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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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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这种事关国家顶级机密的场面, 孟观棋一个小小翰林是绝对没有机会列席的,这也不是他该出现的地方,杨时敏只看了他一眼, 太子便解释道:“这里没有信不过的人,杨大人有话但说无妨。”

几个尚书也不由隐晦地看了孟观棋一眼, 能在这种时候让太子留在现场的, 必是他的顶级心腹无疑了。

三皇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迫不及待开口道:“二哥自听到钟声后难道没想着去太极殿和景和宫看一下吗?一直便安坐在东宫不曾离开?岂非置父皇的生死于不顾?”语气中有极大的不满, 似是在指责太子不孝,父皇都去世了也没想着要亲自去看一眼。

太子在这件事上确实无可辩驳, 他的确是想出去来着,是庞适和东宫的侍卫死死拦着不让他出去, 此时三皇子突然发难,用孝道来指责他, 他还真的不好还嘴。

但他不好开口,自然有人会帮他开口, 孟观棋立刻道:“三殿下慎言,太子殿下并非没想过要出去, 但各宫门都被禁军接管, 东宫的人根本就出不去,殿下心急如焚,也很想马上就见到陛下与皇后娘娘……”

三皇子怒道:“宫中有禁军不假, 但东宫的护卫营也有几百将士吧?有心想出去的话难道还不能杀出一条路来, 分明是找借口推托抵赖。”

孟观棋寸步不让:“非也, 殿下按兵不动皆因此时局势未明,岂可轻举妄动?殿下也知东宫仅有几百将士,又如何能与数千禁军相提并论?敌我尚未分明, 殿下万金之躯,事关社稷千秋,岂能因一时冲动而置身险境之中?”

万金之躯,事关社稷千秋,每一个字都砸得三皇子额头突突地疼,他怎么会听不懂孟观棋的言下之意?建安帝已殁,继任者非太子莫属,孟观棋这是在敲打在场的所有人!

就连三皇子都听得出来,更别说现场几个内阁的人精了。

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杨阁老和几位尚书都不发一言。

三皇子无人帮腔,更是又恨又急,咬牙道:“二哥素来以孝闻名天下,但父皇出了这样的大事,二哥心里眼里却只有自己的安危,完全置生死不明的父皇于不顾,言行不一,传出去后岂非令天下人耻笑?”

眼下他只能用孝道来咬死太子,等到各位皇子和皇室宗亲都到了,再拉上他们一起发难,这个不孝的帽子只要扣紧了,太子能不能顺利接位犹未可知。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他好不容易抓到太子的把柄,死活要在这头上大做文章不可。

黎笑笑突然插了句嘴:“太子又不是太医,他去了就能救活陛下了?三皇子这话好生没道理。”

三皇子怒道:“本宫和二哥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

黎笑笑可不怕他:“说得没理还不让人反驳了?从丧钟敲响到现在也不过半个时辰多一点,太子早半个时辰跟晚半个时辰去区别大吗?”

她看着杨时敏:“首辅大人觉得呢?”

杨时敏脸色平和:“三皇子不必生气,我等既然已经到了东宫,自然要去太子殿下去一探究竟,太子,请随我们一同前往。”

三皇子立刻反对:“不行!现在不能去,最少要等到其他皇子与皇室宗亲一起,他们肯定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杨时敏却看也没看他,脚步没停:“三皇子自可等他们一同前往,不影响本官等人办事。”

三皇子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但是太子已跟着内阁诸官一同走出去了,他跺了跺脚就要跟上,却被孟观棋叫住了:“三殿下请留步。”

三皇子不耐烦地回头:“你又有什么事?”

孟观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不说话。

三皇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你看什么看?”

孟观棋突然道:“李慎是三殿下的儿子吧?”

三皇子一愣,不明白孟观棋为何会提到他的儿子,脸上渐渐警觉:“你想说什么?”

孟观棋微微一笑:“李慎与我夫人交情甚笃,几次来我家做客,还一同去过太子在城南的皇庄上摘果子捕鱼,三皇子还记得吧?”

三皇子更糊涂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孟观棋摇了摇头:“我家夫人孩子个性,更是个孩子王,一有空就喜欢带着孩子们各种玩,李慎回回都不缺席,每次都叮嘱下次相聚莫忘了叫他,只是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个机会再带着他一起玩了。”

三皇子急着要追上太子他们,见孟观棋说得九不搭八,登时不想理他了,掉头就要走。

孟观棋在他身后道:“若是李慎知道今晚会因为他父王的胡言乱语被赶到封地外面去,再也不能跟上书房的玩伴们一起住在京城,你说他会怎么想?”

三皇子一个急刹顿住了脚步,猛地回头看向孟观棋。

孟观棋慢悠悠地走到了他的面前,附耳道:“如果我是你,我会把嘴巴闭上,一来你不是太子的亲兄弟,二来你手里就几百府兵,三来,你身边一个帮腔的都没有,谁给你的勇气跳这么高的?小心摔下来的时候无人托底,把腿都摔断了。”

三皇子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但他也反应过来了。

他今晚之所以跳得这么急,就是因为觉得自己快没机会了,想拼死一搏,最好能阻止太子顺利接位,或者自己还有几分机会。

但此时被孟观棋点破关键所在,他登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打不起精神来。

不服气也得有不服气的底气,如今他身后只有五个穿着常服没带武器的护卫,他拿什么跟太子争抢?

就算能等到其他兄弟跟宗亲来了又如何?他手里没有军队就没有与太子抗衡的能力,现在的百般挑刺也只是心有不甘,可他忘了还有秋后算账这一回事。

万一太子登基后想起这一幕,要找他算账,把他赶出京城就是一句话的事。

他要衡量自己应不应该这么做。

孟观棋用这件事来提醒他,也是在威胁他,再抓住太子这一点小毛病不放,李慎就有可能跟着他一起被赶出京城。

三皇子忌惮地看了一眼孟观棋,又看了一眼背着阿泽的黎笑笑,她的背上背着的小童,或许天亮以后就是新的太子,李慎与他感情甚好,他真的要为了那一丝虚无缥渺的希望得罪太子吗?

三皇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于把嘴闭上了,迈开大步追上太子等人。

太子与内阁诸臣走在前面,三皇子紧随其后,最后的是太子妃、孟观棋、黎笑笑和阿泽,还有东宫的几十名护卫。

太子妃低声问孟观棋:“你刚刚跟三弟说了什么?他怎么一下就不说话了?”

孟观棋微微一笑:“被打中了七寸,他应该不敢再乱说了。”

太子妃满心感激:“今天若不是有你们夫妻在,太子都不知道会被骂成什么样子,如今我们对局势一无所知,若还未出东宫就被扣了顶不孝的帽子,也不知别人会怎么看我们……”

黎笑笑道:“娘娘请放心,今晚必定能平安度过。”

既然禁军是被皇后掌控,那皇帝薨逝对太子来说绝对是件大好事。

等明早的太阳升起,皇宫的主人便要换了。

只是黎明前的黑暗是最危险的,所以她把阿泽背在了背上,不敢让他离开自己的身边。

景和宫门口,皇后端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如入定一般,已经良久不曾动过了。

不时有禁军跑过来回禀消息,无非是哪个官员,哪个皇亲或者皇子进来了,内阁诸臣已去东宫和太子会合,正一起往景和宫来。

而皇后心心念念的另一人却始终不见消息。

皇后喃喃道:“他会去了哪里呢?希望不是我想的那个地方……”

一人步履蹒跚地走上前来,递给皇后一个盒子,皇后打开看了一眼,终于看到了想要的东西,她轻声道:“辛苦了,梁公公。”

梁其声浑身僵硬,嘴巴动了动,终于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也是被丧钟惊醒的,当时他就睡在景和宫偏殿的值房内,突然听得丧钟响,吓得连滚带爬地跑进主殿内室,一眼就看见了满床的鲜血和吐血身亡的建安帝。

皇后正在拿了毛巾擦掉他嘴角唇边的鲜血,又拿了一套干净的衣裳,看见梁其声进来,她竟然微微一笑:“梁公公帮陛下更衣吧,陛下身子重,本宫翻不动。”

梁其声吓得扑倒在地。

他在建安帝身前当差几十年,如何不知建安帝死状有异?他下意识地看向了那半碗解酒汤。

当时皇后避开了他的手,亲自给建安帝喂下的解酒汤。

皇后脸上云淡风轻:“既然梁公公已经猜到了,本宫也不必再解释了,只是本宫还需要梁公公帮本宫做几件事,陛下不在了,公公可愿意代劳?”

梁其声终于忍不住了,老泪纵横:“娘娘,您,您怎么能这么对陛下?”

皇后脸上那抹假笑终于消失了,她淡淡地看着梁其声,一字一字道:“公公觉得他不该死吗?”

梁其声只觉得浑身发软,颤声道:“娘娘难道是气恼陛下软禁了娘娘吗?如果是因这事而起为何不跟奴才直言,奴才伺候了陛下几十年,帮忙劝一劝陛下也不难做到……”

皇后道:“你也知道自己伺候了他几十年?那为何从来都不肯劝一劝他不要往绝路上走?是不是早就习惯了他虚伪的嘴脸,连你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梁其声不敢答话。

皇后道:“本宫从来都不是小气的人,走到这一步实在是被陛下逼到了墙角,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承铭孝顺,为人处事没有一丝错处却处处受制,承曜被他当成毒蛊来养,你是看在眼里,半句没提,他竟然还想让承曜到吏部去,他这是想让两兄弟自相残杀!梁公公,你可曾为太子说过一句好话?”

梁其声浑身颤抖,伏地不起。

皇后冷冷道:“再这样下去,他可能还活着,可我的儿子必定有一个会没了活路,承铭和承曜都还年轻,他们不能因为自己父皇的私心送命,所以本宫豁出去了。本宫这样做,也没想着活下去,但临走之前,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少不了你的配合。你还想活命的话就照我的吩咐,把东西取来,嘴巴闭紧一点,你就还有一条活路……毕竟是先帝身前的首领太监,这辈子也捞了不少钱,足够你回老家享福了。”

梁其声脸上的汗大滴大滴地落下,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老奴,请皇后娘娘饶命。”

皇后闭了闭眼睛:“如此甚好,你去吧。”

梁其声的身后跟着几个不熟悉的太监,回了太极殿,从建安帝寝殿的暗格中取出皇后想要的东西,亲手交到了她的手上。

皇后打开包袱里的一个盒子,里面躺着一只胖胖的铜老虎。

她轻轻旋了一下,铜老虎一分为二。

她提笔写了一封信,然后拿出玉玺印了一下,轻轻折好放入信封之中,连着那半只虎符一起,把伍子桑叫了过来:“你亲自去京郊大营,把东西交到贺祥的手上,让他带领麒麟军在皇宫门前驻扎,等新帝交接。”

伍子桑领命转身就要离开,皇后开口道:“等一等。”

伍子桑连忙回头:“娘娘还有何吩咐?”

皇后神色复杂:“若是在途中遇到六皇子,你叫他回府里静候消息,不要乱跑。”

伍子桑领命,拱手给皇后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伍子桑离开后,太子与内阁诸臣都到了。

看见皇后端坐在景和宫门前,太子着急地上前一步:“母后!”

皇后微笑着伸出手:“承铭来了?过来让母后看看。”

太子走上前握住皇后的手,皇后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叹息道:“不知不觉,你也快三十了,眉心眼角都有皱纹了……”

见皇后竟然在这个时候提这种小事,太子急了,忙抱住她的双臂:“母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父皇怎么样了?”

皇后微微一笑:“不急,等人都到齐了,本宫自会跟你们解释清楚的。”

杨时敏上前一步:“皇后娘娘,陛下如今何在?我等在宫外听到丧钟漏夜前来,急需知道陛下如今的情况,还请娘娘明示。”

皇后沉思了瞬间,叹息道:“既是首辅大人的要求,来人,请梁公公和陛下出来吧。”

请陛下出来?在场众人吃了一惊,连忙看向景和宫里,几个太监一起进入主殿之内,不多时,抬着一张长条春凳出来了,春凳上一人用明黄被子连着头脸一起罩住了,梁其声步履蹒跚地跟在春凳后面走了出来,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太子和几位内阁重臣脸色大变,三皇子更是忍不住就要上前揭开建安帝脸上的被子,却被皇后身边的人伸手拦住了。

三皇子怒道:“让开,我要看看父皇怎么样了?”

皇后示意了一下,太监松开手,三皇子上前小心地掀开被子,太子和几位阁老全都挤了上去,昏黄的宫灯下,建安帝泛着淡青色的脸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张已经完全失去了生机的脸,不用去探鼻息也能一眼看清。

皇后让人把他抬了出来,自然是给他擦干净了血换上了干净衣服的,因为逝世的时间还短,在场众人除了一眼发觉建安帝的确已经逝世外还真看不出来什么。

“父皇!”太子看到已经完全没了生机的脸,忍不住开始哭。

他一哭,三皇子反应慢了半截,马上也开始掩面哭了起来。

两位皇子都哭了,几位阁老也开始拿出手帕来擦眼泪,兵部尚书尤其豪放,所有人加起来都没他哭声大。

哭了一阵,三皇子忍不住问道:“皇后娘娘,父皇怎么会忽然逝世?”他四处看了一眼,惊讶地发现竟然没有太医在场:“太医呢?太医怎么不在?”

皇后道:“你别急,等人都到齐了,本宫自会跟你们解释的。来人,给阁老们和太子、三皇子上座。”

几位阁老都不年轻了,晚上又是赶路又是痛哭了一场,皇后心疼他们,吩咐人给他们上座。

皇后还是一如既往的贤淑,杨阁老不禁道:“娘娘,陛下已经仙逝,不如移入奉先殿,那里地方大,娘娘有话也可等人齐了再说。”

皇后摇了摇头:“本宫哪里去不去,请杨阁老稍等,宗亲们想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皇后不肯移步,大家也没有办法,建安帝的死明明极不寻常,此时却没一个人开口询问。

阁老们坐下来没多久,几位皇子、宗亲们和其他官员也陆陆续续到了,团团堵在了景和宫的门口,一眼看到皇后身边春凳上盖着脸的人,几位皇子就先哭了出来。

他们一开始哭,所有人又只好陪着哭了起来,只有皇后神色淡淡的,任由他们放声大哭。

皇后冷眼看着,眼神一直停在巷口,她想见的人没有来。

这一哭就哭了半个时辰,人都哭累了,天也渐渐变亮。

有几位年纪大的宗亲哭得有些头晕,站不稳,皇后还吩咐叫了太医,给他们熬药煎药,给他们搬来凳子坐着歇息。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太子站了起来,走到皇后身边:“母后,不如听杨阁老的建议,移到奉先殿去设灵吧,这里地方小,挤了太多人了,很多年纪大的宗亲们都受不住……”

皇后按住他的手,目光里有隐隐的悲凉:“再等一等。”

自他来到景和宫后,皇后就好像一直在等什么消息,但一直没有等到,她也不同意移动。

太子疑惑道:“母后到底在等什么?”

皇后道:“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很快就来。”

她不肯说,太子也没办法强问,只好勉强忍下心底的焦躁,四处查看有没有身体不适的人。

哭声渐歇息,几乎所有的臣工和宗亲都在等皇后的安排,也在等一个交待。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建安帝为什么会突然去世了?皇后娘娘为什么非得守在这里不肯走?

宫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一发粉色的信号弹冲上了天际,炫目的光亮跟颜色让在场众人都看了个清楚明白。

兵部尚书武修文心下一凛,破口而出:“这是麒麟军的信号,他们集结在宫门口了?”

皇后竟然调了麒麟军到宫门外集结!

禁军,麒麟军都在皇后之手,朝廷里所有重臣,宗室里最亲近的亲属全都进宫了,此时被大军团团包围,若皇后想谋反,也不过是她一句话的事!

杨阁老迅速出列:“皇后娘娘用虎符调了麒麟军围宫,敢问这是为何?”

皇后站了起来:“杨阁老稍等,容本宫进去换套衣裳。”

这么紧张的形势下,她竟然要去换衣服?

就连太子也忍不住站了出来:“母后~”

皇后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睛:“你们很快就会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她头也不回地进了景和宫里,冬雪用颤抖的手帮她穿上皇后的礼服,终于着装完毕,皇后闭了闭眼睛:“端上来吧。”

冬雪泪流满面:“娘娘非要走到这一步吗?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皇后摇了摇头:“这是最好的办法了,我不后悔。”

冬雪端来了那半碗解酒汤,皇后闭眼一饮而尽。

扶着冬雪的手走到景和宫门口,伍子桑刚好带着贺祥进来了,见到皇后便行礼参拜,双手奉上一半虎符:“娘娘,末将幸不辱命,已将麒麟军召在城外。”

皇后眼里闪过几丝希冀:“可曾看见承曜?”

伍子桑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娘娘,卑职到达京郊的时候,六皇子也在那里……”

皇后一惊:“他为何会在那里?”

伍子桑不敢看皇后的眼睛,低声道:“他先卑职一步到达,正以太子谋反杀害了陛下之名,鼓动麒麟军随他攻城,若不是他手上没有兵符,只怕麒麟军已经被他说动了……”

皇后颤声道:“然后呢?”

伍子桑道:“卑职把娘娘的意思说了,六皇子突然愤起要夺微臣手里的兵符,被贺将军发现,把他拦住了……卑职按照娘娘的吩咐,让他回府里静候,他什么都没说,直接走了。”

但他有没有回信王府,伍子桑不敢断定。

皇后闭上了眼睛:“罢了,本宫索性还能救他最后一回,你下去吧。”

伍子桑退下,皇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另一半虎符,合二为一。

她一步步走到太子的面前,伸手将虎符交到了他的手里:“以后,就都交给你了。”

太子一惊,这不合规矩!

皇后把虎符交给太子后,昂首挺胸站到了建安帝的身侧:“陛下昨夜骤然薨逝,不是意外,是本宫亲手给他喂的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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