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其实是…逃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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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形跟丝嫣还是有些许差别的, 幸而已至于冬夜,且夜色已深,身上笼罩着斗篷, 又低着头, 没有人发觉她不对劲。

纵然早就部署好了一些,直到离开的这一刻,蒲矜玉的心中还是慌张的, 不只是慌张,她激动, 绕过知州府上的葫芦门,行至角门,步伐越来越快, 生平第一次恨不得生出翅膀,直接从知州府上飞出去,飞出樊城。

她有意与知府夫人结交,不单单是想要转移晏池昀的视线,让晏池昀放心她有人陪同,也是为了弄清楚知州府上的路线包括用人, 周转一切为她利用。

幸而这后宅的事情, 差不离都是一样的, 入了夜,老妈妈们要么偷摸耍懒, 要么吃酒打叶子牌, 晏家位列京城高门, 对下人们的约束要严苛一些,但这知州府上,就松懈许多了。

即便如此, 蒲矜玉还是摇醒了角门的老妈妈给她塞了一些银钱,低声道要出门去买些夜食,一会劳烦她能够开门。

见是丝嫣,老妈妈的瞌睡醒了一些,但角门悬挂的灯笼光亮幽微,是刻意灭了一盏,就怕有人发现她在这里偷懒歇息,故而她没有瞧清楚来这里的人是不是丝嫣,只从大概的样子得知是这个人。

老妈妈想起夫人嘱咐,这是京城来的一等一的贵人,决计不能够怠慢得罪,便说是找小丫鬟去吧,何必亲自跑一趟呢?

贵人身边的丫鬟也是要高人一等的。

蒲矜玉道不必了,之所以入夜去,也是因为她想出去买些私人物件,很快就会回来,还请老妈妈不要声张,说话期间,又给老妈妈送了一些银钱。

老妈妈立马喜笑颜开,亲自弯腰弓着身子开了角门,让对方去吧,必定在这里守着,待她回来,又亲自给她开门,也不会走漏了风声。

看着老妈妈讨好卖乖的样子,蒲矜玉在心中想,多筹备一些银钱果然不错,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有钱,很多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出去之后,她顺着原先就摸好的路线,直接入知州府上旁边的暗巷。

那个地方已经等候了一个人,正四处张望着,见到她来,瞬间心落了一些,低声道,“我还以为您不来了呢。”

蒲矜玉淡声道,“说好的事情,为何会不来?”

两人一道顺着暗巷的左侧墙根拐入一方院子,这是蒲矜玉早就拿钱给眼前人置办好的地方。

这是她在京城花了大价钱找的人,模样跟丝嫣有几分相似,可以充当丝嫣几日,为她拖延时日,助力她离开樊城。

晏池昀在京忙碌的那些时日,她便已经做好了许多的后手,并没有真的乖乖在后宅百无聊赖的等待。

蒲矜玉看着她脸上胭脂涂抹的形容,亲自上手给她改了改,瞧着差不离满意了,让她换上丝嫣的衣裙,又给她交托了一些细则以及注意事项,包括近来发生的事情,让她必须记住,不能够露出破绽。

这女子原先是从窑子里出来,学人做事倒是有些许章法,应该不至于糊弄不过去。

“您真的不回来了么?”女子试探着蒲矜玉的口风。

但还没有打探出什么,就被蒲矜玉冷浸浸的瞳眸盯得莫名害怕,连忙道,只是担心,毕竟她收了不少银钱。

“你应该挺会察言观色的了吧。”蒲矜玉说能不能从知州府上脱身,就看她的本事了。

富贵险中求,她给了这人很多银钱,总不是让她安安稳稳赚的。

“您放心,我会尽量为您做好。”

“嗯。”蒲矜玉不想跟她多说了,让她带上早就买好的夜宵小食快些回去吧。

确定人走了之后,蒲矜玉方才洗掉脸上的胭脂,露出一张不施粉黛,却精致貌美到令人失语的面庞。

即便因为上多了胭脂,她的额角和面颊生了一些红痱子,却依然不折损她的姝色,反而为她增添了几分怜意。

她脱掉鞋履,身量也在一瞬间变了,除却身上的衣裙,躺入热水当中的那一会,蒲矜玉只觉得浑身都是舒畅的。

她矮下身子骨,彻底将身上以及脸上,头发上所沾染的一切有关于蒲挽歌的痕迹全都梳洗而去。

再一次潜入热水当中,她憋了许久,久到整个人的意识都快要被热水吞没,就连口鼻耳都浸入了不少的水,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挤压得非常痛苦,意识即将被吞噬的一瞬间,她瞬间起身。

整个人非常狼狈地趴在桶沿边咳嗽,大声的喘气,呼吸,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这股窒息的濒死感觉彻底散去,她方才有种重生的感觉。

伸手拂却脸上身上的水珠,蒲矜玉从浴桶里面爬出来,她裹着湿透的长发坐到铜镜面前,看着外面暗沉沉的天色,这时候还不能够出城。

夜深人静,纵然只有她一个,也实在是太显眼了。

对着铜镜,看到自己这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庞,只觉得恍若隔世,还是有些许太过于张扬了。

她拿起脂粉将肤色擦得很暗黄粗糙,将她的脸蛋变得十分的平庸。

将湿透的长发擦干,卷裹起来,在房内拿出她事先备办好的毛躁发套给裹缠起来,又在她的背上裹穿上一个包袱,如此一来,既能很好的将身形伪装成为一个干枯瘦弱的驼背老媪,又能够隐藏好她的包袱。

年轻貌美的姑娘实在是太招眼了,她早已明白世道险恶,若非必要不能展露,在抵达安全地之前必须好好保护自己。

蒲矜玉筹备了一些干粮,反复检查了需要带的东西,将她在这里留下的所有痕迹全都抹去,静候天明。

冬日的早晨天色蒙沉,算着时辰,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她没有任何的停留,躬屈着身子骨,直接离开了院子。

樊城本来就很热闹,如今已至于年关,进城出城的人非常的多,她自打一上街,混入人群当中,便变得十分的不起眼了。

远远看去何止是不起眼,简直都留意不到她,很容易被人忽视。

这几日早就筹备好了路引,紧逢年节,鱼龙混杂,人实在是太多了,时节又冷,守城的官兵也不过分核查,多数是扫一眼就放行了。

蒲矜玉顺利出城。

她躬着身子骨,拄着拐杖,不敢回头不敢探看,只是耳朵竖起来听着各方的动静,走了好一会路,她就在路边等待。

等着出城的商队阻截,等了约莫两盏茶的功夫,出城的商队过来了,她步履急切而摇摇欲坠,苦丧着一张脸上前阻截,掏出皱巴巴的碎散银钱,祈求对方能不能捎带自己一程?

商队的人见她是一个枯瘦驼背的老媪,给的银钱虽然多,但是皱巴巴的,多数都是一些散碎,够是够了,但对方这身子骨,说一句咳一句的,万一死在半路,快要过年了,岂不是晦气么?

于是商队的领头看了她一眼,直接把她给推开了,“走开走开,我们的商队只运货不捎人!”

蒲矜玉想要上前一步,可对方赶着马运着货,直接把她给推开了。

没有办法,她只能退离,等着接下来的商队,可是等了好一会,还没有商队过来,距离樊城依然很近,她不免担心。

部署得不错,可世上绝没有万无一失的事情。

幸而在她想着,要不要搭乘别的寻常人家马车时,又来了一堆商队。

这一次,她寻思,不如用一些非常手段,撒泼打滚,逼迫对方捎带自己离开?

此方法固然显眼,却也很常见,毕竟这些时日跟着知府夫人出游,她就时常听知府夫人说,每逢年节,总有人想要贪图小便宜,就在街市上面等待,专门找着富贵人家的马车刻意碰撞呢,就想要装模作样,捞些好处。

她跟着知府夫人出游,也险些遇到,但都被知府夫人身边的小丫鬟率先发觉,提前避免了。

思及此,蒲矜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冲到商队面前,倒地躺下。

可她还没有躺下呢,商队当中飞出一杆红缨枪,直接钉入她要躺下的地方,多亏她眼疾手快闪开了,否则这杆红缨长枪,定然会穿过她的“驼背”,将她整个人狼狈钉在原地,难以挣脱。

她吓得跪倒在地,惊魂未定,久久没有爬起来。

平复心绪的时候,忍不住余光扫去冷冷觑着要打杀她的人。

会不会是晏池昀的人?不,不可能这么快的。

对上眼的那一瞬间,只见到一身锦绣劲装的少年,唇边挑着笑意看向她,说是笑,不如说是似笑非笑。

此人肆意张扬,不好招惹,看着身形打扮,应该不是晏池昀的人,只是这群商队的同伙,维护商队的利益,才对她出手。

蒲矜玉不意欲出头,瞬间将脑袋给低下去,她滚躲之间,本就毛躁爆炸的头发,越发垂落,就好似干枯翘起来的面条,遮住她暗沉黄黑的面庞。

不远处的少年原本对上一双幽沉冰冷的漂亮如同琉璃的眼瞳,不由一晃,方才定睛要看个仔细,却只见到一个狼狈的驼背老媪。

她滚在地上捂着心口哀哀叫着,说是疼啊疼。

适才跳下马车要去查看对方的来头,商队的领头却比他率先上前。

“怎么回事?”领头的人刚问,蒲矜玉便哼哼唧唧表示她浑身疼恐怕是要出事了,如今走不得路,要求他们负责。

商队的领头面色凝重,没想到这一程居然出现这样的麻烦。

对方有可能是来讹银钱的,干脆就给些银钱打发算了,不欲与对方争执。

毕竟此行的货物实在重要,不能够出一些差错,万一惹人耳目,过于招摇就不好了。

可谁知道对方居然不要银钱,非要他们捎带她回村子。

问她回什么村子,她还拐弯抹角不肯说什么村子,只说是她的老家她住了一辈子的村子,就算是死了,也要死在那个地方,埋在那个地方,听得人想要心烦不已。

“不行,我们的商队不捎人。”看着对方的样子,倒真的是老媪,不是假扮的,但是.....万一看走眼,真的是劫镖的人呢?

于是商队领头严词拒绝了,还给她追加了银钱,让她拿着去看病,提议让她先回樊城去瞧瞧好了,而后再从樊城租马车回去。

“这些银钱该是够您老人家使的了!”他强迫蒲矜玉收下。

谁知道对方依然是哭哀着说不,非要今日回去,让他们捎带她去客驿也好,先捎带她一程,她家的老母鸡就快要生了,害怕村里的人趁着她不在去摸鸡蛋,偷她的菜...

胡搅蛮缠,十分心烦。

领队的不想耽误,正要叫人把她给架起来,赶到另外一边去。

后面传来一声带着调笑的且慢!

“既然对方不肯要银钱,只要捎带一程,那就捎带一程嘛,毕竟这是个半截入土的老人家,指不定真闹死了那可怎么办?”

这嚣张跋扈的少年人似乎有些许本事,商队的领头原本打定主意要赶她走,却因为他的三两句话动摇了。

“这......”商队的领头犹豫着。

少年人递给他一个眼神,他就点头了,“那行吧。”

蒲矜玉就这么赶上了行商的队伍,混在其中,眼见撒泼打滚的法子有效,离樊城越来越远了,她稍微心安了一些。

只是对方应当还是在怀疑她的身份,特意安排她坐了马车,这少年人盯着她不算,还额外又派了一个人,四只眼睛轮流盯梢。

蒲矜玉倒是坦然自若,她对自己的装扮还是有些许信心的,毕竟过了两世,直到现在,晏池昀都没有发现她的身份。

这少年人看起来要比晏池昀小很多,眼睛不会像他那么老练。

可她没有想到,这人将另外一个盯梢的人驱赶下马车之后,居然笑着问她到底是什么人?

蒲矜玉心中一咯噔,装聋作哑不说话,也不抬眼,寻思对方若是要接着问下去,继续装疯卖傻,唠叨到对方受不了,因为此刻她没有办法跟这个人.硬.碰.硬。

她一个人势单力薄,身上的毒药就算偷袭成功,恐怕也难逃一死。

正盘算着如何周旋,对方却忽然抽出匕首朝着她刺杀过来。

蒲矜玉有心隐藏,生死关头难免还是露出了马脚。

落入对方果然如此的似笑非笑当中,她在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

“但请少侠手下留情。”她的声音没有变,依旧是哀哀戚戚的,听着就很老。

少年人没有收回对着她的匕首,但却挑眉掏了掏他的耳朵,“这声音实在太难听了。”

他让对方抬起眼睛,蒲矜玉却不肯。

他索性直接用匕首逼近她的侧颈,动手眼也不眨,直接划破了她的脖颈,削铁如泥的匕首瞬间染血。

蒲矜玉感受到刺痛,蹙眉抬眼。

她用了特殊的手法混合了胭脂将眼皮耷拉下来,盖住了大半的眼睛,却没有办法遮掩完全。

触及对方的眼瞳,果然圆润清透,幽幽静静,倒有几分诡异的吸人。

他还是那句话,问她是什么人?

蒲矜玉不肯说。

匕首又再次逼近,刺痛已经转为辛辣,血流得越来越多了。

可对方依然不愿意开口,他微微停顿下来,抓住这一个瞬间,蒲矜玉解释道,“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想搭商队的马车省一省脚程而已。”

“难道不是躲难么?”对方不依不饶,“你从哪里来的?”

蒲矜玉答非所问,道只要到了客驿她就会离开,不会再纠缠。

“前些时日京城出了一桩大案子,洗劫商首陆家传家宝九连环的神偷木槐,居然是个女子,不会是你吧?”

这人看着身形纤细孱弱,若是用缩骨功恐怕不可能,而且她的功夫若是真的如此厉害,适才躲过他的攻击应该轻而易举才对,可是她却没有任何的闪避。

这说明,对方要么太会隐忍,要么就是弱不禁风。

晏池昀处理的案子,她自然有所耳闻,那女子最后死没死她不清楚,但眼下......

“并非如此。”蒲矜玉摇头。

“并非如此,你是哪里来的人?”少年人还是不依不饶,他长腿一伸,直接踩在了马车的小.几之上,直接把茶水给踢到一边。

陌生的男性气息笼罩过来,蒲矜玉觉得很不适,皱着眉头垂下眼帘,眼珠一转。

“我其实...是逃妾。”

对方一怔,“逃妾?”

蒲矜玉无中生有解释道,她有两个哥哥至今没有娶妻,为了能够凑银钱娶媳妇,她娘就将她卖给了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做妾,那老头子惯会折磨人,她不想要死,便只能逃。

很害怕被抓回去,只能搭商队的马车掩藏自己,之所以剑走偏锋,死皮赖脸,也是害怕被追上来。

言及此,她把先前刻意兑换捏得皱巴巴的银钱掏出来,低声可怜,耸吸着鼻尖,悬了两滴泪,再也没有收敛改变她的语调。

她把银钱推过去,嗓声因为低迷而显得过分温软,透着若有似无的可怜。

“我的钱都给你,你、你不要戳穿我,不要把我丢在半道,放我一马可以么?”

“我求你了....”

少年没想到她的声音一放,居然如此好听,再见她抬起眼睛,已经是泪眼朦胧了,悬着泪看过来的样子,只看她的眼瞳,的确有些许动人。

蒲矜玉极少使用苦肉计,她很清楚在自身不占优势的情况之下,这苦肉计就是最好的法子。

但言多必失,不能再接着说下去了,便只一味抿着唇掉眼泪。

她身形单薄,眼泪珠子掉得也漂亮,一颗颗宛若晶莹剔透的小珍珠,完全不沾她的面颊,直接打在她并拢的膝盖,她的手背上。

躬身拢膝的样子,越看越是可怜,倒仿佛真是那么一回事。

她的侧颈还流着血,已经浸脏了她灰扑扑的衣裳。

“...行了。”就看不得女子掉眼泪,说着话,她还要跪下来。

“若真是你说的这样,那倒是可以放你一马,但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否则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蒲矜玉心中一松,噙着眼泪展颜一笑,“少侠如此好心肠,待我脱了困处,必然会去菩萨庙里给你烧香,保佑你长命百岁,此生无忧无虞。”

少年嗤笑一声,收了他的匕首,随意擦了擦上面的血迹,别入他的靴边,“怎么听着这话,好似在咒我呢?”

“绝非如此。”蒲矜玉抬眼看着他保证,说自己是真心实意。

少年人看了她的眼眸好一会,又是一声嗤笑。

察觉对方松缓的神色,蒲矜玉心里的大石微微落地了。

脖颈真的很疼,她耸吸着鼻尖,没有再掉眼泪,从袖管里面寻找药瓶,想要给自己上药。

正在这时,这人朝她抛过来一个东西,蒲矜玉本就在防备着,还以为他趁着她松懈的片刻朝着她动手。

这一瞬,浑身的刺都竖起来了,可没想到他丢给她的居然是一个瓷瓶。

是药。

他居然把药给她了。

见到她一惊一乍,捏着瓷瓶怔顿,眼睛湿漉漉地看过来,配合着她的这身装扮,倒是滑稽好笑。

“怎么,不敢用?”少年人嘴角噙着衅笑。

蒲矜玉没有遮掩,说她的确有些许受宠若惊,但还是打开了。

她对于药物有些许研究,这药应该没什么问题,就是上好的金疮药。

不管是不是,她都决定赌一把,还是打开瓷瓶,用了。

他看着她的动作不言语,“......”

白日光景飞逝,转眼之间,已经至于深夜了。

被蒲矜玉派来伪装成为丝嫣的女子,今日已经打发了两次知府夫人派来问安的小丫鬟,她就在房内哪里都没有去。

心中无比忐忑,好似头上悬了一柄利刃,不知道何时会落下。

转眼看向内室,床围两侧的幔帐垂落,床榻之上遮掩着一个身影,那是昏迷的丝嫣。

也不知道能够瞒得过几时,真的能够瞒得过来么?

连知府夫人都如此礼遇,对方的身份恐怕不简单,可那人却什么都没有说,就这么走了?

正当女子忐忑期间,门庭之外传来男人靠近的脚步声,她吓得瞬间站起来,微微低着头,悬着心前去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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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彩虹屁] 我会加快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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