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第144章

尚云端Ctrl+D 收藏本站

到了傍晚的时候, 荣四果然过来接黎笑笑了,黎笑笑男装打扮,穿上了甲胄后英气逼人, 她对这身装扮满意得不得了。

入了东宫,太子不在, 太子妃和阿泽早就在那里等着她了, 阿泽马上从端庄持重的世子殿下变成了小话唠,叽叽喳喳地拉着黎笑笑说个不停, 活像几年没见一般。

要知道他们明明在孟丽娘的婚礼时才见了。

三个人一起吃了顿饭,在她的带动下, 阿泽不知不觉又吃了两碗饭,喝了一碗汤。

他现在的身子已经完全好了, 脸色红润眼神明亮,难得的是在外面养的肉进宫后没有消减下去, 但也没有胖得很夸张,反而是看着就很健康的样子。

太子妃现在居然还劝他少吃点, 担心吃多了不消化。

太子妃感叹道:“以前的时候从来都是嬷嬷们端着碗求着他多吃一口,没想到还有现在这种怕他吃撑了的时候。”

黎笑笑道:“养孩子不能跟养兰花一样, 这也怕那也怕, 这样养出来的孩子往往脆弱得不行。得养得粗糙些,接地气一些,像我们家瑞瑞, 刚会爬的时候我们就经常带着他去爬子母峰的土坡, 脏一点没事的, 洗一下就干净了。”

看瑞瑞现在长得多好。

两人又闲话了几句家常,太子回来了。

黎笑笑把孟观棋的话转述给他,太子微微一笑, 目中浮现赞许之色:“不必等三日后,孤明日便安排人把皇庄里的炭运出来。”

黎笑笑惊道:“可是万一庞适三天后没有修通路怎么办?”

十万斤炭看着挺多,但架不住京城人多呀。

太子道:“孤下了死令,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在三天之内把路全部打通的。”

到时就如孟观棋所言,锦州城进来的炭直接运到皇庄里补充他消耗掉的部分,这批炭便能完全洗白,成了今年新运进来的炭,到时他再拿出来用也就顺理成章了。

太子与黎笑笑谈完后便马上回了书房写了两封信,叫了护卫连夜送出宫去。

万全来找黎笑笑:“明日殿下要早朝,殿下出行一般会带太监二人,护卫六个,庞将军不在,他的位置由牛副将顶上,黎小娘子只需要装扮好混在那六人之中即可,一般来说无人会关注你的。”

但他又知道黎笑笑的性格有些跳脱,常有惊人之语,忍不住又细细地叮嘱了她一番在宫里要守的规矩。

黎笑笑硬着头皮听了,努力记下来。

要低调,要低调,要低调~

横竖只临时当那么几天差,她应该苟一下就可以了吧?

第二天卯初,她果然混进了护卫里随着太子去上朝,太子进去后她跟着众护卫守在太极殿外,无聊地吹着冷风。

建安帝还挺体贴的,开始上朝后大殿的门就关上了,众臣工是吹不着了,但留在外面的他们却无处可去,只能站军姿吹冷风。

这样站着真的很容易犯困啊~

黎笑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跟旁边的护卫一样,但眼皮子耷拉,站着都要睡过去了。

她第一天混在队伍中没有任何人发现,太子下朝后她便跟着回了东宫,太子没出去,她也不用跟着出门保护他,所以有半天的时间都在指导阿泽练摔跤之术。

这门技术练好了不但可以强身健体,关键的时候还能保护自己的安全呢,阿泽现在在皇孙之中威风凛凛,有一大半是因为摔跤之术出众,靠技巧能赢比他大四岁的李怀。

第二天她照样混在队伍中跟随太子去上朝,正打瞌睡间,忽然听远远传来一声:

“报~!”

有武将迈着矫健的步伐从殿外疾驰而来,人还没进殿声音就传出十丈远:“喜报~!”

黎笑笑吓得一个哆嗦,瞌睡虫全跑了,耳朵却忍不住竖了起来,仔细听是什么喜报。

殿门马上从里面打开了,武将卸了刀,大步进入殿内,单膝跪下禀告道:“启禀陛下,通往锦州的雪路已经修通了,滞留在锦州的大批木炭已经通过修通的路陆续运了进来,属下探得第一辆炭车已经出现在离京城不足五里之外,后面还跟着数十辆一模一样的车,一眼望不到头,恭喜陛下,京城缺炭之危解矣!”

建安帝大喜:“此事当真?”

武将抱拳道:“千真万确,微臣一路跑进宫,拉炭的车辆只怕不用一个时辰便能到达城门之下。”

建安帝激动地拍了拍龙椅的扶手:“好,好啊!滞留在锦州的炭薪总算是运到了,传令城门官,三日之内运炭入城的车辆全都免税,直接放进来供百姓采购。”

武将领命而去。

殿里凝重的气氛一下就轻松了,最紧急的问题解决了,臣工们不由得喜气洋洋起来,有善于拍马屁之流的臣子立刻就吹上了:“恭喜陛下,陛下昨日才提起要去太庙祈求先祖保佑早日化雪,没想今天便心想事成,必是陛下心意太诚感动先祖,才会在一大早就传来这样的捷报。”

其他臣工纷纷附和,一时又称赞建安帝因为京城缺炭薪的事废寝忘食,嘴角生泡,恨不得以身代之,万望圣上保重龙体,臣还要侍奉陛下三十年云云,说到激动之处,最夸张的那位甚至痛哭流涕倒在殿前,活像建安帝好像嘴角长个泡就要死掉的感觉。

因为武将离开的时候大殿门没关上,黎笑笑耳力好,听了个一清二楚,二月这么冷的风都没能让她打个哆嗦,但这位影帝级的大臣真的让她浑身汗毛直竖。

偏偏建安帝似乎很享受这种表演,还温声安慰了那个臣工一番,让梁其声身边的太监扶他下去洗脸整理仪容了。

黎笑笑眼角的余光看了看站自己身边的同僚,果然看见左右都一脸吃了大便的表情,她瞬间就舒服了。

里面似乎越说越兴起,接着便有人建议建安帝登上城门亲自看一看炭车入城、百姓列仗迎接的盛世场面。

建安帝兴致正浓,闻言立刻欣然答应,梁其声马上要着人安排轿辇,建安帝挥了挥手:“时间还早,索性朕与众爱卿一起亲自登楼,无须准备轿辇。

于是,建安帝一马当先,左边跟着太子,右边跟着内阁首辅杨时敏,众多不同品级的臣工紧随在后,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城楼的方向去。

但建安帝似乎低估了从宫里到城楼的距离,众臣工每日从宫门口就必须下轿步行入宫,早就练就了一双铁腿,就算是已经年过六十的杨时敏,也能走一个时辰的路不带喘气的,但建安帝是宫里走路走得最少的人了,出入都是轿辇或者舆车,基本没有什么走路的机会,现在兴致一来推掉了轿辇与众臣工同行,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不免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再加上他身上又穿着厚重的龙袍,头上戴着高高的冕旒,被风一吹,又沉又重,但都已经走了一半的路,总不能再传轿子吧?

再说了,他翻过年也才五十岁而已,怎么连太极殿到城楼这么点路都走不动了?如果此时再传轿,他的脸要往哪里搁?

建安帝只能强撑着保持着自己身为帝王的体面,努力让自己看上去龙行虎步、气势如虹,实际上脚心发痛,小腿又酸又疼,恨不得能找个地方坐下来歇一歇再走。

但这里又不是御花园,哪里有能歇脚的地方?更何况他还带着这么大一群人在身后呢,没有一个人敢走在他的前面,他还不能降速,否则一旦慢下来,立刻就会让人发现他力不从心了。

建安帝不由后悔起来,早知道他不应该逞强推掉了轿辇的,他是谁?他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又不是这些凡夫俗子,更何况他们天天都要走这么远的路去上朝,早就习惯了,而他却已经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走过这么远的路了。

不服老的建安帝咬着牙强撑着,又坚持了快两炷香的时间,城楼终于到了!

他精神一震,嘴里吐出一股白气,很想扶着墙歇一下脚,但还不行,从墙脚到城墙还有近六十阶的阶梯要爬。

幸好此时从旁边伸出了一只手扶住了他的手臂:“父皇,雪天路滑,儿臣扶您上城吧。”

建安帝心里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太子终于想起他这个父皇来了,真是太好了!

他不自觉地把自己身体一半的力量都放到了太子的身上,太子脸色不变,心中却是微微一震,才走这么一段路,父皇已经累成这样了吗?

他连忙加大了力气,几乎是托着建安帝往上走。

建安帝总算是在太子的帮助下爬上了城楼,此时天色已经大亮,站在城楼上往下看,几乎半个京城都收入眼中,而宫门直通城门的能容纳四辆马车并行的宽阔大道上,一辆辆拉着炭的车正徐徐地排队从城门处进来,路的两边挤满了百姓,看见炭车入城,人群里发出了激烈的欢呼声。

不知谁说了一句:“皇上在城楼上!”

于是乎,一传十,十传百,人群汹涌着挤向城楼,不自觉地跪下山呼万岁。

建安帝见此盛景,胸中忍不住升起万分豪迈之情,又忍不住有几分得意,觉得自己这些天熬出来的泡也算值得了。

闻讯赶来的百姓越来越多,杨时敏不由眉头轻皱,建安帝已经看到想看的盛景了,也是时候离开了。

万一他在此处的消息越传越广,所有人都要挤过来参拜,雪天路滑,人一聚堆,很容易就会发生踩踏事件。

他不由委婉劝道:“陛下,已经见到了炭车入城的盛景,京城缺炭之困已解,墙上风大,陛下龙体为重,还是早下城楼吧~”

建安帝也觉得欣赏够了,微笑道:“如卿所愿,今日见到此盛景,朕心甚慰。”

众臣工免不了又是一番夸赞,建安帝终于心满意足地迈步下城楼。

太子跟梁其功连忙跟上,一人一边要扶他下去。

建安帝觉得自己在城墙上站了一会儿已经歇息过来了,再加上楼梯并不十分宽敞,两人并行下去的时候不如上来的时候方便,便推开他们,佯作生气道:“不用扶我,难道朕已经老到连这几级阶梯都下不去的地步了吗?”

太子只好把手松开了。

结果建安帝刚推开太子的手往前迈出一步,左边的小腿却突然开始抽筋,剧痛之下他不由得“哎哟”一声,下意识地软了一下腿,落在楼梯上的脚踝就扭了一下,整个人倒栽葱般朝前跌落下去。

亲眼目睹了这一场面的太子和众臣工大惊失色:“父皇!”

“陛下!”

太子匆忙之下向前一扑,伸手就要去扯建安帝,但此时建安帝一脚踏空,手却本能地挥上了天以保持身体的平衡,刚好与太子的指尖以不到一寸之差擦肩而过。

建安帝身体落空,本能的挣扎下他的另一条腿还是向前迈了三级楼梯想稳住下落的身体,但他跌落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另一只扭伤了的脚又不能及时跟上平衡住身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完全失去了控制,狠狠地摔在了坚硬的台阶下,再沿着楼梯滚了下去。

无论是城上的太子臣工还是墙下的护卫全都惊呆了,反应过来后一个个飞快地朝建安帝扑了过去,现场登时乱成了一团。

黎笑笑低下头,混在护卫中,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与别的护卫没有任何区别。

其实建安帝扭到脚的时候她就已经听见了,如果那时她用尽全力抢上前去救,应该是能阻止他往下跌落的。

但她脚步刚要动,眼前却一下就闪现了阿泽的脸,还有太子无辜逝去的那三个可怜的孩子。

他是大武的帝王,却也是一个失了公正的君王,她帮太子找出了杀害他三个孩子的凶手,但眼前这人却要以她的性命来要胁太子,逼他放过六皇子。

这样的人值得她救吗?

还没等她考虑好,建安帝就以更快的速度往下掉落了,如果她这时候再抢出去救下他,那也太抢眼了,毕竟她现在是混在太子的护卫之中,排在她前面的,还有建安帝的贴身护卫。

他们站的位置离楼梯更近,连他们都没反应过来,她要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自己的真本领,以后可能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

所以在那几秒的时间里,她没有动,眼睁睁地看着建安帝从楼梯上摔落,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现场乱成了一团,所有目睹了这一幕发生的人都吓得汗毛竖起,太子更是第一个冲到已经滚到了墙下的建安帝面前,想把他扶起来,却被他身边的禁军统领卢珂一把就按住了手。

太子一惊,刚要训斥,卢珂已沉声道:“殿下请恕罪,陛下此时伤势不明,在太医到来之前万万不可随意移动。”

卢珂是武将,对外伤怎么处理自然是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懂,在他的坚持下,所有人都不敢动建安帝,卢珂一声令下,禁军把除太子和他之外的人全部隔开,身体朝外背朝内,牢牢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杨首辅及几位尚书也被拦在了外面,但就算被拦住了,他们也还是站在最靠近禁军的里侧,等太医来到现场后能第一时间知道消息。

城楼外那山呼万岁的百姓还没有完全退去,但无人知晓片刻之前还在跟众人打招呼的皇帝会摔下了城墙,生死不知。

太子脸色青白,呼吸急促,他前一刻才表示要扶建安帝下去,但建安帝说不用,结果下一刻就眼睁睁地看着父皇从城墙上摔了下去,若不是众多臣工亲眼看见建安帝拒绝,传出去只怕以为是他推的呢!

这可太敏感了。

卢珂把持着现场不让动,他也不敢动,然后他就亲眼看着浓浓的鲜血从建安帝的额头处涌了出来,这下就连卢珂也失去了冷静。

磕伤了额头可不是什么小问题,万一来不及止血,搞不好要当场死亡的。

太子马上从袖子里拿出一条手帕,小心翼翼地把建安帝的头颅抱了起来,用手帕捂住了他的伤口。

鲜血很快就把一条白色的手帕染红了,

卢珂见马上又拿出自己怀里的手帕:“换一条。”

太子看了卢珂一眼,接过手帕重新按了上去。

马蹄声疾疾从远处奔来,为了抢救建安帝,卢珂派出副将直接骑马进太医院把肖医正抢出来了。

肖医正在宫里当差几十年,还是第一次在宫里骑马。

听说陛下从城墙上摔了下来,他的心就跟这北风天似的,哇凉哇凉的。

作为建安帝最信任的太医,整个太医院里只有肖医正最清楚建安帝的身体了。

他是表面看着康健,实则身体底子很虚,又不喜欢动弹,还天天熬夜,就像是一个四处漏风的窗户一般,只能慢慢修补,完全是禁不住摔打的呀,现在说从城墙上摔下来了,他那副身子骨经得住那么一摔吗?

副将的马骑得飞快,一盏茶之内就把肖医正送了过来,肖医正一看现场,这么多人!

但他已经来不及说什么了,整个人几乎是被拎着挤进了护卫们的包围圈里,一眼就看见了被太子捂着额头的建安帝。

而地上还扔着另一条被浸湿了的帕子。

这个出血量……

肖医正的心沉了下去,探了一下建安帝颈部的脉博后马上就拿出针先给建安帝止血。

建安帝的脑袋上很快就密密麻麻地插满了针,众臣工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气氛却令人窒息。

肖医正扎好针,拿出药枕让卢珂扶着建安帝仰躺,观察他额头的伤势,血肉模糊的样子让他一阵心惊,这么严重的伤口在这里没办法处理的,必须尽快回到宫里去。

肖医正施的针很快就起了作用,建安帝的出血量越来越少,看样子是已经稳住了,在等梁其声找床来抬人的空隙肖医正还仔细检查了建安帝身体的其他部位,发现他除了左腿脚踝扭伤外,右腿的膝盖骨几乎已经是粉碎了,应该是正面摔落的时候狠狠地磕到了坚硬的石块造成的。

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二字来形容了。

这么严重的伤势,换成年轻人都不好治,更别说建安帝已经五十了,尤其是右腿的膝盖骨,骨刺已经穿透皮肉……

梁其声飞奔去准备的软榻以最快的速度抬了过来,他的身后还跟着心急如焚的皇后。

见到皇后前来,护卫们马上让开,皇后一眼看见建安帝成了这个样子,吓得差点就晕了过去,厉声道:“你们是怎么伺候皇上的?为什么会让皇上摔成这样?”

包括梁其声卢珂在内的太监和护卫们跪了一地。

皇后气得浑身发抖,马上下令道:“还不赶紧把陛下抬上软榻,抬回本宫宫里——”

梁其声不敢不听,示意软榻上前,太子与卢珂一起小心地抬起建安帝放了上去。

皇后刚想命起轿,杨时敏不得不站了出来:“皇后娘娘请息怒,陛下还是抬回太极殿治疗为好。”

皇后勃然变色:“杨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时敏道:“陛下有恙,事关国事,三品以上臣工须轮流侍疾,若娘娘把陛下抬回后宫医治多有不便,请娘娘谅解。”

国不可一日无君,若建安帝能救回来自然是最好的,若是救不回来,家国大事还得他们这些臣工们支撑起来。

皇后气得脸色发紫,但杨时敏开了口,六部尚书紧接着也站出来了,这事皇后说了就不算了。

建安帝可不只是皇后的丈夫而已,他还是天下之主。

他的清醒与否关乎着大武的未来。

皇后看向太子:“太子,你的意思呢?”

太子浑身都沾满了建安帝的血,同样忧心忡忡:“母后,父皇的伤在太极殿也是一样治的,实在不放心的话,不如母后搬到太极殿的侧殿居住,也好方便照顾父皇。”

皇后眼里闪过一抹痛心,失望不已,就连太子也不站在她这边。

自从出了六皇子的事后,母子二人的关系再也恢复不到从前了。

眼下皇帝昏迷不醒,朝廷里说了算的便是杨时敏与内阁几位尚书,就连皇后也要退一射之地。

建安帝被抬回了太极殿寝殿里,杨时敏只留下几部尚书在现场守着,叮嘱余下的世工各自回各自的岗位工作,今日之事切莫在外胡言乱语。

亲眼看见皇帝摔倒又伤成了这样,就算他们明面上不说,背地里也会偷偷议论的。

但这种是非之地,大家伙巴不得离得越远越好。

-----------------------

作者有话说:才发现JJ的假不是这么好请的,如果要全勤得把字数补回去不说,还要多发2万,我天,我不请假了,熬夜更才行[爆哭],明天不能准时12点更,可能三四点左右吧,等我家收拾完了再恢复12点更新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