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烟看着陆青烊递给他的那些合同,每个上面填的受益人都是他。
他非常清楚,哪怕是真的有血缘关系的家人,恐怕都做不到这个地步。
可陆青烊一个,跟他分明就只认识了三四个月的人,却可以为他做到这种程度。
哪怕是未来有什么状况,他不跟着陆青烊了,但是这些保险合同,依旧是有效的。
能够保证他未来,基本上衣食无忧了。
如果说过去陆青烊给他的那些东西,房子车子,让他感动的话,那么现在,就不只是感动那么简单了。
他甚至会恍惚,觉得这会不会异常美好的梦。
一场只要一个不注意,他就会从里面醒来的梦。
或许根本就没有那天他和陆青烊的认识。
或许,在那天徐旸将他输给了陆青烊后,陆青烊根本就没有把他给接受,让他当他的跟班。
一切的一切,斗不过是他的一个幻想。
他马上就会梦醒。
会回到过去那样平静,但也似乎是灰暗的生活中。
程烟紧紧抓着合同,眼看着他的眼泪,快把手里的纸张打湿大半,这些毕竟是用钱买的,打湿褶皱后,虽然不会影响效果,但总归还得晾晒一下。
因而陆青烊伸手,把合同给拿了过去,放在茶几上。
转而他轻轻握住了程烟的手,程烟早就是满脸的泪水。
他哭起来,基本没有声音,像是眼泪从眼眶里,开了闸一样,一直在滚动着。
陆青烊扣着程烟的脖子,将他拉近靠近自己,两人的鼻子,几乎也贴在了一起。
“程烟。”
陆青烊的声音,因为看到了程烟的眼泪,也变得有些沉暗了。
“哥。”
程烟无法说出更多的话来,只要一开口,就是浓重的哭腔。
“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对他这么好?
到底这个人要为自己做到什么地步,像是如果程烟开口说一个要求,哪怕是他要他的命,似乎陆青烊都会毫无迟疑的,然后把他的命捧着送给程烟。
程烟笑了起来。
他想说谢谢,但喉咙是喑哑的。
他只能用他感激而感动的眼神去深深注视着陆青烊。
像是哪怕下一刻世界就毁灭了,不,是他彻底消失了。
但是他都不会把陆青烊给忘记。
陆青烊亲了亲程烟的额头,又去親程烟的脸颊。
“我说过,你值得。”
“不管我做任何事,为你做什么事,都只是因为你值得。”
“我给你的,你拿着就行。”
“不需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你总是觉得我对你非常好,但是程烟,难道你就对我不好了吗?”
“你,不是早就把我放在你的这里了吗?”
陆青烊的手指,轻轻点在了程烟的心口上。
程烟感受到那点力道,他抬起头,这次是笑出了声音来。
“那哥你呢?”
“你把我放在你的心上了吗?”
“你还要怀疑吗?”
陆青烊直接抓着程烟的手,覆盖在了他的心口上。
感受着掌心里传来的节奏有力的心跳声。
在这一刻,可以说程烟过往所遭遇的那些,尤其是小时候所遭遇的冷漠和冰冷。
几乎都被陆青烊的温柔给驱散开了。
甚至于,程烟忽然感谢那些过往。
感谢他的母亲。
感谢老天曾经对他的不偏爱。
过去的所有,都是为了某天和陆青烊的相遇。
程烟扑到了陆青烊的怀里。
他的眼泪,打湿了陆青烊的衣服,陆青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他知道把这些合同给程烟看,他一定会哭的。
但他这是找过一些专业的人员询问到之后,得到的一种答复。
程烟被抛弃的太久,他的心不是安稳的。
他会担忧未来,他对感情也是充满了不安的。
只要给他足够的关怀,让他知道,他的以后,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会再有谁去抛弃他。
那么他或许就能慢慢走出来。
陆青烊搂着程烟,他的眼眶也微微红了。
陆青烊已经不记得他过去流泪是什么时候。
包括小时候有记忆那会,即便是父母都车祸离开的时候,他似乎也没有流过什么眼泪。
那个时候,太多的事情在等着他,需要他去做。
如果他不去忙那些事,那么父母辛苦挣下的基业就要拱手成为别人的。
等到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地,忙完之后,陆青烊再次去看父母,也就是心底空荡和难受一点。
那种空荡,他以为已经不存在了。
但是遇到程烟后,似乎渐渐地被他察觉到了。
他一度觉得自己是不需要家人的。
他不需要什么亲情亲人,他自己就能把自己的日子给过好。
但有时候,人其实是最会逃避的。
程烟的存在,让他清楚,他也有他的弱点。
家人就是他的弱点。
程烟,就是他的弱点。
听着程烟的哭泣声,陆青烊眼底也流出一滴眼泪来,他暗暗拭去,没有让程烟看到。
要是被程烟见到的话,怕是他又要更伤心了。
程烟在陆青烊怀里哭了很久,久到后面都在陆青烊怀里睡着了,陆青烊将他抱在怀里,阿姨过来看到这一幕,她只是把周围给收拾一下,没有过多得打扰两个人。
这天之后,程烟整个人似乎变了很多,变得更加的安静了。
但就算他不怎么说话,可只要看到陆青烊,他的脸上立刻就会有笑容。
那是发自内心的,毫无阴霾的微笑。
又在过了一周多少时间,程烟慢慢走了出来,他知道不是一场美梦。
是真实存在的。
陆青烊真的,已经将他视为他最重要的家人了。
程烟这天给陆青烊送了午饭后,他去找了徐旸一趟。
徐旸看到他来,还有点惊讶。
最近事情忙,有好几个项目要跟进,没什么时间去找程烟,别的朋友见面次数也少了。
程烟忽然联系他,徐旸心底其实有点担心的。
结果程烟来了后,他直接问徐旸:“你当时把我送给陆哥,你就没有想过,他既然过去没有随便接收跟班,怎么看到我就,却要我了?”
“你调查过他吗?”
徐旸当然是摇头了。
“没有,我哪敢随便去调查他啊。”
“就是一个小玩笑。”
“当时也就是一时兴起,玩的高兴了,所以没顾虑太多。”
“又注意到,好像陆少他盯着你的时候,眼神似乎有点不一样。”
“他是那种,很多对事情和人感兴趣的。”
“但你的话,他看你的时候,真的整个人状态好像都不同了。”
“于是我就大着胆子,想着试一试。”
“没想到他还真的把你要了。”
“程烟,真说起来,当时其实我的意思,是让你做他的情人。”
“而他,大概也是这样想的。”
程烟知道这些事,大家都在误会。
“但我跟着他之后,他并没有对我有任何慾望。”
“没有吗?”
“也对,不然他也不会在前段时间,通知大家,不要再随便说你的谣言了。”
“你是不知道,但凡传过你谣言的,后面都出了点事。”
“虽然不至于严重到破产之类的,但日子难过,也是显而易见的。”
程烟微微垂着眼,他盯着自己左手上的那枚戒指。
他桃花眼里有一丝的脆弱似的,徐旸自认是个直男,可每次见到程烟,都会有点后悔,为了一点利益,就把程烟给送了出去。
其实钱哪里有人重要。
有一个知心的人在身边,比钱带来的好处要多得多。
“我是真有点后悔。”
徐旸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程烟看向他:“你和其他那些人,还是不太一样。”
哪怕徐旸最开始是利用他为了自己的利益,可如果不是他,他连陆青烊的面都不可能见到。
在这一点上,程烟是非常感谢徐旸的。
“你要什么,我可以去和陆哥说。”
这话一出,徐旸就惊了一下,他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程烟。
片刻后,徐旸笑着摇摇头。
“不了,你老板给我的已经够多了,再多,我怕自己也吃不下。”
“程烟,你好像和之前变了很多。”
以前的程烟是乖顺温柔的。
现在的他依旧很温柔,但这份温柔里,那种坚韧和不屈,似乎更加明显了一些。
他的脸很白皙,雪一样的白,明明就坐在自己咫尺间,可徐旸就是觉得程烟整个人都像是萦绕着光芒一样。
“程烟,你一定会幸福的。”
“我想,如果连你都无法幸福的话,那这个世界可就太糟糕了。”
“而我相信,世界始终是美好的。”
程烟对徐旸说了谢谢。
从徐旸这里离开后,程烟又去见了江辰。
江辰和李良在茶楼里谈事,还有几个别的人。
程烟去了后,哪怕他没有开口,但是他站在那里,脸上的神色就让江辰有点预感,可能是有事和他们谈。
因而先让其他人去隔壁,他们单独和程烟谈。
人离开后,程烟走到房间里。
他坐在江辰和李良的对面。
他看着这两个人,他们在他之前,就已经和陆青烊认识了二十多年,他们陪伴了陆青烊那么久的时间。
以前程烟不会想到这些。
可现在,他想着他们和陆青烊度过的那些时光,他是羡慕的也是嫉妒的。
“小时候,陆哥是什么样的,你们能告诉我吗?”
在意一个人,就是想要知道他的所有。
包括现在,也包括以前。
“他小时候,其实和现在没什么区别。”
“甚至小时候,话还更少一点,大了反而话多一些。”
李良先说道。
江辰认真思考了起来。
“你也知道他……父母离开的早。”
“虽然我们作为朋友,当时也陪着他。”
“可是我们毕竟不是家人。”
“朋友再靠近,也当不了家人。”
“但程烟,作为朋友的我们,谁都看得出来,他已经将你视为了家人了。”
“最为重要的家人。”
“嗯,我知道。”
“他给我买了很多保险,甚至里面有好几份是他的人生安全保险,但是受益人填的是我。”
说到后面,程烟的嗓音已经有点沙哑了。
李良顿时和江辰面面相觑。
他们似乎没有想到,陆青烊对程烟,居然已经感情深到这种程度了。
把受益人填成程烟,这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程烟……”
江辰有点想告诉他某个事。
但被李良给碰了下胳膊。
李良眼神是警告的意思,江辰话到了嘴边,也只能慢慢地吞咽回去。
陆青烊这么深爱的一个人,他捧在手里怕化了的,只要他不开口,他们作为朋友的,无法替他做任何决定。
江辰想着那个人,这么喜欢爱着程烟,却只肯看着当家人。
不愿意逼迫他,让他做自己的恋人。
换了自己,他恐怕还是会更自私一点,先把人弄到床上,再慢慢来呵护。
都是成年人了,肯定各种技能都会。
还可以装可以装可悲,然后来换取同情。
偏偏陆青烊是个行事磊落的人,他极其尊重程烟。
知道程烟是纯粹的直男后,就把自己的所有的心思都给摁了下去。
只扮演好他的家人,他的哥哥的角色。
如果这事,让程烟知道了,江辰怎么觉得,或许程烟不会拒绝。
陆青烊同样是程烟最在意的人。
他们彼此,都已经无法再失去对方了。
“程烟,总之,你已经和别人不同了,比我们对他都还要重要。”
程烟知道,他只是不知道能做什么,去对待陆青烊对他的好。
他把自己这辈子,都送给陆青烊吧。
程烟做了这个决定了。
和江辰他们没有交谈太久,程烟很快就回去了。
他们的谈话,江辰也没有和陆青烊说,免得对方知道程烟的想法,反而会担忧起来。
程烟的泪失禁,也在随后的时间里,竟是忽然一下子就好了。
不再随便流眼泪,像是从未泪失禁过似的。
对于陆青烊的那些给予,他都记在心底,每天的点点滴滴里,他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把陆青烊当成是唯一的家人那样对待着。
两人的关系,似乎比之前又更近了一步。
而程烟的生日,也很快要来了。
以前他过生日,都是自己过。
自己去买个蛋糕来吃,偶尔乔岸会来和他过,但他又不爱过生日。
现在,他想要和陆青烊一起过。
只是还不等他说这个事,陆青烊就先一步和他谈了。
那几天正好有事,陆青烊要外出。
本来想把程烟带着,只是那边天气不好,估计总是下雨。
他就不带程烟去,两三天时间,他会在生日当天回来和程烟一起过的。
程烟想着提前过也行,但既然陆青烊都这么说了,他是个会说到办到的人。
哪怕当天赶不回来,但是蛋糕他会准备好,第二天他和陆青烊再吃也行。
陆青烊揉揉程烟的头发,这个人让他越来越疼惜了,把整个世界都送到他的面前,似乎都不够。
程烟则总是温柔乖巧地笑着。
泪失禁好了后,陆青烊让程烟那些玩的可以的朋友,多联系程烟,找他出去多玩玩。
在家里,虽然有阿姨,可总归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人,还是同年龄层的人,大家话多一点。
有了陆青烊的示意,于是方兰他们经常来找程烟玩。
而这天,陆宁联系上程烟,请他去酒吧喝两杯。
他们是晚上聚的,正好那天陆青烊也有事,晚上会晚点回来。
程烟于是开车去酒吧。
到了后,包间已经订满了,因为是周末,人很多。
他们就在外面大厅找了个位置。
酒吧消费高,来的也都是些有钱的。
温芳也在,她和陆宁母子走得很近,有时候休息的时候,甚至会住到陆家去。
陆妈妈特别喜欢温芳,几乎已经把她当成是自己的女儿来看待了。
温芳也不会光享受别人的亲情,不回报点什么,她会给阿姨送化妆品,还专门在家里教她化妆。
阿姨心情好了,脸色也好看很多。
本来就是长得漂亮的人,即便四十多了,可是打扮出来,和温芳走在一起,倒像是一对姐妹了。
加上两人,又真的又六七分像,不知道的真的以为她们是一家人。
温芳现在工作事业也逐渐有了进展,多亏了陆青烊的帮忙,她已经开始进剧组拍戏了,别的商演,也一个接着一个。
今天她也空半天,所以出来和陆宁他们喝一杯。
几个人坐在角落中,别的地方有人嗓门大,经常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陆宁担心程烟觉得吵,还问他要不要换地方。
程烟摇摇头,这个时间点去别的酒吧,说不准连位置都不会有。
这里喝两杯就行了,改天到家里,他再调鸡尾酒给他们喝。
陆宁挨着程烟坐,看着周围这些各式各样的面孔,很多人来酒吧就是猎艳的,他已经看到好几个男的,在搜寻目标。
有时候他真的觉得奇怪,明明都是人,怎么有人就是难以脱离动物的范畴,好像随时随地都在發情。
陆宁想到他过去遇到的那些人,他神色暗了些。
程烟对他人的情绪感知很敏锐,见陆宁状态不怎么好,他拿了骰子来,让陆宁和他玩。
陆宁注意力被带了过去。
和程烟玩起了骰子来。
两人都是玩这些的高手,几局下来,甚至是打成了平手。
“我就说那天你让了我,你还否认?”
“是你在让我才对。”
其实只要对视一眼,陆宁就知道他不是程烟的对手。
可程烟总是很谦虚,不觉得他自己有多厉害。
他这种技术,去任何地方都会吃得开。
陆宁是打心底里在佩服着程烟。
明明颜值这么高,性格这么好,还有许多种专业技能,结果他却做什么都很低调。
他不会像有些人,哪怕是半灌水都响叮当。
他已经满了,却还是相当的谦虚。
所以他才容易获得幸福。
也会让身边的人,受到他的感染和影响,也获得幸福。
陆宁看向程烟,周围别的那些人,他就不去看了。
光是看程烟,心情就会立刻好起来。
只不过,这份好心情,也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很快,旁边桌居然有人在吵架。
“出来玩,玩不起来就别来,装得这么清纯干嘛?”
“来酒吧,不就是找男人的吗?”
“难道真的来纯喝酒啊?”
“谁他妈信!”
一个人声音特别高,满是讽刺和嘲弄。
陆宁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程烟同样也听到了那人的嘲讽声。
他们朝右边方向看过去。
那一桌有男有女,男的多一点,女的有三四个。
其中一个女的,已经在哭了,她愤怒而震惊地看着说话的男的。
还以为能算是朋友,结果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这样想她。
应该说自己是某种货色,就会以己度人,觉得别人全都和自己一样龌龊和肮脏。
女生的朋友抱着她,想拉她走。
可是女生大概也是个有脾气的人。
“他摸我腿了,我还不能说了吗?”
“给我道歉!”
女生大声地吼道。
那个摸他大腿的人,反而没怎么说话,往后面躲,等别的人来替他出头。
而先前大嗓门的人,直接嗤笑出声。
“你不勾引他,他怎么会摸你大腿?”
“他怎么没有摸我的大腿啊。”
“我送给他摸,他也不会摸。”
“还不是因为你想要被他摸,所以去撩拨他的。”
“你难道就干净了?”
“混娱乐圈的,说不准早就被潜规则了。”
“你装纯装你妈呢?”
女生已经气得浑身在发抖了。
这边温芳忽然认出来女生是谁,一个十八线的小演员,虽然没有接触过,但看过她演的网剧,演技算是中等的,比那些资本家的丑孩子好多了。
温芳眉头皱了皱。
她站起身,想过去,陆宁叫住他。
“姐,你认识的?”
温芳摇摇头。
陆宁跟着起身,他以前不管这些闲事,但现在他也不能让温芳一个人女的过去。
陆宁他们一走,程烟自然也跟上了。
不至于朋友们都去了,自己还坐着喝酒看戏。
他现在对于他人的污言秽语,好像一点都无法忍受了。
以前明明别人说他,他甚至一点都不会放在心上。
大概是哭过很多次,人也变得敏感了起来。
听不得看不得一点别人说脏话。
哪怕是和自己无关。
三个人很快走去了旁边。
那边被骚扰的女生梗着脖子,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落。
“你必须道歉,不然今天别想这事结束。”
“他不道歉你能拿他怎么办?”
“冲过去咬他一口吗?”
“哈哈,给他咬那里倒是可以!”
这种恶心的话一出,女生已经满脸煞白了。
周围的人,好些都在笑,为这种荤段子而笑起来。
他们眼底,没有对别人的尊重,只有侮辱和伤害。
温芳过去后,想抬手给那个男的一耳光。
陆宁再次摁住了她的手。
“打这种人,别脏了你的手。”
酒吧里音乐没有那么响,因而对面的人听到了陆宁的话。
尤其是说话的那人,当时就脸上肉一横。
“你算个什么东西,在这里出头。”
“怎么,你也是来找男人的?”
“长得倒是比女人还漂亮,肯定是专业的吧?”
男人开口的话极其尖锐。
陆宁盯着男人,眼神凶狠地像要从他脸上撕下一块肉来。
程烟这个时候忽然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了陆宁和温芳的旁边。
他并不看别人,只是注视着男人。
陆宁是艳丽的长相,程烟是纯白的面孔,但他的眉眼又相当得浓烈,和人对视时,好像随时在蛊惑人似的。
在男人对他说脏话之前,程烟先一步开了口。
“玩几局怎么样?”
男人打量着程烟的脸,干净又纯洁,比许多明星都漂亮,他玩过不少的明星,这种芝兰玉树的类型倒是没怎么遇见过。
“玩牌?”
“你想玩什么?”
程烟让男人来选。
“那玩骰子好了。”
“三局两胜,如何?”
程烟又说。
“行啊。”
“不过……”
男人眼神里逐渐有垂涎的意味出来。
“输了怎么说?”
“谁输了,谁跪地上说对不起。”
“行!”
男人答应了下来。
“到时候膝盖如果疼了,我会替你好好按藦的。”
按藦两个字,男人说得相当得下流。
程烟依旧是看似柔和的态度,但眼底已经有点尖锐在流动了。
换了个位置,去程烟他们那边。
几个人坐着,另外一些则站着。
程烟招手,让被骚扰的女生玩第一局。
“我这边如果输了,就我来。”
“好,那我这里,是我。”
男人翘着二郎腿,手放在沙发上,这样的姿势,程烟记忆里,陆青烊似乎做过。但同样的动作,男人做起来,只能用难看来形容。
他望向那个年轻女生,女生知道这是在为她出头,但这种形式,未免太高调了。
她还是希望尽量低调点。
只是同时她也清楚,对方根本不会和她道歉。
女生走了过来。
“我不怎么会玩骰子。”
“我们会赢的。”
程烟指他和陆宁,让女生尽管玩,他们会给她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