零的,抽调两名女警陪护,没有家属,只见到了当事人董雅丹的儿子田炜宸,他一个人坐在病房门口。

“你们是来看我妈妈的吗?”

叶清语坐在他身边,“是,你怎么在外面坐着?不上学吗?”

田炜宸说:“我放学了。”

叶清语轻声问:“你几岁了啊?”

他说:“13岁。”

“读六年级还是初一?”

“初一。”田炜宸攥紧拳头,眼神坚定,“姐姐,我知道你是检察官,你能不听我妈妈的,直接起诉我爸爸吗?”

他查过资料,起诉由检察院负责,警察负责抓人和查证据。

叶清语耐心解释,“要看情节轻重,由法医鉴定,如果……如果伤情达到起诉条件,我们也会起诉,不用你妈妈同意。”

“可是之前也都没有起诉,每次都和稀泥。”田炜宸情绪低落,“我知道妈妈是想给我一个完整的家,让我衣食无忧,不用为钱发愁,我宁愿不要,我只想她平平安安。”

青春期叛逆的年龄,他懂事得让人心疼,他的妈妈一定是一个温柔的人,教育出这样的儿子。

叶清语保证,“这次不会。”

田炜宸的眼睛亮了起来,“姐姐,我可以做证人吗?一定要把他抓进去,我不要这样的爸爸。”

纵使他不能当警察,实现不了自己的梦想。

“好。”叶清语说。

当事人董雅丹卧床休养,她放心不下的是儿子,那个人打她,对儿子还是关心的,不会缺衣少粮,她又没什么本事。

田炜宸劝妈妈,“妈,我不需要,我们俩可以养活自己,再难再苦不会痛,妈,不是第一次了,他不会改的,我已经是个初中生了,高中大学有政策,我会有学上,我不想没有妈妈。”说到最后,一个大男孩哭了起来。

他恨自己那天不在家,他恨自己不够强大,保护不了妈妈。

病房内安静片刻,董雅丹做下决定,“叶检察官,按你们说的做吧,我申请离婚,就是抚养权。”

叶清语说:“如果犯罪事实清楚,抚养权会归你。”

董雅丹:“那就好。”

每次接触家庭案件,心里五味杂陈,久久缓不过神。

肖云溪感叹,“可怜的是孩子,娘家和婆家都没有人来,小小年纪面对这些。”

她每每见到小孩子,他们真的很可怜。

生而不养,何必生呢。

叶清语瞥向窗外暗下去的天空,“不是每个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

说的不是田炜宸,是董雅丹。

许多人企图逃离原生家庭,迈入了另一个火坑。

尤其是有了孩子以后,更没有了自我。

陈玥发消息在群里,肖云溪喊叶清语,“姐,鉴定结果出来了,轻伤二级。”

结果一出,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轻伤’两个字容易误导大众。

不少法律博主进行科普,说法律层面的‘轻伤’并不轻,而法律层面的‘重伤’很重。

轻伤二级,量刑多在三年以下。

叶清语心里有了初判。

拿到伤情鉴定书,肖云溪好书写起诉书,以“故意伤害罪”起诉,附带申请离婚、抚养权归属等等。

她不懂就问:“姐,你怎么还愿意结婚啊?”

自从她从事法律工作以来,对婚姻和男人彻底失望,愈发觉得一个人很好。

叶清语笑笑:“当时做了心理测试。”

肖云溪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

转眼到了周末,晨曦微露,叶清语一早驾车前往墓地,看望故人。

墓园清净,小鸟“吱吱叫”,青草长出嫩芽。

“思卉姐,我来看你了。”

她在墓前放下一束黄色的花,蹲下身擦拭墓碑,上面的女孩笑靥如花,年龄定格在24岁。

“我带了你最喜欢的向日葵,你还是24岁,而我又长了一岁,现在我是你的姐姐了。”

叶清语眼眶泛红,喃喃自语。

“坏人一定可以绳之以法的对不对?”

“迟来的正义还叫正义吗?”

“为什么我替你报不了仇呢?为什么我找不到他的罪证呢?”

“为什么他可以逍遥法外,甚至忘了你呢?”

“为什么我这么没用呢?”

没有人可以回答她。

有很轻带点暖意的东风拂过,吹起她的碎发,遮住她的眼睛。

风里有花草和泥土的味道,春天在路上了。

叶清语抬手将头发掖到耳后,睫毛下的眼睛恢复坚定。

“一定可以的。”

“思卉姐,我下次再来看你。”

她顺着台阶而下,每一步无声质问自己。

曦景园内,傅淮州醒来没看见叶清语,旁边床铺冰凉,“太太呢?”

安姨说:“先生,我早上来也没看到清语。”

傅淮州发消息问她,【你去哪儿了?】

他没有收到回复,她也没有告诉他她的去向。

男人抱起路过的煤球,冷声问:“你妈妈去哪儿了?”

煤球:“喵呜”、“喵呜”。

“你就是一只小馋猫,哪里知道。”

煤球:……哼,说了你又听不懂。

傅淮州给她打电话,听筒里机械的女声说“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后再拨。”

不是不接,是信号不好。

他不断拨打电话,询问姜晚凝,她同样不知道叶清语去了哪儿。

理性告诉他,叶清语没事可能忙工作去了,感性上他做不到理智。

就在他要报警的时候,玄关大门从外打开。

叶清语推门而进。

傅淮州抬腿快步走过去,“你回来了。”

“对,去看个老朋友。”进门之前,叶清语想好说辞,换上淡淡的笑容,“你找我有事吗?”

“没有。”傅淮州凝视她的眼睛,“担心你。”

叶清语皱眉,“我回你了。”

她打开手机微信,消息左边是红色感叹号,“信号不好,消息没发送成功,抱歉。”

傅淮州只说:“你没事就好。”

叶清语眉眼盈盈,强颜欢笑,“我去一下书房,有个案子要整理资料。”

“好。”傅淮州没有拆穿她。

她隐藏得很好,刻意的笑容终归暴露了。

什么朋友要清早去看,什么朋友会让她哭,什么朋友能让她失魂落魄。

她心里藏了太多事,不愿和他说。

书房中,叶清语抱住抱枕窝在沙发上,一种自我保护的姿势。

她的脑海里不断播放画面和问句。

那些因证据不足而败诉的案件,那些判罚轻的案件,那些因年龄不够而无法判罚的案件,那些因强权进行不下去的案件,那些用钱收买受害者家属的案件……

桩桩件件,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法律惩治不了坏人,应该怎么办?

她能怎么办?

她还能帮思卉姐报仇吗?

叶清语握紧手机,指尖发白。

倏然,‘叮’打断了她的思绪。

傅淮州说,【出来吃点早饭。】

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她的心里,眼前这个男人或许可以帮她。

汪君承卖傅淮州的面子,如果他可以布局。

或许,汪家可以受创,公子哥没有了昔日辉煌,由奢入俭难,估计比杀了他还难受。

太危险了,何必连累无辜的人。

更何况法治社会,谁都不能只手遮天。

叶清语打消这个念头,先不说布局的事,傅淮州不会为了她,放弃自己的利益。

利益大于婚姻,大于一切。

她真是疯了。

整个周末,她假装无事发生,吃饭时对上傅淮州的眼神,坦坦荡荡回视。

她甚至反问一句,“我脸上有东西吗?”

傅淮州摇头,“没有。”

男人佯装不经意问:“除了姜晚凝、郁子琛,其他朋友没听你说过。”

叶清语垂下眼睫,毫无波澜,“很多不在南城,见不到面,提的自然就少了。”

顿了顿,她补充,“况且,我没几个朋友。”

傅淮州直截了当转到另一人身上,“你和汪君承汪楚安父子怎么认识的?”

叶清语没有隐瞒,“之前负责的一起案件, 汪楚安是当事人,我毕竟是学法律的,有天真的正义感,看不惯他们的所作所为。”

她没有透露全部内容,有所保留。

除去正义感,夹杂了个人感情。

傅淮州摩挲下颌,故作恍然状,“这样啊。”

叶清语心头划过异样的情绪,她将问题抛了回去,“怎么?对我好奇啊?”

傅淮州颔首,嘴角噙着浅浅的弧度,“好奇得很,太太出乎我的意料。”

很明显的话里有话,叶清语抬眸注视他的黑眸,“还是你以为我和他有过感情。”

傅淮州低笑出声,“那倒不会,你眼光没那么差。”

叶清语心脏陡然失了一拍,“那也不一定,20岁出头容易被骗。”

傅淮州一字字说:“你不会,他算什么东西,你不会多看他一眼。”

叶清语嘀咕,“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

傅淮州微挑眉头,“算不上,慢慢了解中,我说过,我会自己了解你,不会听信任何人的话,包括从你口中说出来的你自己。”

挺稀奇的观点,叶清语来了好奇心,“我自己还不够了解自己吗?”

傅淮州回:“那不一定,有些东西本人是看不透的,或者是,不愿承认,比如嘴硬心软。”

男人一眼看透她的性格,她多想心狠一点,利用傅太太的身份,利用傅淮州达成自己的目的。

可她做不到。

叶清语搁下筷子,“你讨厌汪楚安?”

傅淮州不置可否,“讨厌算不上。”

他转了话锋,“如果太太讨厌他的话,那我也讨厌。”

男人直直锁住她的眸,“太太想怎么做?”

有一瞬间,叶清语怀疑他是不是会读心术、听见她的心声,她摇了摇头,“烂人不值得。”

“为了你。”傅淮州表情认真,字斟句酌,“值得。”

叶清语的心跳仿佛不是自己的,悸动蔓延,“违法乱纪的人多了去了,我哪能讨厌过来。”

傅淮州没有接她的话,给她夹一块肉。

男人发消息给助理,【汪楚安和叶清语的关联找到了吗?】

许博简:【历任情人中和太太好像没有交集,有同校,但差的很远。】

【我来看看。】傅淮州选择亲自调查,不是讨厌,像是恨及了汪楚安。

周一,一部副主任邵霁云喊她进办公室,开门见山说:“清语,有个事和你说一下,电视台要录制一档法制类节目,想邀请公检法的相关人员参加,检察院这边推荐了你。”

叶清语疑惑,“为什么是我?”

“形象好,口齿流利。”邵霁云说:“是郑检敲定的,徐主任同意了。”

叶清语愈发不解,“郑检怎么知道我?”

郑检作为检察院的一把手,怎么会认识她一个小喽啰,还敲定她参加。

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邵霁云解释,“他知道院里每一个检察官,而且你负责的一些案子得到上面的嘉奖,电视台会有工作人员和你对接,多好的宣传机会,好好表现。”

叶清语点点头,“好的。”

领导发话,她只有听从的份。

她和电视台的对接人员联系上,是一个小姑娘,和她说了录制流程以及注意事项。

原来是一档综艺类节目,在节目中穿插法律讲解,需要专业人员的参与。

叶清语按照时间前往电视台,节目录制为什么选在晚上,耽误下班。

她停好车,听见旁边的工作人员讨论。

“听说节目赞助商的儿子,汪氏集团独生子也会来,带资进组公费追星。”

汪氏集团!?是她知道的那个汪氏吗?她竖起耳朵继续听。

“追谁啊?谁啊?”

“新晋流量小花啊,你没看微博吗?他云包场支持人的剧。”

“没看剧,忙都忙死了。”

“不过,两人还挺般配的,富二代不都是矮丑挫。”

“人家也不会同意娶没有背景的吧。”

“这倒也是,豪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灰姑娘的故事看看就好,回头外面彩旗飘飘,财产还提防着你。”

不巧,叶清语在电梯中遇到汪楚安,两人同乘一个电梯,电梯中只有她俩。

对方并不意外,主动打招呼,“叶检察官,好巧。”

“是很巧,汪少是要进军娱乐圈吗?”

汪楚安笑笑,“我没兴趣,叶检察官这美貌倒是可以考虑。”

“我也没兴趣。”叶清语回视他,弯唇说:“我的兴趣是将犯罪的人绳之以法。”

汪楚安摊开手臂,“那和我没关系了,可惜。”

电梯晃了一下,叶清语下意识扶住栏杆。

她碰到挂在手腕上的手机。

汪楚安盯着她看,越来越勾人,人妻的确比普通女人有魅力,身段胸口真绝,穿制服更诱人。

“叶检察官可以踹了傅淮州跟我,我比他大方幽默风趣。”

叶清语忍住不适的情绪,手指捏紧指腹,面露羞涩,“我就喜欢傅淮州这种一本正经的人。”

汪楚安逼近一步,吊儿郎当说:“他能给你什么乐趣呢?在床上也是那般死板吗?”

“叮”电梯到达指定楼层。

叶清语差点忍不住要揍他,“到了。”

她没注意到接通了一个电话,对话完整传到听筒的另一端。

-----------------------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老婆,你尽管利用,刀够锋利吗?武器趁手吗?

他巴不得老婆利用他。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