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第79章 计划

独恋一枝花Ctrl+D 收藏本站

陆天广却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封谢知渊为宸王。

下朝以后,群臣议论纷纷,有人小声问,“你们说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宸’这个字是随便封的吗,这可越过二皇子去了。”二皇子也才封了睿王而已。

“我怎么知道,陛下现在越来越独断专横,听不进忠言了。上次还说十年内不立太子,谁敢提这事就杀谁,这是英明君主能做的事吗?”

“你说起这件事……”有人就联想到了更多,陛下不立二皇子为太子,却封谢知渊为宸王,“难道陛下想让宸王?”他满脸惊骇,立刻闭上了嘴,庆幸自己刚才没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但在场的都是人精,都猜出了他想说的话,心中思忖,难道陛下真想立宸王当太子?宸王跟着陛下八年,为他南征北战,两人一起出生入死,他确实把他当儿子一样,可到底不是亲儿子啊,哪有不立亲儿子当太子,反而立别人的。

难道陛下糊涂了?还是觉得养恩大于生恩。

不管怎么样,众人都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前路不明,心中忐忑啊。

感觉这朝里又要生出事来。

陆云霄跟陆云霆今天都来上朝了,陆云霄今天却心情不错,他亲眼看到了陆天广封谢知渊为宸王时陆云霆那难看的脸色,就如同三九天喝了一杯暖茶,心中的寒气散了不少。

他处心积虑又怎么样,他把他搬倒又怎么样,还不是为别人做了嫁衣裳。

“我看二弟每天殚精竭虑,还以为父皇一定会喜欢,原来却是跳梁小丑,可笑,可笑啊!”陆云霄是一点也不装了,直接讽刺陆云霆。这些天他积压在心中的愤怒、惶恐,现在终于有机会发泄出来了。

陆云霆脸色难看,陆天广说十年内不立太子,他能理解,可他封谢知渊为宸王,让他越过他去,他心中难受,说话也就锋锐了些,“大哥,父皇让一个外人越过咱们去,你就如此开心吗?”

“外人?外人怎么样,亲兄弟又怎么样?若是哪天这个外人继承了家业,说不定我还能当个逍遥王爷,否则就不知道了。”陆云霄冷着脸道。

“大哥何出此言?”陆云霆直视他,似乎话里有话。

陆云霄咬牙,这时候他还说这种话,当初他那么做的时候,就该想到会如此。怎么,难道他还要感激他不成?

陆云霆垂眸,他明白了。转身,他离开了大殿。

睿王府,他一进门就见厅中坐了一个女子,女子一身淡白衣衫,肌肤如雪,琼姿玉貌,真如月中仙子一般。只是这时女子却呆呆坐在那里,两行清泪从她眼中滑落,滑过香腮,滴落到衣襟上。

无声的哭泣,带着点绝望,好似下一瞬就要破碎了一般。

陆云霆顿时觉得心被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厉害。

“哭什么?”他从袖中拿出手绢,给女子擦拭眼泪,声音也变得十分柔和,好似怕吓到她一般。

女子也就是楚清音看向他,泪眼朦胧,“我听说了朝上的事,是不是我连累了你?”因为她前朝公主的身份,陆天广才不立他为太子。

“不是,我还没跟父皇说我们的事。”陆云霆说。

楚清音睁大了眼,眼中慢慢染上愤怒,三个月前他就说要跟陆天广说他们的事,要娶她为妻的,怎么,他没说?她还以为真是自己连累了他,原来人家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陆云霆坐在她旁边,跟她解释,“父皇最恨前朝之人,不会同意我娶你的。”

“那你想怎么办?”楚清音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陆云霆沉默,他也不知道。

楚清音的心却完全冷了,她是有点喜欢他……他人不错,长相也英俊,但这样的人她见过不少,他不是最出挑的。她选他,还不是因为他是当朝二皇子,最可能当上太子甚至成为皇帝。到时她做皇后,他们的孩子成为下一任帝王,她也算变相复了国。怎么,他现在告诉她,他不能娶她?

而且,他有可能当不了太子?那她还跟着他做什么。还不如去找那个谢知渊。

想到此处,她站起身,“君既无意,何必相扰。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再不必见面了。”说完,她就往外走。

陆云霆拉住她,“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他已经够难做的了,她还这么逼他。

楚清音却甩开他,径直走了。

陆云霆追出去,却没追上,他返回到厅里,直接将桌上的茶碗砸到地上,摔得粉碎。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只想好好施展自己的报复,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怎么这么难!

晚上庆功宴,陆云溪早早到了宫中。在陆天广下面的位置摆放了四张桌子,左右各两张,左边坐着陆云霄跟陆云霆,右边坐着陆云川跟她,再下面才是群臣所坐的地方。

庆功宴本来该是热闹欢喜的,但现在却寂静无声,偶尔有人交谈,也是压低声音,生怕别人会听见。

“妹,怎么回事?”陆云川察觉到不对劲,也压低了声音问陆云溪。

陆云溪已经听说陆天广封谢知渊为宸王的事了,只觉蹊跷……她也没法回答陆云川的问题,便道,“不用管他们,你自己吃好喝好就行了。”

“哦!”陆云川答应,然后等着吃饭。他也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奇怪,不就为了谢知渊封宸王的事,要他说,他们多余,父皇这么做必然有他的道理,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这时门外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英俊、女的貌美,站在一处真如一对神仙眷侣一般,可想到他们的身份,就让人欣赏不来了。

男的正是谢知渊,陛下新封的宸王,女的则是楚清音,前朝公主。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神情各异,却没有一个和善的。

楚清音感到莫大的压力,但她却倔强地扬起了头,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然后伸手去抓谢知渊的胳膊。

只是她却抓了个空,谢知渊躲开她,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眼观鼻、鼻观口,静等开宴。

楚清音心中委屈,站在那里白了脸。但片刻后,她又走到谢知渊旁边,对他言笑晏晏。

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其他人还好,陆云霆气得直接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双眼冒火地看着楚清音跟谢知渊。

她在做什么,讨好他,人家还不搭理她?

他已经把楚清音当做自己的女人,眼看着自己的女人,自己当做明月一般守住着的神女去讨好另外一个男人,那男人还万般嫌弃,这比直接打他脸还让他难堪。她怎么能如此下贱!他又怎么敢如此对她。

他此时恨不得有把刀……愤怒几乎冲晕了他的理智。

陆云霄把一切看在眼里,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品尝起来。

好酒啊!

陆云川也看到了这一幕,下意识又想问陆云溪,一张嘴却被陆云溪塞进一块糕饼,他一边咀嚼着糕饼,一边用眼神表示抗议。

陆云溪瞪了他一眼,“好好吃糕饼。”

好吧,陆云川大嚼特嚼,将那糕饼咽了下去,然后又拿了一块吃了起来。他决定今晚再不看别人,也再不问陆云溪问题了,今晚所有人都很奇怪。

陆云溪则看向谢知渊,看了一会儿,发现他没有看她的意思,收回视线,也吃起了糕饼。

又过了半刻钟,陆天广来了,所有人跪倒迎接。

陆天广坐下,让所有人平身。

宫女侍从开始上菜,有凉有热,菜品精致而丰富,只是所有人都没有品尝的心情。

陆天广却心情很好的样子,连吃了几口菜,然后端起酒杯,对众人道,“今天是庆功宴,来,跟朕一起,敬宸王一杯。”

众人都不愿意,但还是举起杯子,准备敬酒。

这时却传来“啪”的一声脆响,众人寻声望去,只见威武王朱炎武脸色鮀红,似乎喝了不少酒的模样,他将酒杯中的酒饮尽,然后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那声脆响。

他这举动可十分无理,陛下的酒杯还举着呢,他却这样。

陆天广看向他,“威武王?”

朱炎武站起身,躬身抱拳道,“陛下,臣多饮了两杯,身体不舒服,请容许我告退。”

“身体不舒服?”陆天广冷了脸,放下酒杯,“朕看你是心里不舒服吧?”说这话的时候,他视线扫过群臣,他这话是说朱炎武,也在说他们。

众臣被他的视线扫过,都低下了头,他们确实心里不舒服,可他是君,他们是臣,他们不舒服也没办法。

朱炎武跪倒,“臣不敢。”

陆天广道,“既然不敢,就敬宸王一杯酒,朕就当刚才的事没发生过。”

朱炎武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他让他敬谢知渊酒?他们都是王爷,按品级他并不低于他,而且他是长辈,谢知渊是晚辈,怎么也不该他敬他酒。他这样,把他当什么?

他忘了吗,他们才是一起结拜的兄弟,曾经说要一起共患难,共富贵的。谢知渊是后来的,就算他抬举他,也不该踩他的脸来凸显谢知渊的尊贵。

谢知渊不就是拿下了乾朝吗,如果当初让他当大军统帅,他也能拿下乾朝。

“怎么,你心中不服?”陆天广问。

朱炎武心中激荡,粗声道,“臣不服!”

“啪”的一声,陆天广将一个酒杯砸在他身前的地上,碎片迸溅,有几个迸到他身上,甚至划破了他的肌肤。

陆天广很恼火,他站起身,居高临下,“朕的旨意就是圣旨,我封他为宸王,他就是宸王,我让你敬他酒,你就得敬他酒。”

他这话明显是说给所有人听的,众臣都缩了脖子,陛下现在是要杀鸡儆猴了,他们可不想当那个被杀掉的鸡,还是小心为妙。

而朱炎武,现在就被当成了那只鸡,陆天广是要用他来立威了。也是,他是威武王,又是他的结拜兄弟,若他都向谢知渊屈服了,给他敬酒了,还有谁敢挑衅谢知渊。

所有人低着头,却用眼角的余光看着朱炎武,想知道他会怎么做。

朱炎武脸色更红了,他站在那里,拳头捏得嘎嘣响。

“朕再说一遍,去敬酒。”陆天广却还在逼他。

朱炎武看向他,脸上满是失望。

陆天广却不为所动。

这时谢知渊站了出来,他道,“陛下,不用威武王给我敬酒,他是长辈,该我给他敬酒才是。”说完,他端了一杯酒递给朱炎武,“威武王,请。”

他不站出来还好,他一站出来,朱炎武似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了,他一把将酒杯打翻在地上,然后怒道,“不用你在这里装好人。”随后,他对陆天广说,“陛下,臣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了。”说完他也不管陆天广同意不同意,就转身大步离开了大殿。

“你……”陆天广指着他的背影,似乎要发火,这时陆云溪站了出来,她说,“父皇,好好的日子,就别计较那么多了,吃饭喝酒吧,我都饿了。”

陆天广这才收摄了怒气,坐到了椅子上,只是脸色一直阴沉着,显然还在生朱炎武的气。

所有人都没心思吃饭,宴席很快草草结束。

众人匆忙离场,生怕走晚了遇到什么麻烦。

楚清音见谢知渊起身了,也立刻站起身,出了门,却瞧不见他的踪影了,她想去追,却被一个人拉到了阴影里。她要叫,那人却捂住了她的嘴。

这时她也看清那人是谁了,是陆云霆。见是他,她没那么害怕了,反而张嘴咬了他一口。

她这一口用的力道很大,陆云霆吃痛,却没放开她,而是问她,“你要去哪里?”

他的身形隐藏在黑暗里,整个人阴恻恻的。

楚清音却不怕他,伸手去掰他的手。

陆云霆松手,任她掰开他的手,随后他手往下移,一把掐住了她的腰,往前一用力,她就被迫来到他跟前,跟他面对面了。

两个人挨得极近,几乎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楚清音喘着粗气,“放开我。”她一边说,一边挣扎。

陆云霆不放,又问她,“你要去哪里?”

楚清音挣脱不开,恼了,“我去哪里关你什么事?之前不是说了,以后咱们再无瓜葛。”

“你要去找谢知渊。”陆云霆这句话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沙哑又难听,面容也有些扭曲。

楚清音被他这样吓住了,但她很快又气恼不已,她冷声道,“没错,我就是要去找他。陆云霆,你不想娶我,有的是人想娶我。”

陆云霆听她这么说,心又软了,“我没说不想娶你。”

“那你娶我啊。陛下现在就在里面,你进去跟他说,你要娶我。”楚清音说。

陆天广现在正在气头上,陆云霆怎么敢这时候去跟他说这件事,他说,“这件事还要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那要多长。三年,五年,还是十年。我可等不了那么长时间。还是你根本不想娶我,想着把我养在外面当外室,把我当玩物。

陆云霆,我跟你说,我是一定要做皇后的,谁让我当皇后,我就嫁给谁!”楚清音掷地有声。

陆云霆眯眼,她要当皇后吗?

陆云溪这边,她刚出宫门没多久,谢知渊就跟了上来。她有话要问他,便让他跟着。

到了公主府,她挥退侍从,让玄影到外面守着,然后对谢知渊说,“我让沈非帮我办件事,他带着你的人去南边了。”

“嗯,我知道了。”谢知渊说。

这只是件小事,接下来才是陆云溪想问的事,她问他,“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今天的一切,她都觉得怪怪的,好像一下子所有事情都变了,陆天广竟然给朱炎武难堪,她可知道,他最看重他们几个的兄弟情谊了。

“公主想知道?”谢知渊问,他眸子漆黑如墨,就那样凝视着陆云溪,好像要把她吸进去一样。

陆云溪迟疑了,她感觉这件事会很麻烦,但到底还是想知道,她点了点头。

谢知渊来到她身边坐下,腿几乎挨着她的腿。他的腿修长有力,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度,还有他的肩膀也几乎挨到了她的肩膀,脸更是贴上了她的耳朵。

“你做什么?”陆云溪红了脸,想站起身离他远点,却被他抓住了胳膊,他在她耳边小声道,“公主不是想知道真相,这件事再不能被第三个人知晓,小心隔墙有耳,我只能说给你一个人听。”

他声音极小,极温柔,好似羽毛一般钻进陆云溪的耳中。

她想听他说什么,又觉得耳朵里痒痒的,正纠结中,谢知渊已经说了起来。

原来这都是陆天广、顾平璋、谢知渊还有朱炎武的计谋,为的就是揪出幕后黑手。他们也怀疑这件事后面有晋朝余孽作祟,那就不得不小心应对。

现在看,那些人想搅乱朝廷,推陆云霆当太子,他们就偏不如他的愿,封谢知渊为宸王,就是阻他们的路,也是以他为饵。

让朱炎武难堪,则是让戏更加逼真一点。

陆云溪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她就说今天这些事不对劲,现在全有了解释。但很快她就担忧道,“那你岂不是有危险?”那些人敢刺杀她,肯定也会想办法杀他的。

“公主担心我吗?”谢知渊看着她的眼睛问。

这不是废话,陆云溪却不想说了,又问他,“你把这件事告诉我,父皇知道吗?”

“就是陛下让我告诉你的。”谢知渊说。

陆云溪点头。

这时谢知渊又说,“还有一件事要跟公主商量。”

“什么事?”陆云溪问。

“如果公主能跟我关系再亲密一点,那这场戏就更真了。”谢知渊说。

什么意思?陆云溪疑问地看向他,其实心里已经有答案了。谢知渊终究不是陆天广的亲子,陆天广再看重他,有些事也是没法逾越的,但如果她跟他成亲,那就不同了,这会逼得那些人不得不对他动手。

“也不用成亲,只要咱们定亲,或者我搬来公主府里住,让那些人知道我即将成为驸马即可。”谢知渊说。

“你搬来我府里住?住哪里。”陆云溪惊问。

“自然是跟公主住一处,这样才可信。公主放心,我睡觉很老实的,绝对不会越雷池一步。”谢知渊一本正经道。

陆云溪却想起那夜在山村里他们同住一张床的场景,他是挺老实的,可她不老实啊,她几乎挂在他身上。若是天天这么睡,早晚要出事。

“不行,你不能搬到我府里住。”她当即拒绝。

“那定亲呢?”谢知渊问。

陆云溪也想拒绝,她从没想过要成婚,也就没想过要定亲了。可是若是拒绝,这计划怎么办?

“公主若是不愿意就算了,我可以再想别的办法。”谢知渊说。

“什么办法?”陆云溪问。

“现在还没想到,但总归会想到的。”

陆云溪有点烦躁,“让我考虑一下。”

“嗯。”谢知渊语调清越,如泉水流淌。

晚上,陆云溪一直在想这件事。第二天早上,她让人把谢知渊叫了过来,她有话要跟他说。

“我从来没想过要成婚,也没想过要生孩子,我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把所有时间都用在那上面,所以之前我才会把镯子还给你。你明白吗?”她问他。

她这话在这个时代算惊世骇俗了,但谢知渊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她就是这么与众不同,这也是他喜欢她的地方。

“我明白。”他说。如果她不想成婚,那就不成婚,如果她不想要孩子,那就不要,他只要一直能陪在她身边就够了。

“你真的明白?”陆云溪不放心地问他。

“真的明白。”谢知渊说。

“所以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的。”陆云溪说。

没等她继续说,谢知渊就反问她,“为什么?公主是觉得我一定要成婚,一定要生孩子呢。”

“啊?”陆云溪被问住了,难道他不是吗。这个时代,结婚生孩子才是正常的吧。

“巧了,我也不想成婚,不想生孩子。”谢知渊说。

陆云溪:……这个她属实没想到。他为什么不想成婚,不想要孩子呢,难道他不行?她看向他的下身。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