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矜玉被卷密睫羽遮住的思绪一顿, 没想到江家的动作居然如此之快。
三日之后就要行动了?一切准备就绪了么?
晏池昀问她想不想去?“若你不想去,我叫人回绝。”这个诡计多端的狗男人,居然将选择权交到她的手上。
“你呢, 你想不想去?”她把问题抛给晏池昀, 没有直接回答,躺在他的怀中仰着漂亮的脸蛋,睁着澄澈明润的水瞳看着他, 好像小猫。
晏池昀瞧着她的眼眸,里面倒映他的面庞, 忍不住伸手抚摸她的面庞,捏捏她的耳朵,上面还有他亲出来的痕迹, 是新鲜的。
若是之前,他触碰她,必然会被她打开手,现如今她倒是不抗拒了。
思及此,晏池昀的眸中划过一丝深意,但蒲矜玉没有捕捉到, 尽管她已经很认真在窥视他的情绪, 还是没有发觉什么。
她只感受到晏池昀的缠人, 粘人。
“玉儿这么问,就是想去了?”他把问题给丢了回来。
蒲矜玉不回答了, 她冷着小脸生气, 凶凶瞪着他, 漂亮的小猫晃着尾巴很不耐烦了。
晏池昀低头吻她的眉眼,闷声笑着,“好了, 我错了。”
他说不应该又犯贱,说这种很惹人烦的事情。
蒲矜玉抬眼,“你承认你自己贱了吗?”
晏池昀回她以低沉的闷笑,他的胸膛忍不住颤栗,蒲矜玉被他抱着,自然感受到了。
好想打人。
但最终还是没有动手,因为她的手腕实在是太酸涩了。
三日转瞬即逝,蒲矜玉还以为会很难熬,但实际上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
上江家这一日,她已经将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晏池昀这一次过来,主要是为了跟江大人道谢,多谢他那一日暗中派人保护,若非江景出手,事情指不定会闹成什么样了。
“大人这样讲,真真是折煞下官了,这本就是下官应该做的。”江岳受宠若惊。
蒲矜玉坐在旁边,四处看了看,今日江景没有出来,也不知去哪了。
她正纳闷思忖江景的去处,晏池昀便已经问了出来。
江大人回道,“大人今日莅临,按理说犬子不该缺席,但因为江家的庄子出了一些棘手的事情,下官特让他前去处理。”
“既如此,今儿恐怕是见不到江公子了。”晏池昀说处理事情要紧,只是对江景的谢意,要托付江大人借此转达了。
“哪里哪里,大人您说这话,实在是太抬举犬子,而且下官怎么受...”
蒲矜玉眼观鼻鼻观心听着江大人和晏池昀交集,都是一些客套话。
客套话过后没有多久,又讲到了洹城最近发生的事情,饶是晏池昀已经说了,他此行并非是为了探查,但这江大人依然还是会拐弯抹角朝着他汇报。
晏池昀这一次倒是给面子,多数都应了,在江大人拿不准主意的地方,还给他讲了一些折中的法子。
蒲矜玉吃着糕点茶水,江夫人小声给她介绍着说什么糕点配茶水好吃,让她多尝尝,蒲矜玉回以一笑,并没有接话,埋头小口小口在吃。
上一次过来,江夫人已经见识过了蒲矜玉沉默寡言的脾性,所以也不觉得尴尬,兀自给她介绍着,已经称得上伺候了。
不多时,晏池昀和江岳提到了护城河改修的地方,晏池昀反问江岳可有修筑工事图?
江岳连忙说有,他叫人去取来,晏池昀却说不必这样麻烦,他跟着走一趟就是了。
起身的时候,问蒲矜玉要不要一起,她摇头说不去。
江夫人连忙接话说蒲矜玉在这里,她一定会好生照料。
晏池昀对着一味吃糕点的蒲矜玉笑,“那我早去早回?”
当着人前,蒲矜玉给了他两分脸,点头淡淡嗯,他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蒲矜玉瞬间就不满了,她朝着他瞪过去。
晏池昀勾着唇,带着江岳走了。
江夫人看到两人之间的动作,越发觉得这位北镇抚司大人宠溺这名女子。
恐怕不久的将来,会娶她?会吗?
但也说不准,毕竟......
蒲矜玉吃了一会,反问江夫人席面准备好了么?
“姑娘饿了么?”
“有一些。”她摩挲着宽袖当中的瓷瓶,提出想要去看看。
江夫人犹豫说厨房那种地方烟火气重,做粗活的下人多,万一冲撞到她那可怎么办?
蒲矜玉放下没有吃完的糕点说不会,毕竟她不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姑娘,而是村里养的。
闻言,江夫人倒是不知道怎么接了。
说实话,貌美的姑娘她也见过,可貌美成这样的,着实少见,还有蒲矜玉的举手投足,完全不像是村里的姑娘,更像是高门贵女。
索性就带着蒲矜玉去了后厨,看了看正在筹备的席面。
蒲矜玉四处看着,她让江夫人跟这些人说不必管她,她会拘束。
江夫人意外于她的直接,基本都照做了。
这次的席面跟上次差不多,但是比上次都还要丰盛,她趁着忙碌的众人不留意,将宽袖当中打开的迷药抖入一道菜里。
很快,晏池昀同江岳回来了,这边的席面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晏池昀神色如常,倒是江大人的面色有些许凝重,蒲矜玉察觉了,却没吭声。
众人很快入席,没吃一会,蒲矜玉给晏池昀夹菜,自然是她加了迷药的那一道。
“今日这样好?”他凑过来,低声同她讲。
蒲矜玉不想回,就是吃她自己的,晏池昀也给她夹了不少她喜欢吃的菜。
蒲矜玉都吃了。
她还给晏池昀倒了一盏酒水,这酒里没有料,但酒盏的边沿被她放了东西。
这一招很早之前她用过,在京城之时。
害怕程文阙不中招,她曾经在提过去的那盏灯笼,还有给他喝的茶水里都添了一些东西,十分的细微,烧过喝过就没了,所以到现在,晏池昀都没有发觉。
但这一次就在江家,姑且算是她的“盟友”家中,一切要比那一次更顺利。
比如晏池昀就这么不胜酒力甩了甩头颅,然后一句话玉儿都还没有彻底讲出来,就倒了下去。
太过于顺利了,所以她更肯定,晏池昀跟江家达成了合作。
比如这一次,晏池昀跟着的那些死侍没有出现,江大人也面不改色,反而是江夫人吓了一跳,“这这这——”
“晏大人是不胜酒力么?”
江夫人连忙让下人去找郎中来,吩咐婆子去熬醒酒汤,但被江大人制止了。
“老爷——”江夫人问这是怎么回事,但没有得到回答。
江大人的随从拿上来一份路引,还有斗篷,递给蒲矜玉,“蒲姑娘,可以走了。”
江夫人不明所以,吓得愕然。
“我的人会带着姑娘离开。”
蒲矜玉嗯声说好。
她拢着斗篷,拿上路引等物,又顺了几块糕点,方才出去,可快步走到门前时,不知怎么的,回头看了一眼昏迷于饭桌上的男人。
没有看到他的脸,只窥见他被白玉冠束起的发。
就一眼,蒲矜玉便离开了。
果然是有了盟友,此行远远比她想象当中都还要顺利,这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出城之后,上了马车她见到了江景。
“很意外?”少年转着手里的匕首挑眉,话落下的瞬间,蒲矜玉看到沾染了血色的匕首被他像上次一样别入靴边。
“江公子不去押送货物账本,反而亲自送我?”
听到货物账本几个字,江景微顿,朝着她看过来,“晏大人比我想象当中还要信任你,看来这一趟由我亲自护送你离开,没有错。”
原本父亲提议,让另一波高手护送她,而他转运假账本以及货物,可他也不知为何,就是想亲自送蒲矜玉,除却知道她对晏池昀很重要之外,他就是莫名想送她。
江景不好糊弄,这下有些麻烦了。
不知道他们这场戏是怎么做的,蒲矜玉觉得甩开他有些难。
她想拐弯抹角试探盘问,又担心被江景察觉,此人的警惕不在她之下。
出城没有多远,蒲矜玉直接表达了她的意图,“我要走水路。”
“你要走水路?”他蹙眉,似乎不太赞同。
果然,江景说,汾吴江上面的冰虽然化了,也有船只在走,但水路缓慢,不如往官道。
蒲矜玉没有废话,直言,“你们要我做的事情,我已经做了,我要走的路需得同你们请示?”
她的本性真是跟她的脸一样,十足...叫人意外。
先前还跟他卖乖装可怜,说什么去菩萨庙里求神,庇佑他长命百岁,也不知道去没去。
思及此,江景吩咐完赶马的车夫换道,随后问她之前说的话有没有做到?
蒲矜玉明显不记得了,反问他什么?
“祈求神明护佑我长命百岁的事情啊,你真的只是嘴上说说,没去做?”
蒲矜玉盘算着接下来要走的路,不知为何她莫名心中不安。
猝不及防之间,听到这人跟她计较什么求不求神的事情。
愣了好一会,蒲矜玉方才想起来之前说的话,她直勾勾看着少年的眼睛,看得对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呵声问她看什么看?
她方才挪开眼睛,“我回头拜。”
江景嗤笑一声,说就知道她是骗人的,“你——”
话还没有说完,飞驰的马车在抵达渡口的那一瞬被人截停。
蒲矜玉察觉到危险逼近,江景忽而朝她扑来,扑倒她的同时躲过了刺过来的箭矢。
接二连三的箭矢直接将马车顶给掀翻了。
蒲矜玉侧眼看到了数不清的黑衣人,仿佛早就埋伏在这里。
是晏池昀的人?还是...她算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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