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罐半夜醒过来一次,小孩揉着眼睛翻起身子眼珠四处看。
“咯……”
他睡得迷迷糊糊话也说不清楚,没看到哥哥的时候眼眶周围就腾起红斑。
这时,床底下的小黑狗腾得站起来,狗狗脸放在床上,从喉咙里发出安抚的低声。
小孩慢吞吞打个哈欠,眼眶更红了,他小馒头手握住小黑狗的大耳朵,就这样撅着身子睡了过去。
等到小孩睡熟,一旁的王院长才敢纠正罐罐的睡姿。
大黑狗不吵也不闹,老老实实趴在床底,黝黑的眼珠直直盯着床上的小孩。
王院长打着蒲扇给三个排排睡的小孩扇风,和蔼的目光又落在睡得小脸红扑扑的罐罐身上。
这次重逢他就发现了,这孩子让他哥哥养娇了些。
眼里没有胆怯,没有慌张,根本不像是从福利院出来的小孩。
老院长叹口气,希望农场一切平安,让孩子们健康长大吧。
罐罐再次醒来的时候闻到甜甜的,温暖的蛋挞香气。
眼前也是最熟悉的温馨小家。
“哥哥!哥哥!”
穿着小老头白汗衫的小孩利落地翻个胖滚,想要倒车下床。
魏承闻声从洗手间出来,炸毛罐罐机也成功着陆。
他光着小脚丫哒哒扑过去抱住哥哥的腿,仰着圆脸蛋:“哥哥,有蛋挞味道!”
魏承精神不错,但长时间扣动扳机,他的手指实在太过酸痛,也不敢抱罐罐怕摔了小孩。
他捏捏罐罐胖胖小胳膊,蹲下来笑道:“对,给罐罐烤了蛋挞。”
罐罐手舞足蹈欢呼,冷静下来后小手点了点:“哥,你头发湿湿。”
“嗯,哥哥昨晚出了很多汗,早上醒来就要洗个澡。”
他牵着小孩来到楼下,茶几桌上已经摆着两个碗口大小的蛋挞和热好的牛奶,还有两份番茄剪刀面。
罐罐坐下来吃香香饭,魏承就拿过一旁的米老鼠盒子给小孩扎头发。
他把米老鼠盒子打开后送到罐罐眼前:“今天扎一个小狗花好不好?”
罐罐捧着大蛋挞啃啃啃:“好噢。”
两个小花总是会散,魏承想着他今天应该没有那么充裕的时间随时给罐罐扎头发。
如果那伙人真的与陈方顺狼狈为奸,那么他们人手不足的秘密就暴露了。
正所谓趁他病,要他命。
那群人今天肯定会袭击农场。
昨天杀了整整一夜丧尸,他和两个叔叔也是一夜未眠。
还好他们平常干力气活又吃得比末世前还好,每个人的身体素质都很不错,不然怕是要彻底累瘫。
灌了瓶葡萄糖后才回来休息。
魏承身体年龄小,可灵魂是个经历过最凶险末世的成年人,他精神很不错,心里还惦记罐罐,所以一点困意也没有。
他边想着策略边小孩扎小揪揪。
这时,一个像被小老鼠啃过的大蛋挞就怼了上来。
罐罐小手捧着:“哥哥,快吃!甜呢!”
蛋挞酥皮边边被啃掉了,剩下奶香奶香的蛋挞芯。
魏承低头咬了口:“好吃。”
罐罐哈哈乐,继续投喂:“好吃哥哥再吃!”
魏承又咬了口,笑道:“罐罐吃,你不是最喜欢蛋挞芯了。”
罐罐嗷呜咬了口饱满黏稠的蛋奶黄馅,小脑瓜香得直摇:“好好吃噢!”
魏承拿着纸巾擦擦掉在他衣领上的酥皮,笑道:“等过段时间,哥哥教你做蛋挞,到时候分享给小朋友们吃,好不好?”
罐罐兴奋点头:“好!宝宝要做蛋挞!”
等罐罐吃过早饭,魏承牵着他去找王院长,他道:“罐罐,哥哥今天没有时间陪你玩,你和院长爷爷小跳他们待在一起好吗?”
罐罐抬着脑瓜:“哥哥干什么去?”
魏承想了想,如实道:“有坏人想要抢走我们的家,哥哥要核心区外巡逻。”
“有坏人!”罐罐对坏人这两个字很敏感,他小脸绷紧,奶凶奶凶道:“宝宝也去打坏人!坏人逃不过宝宝的拳头!”
魏承很少拒绝罐罐,可这种危险情形不是惯孩子的时候。
他哄小孩道:“宝宝过两天和哥哥一起巡逻行不行?今天就让哥哥打打坏人!”
罐罐:“过两天是哪一天呀。”
魏承说:“过两天就是过两天。”
小孩小眼珠转了转,有点智慧但不多的样子,他举起粉粉胖胖的手掌:“行叭,过两天一定要让罐罐去噢!”
魏承与小孩击掌:“好,答应你!”
他又轻声嘱咐道:“你还记得答应过哥哥什么吗?”
罐罐眼珠一亮,熟练道:“有危险要进安全屋!”
魏承说:“对,只要有危险你就进入安全屋,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出来,佚叔叔会留下来提醒你什么时候进去的。”
至于其他人……
他们暂时没有被系统认可和选择,这也是他和罐罐无能为力的事情。
把小孩送到王院长那儿,王院长关上门跟着魏承出来。
魏承给了王院长一个枪包:“爷爷,孩子们暂时交给你了。”
王院长接过枪包,看着面前小孩惨白的脸色,疼惜道:“承承,你应该休息一会儿。”
“承承?”
一旁的木屋从里面打开,走出两个精神还不错的成年人。
“叔叔,你们怎么醒了?”
“睡了一个多小时,感觉恢复过来了。”佚奇动动脖子。
沈正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魏承沉眉思考一会儿,道:“沈叔叔,我们现在离开农场。”
这话让佚奇和王院长都瞪大眼睛:“敌众我寡,怎么能离开农场呢?”
魏承目光落在远方,肯定道:“这些人手里枪支不足或者说没有枪,所以他们才会利用丧尸来袭击农场,丧尸现在就是他们的武器,有第一波肯定也有第二波,我们要赶在第二波尸潮来临时先下手。”
佚奇说:“咱们在明,敌人在暗,咱们根本不知道这群人在哪儿。”
核心区离着山林较远,围墙又偏高,所以就是有人站在山顶最高处也看不到核心区里面。
魏承道:“有人在山上监视我们。”
佚奇着急:“你们两个怎么能拿下那些人!承承,我和你去!”
沈正说:“算了吧你,早上谁说腰疼的?”
佚奇更着急了:“我什么时候说腰疼了?我是说在梯子上站一夜还真容易腰肌劳损!我腰没问题!”
沈正抱着双臂,阴阳怪气:“我腰没问题~,你都快三十岁了,别不承认啦!”
佚奇气得眉毛直扬:“法拉利老了也是法拉利!”
“哈哈哈,我看你像老头乐。”沈正笑着怼。
让俩人这么插科打诨,危险的气氛倒是减轻几分。
所有人心里也没那么紧绷了。
沈正正色道:“小奇,承承让你留下也是有原因的,你枪法比我好,身子比我壮,就是核心区真的……你也能保护好罐罐鸣鸣和跳跳……”
佚奇点了点头:“我都明白。”
临走的时候,魏承对佚奇说:“如果核心区真的有危险,佚叔叔你一定要让罐罐进安全屋。”
佚奇郑重道:“放心,我会保护好罐罐。”
无论是核心区还是农场钢板墙,他们在围造的时候都留下专门的应急逃生出口。
拨开围墙旁边堆放的木板和水泥,出现一个可以容留成年人通过的门洞。
门洞的方向自然是远离山林。
魏承和沈正轻装上阵,有囤货仓库在手,他们只随身携带着一把小型手|枪。
魏承率先出去,沈正断后。
就在他刚要出去时脖子后的领子被轻轻一扯。
沈正猫着腰抬头,用眼神询问他有什么事。
佚奇用力看着沈正一眼:“小心,保护好自己。”
沈正低声快速道:“你也是。”
看着两个人离开农场,佚奇和王院长赶紧将洞口锁好又重新堵上水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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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情况吗?”
“没有。”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放下望远镜,跛脚走两步蹲坐下来道:“大哥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
胖子啃着火腿肠:“不知道啊,准备下一批丧尸肯定也得废些时间。”
鸭舌帽骂道:“真没想到里面的人枪支那么充裕,咱们靠着接受幸存者的名义骗来的几十个血包都他爷爷的用光了,竟然也没拿下基地。”
胖子想到这事觉得有趣:“没想到杀人和杀鸡一样,都是先放血。哎?你砍了几个人?”
鸭舌帽蹭蹭鼻子:“记不清了。”
又皱眉:“这次不知道大哥要怎么引丧尸过来。”
胖子道:“大哥肯定有办法啊。”
他又露出猥琐的笑:“大哥不是还有几个男女朋友吗。”
鸭舌帽嗤笑一声:“大哥能舍得嘛?”
“大哥是什么人啊,做大事的人。”胖子两眼放光:“这个农场又有枪又有物资,咱们要是攻下这个农场,什么男人女人没有?等以后越来越壮大,那狗屁高地庇护所还有那高高在上的什么罐头厂,全被咱们踩在脚下!大哥说了,他等咱们拿下农场,就请愿为守望者社区做事,凭借大哥的胆识,以后整个裕城都有咱们的地位了!”
鸭舌帽斜眼看他:“我以为你会恨那个守望者社区,你不是想要加入他们因为太胖被赶出来了吗?”
胖子挂不住脸:“那你呢?你不是也想去守望者社区,人家嫌弃你是个残废!我只要瘦下来,人家肯定会要我,你一辈子你也进不去!”
鸭舌帽眼神一冷,拧开啤酒狠狠灌了一口。
俩人谁也不和谁说话,就这么一个喝一个吃。
这时,他们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鸭舌帽起身道:“谁!”
胖子皱眉:“你不一惊一乍吗?”
鸭舌帽道:“有人!起来,咱们一起去看看。”
胖子不愿意动:“哪里有动静?你愿意去你去,大哥只让咱们盯着农场,又没让咱们管过路人。”
“你可真蠢啊,这地方哪有过路人?肯定是农场的人出来了!”
胖子气的不行,破口大骂:“你个瘸子还骂我蠢!你聪明你胆子大你自己去啊!叫老子干你爹!”
鸭舌帽一把抓住地上的砍刀,一瘸一拐往声源处走。
胖子继续心安理得坐在地上打盹。
过了会儿,他觉得太阳穴一凉。
他猛地睁眼就看到两个人站在他面前。
胖子脸色一白:“马哥,马哥,马哥你在哪儿!”
“闭嘴!”
沈正抡起枪把狠狠一甩,胖子顿时口鼻鲜血横流。
胖子顾不上疼,吓得屁滚尿流,连连跪地磕头:“别杀我!别杀我!我是被逼的,我以前也是好人啊!”
魏承和沈正从农场离开就绕着山下来到山顶。
深山老林,荒无人烟,树影遮天蔽日很是安全。
他们乘坐扭扭车,顺便利用隐身功能快速在山顶寻找着监视者,好在没费什么力气就看到山顶这两个人。
二人不仅听到这两个畜生炫耀杀人还看到他们狗咬狗的一幕。
魏承很快就想到办法,制造动静吸引一个人。
果然有人上钩。
魏承拿着枪抵着胖子的太阳穴说:“叔叔,捆了他的手。”
沈正照做,察觉到胖子想反抗,他用枪托照着他眼睛来了一下:“别耍花招!”
胖子捂着眼睛打滚:“疼啊疼疼!”
魏承冷眼旁观:“比起你们杀害的人,这点疼算什么?”
沈正娴熟地将人捆好,从兜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黑布袋套在他脑袋上。
“别杀我!大哥,小弟弟,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说!”胖子战战兢兢。
魏承给沈正一个眼色:边下山边问。
胖子踉踉跄跄往前走了一步,踩到硬邦邦的胳膊时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你们是不是想报仇!想杀了郑辉,我告诉你他的老巢,我全都告诉你!”
沈正推搡着胖子:“我问你一句,你说一句,如果你敢说谎,我也把你剁碎了喂给丧尸。”
胖子连不迭地点头:“我说,哥,我都说!”
沈正去处理尸体,魏承道:“走,往山下走。”
“好好好,我走,我走。”
“你们的基地在哪儿?”
“林水市加油站,离着你们的农场有一个小时的距离。”
魏承又问:“你们有多少人?”
胖子发抖道:“我,我记不清,这个我真记不清。”
听到扣动扳机的声音,胖子大喊道:“等等!等等!我算算,让我算算……”
“大哥,刘闲……”
胖子断断续续说了二十五个人名,又咽咽口水:“还有几个是大哥的男朋友女朋友。”
魏承嫌恶皱眉:“几个人?”
“三个,不,不还有一个新来的,四个,对四个……那个男的老婆被当成血包了,他孩子跑了,他还在,这次行动大哥带他来了,大哥想让他卖惨,让你们打开门,可这个人不同意,挨打也没同意……”
魏承稍稍一顿,陈方顺的老婆死了?陈小明跑丢了?
他说:“你们有什么武器?站内汽油还剩多少?”
“我们有砍刀,斧子,撬棍……没有枪,汽油都和罐头厂换物资了,还有一辆柴油油罐车被大哥开到一个很隐蔽的地方,除了他和刘闲,谁也不知道。”胖子为了活命断断续续道:“他,他说要用这个油罐车和守望者社区换枪……”
油罐车?
很好,是他们的了。
魏承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沈正朝他点头,示意那具被抹脖的尸体已经处理了。
沈正踹胖子一脚:“跑起来!我们时间很急!”
跑了四十分钟才到山的另一面,一条山泥路在两座山之间夹缝生存。
这里有辆无牌车,应该是加油站团伙留给胖子和鸭舌帽的车。
沈正上车检查一番,对魏承说:“上车。”
魏承先让胖子上,他紧随其后。
这一路上胖子将加油站的事情巨细靡遗,全部说清,就连郑辉脸上有几颗痣都不放过。
他私以为自己只要多说,那就有活下去的可能。
魏承忽然打断道:“你们总共虐杀了多少幸存者。”
胖子低声道:“记不清了,只要是到了加油站,不愿意交出物资的人都会被杀,愿意交出物资的人要出去找物资,只有听话的才能留下来。”
“你呢?你是一开始就跟着郑辉还是以幸存者的身份来到加油站?”
胖子沉默了:“我,我以前也是幸存者……”
他忽然崩溃了,身子弓起:“小弟,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以后好好做人,你们相信我……”
魏承神情冷漠。
鳄鱼的眼泪。
车子驶出山路拐进一条公路,路上的丧尸也就多了起来。
不断有丧尸试图扑向车子。
沈正停下车后与魏承对视一眼。
只听车锁解开的声音。
“你走吧。”
胖子被推了出去,他正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心里想着赶紧去找大哥,不成想还没走两步就被扑到了。
腐臭的气味冲入他的鼻腔,尖细的牙齿刺入他的喉咙。
“啊啊啊啊!救命啊!”
饥饿许久的丧尸一股脑扑了过去。
也许这些丧尸的腹部也有被他们残害的无辜幸存者呢。
沈正快速倒车,调转车头离开这里。
他们将这辆车丢弃,又从安全屋仓库中拿出自己的黑车。
魏承坐在副驾驶道:“他们总共有二十八人。”
沈正点头:“咱们强攻肯定不行。”
魏承刚想说话忽然一顿。
他点开系统面板就看到温馨小家的监控。
有个小孩在沙发上蹦蹦跳跳,大声说着什么。
两只小狗在屋子里上蹿下跳。
前段时间灰崽也入驻了个人信息板块的萌宠栏。
魏承点开监控上方的小喇叭,罐罐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不过沈正听不到。
“哥哥!”
魏承没看到小孩脸上有急色,放下心来,笑道:“罐罐?你怎么跑安全屋去了?”
听到魏承的话,沈正先是一惊,后又想明白什么不再多问。
罐罐小手做胖喇叭:“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魏承轻笑:“我办完事情就去回去。”
小孩好像是觉得这样好玩,小手放在耳朵上,像打电话一样:“你去找宝贝吗?”
魏承想到那辆油罐车,轻笑:“那你快祝哥哥找到宝贝!”
罐罐小屁桃脸蛋压出一道肉褶:“哥哥找到宝贝!好人多多,坏人退退退!”
魏承笑道:“罐罐,你为什么会在安全屋,佚叔叔让你进去的吗?有没有被人看见?”
罐罐垂脑瓜,像是不高兴了:“佚叔叔让宝宝进来玩,他和爷爷鸣鸣小跳玩枪枪,宝宝不可以玩。”
练枪?
应该是练小弩|枪。
原本想着建完瞭望塔在带着两个大孩子练小弩。
佚叔叔不让罐罐过去,应该是怕他乱跑再受了伤。
提前躲进安全屋也挺好。
魏承说:“没事,哥哥给你打开电视,你看二十分钟小兵芬克,然后拼一会儿玩具城堡好不好?”
果然,罐罐笑出小牙花,应该就在等哥哥这句话。
“再给自己拿点水果吃,冰箱里的水果哥哥都洗过了。”
小孩双臂打开:“好耶!”
魏承也没关系统面板,就这样一边说话一边看着罐罐。
沈正笑道:“这个可真方便哈,就像是打视频通话一样,有罐罐这个小灵通,咱们还知道农场是什么情况呢。”
监控里,罐罐左手边是大黑狗,右手边是呆萌小边牧,小孩则是边看动画片边抱着比他脸还大的水蜜桃啃。
魏承笑了:“是啊,看着罐罐他们好好的,咱们也就放心了。”
他又说:“先去加油站附近。”
车子在公路上行驶将近三十多分钟,行至一处荒芜田地的时候他们看到路边停着一辆还未熄火的车。
沈正急刹车:“什么情况!”
魏承沉思一会儿道:“先下车。”
二人下车之后按着枪轻手轻脚来到公路边。
沈正快速检查下这辆车,没发现什么不妥之处,等到翻到后备箱时就听承承低声道:“沈叔叔,躲在车后,有人来了!”
他赶紧躲在车后,快速给手枪上膛。
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近。
一个男人破口大骂:“跑啊!你跑啊!你差点害死你爹我!”
魏承微微抬眼,目光一怔,他看到被打得没有人形的陈方顺。
陈方顺好像失去了意识,像只死狗一样被其余两人拖着走。
刘闲掸掸身上的血迹道:“要不是看你有用,老子真想一斧头劈死你!送你和你老婆团聚!”
躲在车后的魏承起身,喊道:“喂。”
这几人吓了一跳,谁也没想到怎么会有人藏在这里。
被打得满眼血肿的陈方顺微微抬头,眼眶渗出泪水。
“什么人!”
那两人抬着斧子就来砍魏承,这时沈正抬枪就干,一枪一个,血雾四散。
刘闲还有几分理智,回身就往蒿林里跑,然而他的速度哪能赶得上枪的速度。
魏承冷漠瞄准,一枪爆头,为民除害。
不应该让他死了,应该先问问油罐车的下落。
沈正跑进田里检查尸体,回来之后道:“承承!你枪法真好。”
九岁,但有二十年用枪经验。
一只血手摸上魏承的鞋子,他看到瘫倒在地的陈方顺抬着满是鲜血的头,艰难道:“对,对不起,对不起……”
魏承轻轻挪了挪脚,道:“不必了。”
沈正检查下陈方顺的伤:“他好像没有致命伤,要……”要杀了他吗?
魏承沉默一会儿,轻声道:“算了。”
.
控制住陈方顺,那就没有见过他们的人,魏承决定和沈正深入敌穴。
黑色的汽车停在加油站前。
几个人拿着撬棍围了过来。
“下车!下车!”
成年男人举起双手道:“大哥,我们的车没有油了,能不能借我们点油。”
副驾驶上的男孩个子挺高,面庞稚嫩,一看就是八|九岁的小孩。
小男孩脸色惨白,捂着心口闭紧眼睛。
为首的瘦子道:“等着,我去找大哥。”
没一会儿,加油站里出来个高大壮实的男人。
他呵呵低笑了声:“行啊,今天咱们的加油站人还真不少。”
沈正感受到这个人的目光在他身上乱转,真想骂脏话,心想还好是他出来行动,就佚奇那个暴脾气,任务肯定会失败。
“有汽油,但今天不行。”
郑辉紧紧盯着沈正这张漂亮脸蛋,放缓语气:“你们在这里停一晚,明天我会给你们汽油。”
沈正看一眼副驾驶上“奄奄一息”的男孩:“不行,我侄子犯心脏病了,我要去林水市给他找药。”
郑辉拍拍沈正肩膀:“速效救心丸嘛,我有,我这里有的。”
说着他给小弟一个眼色,小弟快速跑回加油站,等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个药箱。
“大哥,药来了!”
郑辉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小药瓶硬塞到沈正手里:“这些都是你们的。”
沈正表面故作激动:“谢谢大哥!”
心里却在狂骂:工伤啊!
回去之后,小罐罐必须给他跳三遍小宝宝扭扭操才行!
他回过身将药倒出两粒递给魏承。
魏承接过药紧紧捂着嘴巴,随手将药丢在安全屋的地下室内。
郑辉与沈正并列走:“下车吧,你们赶上好时候了,我们马上就要换新基地了。”
魏承跟在后面观察周围环境。
二层楼,两台车。
加油站正门口有两个人,玻璃门门口有两个人。
打开玻璃门一进来,就看到一个类似超市和餐厅相结合的格局。
前面是空空如也的柜台和几排货架,后面则是八个棕色的长排座椅和桌子。
最后面有个通往二楼的楼梯。
最后面几个座椅坐着六个正在打牌的男人。
楼上和外面总共十个人,死掉三个人,也就是说暗处还有十五个人。
“郑先生,有件事情和你们……”
他们正要往里走就看到一个男人起身走过来。
四目相对!!!
说话的男人瞪大眼睛。
魏承轻轻摇了摇头。
沈正亦是一惊!
郑辉眯了眯眼,视线在几人脸上掠过,他看向说话男人:“孙先生认识这两个人?”
此人正是高地庇护所的队长孙大力!
当时,魏承和罐罐能够带着小黑狗成功进入基地,离不开这个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后来高地庇护所白别墅区沦陷,他们就再也没有与孙大力见过面。
想不到竟然在这里遇上了。
“不认识。”孙大力淡淡道:“郑先生,你说的那件事我不能答应,我和我家人只是想换一点汽油,我们并不想杀人抢基地。”
郑辉笑了,朝着几人挥挥手:“来,坐下来好好聊。”
孙大力旁边的女人留着一头短发,皮肤微黄,但眼神很有力量。
她牵着一个看起来有七八岁左右的小女孩。
看起来和鸣鸣一样瘦小。
“我这个人会识人,一看到几位就觉得非池中物。”郑辉道:“你们可知道那个基地有什么?”
孙大力皱眉:“郑先生,我再说一遍,我们不想要抢别人的基地,我只是想和你换汽油,可是你把我骗进来之后,拿走我车上的物资和车钥匙,把我们一家三口关在这里不让走……”
沈正做出感兴趣的样子:“有什么?”
郑辉比了个手势:“枪和子弹。我猜测他们的子弹比一个大基地的子弹还要多。趁着守望者社区发现这个秘密之前,我们提前拿下这个基地,如何?”
孙大力好像要暴走了,腾得起身就被一只手扯了扯袖子。
“大力,坐下。”
短发女人微微抬着下巴:“郑先生,你想要我们做什么?”
郑辉道:“我想让你们和我们一起打下这个基地。你和你老公,还有这位……”
他看向沈正,“还不知道你姓什么?”
沈正道:“赵。”
“赵先生。”郑辉道:“你们一看就是在末世磨炼过的人才,比我的手下不知道强多少倍,咱们强强联合,还怕拿不下那只有几个人的基地?”
短发女人沉思一会儿:“郑先生,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不加入,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她话音刚落,后面玩牌的人忽然抽出刀落在他们脖子上。
小女孩被吓到发颤也一声不吭,稚嫩的眼神看起来颇有她妈妈的雷厉风骨。
魏承倒是“吓”的大叫一声,瑟瑟发抖:“叔叔,我怕!”
沈正赶紧安抚地抱住魏承:“别怕,别怕,郑哥,我侄子有心脏病,受不了吓,你说什么我们都答应你还不行吗。”
孙大力皱了皱眉。
他没想到当初那个看起来温和的沈管理竟然这么容易就松口。
他们一家早就想好了。
末世求生太过艰难,朝不保夕,轮到哪天死就哪天死。
只要有一个家人死了,剩下的绝不苟活,他们不受任何人威胁,也不做别人的刽子手。
孙大力一家迟迟没有松口。
郑辉没了耐心:“捆了他们做血包。”
后面的小弟蜂拥过来:“是,大哥!”
孙大力一家被捆走时,他用力撞了下沈正的肩膀,眼神狠狠,像是在说你好自为之。
沈正轻轻眨眼,当做没看懂孙大力的意思。
他带着魏承来到郑辉跟前:“郑哥,那咱们什么时候去抢基地?”
郑辉朝他晃晃烟盒,沈正摇摇头:“不会抽。”
郑辉道:“等人回来。”
“等谁?”
“一个参与农场建造的人,听说里面有很多陷阱,现在这个人跑了,我的人正在追他。”
郑辉冷笑一声,吐出个烟圈:“我最恨背叛我的人,等这个人找到了我饶不了他!”
沈正又问:“你不说农场的人有枪,咱们只有刀和斧头,就算知道农场格局又怎么样呢?”
郑辉瞧他一眼:“你问题可真多啊。”
沈正大大方方:“不然直接送人头吗?”
“挺有脾气啊。”郑辉掸掸烟灰:“我剩下的人已经开着皮卡车带着血包去引丧尸了。”
魏承捏了捏掌心,这个人把活生生的人叫做血包!
农场有危险!
他们必须速战速决!
沈正忍着恶心,笑道:“那一家三口什么做血包?”
郑辉看了看手表,道:“现在是上午十点,再有三十分钟他们不回来,我们就带着这三个血包去农场。昨天农场的人打了一夜丧尸,现在应该还在休息,正是攻破的最好时机!”
沈正点了点头,又说:“不过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让我侄子去劝劝他们?”
郑辉思量一会儿,暧昧道:“行啊,那你陪我说说话?”
沈正咬着牙,嘴角咧着:“可以啊。”
魏承走向被捆了手脚的一家三口。
旁边桌子上六个人正在打牌。
孙大力看见魏承就想问小胖崽在哪儿,可忽然像哽了喉咙问不出来。
小胖崽应该……
“孙叔叔。”魏承低声道:“别说话,听我说。”
孙大力没有出声。
“我知道你是好人。”
罐罐认可的好人不会出错。
他接着说:“你会用枪吗?”
孙大力瞪大眼睛,轻轻点头。
那几个人打牌打得火热根本没有注意这里。
他将枪塞在孙大力口袋里,利落地从袖口滑出一个刀片割着他手腕上的绳子。
“哎?小孩干什么呢?”一个手掌落在魏承肩膀上。
他忽然看到切割绳子的动作:“哎,你们!”
就在这时,魏承抽出枪直接怼在小弟的脑门。
一声枪响,震动各方。
孙大力猛地一挣,手上的绳子四分五裂,他抄起口袋里的手枪直接打在正欲袭击魏承的小弟肩膀上。
他对妻儿大喊:“躲在桌子底下!”
听到枪声后正在吧台调酒的郑辉快速躲在下面,他目眦欲裂:“草!你们阴我!”
门外几个小弟闻声而来,沈正开枪就打。
就在这时沈正后背忽然重重一击,原来是那个郑辉扛起木桌砸在他背上。
沈正吃痛踉跄。
郑辉见状,扬着撬棍袭向他的脑袋,他左手忽然传来炸开一样的疼痛。
紧接着肩膀又受一枪!
魏承放下手枪:“沈叔!”
孙大力连忙扶起沈正。
沈正摆摆手:“没事,我没事!”
魏承松下口气,又在正欲爬走的郑辉左腿落下一枪,冷冷道:“说,油罐车在哪儿?”
作者有话说:
[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