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亲的前一天,白瑶和宁希就提前住到了姚家。
姚乐早年出国读书,回国后社交圈并不算广,性子又偏静,最亲近的闺蜜,也就是白瑶和宁希了。
这个出阁前的夜晚,由她们俩陪着,最是合适。
姚家特意将最大的一间客房收拾出来,布置得温馨舒适。
三个人聚在一处,明明婚礼流程早已确认过多遍,该准备的东西也都齐备,可临近重要日子,总有些琐碎的小事需要最后打点。
三人并排躺在那张宽大的床上,身体疲惫,精神却还有些微妙的亢奋。
白瑶叽叽喳喳,说着听来的婚礼趣事和注意事项,姚乐大多只是含笑听着,偶尔轻声应和,右手无意识的搓着自己左手的指尖,到底还是有些紧张的。
躺在最左边的白瑶翻了个身,面朝着中间的姚乐,压低了声音问:“乐乐,紧张吗?”
黑暗中,姚乐安静了片刻,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些飘忽:“嗯……有点。感觉……好快。”
明天,她就要穿上那身嫁衣,踏入一段全新的,未知的人生旅程。说不紧张自然是不可能的……
白瑶隔着姚乐,看向另一侧的宁希:“宁希姐,第一次当伴娘我也好紧张,你不紧张吗?”
宁希在昏暗里笑了笑,声音平稳:“放心吧,流程我们都对过好多遍了,不会出岔子的。”
她嘴上这样安抚着,心里却还是习惯性地将明天从新娘起床,梳妆,到等待接亲,行礼的各个环节,又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确认每个衔接处都有人负责,每样物品都备齐。
等她从流程复盘中回过神来,侧耳倾听,身旁的呼吸声已经变得均匀而绵长。
两个人都累了,这会儿就算是再紧张,忙碌了一天也是该休息休息了。
宁希无声地笑了笑,她小心地撑起身,将白瑶那只胳膊轻轻放回她自己的被窝,又仔细地替两人掖好被角,尤其是姚乐那边,生怕她着凉。
做完这些,她才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三人轻轻的呼吸声。
第二天,天色还是一片沉沉的黛青,远处天际只透出极淡的一线灰白。宁希因着心里记挂事情,本就睡得浅,她准时的睁眼,起床的时候就听到轻轻的敲门声。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开门将姚母让进来。姚母眼圈微红,显然也是没怎么睡好,她低声道:“宁希,辛苦你们了。先吃点东西吧,今天一天都有得忙。”
“姚阿姨,不辛苦。”宁希温声应道,转身去叫醒还在沉睡的白瑶和姚乐。
白瑶揉着惺忪睡眼,姚乐则几乎是立刻就清醒了,坐起身时,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茫然,随即便被混合着紧张与期待的情绪取代。
三个人快速的洗漱完,出了房门,姚母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吃食,早起其实没有什么食欲,但是姚母还是进行准备了各种各样的早点,几个人吃完造型团队就过来了。
早在他们三人吃饭的时候,造型团队就已经给姚父姚母整理好了造型,配合着惊鸿做的中式礼服,看上去精神气十足。
白瑶和宁希也由助手帮着做简单的妆发,主要是配合新娘的造型,也要拾掇得清爽得体。
姚母在一旁静静看着姚乐梳妆,不时递上需要的物件,目光落在女儿逐渐变得明艳照人的脸庞上,复杂难言。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从黛青变成灰蓝,又透出些微的晨光。
当最后一支金簪稳稳插入姚乐梳好的发髻,原本清秀的眉眼被妆容衬托得愈加精致,一身大气喜庆的礼服更加衬得她的皮肤白皙,她只是端坐在那里,整个人仿佛自带光晕。
姚母看着看着,眼眶又忍不住泛了红,连忙别过脸去悄悄拭泪。
就在这时,宁希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容予发来的消息,说是车队已经从容家处罚了。
宁希抬眼,看向端坐着的姚乐。
姚乐显然也通过镜子的反射看到了宁希查看手机的动作,身体微微的绷紧了一下,双手放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揪着嫁衣上的金丝莲花绣纹。
姚母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笑容,走上前,轻轻抚了抚女儿的肩膀:“乐乐,真好看。”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更多的是满满的祝福与骄傲。
摄影团队这会儿也过来了,姚老太太也被护士搀扶着,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绛红色福字褂子,端坐在客厅正中的太师椅上。
老人家虽仍显清瘦,但今日精神头瞧着确实比前几日好了不少,脸上一直挂着慈祥而满足的笑意,目光久久流连在盛装的孙女身上。
姚乐父母站在老太太身后两侧,姚乐则被安排坐在祖母身侧的绣墩上。灯光打亮,相机快门声轻轻响起,定格下这珍贵的瞬间。
后来,白瑶和宁希也被拉入镜头,还有其他的亲朋好友,轮番的跟新娘合照。
拍了好一会儿,估算着车队快到了,宁希提醒了一句。
大家这才又忙而不乱地行动起来。姚乐被重新扶回楼上的闺房。
屋内,姚乐端坐床沿,白瑶和宁希一左一右站在门后,该有的关卡还是有的。
楼下,隐约已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喜庆鞭炮声和车队的喧嚷,正由远及近,缓缓行来。
接亲的队伍来得很快,远远就听到喜庆的锣鼓和鞭炮声混着年轻人的欢笑声,热热闹闹地涌到了姚家小院门外。
按照习俗,新娘的闺房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白瑶早就摩拳擦掌,和宁希一起把守在门后,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想接新娘子,可没那么容易!”白瑶隔着门板,声音清脆地喊,“先回答我们几个问题,答对了才给开门!”
外头立刻响起一片起哄声,容却的声音带着笑又有些急:“今儿个你们还请手下留情,快问快问!”
宁希也没打算太为难,出的题都围绕着姚乐本人。
容却在外头答得又快又准,几乎没有迟疑,引来亲友们一阵高过一阵的哄笑与喝彩。
连门内的姚乐,坐在床沿听着,白皙的脸颊上也飞起两片红云,眼中漾着羞涩又幸福的光。
“看来是真上心了,记得这么清楚。”白瑶凑到宁希耳边,小声笑道。
最后一道题答完,外头响起整齐的“开门!开门!”的呼喊,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白瑶和宁希相视一笑,也不再拖延,笑着拉开了房门。
门开的一瞬,穿着新郎喜服的容却第一个冲了进来,目光急切地搜寻,瞬间就锁定了端坐床沿的姚乐。
四目相对,两人眼中都只剩下彼此……
在众人的欢呼和催促下,容却上前,小心翼翼又无比坚定地将姚乐打横抱起。
起哄声再起,姚乐红着脸埋在他的肩头,容却得脸上自然是挂着毫不掩饰的欢喜,在众人的簇拥与祝福声中,大步流星的朝门外走去。
经过门口时,宁希和站在伴郎队伍前列的容予目光相遇。
他看着她,她亦回望,两人眼中都映着这满室的喜庆与欢腾,不约而同地弯起了唇角……
接亲的车队浩浩荡荡驶回容家老宅。
老宅这边早已是另一番张灯结彩,宾客盈门的热闹景象。
传统的迎亲礼数一丝不苟地走了一遍,跨火盆,拜天地,敬高堂……每一项仪式都庄重而喜庆,满堂的欢声笑语与祝福。
等到终于将新娘子送入精心布置好的新房,外头的热闹却并未停歇……
容家子孙结亲,这在本家就是头等大事,不仅容家主支,各房旁支的亲戚几乎全员到齐,便是京都里有头有脸,与容家交好或有往来的人家,也纷纷前来道贺。
老宅最大的宴会厅早已座无虚席,连旁边几个平日里用作会客或家宴的侧厅也全部打开,摆上了同样规格的席面。
上百桌的大席,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宴,这份排场与气度,确非寻常人家能够轻易操办。
祝福声,谈笑声声融汇在一起,这番热闹场景还是宁希头回见识到,也再次感受到世家大族的恢宏。
等着姚乐在房内换敬酒礼服的间隙,白瑶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小腿。
她凑到宁希身边,压低声音,一脸愁容地问:“宁希姐,你酒量怎么样啊?刚才三婶悄悄跟我说了,等会儿敬酒,怕乐乐被灌,让我俩帮着挡一挡……可,可我是一点都不行啊,半杯下去估计就得晕。”
宁希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轻笑。
她想了想自己的酒量,虽不算海量,但寻常场面倒也应付得来。
不过她没直接说,只拍了拍白瑶的手,示意她安心:“别担心,容三婶早就已经让人把酒换成度数很低的花酿了,喝不醉人的。咱们俩……见机行事就好,真不行,还有容予他们呢。”
白瑶这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那就好,那就好!还是宁希姐你想得周到。”
正说着,姚乐已经换好了敬酒礼服出来。是一身同样中式剪裁的旗袍款,颜色是更显温和的颜色。
外头宾客如云,自然不可能一桌一桌敬过去。
主要是主家几位亲近的长辈,重要的姻亲,以及容家本族中地位尊崇的几位叔公伯爷,这些是新人必须亲自敬酒道谢的。
其他的重要来宾,世家代表,商界伙伴等,则由容予这位新任家主和几位得力族亲代为招呼应酬。
容予既是容家家主,又是新郎的亲兄长,由他出面接待这些重量级宾客,既显尊重,也合乎礼数。
白瑶跟宁希也帮着招呼女客这边,白瑶沾了点就不行了,宁希自己也浅酌了几杯,面颊微热。最累的大概是脚,走得多了,小腿和脚踝都有些发酸。
好不容易等到主要礼节完毕,送姚乐回了新房休息,宁希和白瑶的任务总算是圆满完成了。
白瑶立刻垮下肩膀,哀叹一声:“我的天,可算结束了……比我在工坊里站一天还累!”
宁希也舒了口气,抬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她
晚上没吃多少东西,酒倒是沾了点,此刻胃里空落落,头也有些微微的昏沉。
正想着,容三婶就亲自端着一个托盘过来了,上面放着两盅还冒着热气的汤。
“快来,辛苦你们两个丫头了。这是特意给你们炖的参鸡汤,快趁热喝了,暖暖胃,解解乏。”
温热的汤水下肚,带着药材特有的清甘和鸡肉的鲜美,将那股疲惫感似乎都驱散了不少。
白瑶满足地喟叹一声,宁希也感觉舒服多了。
喝过汤,容三婶又关切地叮嘱:“昨天就没睡好,今天又累了一天,赶紧回去歇着吧。”
“好,我先送白瑶过去。”宁希看着白瑶喝了醒酒汤这才带着她回了白瑶在容家的房间,白瑶酒量不好,酒品倒是好得很,喝醉的也乖得很。
送完白瑶,宁希就往自己的屋子走。
走在回廊上,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宴席残留的喧嚣与酒气。
回到常住的小楼,关上门,外头的喧闹便隔开了一层。
房间里暖气足,她换上柔软舒适的家居服,用热水细细洗漱了一番,将白日里沾染的胭脂水粉和宴席间的烟火气洗净,这才感觉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和身体,真正松弛下来。
她拿着柔软的毛巾,一边擦拭着半干的头发,累归累,心情却是不错的。
正出神,房门忽然被“吱呀”一声从外面拉开。
宁希回头,只见容予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那身挺括的伴郎西装,只是领结已有些松散,领口微敞。
他脸上泛着明显的红晕,似乎带着些许醉意,就连走进来的步伐,也失了平日的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踉跄。
房门在他身后虚掩上。
他径直朝她走过来,靠近一些宁希就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
容予的酒量她是知道的,寻常应酬即便喝一些,也很少见他如如此明显的的醉态。看来今日,他确实没有少喝。
“容予?”她放下毛巾,迎上两步。
“嗯?”他倒是还会应她,看样子虽然喝多了,但还是有点意识的,他又朝着她走了两步,宁希怕他摔倒,站起来朝着他应了过去。
走到近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浓重的酒气和滚烫的体温,他毫不犹豫地就朝她身上“蹭”了过来,脑袋耷拉在她肩头,手臂也自然地环上她的腰挂靠在了她身上。
宁希连忙稳住身形,双手下意识扶住他的胳膊。触手所及,隔着西装衣料,都能感受到他肌肉的紧绷和异常高的体温。
“容予,你喝多了。”她试图让他站直些,声音里带着无奈。
要不是宁希本来就力气大,他这一下压过来,两个人都得倒下去。
容予含糊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只是将脸埋在她颈窝处,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皮肤上,带着酒意的气息更加浓郁。
他似乎觉得这个姿势很舒服,又蹭了蹭,搂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几乎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宁希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又怕他站不稳摔倒,只好半扶半抱地,艰难地将他往旁边的沙发方向挪。“过来,先坐下。”
费了点劲,总算让他坐在了柔软的单人沙发里。容予一坐下,似乎就卸了力,身体微微后仰,闭着眼睛,眉头微蹙,显露出醉酒后的不适。
宁希刚刚松了一口气,敲门的声音就穿了过来,外头是霍叔的声音:“小希,少爷喝醉了,我把醒酒汤送过来了。”
她连忙走过去开门。霍文华站在门外,手里稳稳端着托盘,上面一碗醒酒汤热气氤氲。
他目光飞快又妥帖地掠过屋内,看到沙发上的容予,看着容予的状态似乎不错,这才松了口气,随即便将托盘递向宁希。
“霍叔,麻烦您了。”宁希接过,正想着要不要开口请霍叔帮忙,一起把容予搀扶回他自己的房间,不然他今儿个就留在她这边了。
谁知她还没开口,霍文华就微微欠身,语速平稳却不容置疑地道:“汤趁热喝效果好。少爷就麻烦你多费心了。夜深了,您也早点休息。”
说完,竟是转身就走,步履比来时还快上几分,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点赶紧撤的意味,生怕多留一秒就打扰了情侣两人的“独处时光”。
宁希:“……”
得,指望不上了。
她端着还有些烫手的汤碗回到屋里,把门关好。
走到沙发边,将碗放在木质茶几上,弯腰去唤容予:“容予,醒醒,先把醒酒汤喝了再睡。”
容予眼皮动了动,勉强睁开一条缝,眼神涣散地看了她一眼,又闭上,含糊地“嗯”了一声,却没什么动作。
“坐起来一点,把汤喝了,不然明天该头疼了。”宁希耐着性子,扶着他肩膀,想让他坐直些。
这回容予倒是配合地顺着她的力道坐起了些,但眼睛依旧没全睁开,一副任人摆布的懵懂样子。
宁希端起碗,试了试温度刚好,便递到他唇边:“来,张嘴。”
容予皱了皱眉,似乎不太喜欢那汤药的气味,偏头躲了一下。
“听话,喝了。”宁希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了些,喝醉了脾气还挺犟的。
他这才不情不愿地微微张开嘴。
宁希小心地喂了一勺进去,他喉结滚动,咽了下去,眉头却皱得更紧。
接下来的几勺,虽然容予还是挺配合的,但是架不住宁希不太熟练的动作,偶尔还是会翻车,深色的汤汁顺着他嘴角流下,滴落在衣服前襟上,留下几滴碍眼的痕迹。
好不容易哄着把一碗汤见底,他胸前的衣襟已经惨不忍睹。
宁希原本想再去叫霍叔过来帮忙收拾,但看看墙上的挂钟,时辰确实不早了,老宅里忙碌了一整天,估计大家都歇下了。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起身,去浴室放了热水。试好水温,这才回到沙发边,对依旧闭目靠在那里的容予说:“容予,衣服脏了,去洗个澡,换了衣服再睡,会舒服点。”
这回他倒是听懂了关键词“洗澡”,睁开了些眼睛,目光有些迟缓地落在她脸上,似乎在理解她的话。
宁希扶着他站起来,将他往浴室方向带。他大半重量靠在她身上,倒也顺从地跟着移动。
到了浴室门口,宁希替他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帮他把沾了汤渍的外套和领结除下,里面衬衫的扣子也解开了几颗。
“自己能洗吗?”她不太放心地问。
容予点了点头,眼神依旧迷蒙,但动作似乎清醒了一点,自己伸手去解衬衫剩余的扣子。
宁希退出来,想了想,没有把门完全关上,而是虚掩着留了条缝。
她实在不放心他一个人在里面,万一滑倒或者醉倒在浴缸里,她也能及时察觉。
她就靠在门边的墙上,听着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心微微提着。
好在没过太久,水声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浴室门被从里面拉开。容予穿着宁希给他从隔壁拿的睡衣走了出来,他的头发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脸上被热气蒸腾过的红晕褪去了一些,但眼神依旧带着醉后的氤氲。
他看起来清醒了一点,但是呼吸的时候还是能感受到酒气。
看着他出来,宁希悬着的心这才放下,连忙拿起准备好的干毛巾迎上去:“头发也不擦干,着凉了怎么办。”
她踮起脚,用毛巾包裹住他湿润的发丝,动作不算轻柔却仔细地擦拭着。
容予站着没动,任由她动作,只是微微低下头配合她的身高。
头发擦得半干,不再滴水,宁希又用吹风给他吹了吹,等头发干了之后,宁希轻轻推了推他:“好了,回你自己房间去睡吧,床铺好了。”
容予却像没听见,手臂一伸,不由分说地将她揽进怀里,带着她一起朝身后那张宽大的床倒去。
宁希低低惊呼一声,已被他带着跌入柔软的被褥之中。
他动作熟稔地将被子一拉一卷,将两人严严实实裹住。
宁希:……
想要挣开,但是身后已经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喝醉了有点犟,但还算是乖。
这一天下来,作为伴娘,她同样筋疲力尽。温暖包裹着她,疲惫如同潮水,在她停止动作的这一刻,汹涌地漫了上来。
算了,宁希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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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在想后面是去买四合院一条街还是买王府。
这个时间入场已经有点晚了,但是没关系……有钱,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