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来自末世的人, 黎笑笑虽然来这个世界已经五年了,但是她骨子里的危机意识只是在潜伏着,并没有消失。
对于危机与杀气, 她的直觉是最准的。
卢珂要杀她。
他浑身的气势都在告诉她这个信息,让她不得不警惕。
从她成为东宫护卫的第一天就向她下战帖, 分明是有意为之, 他想借这个机会除掉她?但她跟卢珂未曾有过任何的交集。
她的目光不由地落在了建安帝,以及今天一起出现的李承曜身上。
或许, 真正想杀她的,是这两个人, 正准确的说,应该是李承曜。
她是太子最大的一招杀棋, 李承曜在她身上吃了这辈子最大的亏,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除掉她, 她不意外。
但建安帝默许他这样做了,或许甚至还提供了帮助, 让卢珂假借比武之名要把她杀死在擂台之上。
军令状已立,她若真的死在这里, 众目睽睽之下, 就连太子也没办法给她报仇。
意识到这一点,她才坚持要卢珂也签下军令状,鹿死谁手, 尤未可知。
她是什么可以随随便便就可以欺负的人吗?
如今军令状已立, 她再无后顾之忧。
她的腿微微分开, 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势已经完全变了,一股浓重的杀气从她身上漫延开来, 强烈到卢珂都不由得退后了一步。
能爬到禁军统领这个位置上,卢珂手里也有不少的人命,可他从未见过一个人的身上会有如此浓重得让他也忍不住胆战的杀气。
黎笑笑脸上再不见原来的云淡风轻,而是像一枝蓄势待发的箭,她盯着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誓在必得的猎物。
卢珂压下心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与慌乱,强迫自己摆出迎战的姿势。
黎笑笑率先发动进攻,手里的长鞭朝他卷了过来。
卢珂见状马上拔出了腰间的大刀,一刀朝她劈了过去。
刀是好刀,虎虎生风,无论是力量和速度,都是黎笑笑在大武朝遇到过的最强悍的对手了。
长鞭卷住了卢珂的身体,只用力一扯卢珂的身体就飞上了半空,但身处半空的他没有丝毫的慌乱,直接挥刀向下,一刀就斩断了缠在自己腰间的鞭子,牛皮鞭登时断成了两截
战斗经验丰富的卢珂在身体还未落下的情况下便又向失去武器的黎笑笑劈下了一刀。
场下一阵躁动,孟观棋的心几乎吊到了嗓子眼,刚交手就已经被毁掉了武器,笑笑该怎么办?这么强悍的敌人,笑笑会是他的对手吗?要不要主动认输?
反正输给他也不算意外,丢脸总好过把命丢了吧?
孟观棋决定如果黎笑笑如果真的挡不住了,她不认输,他也要跳出来让她认输的。
眼看刀已经近在眼前,黎笑笑右手扔掉了里的鞭子,左手握住腰间的短剑,顺势迎了上去。
短剑与长刀激烈地碰撞在了一起,卢珂是贲起之势,居高临下,黎笑笑是知强而上,在下方强硬阻拦,谁都没有后退一步。
卢珂自认手上的刀纵然做不到削铁如泥,但也鲜少有兵器敢跟他硬碰硬,但没想到黎笑笑竟然用一根不到二尺长的小短剑挡住了,两人兵器交接之下,他只觉得一股庞大的力量从对方身上传了过来,那柄不起眼的短剑竟然一下就把他顶开了。
卢珂连退两步,再难保持冷静,这女人的力气真的是太大了,而且她完全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提着剑又冲了上来。
她的招式完全没有章法,但一招一式都冲着他的要害直击,卢珂本想先发制人速战速决,但手里的长刀与她每一次相接都要耗费几倍的力气才能勉强挡住,对击了十多招,他已经出现力有不继之象,但她的实力却像广袤无边的湖水一般依旧深不可测,完全没有降低攻击的速度。
卢珂不得已与她硬碰硬交战了二十几回合,到最后竟然连躲避都变得艰难起来。
他越战越心惊,心存的那一点侥幸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接到的密令是要当众把她杀死在擂台上,让太子无从追究,现在好像反过来了,要杀人的变成了她,她每一招都冲着他的要害来的,完全没有要掩饰的意思。
卢珂瞬间就明白了她为什么会这么强烈地要求他签生死状,这是打定主意要把他杀死在这擂台上呀!
如今他别说想完成任务,怎么在她完全无责的情况下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最要紧的事!
想到这里,他出了一身的冷汗,手里的刀轻轻地晃了一下,被黎笑笑察觉,她手里的剑瞬间刺向他的喉咙,卢珂一惊,忙提刀格挡,下路却空了出来,黎笑笑直接飞起一脚,狠狠地踹中了他的胸膛。
卢珂只觉得胸前一股巨痛传来,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经飞了起来,直接撞断了擂台上的柱子,整个人飞出了擂台外。
建安帝的手猛地抓住了轮椅,竟然惊得单腿站了起来,而坐在他旁边的人更是全部起立,震惊地看着卢珂飞出去后倒地不起,禁军一股脑地朝卢珂飞奔过去,嘴里大叫着:“将军!”“统领!”
有人把卢珂的身体托起,卢珂咳嗽了一声,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直接昏迷过去。
“太医!快叫太医!”禁军乱了,七嘴八舌地大叫起来,有小太监马上朝太医院飞奔而去。
黎笑笑慢条斯理地收起了短剑,还把断成两截的鞭子捡了起来,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
有禁军回首怒目相视,她面不改色地拍了拍身上的铠甲,直视前方。
怎么样?生气吧?愤怒吧?你上来咬我呀!
黎笑笑冷冷一笑,傲然立在擂台中央,等着裁判公布结果。
但裁判哪里还有心思管这边?所有人都围着生死不知的卢珂,就连已经获胜的东宫护卫营都不敢大声喧哗。
太猛了,竟然一脚就把三品的禁军统领踢成了重伤,她之前是一直在隐藏自己的实力吗?
鲁彪更是冷汗直冒,想起自己半个时辰之前还口出狂言,让她自行跳下擂台认输,跟她交手的时候她也是随意地就放过了他,若她真的拿出跟卢珂对恃这股劲儿来对付他,只怕现在躺在那里的就不只是卢珂一个了。
太医很快就拿着药箱飞奔而来,因为听说卢珂被踢中了胸膛还吐了血,建安帝又在现场,肖医正携手外科圣手刘太医一起来了,围着卢珂的禁军连忙让开,肖医正一把握住了卢珂的手,才一听脉,脸色就变得分外凝重。
他放下卢珂的手,让给刘太医。
刘太医生先是听了脉,然后解开卢珂的战甲跟衣服,伸手在里面细细地检查了一下,脸色没比肖医正好看多少。
建安帝脸上看不情绪:“太医,卢珂的伤怎么样了?”
刘太医道:“启禀陛下,卢将军胸骨碎裂,两侧肋骨折了八根,而且伤及了心肺,需要马上抬到太医院急救,否则恐有性命之忧。”
建安帝道:“他只是被踢了一脚,竟然伤重至此吗?”
刘太医垂下头:“是。”
建安帝转身肖医正:“你也是这样诊断的?”
肖医正道:“回禀陛下,刘太医是骨伤科圣手,臣骨科的医术虽不能与刘太医比,但诊断出来的结果却是与刘太医相似。”
建安帝木然道:“人救得回来吗?”
肖医正与刘太医互看一眼,谨慎道:“臣必当尽力而为。”
建安帝大怒,猛地一拍扶手:“朕要听实话,什么尽力而为?朕在问你们,卢珂能否救得回来!别给朕打马虎眼!”
肖医正沉吟了一下,拱手道:“卢将军的性命应该无虞,臣等可以救下。”
建安帝松了一口气,能救回来就好,但见两位太医脸色不见好,不禁又道:“还有什么没有说完的话?一次说清楚,别一时冒一个新状况出来,朕还有什么不能听的?”
肖医正跟刘太医又互看了一眼,刘太医上前一步,不得不如实回复:“卢将军的性命臣等能尽力救下,只是他的骨伤太严重,就算是恢复以后也只能保证如常人一般直立行走,再也不能担抬重物,也不能再动武了。”
一个三品武将,禁军统领,救回来后不能动武,那救他回来还有何用?
整个现场鸦雀无声。
黎笑笑的一脚废掉了一个三品武官。
建安帝回头,冷冷地看着在擂台上孤伶伶地站着的黎笑笑,眼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你,很好。”
旁边的太子上前一步,若有似无地挡住了建安帝看向黎笑笑的目光:“多谢父皇夸奖,黎笑笑第一天到东宫当差便被下了战帖,想来是有人看她不顺眼想借机打压,儿臣索性让她放手一博,在擂台上用拳头告诉外人她并非浪得虚名,以后才可在东宫立足。事实证明她也没有辜负儿臣所托,她是有个实力站上这个位置的。”
他把黎笑笑的行为都揽到了自己的头上。
建安帝脸色微变:“是你让她这样干的?”
太子淡定从容:“这场比试并不是她挑起来的,她只是应战,而且上擂台前大家都签了生死状,性命攸关之下她力道重了些许也算情有可原了。”
所以就算是卢珂上场又如何?这场比赛是禁军提出来的,她如今把他废掉,在全场文武的见证下,不服气的也只能憋着。
太子微微一笑:“太医还是马上把卢统领带下去救治吧,免得耽搁了时间……只是这本来只是禁军与东宫护卫之间的一个小小比试,不知是何人建议卢统领上台的,害得卢统领如今成了这副模样,实在是让人痛心。”
一旁的六皇子脸色苍白,神情闪烁,宽袖下的手紧紧握成了拳。
卢珂竟然被废了,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结果。
是他撺掇着建安帝同意让卢珂上场,这是光明正大除掉黎笑笑最好的机会。
但他完全没有想到,卢珂竟然不是黎笑笑的对手,还被她废掉了。
这比杀了他更让他被动。
卢珂本不是自愿应战的,就如之前太子所言,这本是侍卫之间的战争,他一个禁军统领非要掺和进去,赢了不光彩,输了更丢脸,是他借着建安帝的由头说服了他,让他以为除掉黎笑笑是建安帝给他传的密令。
等他苏醒后发现是上了他的当,他如何会放过他?
而且太子这话一出,立刻便引来了在场众位高官的认同,兵部尚书武修文更是眉头直皱,毫不客气道:“不成体统,堂堂一个三品武将,不是折在保家卫国和沙场之上,竟然折在一场侍卫之间的比试里,真真是让人无语至极。”
六皇子马上道:“的确如此,这本是一场切磋比试,谁能想到这黎笑笑竟然这么残暴,一脚就把卢统领打成残废,她第一场对鲁彪的时候和风细雨,怎么第二场对上卢统领的时候就下了死手呢?莫非是有意为之?”
太子心下一凛,刚要反驳,武修文已经毫不客气道:“他卢珂是三岁小儿吗?上场前签的生死状不当一回事吗?明明就是技不如人,输了还能赖别人武艺高强?再说了,我们都有眼睛看的,卢珂可一招没让,明明就是实力不济才输的,现在是怎么回事,反怪人家赢了的太狠?”
六皇子没想到武修文会直接反驳他,他挑拨离计不成,脸涨成了猪肝色。
武修文正色道:“陛下,眼下卢珂已是不中用了,禁军不能无人统领,陛下还是早做决定,尽快选出下一任统领的人选才好,皇城的安危可全靠禁军,丝毫马虎不得。”
至于人选,肯定要经过内阁同意了,虽然禁军直接听命于建安帝,但兵部也是有权推荐合适的人选的。
在场众人的注意力马上就转到了这个新任统领到底是谁上,卢珂也早被太医抬走医治,无人再理会适才发言的六皇子,个个都暗自存了看热闹的心思,有意向人选的官员也开始斟酌如何把自己手里的人推上去。
毕竟是三品武将,平时挪位极其困难,如今正好空缺,谁不想自己的人上位呢?
建安帝脸色也很难看,一语未发,梁其声上前道:“陛下,眼下日头渐盛,各位大人有事不如回太极殿商议吧,仔细晒坏了身子。”
众人这才觉得现场的确是有点太晒了,纷纷拿袖子挡着太阳,建安帝只觉得已经许久未发作过的头疼又发作了,沉声道:“回宫,其他人都散了吧。”
梁其声马上安排早已侯在一旁的轿子上前,把建安帝扶上去,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回了宫。
演武场的擂台上只剩下了禁军和东宫护卫营的人。
黎笑笑从擂台上跳了下来,略有些遗憾道:“都没挥旗宣布我赢了,这裁判做得一点都不称职。”
参将还没有离开,闻言嘴角抽搐。
这位大姐,你都把人打成这样了,打得兵部尚书恨不得当场就要重新选一个禁军统领上任了,还不算赢吗?
见禁军们都对她怒目而视,黎笑笑双手叉腰,摆出一副泼妇骂街的驾势:“看什么看?对我有意见?怎么了?我不能赢你们的统领大人吗?”
一个禁军忍不住道:“谁说不能让你赢了?但你至于把我们统领打成这样吗?”
“就是!”
一脚就把他踢废了,这是多么重的力度才能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啊。
黎笑笑竖起眉头:“哇,真是涨见识了,你们禁军是姓赖的吗?这么输不起?你们刚刚是没看到一刀刀的要致我于死地吗?我若不尽全力,现在被太医院抬走的就是我了。若不是他对我起了杀心,我至于这么拼命吗?这都拼起命来了,哪还有什么轻重?不然你们问问鲁彪,我跟他对战的时候可曾想杀他来着?”
禁军们都看向了鲁彪,鲁彪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两人对招都是正常切磋,黎笑笑明明拿住了他的要害却没有伤害他,而是让他自觉认输也就让他下台了。
但卢珂对黎笑笑是尽了全力,起了杀意,他是感受到了的,不仅是他,相信认真看过这场比试的人也都感受到了。
双方都用尽全力比拼,那凭什么要求别人对你手下留情?一个不慎,说不定死的伤的就是自己了,所以他们没有立场怪黎笑笑。
黎笑笑冷哼:“你们与其在这里瞪我,不如去太医院里问一问你们那个卢统领,是谁撺掇着他来跟我比试的?如果不是此人多此一举,咱们这场比试就只是几个护卫之间的小比赛,哪里能惊动那么多人来观赛?他也不会有这么一劫了,要怪,就怪那个非要让他上场的人,此人欠卢统领的人情可欠大了,把人一辈子的前程都赔进去了……”
她可不承认把卢珂打成这样是她的错,要怪就怪那个非要他上场的人吧。
想杀她的人被她反杀,难道不可以吗?
禁军一听,可不是这个理?按说卢统领是没必要非要上场比赛的,现在被人断了前程,不应该去找那个人吗?他们围着黎笑笑干什么呢?
禁军们一哄而散,看热闹的回营了,跟卢珂关系好的都往太医院去了。
鲁彪神色复杂地站在黎笑笑的面前:“你五叔还让我对你手下留情,他应该也不知道你有这种实力吧?”
黎笑笑又拍拍铠甲上的灰尘:“其实我除了力气大一点,也没什么实力……”
鲁彪嘴角抽搐,黎笑笑叹息:“看,我说真话你们又不相信,我们庞将军总是说我不上进,武艺学得乱七八糟的,毫无章法可言。”
所以乱拳打死老师傅,是这个意思吗?
鲁彪苦笑一声,想说什么,终于还是叹息一声,低头走了。
若不是朱思杰一直拉着孟观棋,他根本一点都不想走,他只想拉着黎笑笑一起离开,但众目睽睽之下,东宫护卫营那么多人看着,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只能等到晚上回家才能仔细问清楚了。
直到出了演武场看不见黎笑笑人影,朱思杰才惊道:“孟兄,看不出来,你的夫人竟然如此身手不凡!敢问她师从何人?”
孟观棋矢口否认:“她只是力气大一些而已,平日里也从不武刀弄枪,更别说拜在什么名师座下。”
朱思杰一副“你骗鬼呢”的神情:“孟兄真是太谦虚了,尊夫人一脚就废了一个三品武官,不出两天,不,不用一天的时间,满京城里都会是她的传说你信不信?”
孟观棋心下一沉,黎笑笑这一战传出去后,想再低调只怕也不可能了。
禁军离开后,黎笑笑跳下来,除了庞适外,东宫护卫营的其他护卫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脸上害怕比兴奋多。
庞适喝道:“怕什么?如今是我们东宫的护卫赢了,给老子打起精神来,日后见到禁军,把胸膛挺起来,别一个个跟孙子似的以为欠了他们什么似的,都立了军令状才打的仗,输了难道他们还敢来寻仇?”
东宫的护卫这才放心,齐声道:“是!”
庞适上前拍了拍黎笑笑的肩膀:“好样的,还以为你会战得很艰难呢,我曾经跟卢珂比试过两回,回回都不敌他那把大刀……”
他叹息道:“一力降十会,今日亲眼看到你的力量把卢珂压得喘不过气来,我才知道在足够大的力量面前,什么招式技巧都没用,光是想着要如何化解你的力量就已经用掉了所有的精力,根本就提不起劲来反抗。”
黎笑笑不置可否,庞适左右看了看,拉着她走开几步,低声道:“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可以当场杀掉他?”
黎笑笑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庞适道:“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等会儿殿下回来了一样会问你,你想好怎么回答了吗?”
黎笑笑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是他想杀我在先,我先察觉到了他的杀气……我自问跟卢珂没有任何的交集,他为什么上来就要杀我?肯定是背后有人搞事情,想借着这个擂台光明正大地让卢珂干掉我而不必负责任,那我为什么不能反过来,让他自食苦果?”
说到这里,她冷哼一声:“但我又想,如果卢珂这么轻易就死掉了的话,背后撺掇他的人岂非全无后顾之忧?而他能做到三品武将的官职,家世应该也不简单吧?所以我才没把他打死,直接打残,让他直接断送职业生涯,他若能活下去,心里岂会不恨那个指使他上台的人?这人这么想杀我,必定是太子的敌人,让他们狗咬狗,对我们百利无一害。”
那么紧张的情况下她竟然还能想到这一茬,庞适不由地对她竖起大拇指,按照她这样的说法,打残了卢珂可比直接打死他有用多了。
黎笑笑低声对庞适道:“如今卢珂去了太医院抢救,你得派人盯着,可千万别让人找机会弄死了他嫁祸到我的头上,两位太医都说过能救活他的命,他若死在了宫里,可就变成我打死的了。”
庞适心下一凛,眼神坚定:“你放心,我这就叫人盯紧太医院,也会禀告殿下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