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儿铛,叮儿铛,匠户忙起锻刀钢,铁锤落,火花飞,落入水中呲儿响,打了银钗送婆姨,打了珠花送姑娘,若是打了刀与剑,送予家中男儿郎,诛匪寇,护家乡,待到年节喜庆来,杀猪宰羊冒寒光!*
自从军营新炉开火,沈融从早到晚都扎在里头,萧元尧特意派了赵树赵果轮流值守,叫闲杂人等远离此帐篷。
沈融哼着口水歌,在里头热火朝天的敲。
比起磨刀,他更喜欢这种原始锻刀的感觉,将一块混沌铁器捏成帅气形状,哪个人看了能拒绝呢?
木柴铺底,精碳燃烧,沈融脑门脖子都是汗珠,却觉察不到累一样,一双眼睛灼灼有神的盯着手中的精铁锤凿。
小时候老沈总笑他铁匠户里出了个读书郎,沈融自小长得白亮,浑身皮肉都像雪团一样绵软,村里人看了都说这孩子将来不是打铁的料,不曾想沈融话还不会讲,就知道抓家里的老菜刀了。
再长大点更是入了魔般不可收拾,村里锈了没人要的刀枪剑戟都要摸,长辈都说这孩子生错了地方,若是生在千百年前,绝对能奋斗成一代名匠!
不想他们一语成谶,沈融还真被薅到古代来了。
趁着再度回炉,沈融到一旁喝水休息,他的草图就挂在帐篷布上,喝水的功夫都不忘描摹每一处细节。
这份最终草图萧元尧并没有见过,沈融视线刮过那刀头刀茎刀身,脑海里不由想象萧元尧拿着它大杀四方的模样。
越想越帅,索性水也不喝了,转头又去拿着锤子开干,一做起工来就发狠忘情,连萧元尧中途来了几趟都不清楚。
月色高悬,锻刀帐子今日终于安静了下来,这刀工艺颇为复杂,沈融为了一次成功更是小心翼翼,今天只是弄出来了一个大形,瞧着还是丑巴巴的一块。
萧元尧带着披衣撩开帘门,并未进去干扰沈融,而是站在门口招手道:“今日做工可毕?”
沈融揉着酸痛双臂:“毕了毕了,你来接我呀?”
萧元尧垂眸嗯了一声:“此番你多辛苦,我着人送来的饭菜你要记得吃,药也还得喝着,不可随意应付。”
沈融:“我哪敢不喝啊,赵树那俩大眼睛直盯着我,他最听你话,我吐一口他都要唉声跺脚的。”
天已入秋,夜深露重,他走过去,萧元尧便将衣裳披在他身上,沈融却抖落下去,喊着热。
“越是内火旺盛,越不可贪凉,否则冷热交激,最近的汤药不是白喝了?”萧元尧哄劝,“披上就好。”
沈融拿他没办法,只好象征性的挂了半个肩膀。
两人绑好帘门,这里有赵家兄弟轮流值守,倒也不怕有人不长眼来坏事,行于路上,沈融想起什么突然问:“刀头可刻字,你想刻什么?我好提前规划位置。”
萧元尧侧目:“什么都能刻?”
沈融笑:“当然不能写篇小作文放上去,只有三五个字的位置,你好好想想,给刀起个名字刻上去也行。”
萧元尧果真认真思索起来,只是想了半天,却觉得什么字都配不上这把刀。
这是沈融不辞辛苦亲自为他一人做的刀,每每想到此处,便觉得心中熔岩一般滚烫。
“我不知,竟觉得世间无字可配。”萧元尧顿了顿,“不对,还是有字的。”
沈融好奇:“什么?”
萧元尧:“融。”
沈融抬头:“啊?叫我干嘛?”
萧元尧抿唇忍笑:“没有叫你,我是说,不如就刻个融字上去,可抵千万笔画。”
沈融一本正经:“那哪儿行?待之后你与敌人拼杀,拔出此刀大喊一声,‘看我融融长刀’,你不怕敌人笑下马啊?”
萧元尧却煞有其事:“若他们感兴趣,待死之前,我也可以与他们讲讲此刀来历。”
萧元尧的炫耀之心初初招显,沈融踹他小腿两下:“差不多行了萧三岁。”
萧元尧任他抬脚也不躲闪,只一味地坚持道:“我就要这个融字,我的刀,你的名字,想不出天地间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配了。”
在锻刀一事上,沈融可不让着他:“你的意思我知道了,但万万不可单字而刻,显得小儿科,以后你还怎么拿出去耍帅?我再给你加几个字上去,如何?”
萧元尧执拗:“有融吗?”
沈融痛苦:“有有有守备大人,以后这命名权真是不敢给你了,否则说出去岂不是都言我沈匠做的是儿童刀?”
萧元尧凉凉道:“谁笑你,我砍谁,挨砍的时候想必就知晓你工艺精湛,叫他们一刃封喉毫无痛苦了。”
沈融:“……”
此男的护短之心愈发无法无天了。
回去洗了睡下,沈融脑子里都还想着起名字这件事,蚕丝被柔软舒服,叫沈融忍不住脱了上衣裸睡,他倒是木头一块,可苦了后头进来的萧元尧。
灯还未熄,布帘也卷着,二人的床就隔了一臂,萧元尧不论眼睛余光往哪里放,都能看见沈融肩头白茫茫的一片,偏这小童还趴在被中双手撑腮,露出锁骨胸膛一大片,其下私隐影影绰绰,比看不着还勾人心思。
萧元尧又死住了。
沈融指尖掐着脸肉,半天不见他从门里进来:“你怎么还不睡,是有什么心事吗?”
萧元尧牙关直抖:“我,我……”
沈融狐疑:“你?你?你咋滴啦?”
萧元尧抬手捂鼻,几乎是落荒而逃:“我想起还有衣服没收,晚上有露水我出去收衣服!”
沈融:“???”
系统:【叮——检测到萧元尧心动值!目前心动值为**.19,正数变动,宿主你给男嘉宾吃什么好的了?积分最近变动的好频繁哦】
沈融都无语了:“我能有啥好吃的给他?野菜馒头?谁知道这哥咋回事,可能是因为我正在给他做刀吧,所以他对我好感度就能多一点。”
系统:【?】
系统也死住了。
好半晌才重新回来:【总而言之,这是宿主努力做攻略的表现,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系统不能提示干预太多。】
沈融这下听懂了:“谁说我和萧元尧谈了?我俩每天都忙得要死,萧元尧刚进来都不正眼看我,我喊他睡觉他出去收衣服,这男的心思深,谁知道他一天都想些什么。”
已经阅尽无数CP的系统卡顿:【宿、宿主高兴就好,总之,请宿主注意身体健康,心动值正数变动,系统将判定宿主攻略成功,不会再强制执行任务,换句话说,宿主可能会受到来自本世界的伤害,导致生命值降低。】
沈融:“。”
靠,他怎么忘了这一茬了!他的金刚不坏之身啊啊啊!
萧元尧再回来,就见沈融规规矩矩双手合十的睡在床上,漂亮眉眼十分安详,还给自己在一边点了驱虫的艾草,可谓是自我照顾的妥妥当当。
“回来了?”沈融闭目幽幽道。
萧元尧目光游移:“嗯,衣服都收好了,你的我挂在外头了,明早起来就可以穿。”
沈融老神在在的嗯了一声:“晓得了,你快睡,别影响我睡长生觉。”
萧元尧:“……”
沈融正眼都不瞧萧元尧,把清心寡欲一心打铁来了个彻底。
萧元尧钻上床也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沈融皱眉:“什么声音这么吵?”
萧元尧:“。”
他闭了闭眼睛:“对不住,我今天练兵有些兴奋,胸腔这会还没平复。”
沈融霸道:“你叫它安静点。”
萧元尧:“……哦,你睡吧,我不吵你。”他翻了个身背对沈融,Duang大一只蜷缩起来,背影瞧着实在有些可怜。
没了吵人的心跳,沈融这才缓缓进入了梦乡,一帘之隔,萧元尧听到沈融呼吸平缓才悄悄转回来,掀起一点帘子偷看向他。
可能是怕着凉,沈融这下把被子盖的分外严实,都蛄蛹到下巴那了。
萧元尧叹了口气,心里默念三遍非礼勿视,这才放下帘子,平平整整的躺了下去。
前半夜,萧元尧一直在梦中追雪狮子,可能雪狮子烦了,一爪把他拍到了河里面去,萧元尧神经惊跳一下,不知所措的抹着满头满脸的水。
“雪狮子,雪狮子?”
他在河里四处找,绕过断裂的树木和大石,果真瞧见雪白的一片窝在那。
萧元尧一喜,三步并作两步扑过去,水花溅的到处都是。
“雪狮子——”
却不见那只雪白大猫,而是一个身穿白色纱衣的少年正半卧岸边,头枕双手睡得正香。
萧元尧猛地愣住,眼睁睁看见那少年黑色头发里冒出了两只雪白猫耳,臀后有优雅长尾缠上来,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自己的薄腰。
猫少年明知来人,却假寐装睡,但抖动的耳朵与尾巴却明白告诉来人——偷窥者,我发现你了。
萧元尧霎时脸色爆红后退几步,被河里石头绊倒,就那么被水流浑浑噩噩的冲了出去。
再清醒,已是寅时三刻。
萧元尧头痛不已,动了动发麻的半边身子,忽的停住,他抖着手掀开一角薄被,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
一大片濡湿咸腥的气味隐约扩散,不仅裤子不能看,就连被子都快被浸透。
萧元尧:“……”
萧元尧:“………………”
他转而变得面无表情,放下被角,冷静的给了自己两拳,这才顶着额头的大包悄悄出帐搓亵裤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沈融起床就看见了隔壁兄弟的豆腐块,那床那枕头,整齐的像新买的一样。
沈融满意点头,室友的生活习惯这方面还是好的,人也干净,总的来说适合做各种生活搭子。
他出门,换了萧元尧给他挂好的新衣裳,正要往锻刀帐子那边去,就碰上了这个点回来的萧元尧。
沈融和他打招呼:“老大,早上好啊!你换的新被子真漂亮!”
萧元尧面无异色,站定点头:“好,要出去了?”
沈融握拳:“嗯嗯!再多加把劲,争取九月底搓出来!”
萧元尧照常叮嘱:“别太累着,你咳嗽刚好一些,该休息就休息,我这几天不在军营,你记得多多喝水,把剩下的药也都吃完。”
“好的好的。”等会,沈融愣住,“你不在军营,去哪呀?有新任务吗?”
萧元尧:“并非,校场地方有限,我带一部分精锐出去练练。”
哦,原来是要拉练了,这方法好,不失趣味性又能给士兵们提高身体素质,萧元尧这观念先进的很呐!
沈融连忙让开路:“走这么急,我刀都还没做好,你只能拿着旧刀出去了。”
萧元尧:“无碍。”他路过沈融又停下,伸手将他的衣襟拉紧了些许:“天气渐凉,晨起晚归都要加衣,赵果监督你穿衣,赵树监督你喝药,等我回来要召他俩问话的。”
沈融嘟囔:“比老沈还能管,我听话还不行?”
“对了你去几天啊,九月底能回来吗?”沈融还有点小不舍,“你这突然一走我还心里空空的。”
萧元尧额角的包跳了跳,叫他强行冷静下来:“能回来,你要出刀,我必然是要在身边的。”
沈融这下放心了,转身哼着打铁小曲走远,他人影都瞧不见了,萧元尧还在原地立着。
跟随过来的赵果小声道:“还看啊,大公子。”
萧元尧沉默。
赵果:“您就放心去吧,家里还有我和我哥,必定会照看好沈公子。”
萧元尧闷闷哦了一声,沉甸甸的转身走了。
带兵外出一事早有此意,只是不舍家中小童生病,是以一拖再拖,没成想自己也拖出了病,一天天的内火旺盛,合该出去好好吃点苦头,叫大脑清醒清醒。
萧元尧点了五百人离营,其中大多都是之前的伍长管队,这些人有些本事,身体素质也好,稍加训练用作精兵亲随,将来就是一把手中利刃。
沈融没有前去相送,但远远的也听到了那队伍整顿行走的声音,州东大营越来越有秩序和样子了,他也得好好加把劲,争取给大伙把装备都提上来。
他于碳火中取出烧红的精铁,隐约已经可见其初初形状。
沈融结合手底下的锻刀条件,根据草图一步步制作,他想要的是一把一体成型的长刀,届时于刀身刻字,刀茎缠皮,握于手中当浑然一体极好使唤。
于是他又开始闷头锤铁了,这一锤就是三天不断。
萧元尧不在,沈融干的更加忘我,往往连喝水都得赵果提醒,不然唇上起皮都不知道停的。
赵家兄弟略微有些着急,他们不比自家守备,说的话沈融多少都听,只能看紧吃药和穿衣的事儿,叫沈融锻刀之余能舒服那么一点。
系统也跳出来道:【宿主请注意生命值哦】
沈融将原胚浸入水中淬炼硬度:“我注意着呢,咳嗽这不是已经好了吗?”
系统:【温馨提示,没好呢】
沈融:“?”
系统:【男嘉宾不在家,宿主晚上又开始咳嗽了,只是你睡着,自己听不到。】
沈融:“……”
真没招了。
不然找时间亲自去县城看看算了。
但萧元尧去的那个县城他还没点亮,这会也没那个闲暇时间,看样子只能等萧元尧回来,刀子做好,才能激活新地图去看病。
锻刀一事最最要紧,沈融转头就把看病这事儿抛到了爪哇国去。
他一开始做刀就停不下来,颇有些入魔之相,赵树赵果第一次见他这样耗尽心血,又不敢打扰,又怕沈融真出什么事儿,到时候大公子回来剥他们一层皮。
还是赵果机灵点,不知道去哪找了些秋梨,叫火头营熬成了秋梨汤,每日送予沈融服下,竟也稍稍压制了一些夜里惊咳。
只是药又吃完了,只吃一些润肺饴嗓的,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又是一天,沈融手中刀胚已经完全能看出来形状,那是一把刀身长约九十厘米,刀茎约二十七八厘米的单刃长刀,刀体总长约达到了一百一十厘米,既可刺杀又可近战,配于马上更是绰绰有余!
沈融在做刀的过程中兼具考虑实用和装逼,又因为此刀为一体成型,并未采取秦剑剑首的那种敦厚感,而是多了丝张狂傲慢,将连接着刀茎的环首雕凿成了龙衔尾的造型,龙目之处特意留了凹槽,一为避讳当下,二是时机不对没有材料,镶嵌杂石上去反倒不美。
古有莫邪以身殉剑,才得以叫神兵出世,如今沈融对这把刀也是倾注了一万分的心血,几乎将神魂都投入,有时候连自己都恍惚不已,觉得眼前尽是燃烧的红蓝火苗。
为了将刀身淬出更好看的图案,沈融还在刀身上覆了一层泥土,只有刀刃的部分裸露,这样就可以利用不同部位的温度条件淬出刀纹,又为了更好观察表面颜色,特意点灯熬油,在夜间淬火以掌握最佳冷却时机。
赵树赵果劝也劝不下来,刀成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期。
沈融全神贯注,将微微降温的刀身夹着再度浸入冷水中,呲啦爆响,叫他的神经忍不住兴奋的跳。
对了,这个声音算是对了。
他于灯下提刀细细观察,泛着血丝的眼眸微微睁大。
是刀纹。
蜿蜒如山水,头尾具清晰,靠近刀背部分纹路张扬,竟神似龙的背脊。
沈融激动的连着咳嗽了好几声,赵果立刻进来:“沈公子休息一下吧,前方来信,守备明日就回来了,到时候看您这样岂不是要心疼死?”
沈融:“不不,此刀已成,刀魂已显,它得有个名字了——”
龙纹,环首,即使冷却也依旧如热血般滚烫,指尖稍稍靠近就能感受到那温度,至纯至阳,竟似能融化万千冰雪,叫人视之便要被那锋芒刺痛!
沈融灵机一闪:“……龙渊融雪刀。”
赵果:“什么?”
沈融急匆匆走到桌前:“我今夜不回去了,我要连夜刻字开刃,赶在萧元尧回来将刀给他。”
赵果大骇:“不可,你近来咳疾又起,万万不能再熬!”
沈融拧眉:“此事须得一鼓作气,否则会损了刀气,成败在此一举,去拿我的箱子来,我要用最好的工具来磨刀开刃。”
赵树也跑进来:“磨刀太过废人,沈公子不若今夜就先休息,等明日修养好了再磨刀也不迟啊!”
沈融抬眼,隐含压迫:“去拿就是。”
赵家兄弟急的团团转,又实在拗不过沈融,只得一人守着沈融一人快去快回,沈融叫他们在周围都点好烛火,直叫账内亮如白昼,这才小心将融雪刀放置在台上。
他满目欣喜细细欣赏,只要把细节处打磨光滑,再开刃上漆,以鹿皮编绑刀茎,融雪刀必定全然焕活——他不辱使命托付,竟当真做成了!
锻刀帐子中响起断断续续的磨刀声,沙沙似秋叶,簌簌似飞雪,灯油空了又添,烛芯长了又剪,沈融一到夜里就压不住的咳嗽间或响起,直听的赵树赵果揪心不已。
以前虽知晓沈融对自家公子多有相助,此番近在眼前,更是看得心内震动发酸。
大公子半生坎坷,经历了许多常人不能承受之事,一路飘零南下,在桃县没过几年太平日子又遇上了安王强征。
本有能力逃脱,却以身入局,一为寻弟,二为不甘。
如若他们不曾遇见沈融,不曾得此一人倾力相助……甚至都不敢想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赵树赵果抱头痛哭,又不敢哭的太大声,只心底暗暗祈祷萧元尧快快回营,如此才能劝得沈公子稍作休息。
直至天光乍晓,虫鸣尽歇,沈融才放下了手中工具。
他双手捧抱长刀,虚着脚步走出帐篷,眼眸被光线刺的眯了眯,再凝聚瞳色,就瞧见了一把通体漆黑,刃部银白,刀身刚直,尖端微翘如雁翎的神兵。
沈融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此番锻刀不仅是为萧元尧托付,也因为这是他一直就想做的事情,是他跟着萧元尧的初衷,这是他的终极梦想,那就是做一把真正开刃的,与主人神魂合一的宝刀。
如今,算是成了!
沈融双目放光,几乎感觉不到疲惫:“萧守备回来了吗?”
赵树早就去营门口等着了,远远瞧见军队影子与那一马当先的高大身影,又忍不住落下泪来,忙回去通报沈融。
“守备已回,正正好赶上公子出刀!”
太好了!
沈融以布裹刃,“我去寻他!”
赵树忙喊:“沈公子,守备正和亲随在——”
沈融声音传回:“不必告知,我自知晓!”
他一路沿着光标跑着,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样,想要更快的见到萧元尧。
【叮——本次导航已结束,请宿主尽快对接男嘉宾萧元尧!PS.宿主百忙之中也要注意生命值,生命值一次跌落太多会强制进入休眠回血状态】
熬穿了的沈融神采奕奕:我很好啊!我们宅男就是这样的!
系统:【宿主说这话就已经很不好了,休眠状态会提前播报倒计时,提醒宿主早做准备】
沈融哪还顾得上这个:哦可哦可!
他止住脚步,深吸一口气走进军帐,果真看见萧元尧就在上首,与这次一起外出的亲随共商后续练兵之事。
见他前来,萧元尧明显一愣,随即快步迎上,短短几日不见,竟如隔三秋,都说秋日贴膘,如今却见沈融居然清减许多,一时心中又开始着急上火。
“不过一时没有看住,怎的又给自己弄成了脏猫?”萧元尧语速微快道,“可吃好,休息好?哪里可难受?”
帐中众人老怀欣慰的看着萧守备与那位第一幕僚说话,有人不由道:“守备别急,沈公子一头汗赶来,且看是拿了什么东西。”
萧元尧这才注意到沈融怀中所抱。
瞧那形状与弧度,难道……
萧元尧整个人都开始细微颤抖。
沈融瞳色发亮,于帐中双手捧刀献上:“幸不辱命!守备回来的正正好,此物还新鲜热乎着。”
帐中人一时均好奇不已,看那形状,难不成是一把杀器?只是为何裹着,还由沈公子抱着进来,难道是沈公子造的?
萧元尧亦双手接过,入手的一瞬间,那重量就猛地砸入了心底,他沉沉吸一口气,将裹刃的布条扯了下来。
神兵初成,光明璀璨,那刃色竟使人目眩神移,流光乍现间,似有潜龙在渊,却神龙见首不见尾,活似拘了一只活龙封印其中,在那山水之间飞腾舞转。
众人均神魂升天,一时都看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刀?怎地这般漂亮!
萧元尧指腹磨过刀茎下的一点小字,凭借手感一一辨认,“……龙渊融雪刀。”
沈融勾唇一笑,下巴傲娇轻点:“试试,给大伙都看看效果。”
男人的减速带,男人的兴奋剂,男人的梦中情刀,所有人都看着馋着的东西,只唯独属于萧元尧!
恰好帐中有一武器架,有军汉便拔了刀大喝一声冲上去,萧元尧反手转刃,如切泥削面,那军头的刀居然就那么碎成了两半,切口平整,如同神迹。
萧元尧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他将沈融安置到狐皮椅子上,朝着亲随道:“再来!”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轮番上阵竟无一可敌!
损毁的器具均切口平顺,似乎在碰到融雪刀的一瞬间就软化成泥,两兵相接,如神器碾压凡器!
帐中死一般的安静。
萧元尧呼吸急促双手紧握,融雪刀不出一时三刻便与他完美磨合,凭着自小苦练的身手,竟隐约达到了出神入化之境。
飞龙在天,如虎添翼。
沈融看得十分欣慰,时隔半天加一个大夜,才捧了杯水送入口中。
只是水温微凉,滑入喉咙不见轻松,反倒平添了一丝压不住的痒。
沈融忍不住低低咳嗽,放杯子的时候水撒了半面桌子。
他的失态几不可查,萧元尧却立时看了过来。
系统冷不丁上线:【检测到宿主生命值再次跌落,为保宿主权益,即将进入强制休眠状态,倒计时10……】
沈融:十分钟?
系统:【……9、8、7……】
沈融:“?”
?????
等一下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融:我关机啦~
尧:(尖锐爆鸣)
刀刀出世!融融放假!(哈哈放假后大营着火了关我什么事哈哈,什么你说萧元尧?没事哒没事哒老大心理素质好扛造的哈[彩虹屁])
*锻刀过程有所美化简化,查了半夜资料才敢写一些不犯错的形容上去,与现实肯定有出入,小说里就不细究啦(危险动作请勿模仿)
*本章第一段的打铁口水歌还是自己瞎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