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原来如此 不算降维,只是有点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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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的动作和思维都瞬间凝固了!

只听“叮!叮!叮!”几声清脆得如同金铁交击的锐响!

那足以洞穿寻常铁甲的毒箭,狠狠撞在林若的胸甲和肩甲上,却并未如预期般贯入血肉, 反而像是撞上了坚不可摧的铁壁, 箭镞与玄色铠甲接触的瞬间, 竟迸溅出几点细微的火星!

然后, 力道十足的弩箭, 如同孩童投出的石子打在铜钟上一般,无力地弹开, 划出几道徒劳的弧线, 纷纷坠入江水之中!

林若的身形,在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下, 只是被箭矢的冲击力带得微微晃动了一下。

下一秒,而更多的箭矢, 则被及时合拢的盾牌和槐木野奋不顾身的遮挡所阻隔!

“拿下!”林若的声音瞬间响起, 没有丝毫动容。

根本无需她多言,船上的徐州水师精锐和岸上的护卫已然暴起!

“噗通!噗通!”数名水性极佳的徐州军士毫不犹豫地跳入江水,扑向那些正在下潜的刺客!

岸上的弩手也迅速反应过来,弓弦震动, 利箭如雨点般射向江面, 封锁刺客的退路!

码头上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与厮杀之中!

林若站在原地,抬手轻轻拂过肩甲上被箭簇划出的浅痕,静静地望向依旧波澜起伏的江面, 以及那些在江水中与徐州水军搏杀的黑色身影。

岸边的许多看到这一幕的人都目瞪口呆。

“这……这怎么可能?!”

“那是……什么铠甲?”

“强弩近射……竟……竟毫发无伤?!”

“天神护体吗?!”

惊呼声此起彼伏,充满了骇然。他们见过精良的札甲,见过坚固的明光铠, 但从未见过能在如此近距离、面对如此密集的淬毒弩箭齐射而岿然不动、连个凹痕都没有的铠甲!

这时,林若低下头,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胸前铠甲上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被箭簇划过的一道淡淡白痕。然后,她抬起手,用戴着金属护指的指尖,轻轻弹了弹刚才被弩箭击中的衣甲部位,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微尘。

她抬起头,用清晰而平稳的声音,淡淡地道:“慌什么,我穿的是板甲。 ”

想打穿板甲,弓箭不行,那得用火枪。

……

那场发生在秦淮河口的刺杀,虽然事发突然、狠辣异常,林若却毫发无伤。

但这惊魂一幕,虽未造成实质伤害,却彻底激怒了徐州军上下,也让林若不得不暂时改变行程。

她当即下令,大军暂缓北返。在槐木野等将领的护卫下,她非但没有立刻离开这个险地,反而直接接手了建康城的部分防务,特别是码头、水门等关键区域,由徐州军精锐直接接管巡逻和稽查。

同时,她命令江临歧调动所有在建康的徐州谍报力量,会同南朝谍司,对此次刺杀进行地毯式搜查。

行刺她这种手握重兵、刚刚决定南朝政局走向的关键人物,这绝非寻常势力所能为,也绝非寻常仇杀。有能力、有动机、且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于重兵环伺之中发动如此精准袭击的,目标范围其实很小。

林若心中雪亮,幕后黑手,即便不是那几个站在南朝权力顶峰的世家大族主导,也必然与他们脱不了干系,里边至少有知情者或重要帮凶。

这是挑衅!

是对她刚刚用出的“朝议共治”格局的严重挑衅,她必须有所回应。

尽管那些刺客都是死士,行动失败被围捕时,或吞毒,或自戕,全部当场毙命,没有留下一个活口。而且,这些人身份成谜,他们的衣物、武器上没有任何标记,南朝严格的户籍管理制度也查不到任何关于这些人的记录,仿佛是从地底冒出来的一般。

但只要是人做的事,就必然会留下痕迹。

很快,千奇楼在这事上首先突破。刺客使用的弩机本身是常见的制式,但其核心部件——弹簧,却露出了马脚。这些弹簧钢口极好,韧性与弹性远非普通工匠所能打造,经过器械院工匠的检验,确认其来源于徐州!

徐州的弹簧制造技术独步天下,虽然出于商业考虑,出货时并不记录具体买家信息,也没有具体的标记,产品也流向四面八方。但有一个细节是外人难以模仿的——由于这个时代的生产工艺尚不能做到绝对标准化,不同批次、甚至同一批次不同炉号生产出来的弹簧,其弹性系数都会存在细微的、可测量的差异。

器械院对出厂的重要弹簧部件,都有抽样检测和系数记录存档。

千奇楼把刺客弩机上的弹簧拿去一检测,立刻发出数据。很快,飞鸽传书带回了一个关键信息:这些弹簧的弹性系数,与大概去年出货的一批、主要供应给西南方向客户的弹簧特征高度吻合。

出货方向是——蜀中!

这个结果让林若有些惊讶。

蜀中太远,和她联系甚少,她平时都不过多关注。而且蜀中的势力基本不在南朝居于高位,最近的印象就是陆韫去年似乎就在蜀中搞过一些动作,与当地大族有所牵扯。

于是林若对身边人低语了几句,晚上夜色刚至——重伤未愈、但已能勉强坐起来的陆韫,再次被一张床抬到了林若面前。

在药气弥漫的帐篷里,林若开门见山:“对于蜀中范氏,你知道多少?”

陆韫靠坐在软垫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深沉,只是不时的咳嗽和苍白脸上泛起的红晕,让人知道他这肺上的伤怕是没几年好不过来了。

听到“蜀中范氏”四个字,他瞳孔微缩,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蜀中范氏……渊源颇深。其族可追溯至范长生。当年天下动荡,生灵涂炭,许多人为求神拜佛。由张道陵创建的‘天师道’,在当时成都一带盛极一时。饱受战乱之苦的范长生,就在那时加入了天师道,长年隐居于青城山。此人注重信义,博学多才,深得教众敬服,被拥为成都一带天师道的首领,蜀人奉之如神。”

他歇了口气,继续道:“其子范贲,后来凭借在蜀中的影响力和部曲私兵,支持朝廷南渡,算是半个国中之国。再传至范贲之子范韬,此人还算稳重,与朝廷相安无事多年。但是……”

陆韫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讥诮:“范韬年过花甲之时,竟老来得子,生下一幼子。此子据说天资聪颖,过目不忘,经史子集、道佛典籍无一不精,能与你家陆妙仪坐而论道而不落下风。相比之下,他那本该继承家业的嫡长子,就显得资质平庸,愚钝不堪了。”

“于是,范韬晚年便生出了别样心思。他想让聪慧的幼子执掌天师道祭酒之职,继承天师道;而让长子掌管家族部曲和朝廷权柄,希望兄弟二人能通力合作,共保家族昌盛……”

陆韫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笑:“然后,在范韬刚刚咽气、尸骨未寒的当天,他那两个儿子……就已经刀兵相向了。”

听完陆韫关于蜀中范氏的讲述,林若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皱得更紧了。她单刀直入地问道:“听说你去年在蜀中‘做了些事’。具体做了什么?与这次刺杀有何关联?”

陆韫轻轻咳嗽了两声,声音低沉地坦白:“那时,我看那范家幼子才华惊人,心机深沉,若让其顺利掌权,假以时日,必成朝廷心腹大患。而嫡长子虽愚钝,却易掌控。”

他顿了顿,又道:“故而派人暗中接触那嫡长子,晓以利害,劝说他在其父灵堂之上,抢先发难,以毒害父亲之名,当场诛杀其弟。”

林若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他。

陆韫坦然回视她的目光:“此非私心,那幼子与西秦多有勾结,苻坚甚至还夸赞过他,我也是防范于未然。”。

蜀中范氏占据着汉中,要是投奔西秦,西秦的兵马就可以从翻越秦岭,从蜀中顺江而下,攻打南朝建康城,这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林若也懂,此计一出,无论成败,范家都将元气大伤。若嫡长子成功,他便背负了弑弟的恶名,人心尽失,统治根基动摇;若失败,兄弟阋墙,家族分裂已成定局。陆韫根本无需亲自下场,只需轻轻推一把,便能坐收渔利,让朝廷有机会加强对蜀中的控制。

不过……

“但这与我何干?我远在徐州,与蜀中范氏素无瓜葛,更未曾插手其家事。他们为何要对我动手?”

陆韫叹了口气,解释道:“范家那个聪慧异常的次子,名唤范逸。此子不仅精通经史,于天师道经典更是钻研极深,颇有声望。他此前一直致力于在西秦境内传播天师道,凭借其才学与手腕,几乎快要成为秦王苻坚的座上宾,若能成功,便可借西秦之势,反哺其蜀中本家,地位将更加稳固。”

说到这,他忍不住笑道:“然而,近一两年来,陆妙仪执掌的南华道,在西秦发展迅猛,其教义通俗,更兼有徐州医药、农技等实惠加持,信众日广,已将西青的范家天师道打得尸骨不存。更重要的是,南华道的势力,正顺着关中与蜀地之间的通道,反向渗透入蜀中,这几乎要动摇天师道在蜀地的根基,也直接威胁到了范逸赖以立足的根本。”

换位思考,他也觉得范天师很难,汉人不分南北老少,素来谁更有用就信谁的,范家符水和南华道的神药、产房比起来,实在是招架不了。

最后,陆韫看着林若,总结道:“陆妙仪是你林若的人。南华道上下,皆奉你为南华佑生娘娘降世。所以,把你这个娘娘送回天上,让他们也可以供奉……这理由,难道还不够充分吗?”

“……”林若一时语塞,然后心里大骂陆妙仪。

都说了不许供奉,看下次我不收拾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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