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第259章 对敌

鲸鱼奔邂Ctrl+D 收藏本站

搜捕行动悄然展开,袁祺风凭着道具的隐蔽功能在应龙基地来去自如,警惕性大不如前,读心者捕捉到他的心声后,宁哲即刻布下天罗地网。袁祺风猝不及防,无所遁形,故技重施使出道具。

但这回宁哲的动作更快,黑洞出现的瞬间他便死死攥住袁祺风的胳膊,行动小队跟随他身后,也一同跃入黑洞中!

宋旸没跟过去,但行动开始前,就将自己获得的消息悉数告知:那黑洞的尽头位于应龙基地千里之外的缅南,末世到来前,是华国人尽皆知的险恶之地。

一听这地点,郑啸果断要求参与行动;赵黎更不用说,得知小荆棘在顾长泽手中,心焦唇燥,白大褂一脱,恨不得浑身上下绑满武器,立马冲去缅南与顾长泽同归于尽。宁哲细数一下,包括他在内,他们三人竟然都与缅南渊源颇深。

黑洞消失在应龙基地,又在缅南一片茂盛丛林中打开。

“松手!”袁祺风率先跃出,一落地便猛地回身刺出匕首,往宁哲手背上狠狠划过!

宁哲吃痛,手指一颤,袁祺风趁机挣开他,游鱼似的一眨眼钻入草丛中。

“站住!”

这时节缅南也正处于雨季,雨水被竞相生长的高大阔叶林木遮挡住,聚成硕大的水珠,从枝叶顶端,疏疏落落地砸下。水汽聚成朦胧的白雾,四处皆是虫鸣,混杂在一起铺天盖地,听久了让人头昏耳鸣,裸露出来的肌肤都开始泛痒。

丧尸的低嚎声也混在其中,一个个干枯的人形在白雾中徘徊,犹如黑色鬼影,宁哲等人逋一出现,那些空腹已久的东西便如山林间的蚂蟥聚拢而来。

袁祺风早已习惯这样的环境,一手在胸前攥紧身上的黑斗篷。他咬着牙边跑边喘,面白如纸,一段时间又瘦了许多,眼下两块青黑看起来命不久矣,拼尽全力在白雾树影中穿梭,逐渐甩掉了身后的脚步声。

穿过白雾,一幢由白膜者看守的哥特式建筑映入眼帘,袁祺风再次往身后看了眼,没人跟来,这才重重松一口气。顾长泽若是知晓他为了逃命不小心将宁哲那群人带至医院,恐怕给不了他好果子吃,因此他必须先将宁哲他们甩开,再回来把情况汇报给顾长泽。

医院顶层,空旷的大厅中央不知何时放置了几尊巨大的镀金佛像,直抵穹顶,佛像前的供品桌案上摆着一只黄金方盒与几只香炉,香炉飘着青烟。

顾长泽一身白大褂盘坐在佛像下,怀里平躺着一个瘦小的女孩。小荆棘闭着眼,脑袋枕在他腿上,呼吸微弱。

隔着青烟,顾长泽嘴里哼着一支耳熟能详的动画歌谣,一面神情自若地从一张背面光滑黄底、正面花花绿绿的儿童贴纸上撕下一个红苹果的图案,调整好角度,细细贴在小荆棘平静的脸颊上,捋平边缘。

直到一道脚步声打断了他的轻哼。

“白膜者第二次袭击失败,”袁祺风脚步停在供品桌案之前,低声汇报,“你的死亡预告没起效,那些人都活着,还有——”

他的目光不小心掠过顾长泽与他身旁放置的一个黄金方盒,话语一顿,暗自惊骇。

他上一次见顾长泽只在大约一周前,那时对方头发花白,形容苍老憔悴。可现在,面前的男人一头黑色短发茂密油亮,皮肤冷白光滑,一双幽黑的眼睛眼珠子较旁人偏大,阴柔而俊美,甚至比他最初见他时更加年轻,若不是穿着未变,他怕是认都认不出。

一夕之间从中年至老年,竟又在一夕之间返老还童!

“……还有,”袁祺风竭力定下心神,却按不下声带的颤抖,“那个宁哲,带着他手底下的人已经——”

“只有他?他老公没来?”顾长泽却闲闲地打断。

袁祺风倏地抬眼——顾长泽早料到宁哲会找来?!

“你不了解宁哲,还不了解罗瑛吗?”顾长泽轻笑,“你以为你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躲多久?”

袁祺风眼皮颤了颤,硬声道:“我把他们带去丛林,被那里的丧尸缠着,他们没那么快脱身。”

顾长泽唇角勾起,鼻子里发出哼笑,头也不抬,“你自己回头看看。”

袁祺风瞳孔一缩,来不及回头,寒风已至,他仅凭着本能朝斜侧方俯身一滚!

几乎是同时,纤薄锋利的刀刃自他脖颈原处的位置划过,一道身影幽灵般紧随而至,轻灵秀丽,侧肩上还扒着一只腐烂的断手。

袁祺风转头望向来人,睁大眼,“你……!”

宁哲没一句废话,一甩腕侧刀刃,扯下肩上那只从丧尸身上斩下的断手,猛地朝供桌掷去!

断手穿破青烟,直冲顾长泽额心。顾长泽眼帘撩起,脑袋微微一侧,那断手从他耳侧擦过,撞上金身佛像,发出“嘣——”的空灵声响。

紧跟着,医院外部响起了众多白膜者与一批不速之客对战的动静。郑啸与赵黎匆匆从楼梯上来,快步上前,守在宁哲两侧,一个双手持两柄格斗刀,绷带将刀柄紧紧绑缚在掌心;一个单手提狼牙棒,另一手拿着个喇叭,高高举起,喇叭里录好的声音高调地循环播放:

“顾长泽,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束手就擒,准备下地狱!”

“顾长泽,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束手就擒,准备下地狱!”

“顾长泽……”

“嗤——”

顾长泽将剩下许多图案的贴纸端放在一侧的黄金方盒上,被逗笑了,捂着肚子前俯后仰,抽风一样,年轻的脸上满是纯粹的欢愉。赵黎咬牙,沉不住气要动手,但忽然间,顾长泽修长手臂一挥,化作实质的红线自五指间蜿蜒而出,红线掩映下,唇角高高扬起,一双上挑眼却冷冰冰毫无笑意。

数十个白膜者如同一架架木偶,自佛像后方由红线牵动而出,气势森然,护卫在顾长泽身前。

而就在郑啸出现的一刹那,顾长泽身下的阴影猛地荡起一阵波纹。

伏倒在一旁的袁祺风目睹双方对峙这一幕,意识到什么,他眼睛一动,恰对上顾长泽讥讽的视线,只听对方道:“以为把人甩开了?就没想过人家是故意让你这么以为,好让你放松警惕,顺顺利利地跟着你找来这里?”

袁祺风的脸一红又一白,后背冷汗津津。

顾长泽收回视线不再看他,又对他下达命令,毫不避讳地道:“去,劳烦袁少爷用你的狗项圈打开通道,将我最后一批白膜大军送去应龙基地——宁指挥,我为你准备的这三批新婚贺礼,你还满意么?我知道你一直在找他们,所以特地给你送去,省得你继续劳心劳力,无头苍蝇似的乱转,看得我都心急了。”

“……”

宁哲拳头收紧,霎时看向袁祺风脖子上的项圈,对身边两人道:“顾长泽还有后手!这项圈就是打开空间穿梭的钥匙,夺下它就能阻止白膜者闯入应龙基地!”说话间已经瞬移上前。

顾长泽噙着笑,手腕一转,护卫着他的数十白膜者突袭而来,拦住了宁哲的去路。

两方对战,袁祺风捂着项圈翻身而起,却站着不动,扭头望向顾长泽,他知道对方此时用得上自己,趁这个机会讨价还价,无声询问:严清现在在哪?

顾长泽眯起眼,“这件事结束后,你就知道了。”

袁祺风沉默,借着白膜者的掩护,一言不发地朝另一个方向的楼梯奔去。

“站住!”宁哲大喝。

他踢开几个拦路的白膜者,抬步要追,却被郑啸按住肩膀。郑啸眼神严肃,示意顾长泽怀里的小荆棘,道:“这边要紧,那孙子就交给我!”

宁哲至今不敢细看小荆棘,每看一眼心脏便缩紧一分,他必须亲自把小荆棘接回来,只能叮嘱郑啸:“师父小心!”

“婆婆妈妈。”

郑啸大手拍了下宁哲的肩,就提着刀追上去,敏捷地躲开白膜者的攻击,褪下僧袍换上作战服后,仍是当年那个令缅南势力闻风丧胆的杀手“毒师”。

角落里,一团黑影自顾长泽的影子里游荡而出,隐进墙壁上的佛像阴影,悄然跟随郑啸而去。

宁哲凝神应对面前的情况,身侧突然传来一声暴喝,“放开我妹妹!”

他看过去,见赵黎扔了喇叭,甩着狼牙棒杀红了眼,浑然不觉身后有白膜者咬向他的脖子!

“你这个半路插队的家伙,叫她妹妹,她认吗?”顾长泽手指缠绕着红线,一下一下在小荆棘柔软的发间摩挲,曼声道,“怎么看,我们俩这样同根同源的怪物,才更像一对兄妹吧?”

赵黎面容紧绷,鼻子喷出粗气,“谁跟你同根同源!你这个死怪物!”

宁哲闪身上前撞开那袭击赵黎的白膜者,同时扣住赵黎一条胳膊,阻止他不管不顾地乱杀乱冲,一边布下空间屏障隔开周围的白膜者,扬声道:“顾长泽,你已经被包围了,面前这些白膜者拦不了我们多久,不如交出小荆棘,束手就擒,还能得个从轻发落!”

“包围?我倒要看看,是我先束手就擒,还是应龙基地先尸横遍野。”顾长泽挑眉,“宁指挥,还记得那个险些杀了你的张晟天吗?”

张晟天?!

宁哲呼吸一滞,他当然记得。之前为了救唐茉他们,他在实验区下水道中曾与变作白膜者的张晟天对招,那时他简直被打得毫无反手之力。顾长泽的意思是,张晟天也被他留在这最后一批白膜者中?

……那就糟了。一旦张晟天到达应龙基地,除非罗瑛从实验室出来,否则他们那些布置根本无法拦住对方!张桂兵恐怕要露馅!

宁哲心中忐忑忧虑,只希望师父能拦下袁祺风,夺走那道具项圈拖延时间,面上却毫不动摇,将腕侧刀刃横在身前,对顾长泽道:“张晟天再强也不是罗瑛的对手。何况只要你一死,那些白膜者无人操纵,自然成不了什么气候。”

“‘你一死?’——你还想杀我啊!”

顾长泽重复着宁哲话中的字眼,像是又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可面容却狰狞起来,倏地收紧手指,拽起小荆棘的头发好似提起一个洋娃娃,掐住她的脖子紧扣在自己怀里。

小荆棘四肢软绵,耷拉着脑袋,被这样摆弄依然没能醒过来,看得宁哲二人悬心吊胆。

顾长泽只直勾勾盯着宁哲,又重复一次,“——你还想杀我?”

“这世上谁都能对我喊打喊杀,唯独你没有资格,宁哲!”他突然连名带姓地大喝一声,齿根死死咬合,恨不能磨牙吮血,“你欠我一条命!”

“……”

另一边,楼梯拐角处。

袁祺风被郑啸追赶着,脚下一跘自楼梯上翻滚而下,正要爬起身,一只手却从后方拽住了他脖子上的项圈,粗暴地抬起他的脑袋。

“你小子,他妈的就是袁帅的种?”郑啸双腿岔开蹲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审视袁祺风。

袁祺风仰着脖子,红着眼瞪回去。

郑啸哼笑一声,那神情轻蔑至极,像是在说“果然如此”,道:“跟罗晋庭的儿子真他妈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话如钢刺尖锐地刺中了袁祺风的痛点,他突然怒吼一声,不知道哪来的力气,顶头将郑啸撞开,而后冲向二楼的彩绘玻璃,破窗而出,一跃而下!

郑啸浓眉一皱,追上前,可就在这时,一道凛然杀意自后方奔袭而至。

郑啸霍然转身,手中刀刃挥出,风声虎虎,脚下却闪过一道阴影,像是步行在荒原之上,地面掠过的猎鹰的影子,低头的刹那,眼前只觉寒光一闪,他的后背上便多出一条横贯的深刻伤口!

“啪嗒”鲜血滴落在地,郑啸僵硬地回过身。

江择栖双手持刀逆光站立在破窗前,与郑啸一模一样的姿势,二人相对而立,如同镜面中的倒影。他舔了舔刀尖上的散发着热度的血液,咧嘴笑道:

“多年不见,师兄。”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