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在满城风雨之下得到的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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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湘岭镇大田村的蒲矜玉止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整张小脸都皱到了一起。

汤母忧心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莫不是昨日夜里着凉了?

蒲矜玉摇头示意没事,伸手拂却眼角因为打喷嚏而溢出来的泪水, 任由汤母给她擦脸。

她脸上的红疹又冒出来不少, 鬓边因为捂戴了许久的毛套子,勒出红痕不说,有一些红疹甚至破皮了。

家里虽然有铜镜, 但汤母就是想要照拂她,所以拿了药, 亲自给她擦拭。

这药温凉,是汤母自己调的,汤家以前就是开药铺的, 汤母自幼耳濡目染,也会诊脉抓药,蒲矜玉会调毒药的本事,也是跟着汤母学的。

以前在大田村的时候,常常跟着汤母上山去挖草药,卖药的时候也去过, 但由于她生得太漂亮的, 说话的声音绵软轻柔, 很是好听,完全不像是这边的人, 大家都喜欢盯着她看, 跟她搭话。

久而久之, 她就不跟着汤母出去了,偶尔去,也是跟着闵双或者闵致远, 多数都是闵致远。

“阿母给你拿了帷帽和帕子,冬日的阳光虽然不晒,但你的脸上有伤,还是要避着些。”

不施粉黛,穿了一身绣梅花纹冬袄的姑娘乖乖点头,她身上的衣裳同样是汤母以前的,虽然衣裳旧了,边角洗得有些许泛白,却很干净整洁,穿着也暖和。

主要是她生得俏丽貌美,这陈年旧衣套上去,不见半分寒酸,反而被她那张脸给衬得衣裳都显贵了。

闵双方才就在说,往日里那些人都讲什么人靠衣装马靠鞍,到蒲矜玉这里完全就是反过来了。

她夸得蒲矜玉微微羞赧,唇瓣跟着勾了一下。

待不经意对上闵致远从昨日遇见就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甚少挪开的眼神,她忍不住垂了垂眼睫躲避,“……”

屋内已经烧了炭火,可闵致远总怕她冷,特地给她灌了汤婆子,外头的暖炉套子毛茸茸的,摸着无比舒服。

许是昨日倾泻了闷堵的心绪,今儿蒲矜玉总觉得要比昨日刚来的时候放松了一些,饭菜也用了不少,但依旧是吃得很慢,很斯文。

她自己不觉得,但旁边人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简直赏心悦目。

期间汤母一直在给她夹菜,嘱咐她多用一些。

吃过之后,闵双的男人牟三要率先归家了。

昨日两人回娘家,其实也是为了闵致远的婚事,主要是汤母一直着急给闵致远说亲,可闵致远不想娶妻,这不,汤母就让闵双帮着劝一劝。

昨儿忙完这边的事情,牟三便请闵致远去牟家用饭,谁知道回来的路上,居然撞上了蒲矜玉。

两人昨儿原也没打算在闵家留宿,计划是帮着闵致远劝一劝汤母别太心急了,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既然蒲矜玉回来了,牟家那边还有事情要做,牟三便先回去了。

汤母让他放心,“双儿这边我会照顾。”

“女婿知道。”牟三憨憨笑着说他很放心。

人走之后,蒲矜玉的确是觉得舒坦了不少。

主要是她想要将带回来的东西送给闵家的人。

看到小珠串和胭脂水粉,以及钗环首饰,闵双的眼睛就挪不开了。

蒲矜玉说都是给她和汤母的。

除此之外的衣裳料子,多数是给闵致远的,还有一块和田玉,她说可以雕刻成为玉佩,闵致远的手很巧,不只会酿酒,还会雕刻不少精巧的玩意,从前她和闵双的珠钗首饰,都是他雕刻的。

那时候闵家没有过多的银钱,他便用木头给她雕刻了许多挽发的簪子,离开的时候她也带走了,可最后全都被阮姨娘丢掉,烧掉了。

“这......玉儿姐,这些物件东西也太名贵了。”不只是钗环首饰,还有银票,她怎么会拿这么多啊,有这么多啊?

蒲矜玉知道闵双的顾虑,让她放心,这些银钱都是她的,来路很干净,让她只管收下。

“玉儿姐你、你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富裕阔绰?”

闵双好奇的还是她过去的事情,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之后,骤然想起自家母亲的嘱咐,连忙道,“我..我没有别的意思。”

蒲矜玉当然清楚闵双话语里的回避到底为何,今日晨起时,听着汤母以及闵致远跟那妇人所说的话,她心里便已经想好了托词。

此刻开口,以一个谎言对她的过去做了解释,她道她的确是被她娘给骗了。

她娘吃药需要很多银钱,可她身上没有,还欠了高利,索性就派人来将她从大田村带走,然后以一笔不菲的银钱把她卖给了一个年过半百,相貌丑陋的老男人。

后来她娘还是没有治好病死了,不只是她娘死了,就连那个老男人也卧病在床,所以她就跑了。

“这些东西基本上都是对方给的聘礼,在我名下的,我大部分都换成了银票,因为无家可归,又害怕被抓回去,就想回湘岭镇,但又没什么脸见你们,所以才......”

“才女扮男装给你们送些东西,报答你们昔年对我的照拂,我真的很感激,原本也想回来探望的,但一直有人看着我,实在是不能——”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汤母就把她抱到了怀里,抹着眼泪心疼她过得太痛苦了,这天不开眼,就这样欺负老实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蒲矜玉话茬止住,整个人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是依靠在汤母的怀中,合上眼的时候,想到过往,眼角晕了一些水光。

但她没有再哭了,因为昨日已经哭了一场。

她隐忍着自己的情绪,抬眼之时对上了闵致远投过来的复杂视线,直接回避,低下了眼睫。

不只是汤母哭,就连闵双都跟着抹了眼泪,说不知道蒲矜玉的过去几年,居然过得如此坎坷辛苦,难怪她变得小心翼翼,整个人十分防备又异常恐惧。

恐怕那个老男人,私下里还会训斥她,鞭打她吧?

村里就有这样的人,贫穷到揭不开锅的人家,为了换些米粮,将自家的姑娘嫁过去,那姑娘三天两头挨打挨骂。

“好孩子,回来以后就别走了,你就在这里,阿母和你阿兄都会保护你的。”

汤母直接一锤定音,让蒲矜玉留下来,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不要再提了。

闵双跟着点头,说她也会保护蒲矜玉,不叫她再受到那人的迫害了,同时挽留她不要走了,就在大田村吧,只有在这里,才能更好的保护她。

蒲矜玉却又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害怕对方追来,连累了闵家的人。

这一次,汤母还没有说话,闵致远便已经沉声冷脸表了态,“让他来!”

“只要他敢来,阿兄必定为你好好出口恶气!”让此人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闻言,蒲矜玉连忙说不必了,她避开闵致远幽深的视线,低低道,

“阿母说得对,过去的事情就算了,更何况,我已经没有了价值,他也不会再找我了。”

蒲矜玉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她有一定的把握。

更何况,就算是逃离,蒲家那边,她也不会放过的。

不,她不是逃离,而是抽身远离,用逃字太狼狈了,她不是逃。

上一世,她当了一辈子的好女儿,对于蒲家的许多见不得人的龌龊事也是相当清楚的,尤其是蒲夫人娘家那边,还有阮姨娘背地里干的勾当。

除此之外,还有晏家的,晏家在晏池昀和晏将军的掌管之下,没有什么大错,大错没有,小错要找出来也不少。

这一世,在她离开之前的小半个月,多费了一些功夫和银钱挖证据,以免风浪卷起来的时候,有人说是空穴来风。

真计较起来,这笔银钱,多数都是晏池昀给她的,除此之外,就是蒲夫人送她的嫁妆了。

思及此,蒲矜玉忍不住在心中冷笑。

只是可惜不能够亲眼看到蒲家人狼狈逃窜的样子,“......”

封锁樊城的第三日,还是没有一点消息,没日没夜地找,几乎都快要查遍了,这晏家少夫人就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音讯全无啊。

知府已经不敢回去了,日日都在府衙待着,真是不知道要怎么跟晏池昀交代。

找不到人的情况之下,樊城的知府只能寄希望于这活阎王的休沐期限结束,快些返回京城。

可人就算是走了,那晏家的少夫人也是在樊城丢的,他脱不了干系了。

正当樊城知府一筹莫展之时,他手底下的人快速跑进来,大喊着不好了。

一听到这三个字,知府便觉得头疼,他皱眉起身呵斥来人,“快要至于新岁了,你乱叫什么?!”

多不吉利,是觉得眼下的事情还不够多,不够乱么?!

那人立马噤声,唯唯诺诺站在面前不敢吭声。

知府看了就烦,不耐烦骂了两句,做好了心理准备,让对方有屁快放!

传信的人道,“不好了大人,晏家少夫人丢失的消息传出去了!而且外面的人说......”

“说什么了?”知府的脸又青又白,听到晏字就头疼。

“说晏家少夫人不是丢了,也不是被贼人掳走,而是跟野男人跑了!”

“什么?!”知府的眼睛都瞪大了,只觉得荒谬不已。

他的下属说是真的,消息是从京城传出来的,夹杂在说书人的话本当中,已经流传到各处,不只是樊城呢。

那话本上面堂而皇之的书写着晏家少夫人在京城的“风流韵事”,说她在晏家三公子的婚宴上就跟晏家的外客私相授受,还被晏家人抓到了。

晏家人觉得家丑不可外扬,以京城高门之势压下了得知此事的人,可晏家少夫人还是不甘寂寞,来樊城的路上便已经跟人私奔了。

“天哪,这不是天塌了么?”

若晏池昀没有来樊城,晏家少夫人不是在他的府上丢的,他倒是乐得看戏,现如今,谁敢看啊。

“大人,还不止这些呢。”

“还有什么啊...”

“蒲家出事了!”

知府大人满头不解,“...?”

流言蜚语传得太快了,即便是晏池昀的人遍布京城州郡各处,在话本子流传出去的第一日,及时将这些话本子回收烧毁了,可已经没有用了。

因为该看到的,众人都已经看到了,京城流传出去的话本子回收,还有人出了“野版”。

不只是京城,整个天下都在议论纷纷。

除此之外,蒲家旁支亲戚结党营私,狎.妓.参赌的事情又被爆了出来,有人打着正义的旗帜,呈了不少蒲家犯事的证据给大理寺。

蒲家的事情都还没有查清楚呢,晏家也受到了牵连,晏家可是京城第一高门,多少人盯着,一朝出事,自然是人人唾弃,人人上前啃噬了。

纵然晏家那边没有实质的证据,京城人的口舌是非,也是相当厉害的,当下就有人提出质疑,说蒲家人干了这么多的龌龊事情,可多年依旧相安无事,指不定是晏家的人在背后包庇。

看不惯晏池昀的朝臣,借着流言蜚语吹来的“东风”,当即上奏,请求圣上革晏池昀的职,自然了,拥护晏池昀的人也不在少数,两拨人就在早朝之上争辩了起来,保持中立的人一直在看戏,时不时煽风点火。

正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晏池昀往日里有多出众,有多令人可望不可及,现如今就有多“形容狼狈”,声名狼藉。

晏夫人好不容易痊愈,一夕之间又被气病了。

她倒下之后,被郎中救醒,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要休妻,人尚且在床榻之上,手紧紧攥着晏将军,瞪大眼,进气少出气多,让他以公爹的身份,代没有归京的晏池昀休蒲挽歌。

一纸休书,摆脱蒲挽歌,与蒲家彻底割舍干净。

“否则...我真是要被气死了。”

晏夫人吊着一口气,逼着晏将军这样做,没有办法,晏将军只能如她所愿,叫手下的人取笔墨纸砚来。

其实早在樊城封锁,寻拿奸细找人的那一会,晏将军已经在暗地里得到了消息,蒲挽歌跟人跑了。

多半是找她那个情郎去了。

这一封休书也不算是冤了她。

晏将军写得很快,晏夫人撑着看完了休书,让她身边的老妈妈亲自送到蒲家去,还叫人散播消息出去,往后晏家和蒲家再没有任何的干系!

休书递到蒲家的时候,大理寺的人已经先一步上门了,蒲夫人和蒲大人正与之争辩着,看到那封休书,蒲夫人几乎是瞬间明白。

这一切,恐怕跟蒲矜玉那个小贱人脱不了干系!

可此刻,火已经烧起来了,那小贱人又不知所踪,回过神也没用了。

京城乱得厉害,樊城这边的书房之内,无比肃寒冷寂。

经过这些时日的探查,晏池昀的下属可算是抓到了一个关键之人。

是先前蒲矜玉找来扮演假丝嫣的窑娘,她的确已经离开了樊城,但又在半道被抓了回来。

人被丢到地上时,她瑟缩着,噎了一口沫,抬头对上案桌前,沉沉森气萦绕的俊美男人,大气都不敢出。

“她在哪?”男人径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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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过一下剧情章,明天我也会尽量多更![彩虹屁]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速来拼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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