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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情敌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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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春孤注一掷, 下了十足十的力道,是真的要置蒲矜玉于死地。

尽管蒲矜玉对她有所防备,且余光已经提前扫到了, 但躲闪之间还是不可避免被桌椅腿蹭刮了面庞。

于此同时, 一股愠怒和失望从她的心中腾升,她毫不犹豫抽出防身的匕首刺入经春的心房。

由于两人之间的距离过近,喷溅而出的血液飙上了她的面庞, 她下意识防备眨眼闭眼,纤长的睫毛上面都沾染了血迹, 欲坠不坠。

她使劲往下按戳着匕首,一直到经春抖着唇喷.溅出好些血,最后一口气彻底消散。

她方才松开攥着匕首把柄的手, 与此同时,攥得发白的指骨在卸力那瞬间不受控制的在抖。

蒲矜玉的心跳得无比厉害,这是她第一次杀人,纵然是出于自卫反击,但一切发生得太快了,看着眼前死去的人, 她心绪不受控制起伏着。

她看着眼前死不瞑目的经春, 看着她身上的血窟窿, 瞧着她被血液弥漫浸泡变深的衣裙,浓重的腥味充斥着她的鼻息, 味道实在太浓郁了, 恶心反胃忍不住朝旁边呕吐。

吐了好一会, 她才定下神,挣扎着踩着斗篷边沿踉跄从地上爬起来。

她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经春,可笑浮上面庞, 觉得自己的心软真是多余。

方才她不仅在思忖嫡姐与其情郎的下落,甚至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放经春一马的,经春知道太多事情,又是嫡姐的忠仆,上辈子愚弄她那么多年,不留她是最好的选择,可……

但没想到,她还没有决断,经春已经率先出手要杀她了。

若是她没有防备,此刻即便不死也脑袋开花重伤倒地。

她不该心软,也不应该犹豫,因为这是一个会吃人的世道,上辈子的教训足够了,这辈子她不应该再动什么恻隐之心,绝对不能。

蒲矜玉垂着眼睫,侧脸看去十分乖的抬手.蹭了蹭面颊,看着手背上,手腕上的血迹。

捡起地上她给经春装假死药的瓷瓶,默默处理着她来过的痕迹。

收拾完一切,又去了庭院当中打了水,擦干净她手上,脸上沾染的血迹,深秋时节,快要至于冬了,这水也泛着寒意,冷得人瑟缩。

勉强清洗干净之后,她的视线扫了扫庭院,抬头看着高悬的明月,戴上斗篷帽子,悄声离开了,如同来时那一般,不曾惊动任何人。

为着今日动手,蒲矜玉又没有给她回信,阮姨娘几乎是彻夜未眠,她一直在等消息,直到用早膳了,还是没有消息传回。

心头浮现出不好的预感,她在想会不会出事?若是一切顺利,外面的人怎么不给她来信?过去了一夜,消息都递不进来么?

可又想着花了那么多银钱,找的还是江湖人士,应该不会出差错吧,经春就算是脱了奴籍,也是个举目无亲的弱女子,解决她不也还是轻轻松松,就算是经春死了,也不会有人追查。

她定了定神,方才吃了两口粥,觉得脸的伤患处突然很痒,她实在忍受不住挠了一下,与此同时,心里的不安感加剧,便问了心腹小丫鬟。

“这件事情找的人靠不靠谱?”

小丫鬟才给她添汤,刚要回话,门扉就被人给叩响了,主仆二人看去,那敲门的小丫鬟还没禀告,就被后面来势汹汹的老妈妈们推倒在地,踢跪到另外一边。

“姨娘,夫人叫您过去一趟。”

来的路上阮姨娘就惴惴不安,一入正厅,看到地上经春的尸体,还有被押解跪地的两个黑衣人,她瞬间吓得脸色一白,险些腿软,但很快她便稳住了脸色。

“不知道夫人叫妾身来所为何事啊?”

纵然只是一瞬间的破绽,蒲夫人已经看出来了。

她提唇冷笑,一拍桌子,“瞧你干的好事!你把人命当什么了?”

阮姨娘道她不明白,说话间已经悄悄给身边的小丫鬟递了眼神,让小丫鬟去晏家找蒲矜玉搬救兵。

可是蒲夫人这次做了万全的准备,小丫鬟方才一动,就被后面的老妈妈以鬼鬼祟祟的名头给按了跪下来。

阮姨娘心惊,这两日蒲大人外出公.干,她在家里没有靠山了,若是消息递不到蒲矜玉那边,这两日落到蒲夫人手上,她就算不死也要被脱层皮,更何况牵扯到人命呢。

她特意找的蒲大人外出的日子,想着方便部署传话,谁知道蒲夫人居然还在盯着她,甚至抓住了她找来的人。

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即便是心中慌乱,阮姨娘依然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只不过开口之时,整个人的语气带有些许若有似无的讨好与服软。

“姐姐说的是哪里话,我整日都在家中,实在对您所说的一切不明所以啊,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认是吧?”蒲夫人冷笑,叫那两个被审问了一夜的江湖刺客开口。

两人挨了一夜的酷刑,指认了阮姨娘身边的小丫鬟,事无巨细说了过程,说他们是拿钱办事。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阮姨娘自然不认,跪下来哭诉,“妾身就是个后宅妇人,往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里敢与这样的人接触,其中必有构陷,有人要害我!”

“我们蒲家一向门庭清正,即便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妾室,好歹也算是养在蒲家的阿猫阿狗,往日里看你还算乖觉便给口饭吃,没想到你如此心狠手辣,既已被拿住,人证物证俱在,那我蒲家断然容不下你。”

蒲夫人三两句话就叫来老妈妈,不听阮姨娘的申辩,命人把她扭送到官府去。

官府那边自然是早就打点好的,不会公然开庭,毕竟世家大族要脸面,只需要过过暗堂,借此把阮姨娘给按死,关到大牢里。

只是这一次,她不会再让阮姨娘出来了,蒲家的日子太好过了,才叫这对贱人母女生了反叛的心思,忘记了何为尊何为卑。

蒲矜玉那个小贱人敢污染她女儿的身份,她就弄废她的姨娘,看看是谁心疼。

“不!不是我干的,你凭什么这样对我,老爷、老爷若是回来一定会明察秋毫,届时还我清白!要你好看!”

阮姨娘被拖走的时候总算是意识到了彻头彻尾的心慌。

她企图以蒲大人回来知晓一切必然会生气的名头震慑蒲夫人,可蒲夫人完全不怕。

阮姨娘又鬼叫着挪出蒲矜玉,说她女儿若是知道了,也一定会给她讨公道的,到时候两败俱伤,看谁好过!

“堵上她的嘴!”

怕她接着说出替嫁的事情,被不该听的人给听去坏了事情,蒲夫人连忙吩咐。

蒲夫人身边的老妈妈很麻溜,特意拿了臭帕子塞住了阮姨娘的嘴巴,瞬间止住了她的鬼哭狼嚎,只听到一些呜呜咽咽,拖着她往外走,就连绣花鞋都蹭掉了。

看到阮姨娘犹如死狗一般被人拽走,蒲夫人只觉得,心里堵了许久的气总算是出了大半。

她捏着帕子捂住鼻息,嫌弃看了地上经春的尸骨,嫌弃让老妈妈派人带走,又眼神示意老妈妈把这两个刺客也送到官府那边,别出什么纰漏。

入夜里,官府那边来信,说阮姨娘抵死不从,一直在闹,上了许多酷刑才老实,在她奄奄一息的时候,捏着她的手指按了认罪书。

“好生招呼她了吗?”蒲夫人脸上瞬间浮现起笑容。

“夫人近来频繁受气,心中堵闷多日,奴婢怎么不为您解忧呢。”

老妈妈说好生招呼了,阮姨娘不仅被打破了脸,还被夹了手脚,挨了板子,此刻血肉模糊在牢房里躺着呢。

“吊着一口气,别叫她死了也别费心医治。”蒲夫人只觉得心中剩下的那半口也勉强出了。

“如此好的消息怎么能不传到蒲矜玉那个小贱人的耳朵里。”

她就是要用阮姨娘拿捏蒲矜玉。

“奴婢明白!”老妈妈表示立马去办。

消息传到晏家的时候,蒲矜玉病了。

是丝嫣率先发觉蒲矜玉的脸色不太对劲,即便上了胭脂粉饰得挑不出问题,但依旧能从神色看出她状态不好。

她用膳的动作有些许迟缓,吃得非常慢,丝嫣同她说话,她比往日还要心不在焉。

丝嫣是不小心触碰到蒲矜玉才发觉她身上很烫。

“少夫人您…您哪里不舒服?”丝嫣吓一大跳。

蒲矜玉轻声道没有,她只是有点累,然后便去歇息了。

丝嫣刚要追问,就听到外面二门上老妈妈过来传话,说蒲家有人来信。

方才接过,便听到幔帐之内传来一句,“拿进来。”

丝嫣只能往里面走,递给从幔帐当中伸出来的嫩白手腕。

蒲矜玉慢吞吞爬起来,用软枕垫在身后,拆开了信笺。

这是蒲夫人身边人送来的,上面自然提及了阮姨娘的锒铛入狱,只不过口吻写得十分无奈。

道不清楚阮姨娘和经春之间怎么就闹了过节,似乎是因为往日里阮姨娘不太喜欢经春,觉得经春以下犯上,所以她在经春离开晏家,脱离蒲家之后,买凶刺杀了经春。

现如今经春可是良民,被左右邻舍发现报了官,人证物证俱在,阮姨娘也签了认罪书。

蒲家的人没有办法把阮姨娘给捞出来了,只能打点守牢的狱卒,好生照拂阮姨娘。

蒲矜玉看到末尾嗤笑,恐怕此照拂非彼照拂。

她神色微晃,眼睫一动。

大抵是昨前日出去受了寒气,加上亲手杀了一个人,经春死去的样子印烙在了脑海中挥之不去,还在她的梦里出现,导致她歇息得不好。

神思有些许倦怠,气息也有些许弱,眨眼之间,感觉那浓稠的血还黏在她的眼睫之上。

她撕毁了这封信笺,倒下接着扯过被褥闷头歇息。

丝嫣等了许久,没有听到里面有动静,还叫了蒲矜玉一声,只可惜蒲矜玉根本就不理她。

“……”

京城之外的客驿,晏池昀捏了捏眉心。

若非他接应得及时,这神偷木槐早就死在半路了。

没想到韦家的人如此下得了手笔,派那么多人前来刺杀。

或许不只是想要截杀这个人,还想要处理他北镇抚司的人。

只可惜,来得再多,也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晏池昀看完京城传来的密信,焚烧干净。

下属叩响门扉,说一楼的饭菜已经备办好了。

为防止出差错,这神偷木槐得随时随刻都放在眼皮子底下,绝不许他独处。

晏池昀淡嗯一声,出门下楼。

他随意环视了一圈楼下落脚的客人,走的步伐越来越慢。

他的下属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手放到了刀剑之上。

忽然之间,侧方有剑影袭杀而来,晏池昀轻而易举侧身躲过。

这剑影从他面前劈落,直接砍烂木楼梯的环手。

与此同时,客驿之内瞬间从四面八方涌现不少黑衣人,他冷笑一声,身边的下属们抽.剑应敌,双方瞬间拼杀到了一起。

客人们四处尖叫着逃窜,晏池昀的人出手训练有素,招式狠辣,很快就占据了上风。

他解决完这批黑衣人的统领,余光见到那被钳制的神偷木槐正溜着墙边,借着桌椅板凳和倒下的人掩护往踢烂的门墙窟窿处逃走。

晏池昀长腿踢飞前来追击他的人,踩着二楼的凭栏直接飞身下去,执剑砍杀了迎阻他的人。

他用剑尖挑起旁边的酒坛,飞砸到那神偷木槐的后背,直接把人给打趴倒原地,闷哼难起。

楼下的黑衣人很多,晏池昀依旧是用剑尖挑起旁边的酒坛桌椅,飞砸到袭来的刺客身上,旁边的酒坛基本都被他砸烂了,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躲在角落的小厮见状,心疼得想要出声提醒,这都是他们的货啊!可还没说出一句话,就被旁边的男人给提着后颈按了回去。

“嘘!”男人蹙眉朝他摇头。

晏池昀自然留意到了这两人,他目光扫过来的一瞬间,身后有黑衣人提刀砍来。

“小心!”安抚住自家小厮的男人热心出声提醒。

晏池昀甚至都没有转头回去,他微微侧身躲避,一脚踢飞了对方,黑衣人撞到了木柱上呕出一大口血。

这人不仅样貌出众,气度不凡,就连身手也实属上乘。

角落里的男人看着对方。

来袭的黑衣人很多,拼杀了许久,跟之前一样,直接被晏池昀的人杀干净了,原本有意留下的人也咬舌自尽了。

即便是提前往对方嘴里塞了布条,阻止了对方当下的咬舌自尽,可依旧于事无补,因为前来刺杀的黑衣人体内都被下了毒药,翌日就会毒发身亡,而且这毒一时半会还查不出来源头。

这已经不是第一波前来刺杀的人了,晏池昀的下属如常清查着现场,安抚客驿中受惊的客人还有赔偿驿站的掌柜。

他砸烂的酒坛特别的多,下属已经清算出来了,赔偿给对方的时候,对方却说不用了。

“这……”下属正要给晏池昀回禀。

可晏池昀已经率先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他的视线从旁边唯唯诺诺蜷缩着身躯的神偷木槐身上挪到了对面。

视线越过下属定格在对面淡笑着的男人面庞上时,他视线定住了。

这人生得极像程文阙,不算十足十的一样,但至少有四五分像了。

主要在于他的身形肤色跟程文阙有所差距,这男人比程文阙结实健硕,增了明显的阳刚之气,笑起来也很是爽朗的样子。

方才这人还出声提醒了他。

闵致远察觉到对方的视线久久停留在他的身上,有些许走神。

正当他不明所以准备出声提问之时,对方起身走了过来。

闵致远从进入客驿开始便已经留意到这一行人身份不同凡响,恐怕是京城当中的人。

尤其这个为首的清冷男子,来头绝计不小,他给人的压迫感实在很足,一双眸子深不可测。

晏池昀行至跟前,他的下属道明了情由,说对方不愿意收赔偿,这砸烂的酒坛又多半是这两人的。

“为何不收?”晏池昀问。

闵致远笑着说不过就是一些空酒坛子,不值几个钱,摔了就算了,不必这样加倍赔偿。

晏池昀又看了对方几息,对面的男子带给人的感觉十分正派,不像是刺客,也不像是企图谄媚攀附之辈。

论理,他并不厌恶这个人,但莫名的,总对这个男人很排斥。

或许是因为他的这张脸吧,与他心动的枕边人的情夫有几分相似。

触及对方的面庞,总不可避免想到她与那个程文阙的纠缠。

晏池昀挪开视线,没有接话,转身坐了回去。

他的下属跟了他许久,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强.硬.把手上的银钱赔偿给对方。

闵致远没拿,就塞给了他的小厮,而后不会再等对方说话,接着赔偿下一个人了。

“公子,这……”随行的小厮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银钱,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敢胡乱说话。

这行人方才也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指不定是什么身份了。

就三个字,不好惹。

闵致远这些年也算得上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即便对方只是寥寥一句话,他依然能够感受到对方对他的排斥。

这个人的身份非富即贵,还是不要轻易招惹。

“罢了,收起来吧。”他让小厮钦点行装,没有在客栈过多停留。

闵致远带着小厮离开之时,晏池昀的余光扫了他的侧脸两下,“……”

旁边的神偷木槐深知这位北镇抚司大人晏池昀不好招惹,瑟缩着身躯,疼痛也不敢吭声。

这一路上,有关于晏池昀想要的案件,他什么都没说,他不说,晏池昀也没有逼他。

今日也不是第一次想要偷偷逃走了,便是身上残留有软骨药,手脚绵软,可他还是有把握能够离开。

但每次都是避得开晏池昀的人,却避不开晏池昀。

晏池昀回回都能够发觉他的小动作。

这个北镇抚司大人看着不动声色,实则危险得很。

晏池昀的下属赔偿完之后,把一瓶药放到神偷木槐的手边,明知里面有软骨散,木槐还是吃了。

后面几日,依旧有人前来刺杀,但都被解决了。

晏池昀的人折损大半,总算归京。

他率先去了北镇抚司,亲自部署了木槐的落脚处,处理了一些要紧公务,而后才回家。

此刻已至于深夜,绕过抄手游廊,步入庭院,想到待会要见的人,他的步伐不自觉加快了一些。

可方才踏入外院,晏池昀闻到一股药味。

不同于那助孕的药膳味道,更像是……

恰逢丝嫣端着托盘过来。

乍见晏池昀,丝嫣吓了一跳,“大人。”

“她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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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啦,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彩虹屁]明日字数也会比今天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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