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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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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泽长这么大, 还从来没有参加过别人的婚礼。

或许在他很小的时候,太子妃可能带他去参加过皇室成员的婚礼,但他估计太小, 已经完全没有记忆了,后来东宫又出了这么多事, 根本不可能再带他出去参加婚礼, 所以在他的认知里,这是他第一次受邀参加别人的婚礼。

他兴奋得不得了, 马上就吩咐自己屋里的太监宫女帮忙准备贺礼,除了给孟丽娘的贺礼, 他还要亲自挑选礼物送给孟夫人一家人。

看着儿子片刻间从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切换成标准孩童,太子夫妻感慨万千, 要论养孩子,他们拍马都赶不赢孟家人。

阿泽挑礼就挑了半天, 终于挑好送给每个人的礼物后,他又一脸郑重地托太子帮他请半天假, 他准备初二那天一早就要出宫去孟府,不然的话他就赶不上送孟丽娘出门了。

阿泽一脸肃穆道:“如果父王为难的话, 我可以直接跟皇祖父请假, 若是有落下的功课,我回来后会加倍补回来的。”

小小的人儿这么认真地跟他讨价还价,太子又好气又好笑, 忍不住弹了他一个脑蹦:“人小鬼大, 谁说我为难了?”

阿泽痛呼一声, 捂住额头。

太子转而摸摸他的脑袋,柔声道:“难得你跟孟家人这么投缘,去就去吧, 我让庞适跟着你。”

只要他肯答应让他出宫,阿泽身边跟谁都无所谓。

初一这天,阿泽如沐春风,眼角眉梢的愉快神色压都压不住,有小皇孙问他为什么这么高兴,阿泽便装作云淡风轻道:“没什么,不过我明日请了半天假,要去参加闵大人的婚礼。”

小皇孙们正是调皮捣蛋又爱凑热闹的年纪,闻言纷纷坐不住了,全都凑了上来:“为什么你能去参加闵大人的婚礼?”

阿泽的头高高地仰起:“因为我被邀请了呀,被邀请了不去的话就不好了。”

小皇孙们羡慕死了,他们都没有被邀请过去参加婚礼呢。

大皇子家的李怀年纪最大,今年十二岁,大皇子早就分府在宫外住,他也随着父王母妃去参加过不少婚礼,但那都是顺带捎去的,认认真真被邀请去参加婚礼的,一次也没有。

所以他也羡慕了:“闵大人是谁?他怎么会邀请你参加他的婚礼?”

阿泽道:“不是闵大人成亲,是他的儿子成亲。”

小皇孙们才不管是谁成亲呢,他们也想去。

三皇子家的李慎眼里全是渴望:“你去的话,能不能捎上我一起啊,我也没有参加过别人的婚礼呢~”

听到李慎开口,其他皇孙们登时就起哄了:“我也要去。”

“我也去!”

“捎上我吧,捎上我吧……”

“你们都去的话我也要去……”

阿泽看了一眼书房里的小皇孙们,七八个人呢,他怎么可能带这么多人去参加丽娘姐姐的婚礼?但是群情激愤,他也不好太小气,只好道:“我父王已经帮我请好假了,明天我一早就要出宫,你们若是能说服你们的父王母妃帮你们请到假,那就跟着我去吧。”

小皇孙们登时一哄而散,马上叫上自家的小太监赶紧驾车送自己回家找爹娘去了。

于是乎,当天下午建安帝就收到了除了太子外七八个请假条,什么理由都有,就是没一个跟太子一样的。

太子根本就没找借口,直接说孟夫人的女儿出嫁,阿泽跟她住过几个月,想去参加她的婚礼,所以建安帝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结果跟他一个班的七八个小皇孙,每一个都这么巧刚好要请假,其中要是没鬼他倒过来走路。

他把七八个小皇孙的父母全都召进了宫里,除了大皇子三皇子四皇子是他的儿子外,还有几个是宗室的堂兄弟,小皇孙们都长得差不多大,所以才放在一起读书。

建安帝把七八份折子全扔回给他们:“怎么就这么巧,刚好一个班的人都要请假?这个头晕那个拉肚子的,还有哪个崴了脚?老实交待,都干什么去?”

大皇子无奈,只好把实情道出:“世子得了正式的邀请要外出参加婚礼,孩子们听了都羡慕得不行,想跟着一起去,结果世子没拒绝不说,还说如果他们能请到假,他就把他们带上,所以我家那个回去就发疯了~”

三皇子面无表情道:“我家那个十岁了,在地上打滚。”

四皇子死鱼眼:“我家那个说不给他请假就去跳鱼池~”

其他几个宗亲的孩子们也各有妙招,还招招都不一样,一看就是商量好了,没一个重复的。

建安帝又好气又好笑:“闵孝安知道你们的儿子要去参加他儿子的婚礼吗?这么多皇孙过去你让他别的宾客怎么办?”

太子微微一笑,站了出来:“父皇请放心,恪儿去哪里,几个小皇孙就跟到哪里就好了,横竖有庞适看着,出不了问题的。”

更何况有黎笑笑在,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过他不会在建安帝面前提起她就是了。

建安帝也无法,横竖只是请一天,那就算了吧,反正也快到年末了,就让他们放松一下吧。

他大笔一挥,准了他们的假。

几位皇子跟宗亲连忙谢过建安帝,都退下去了。

建安帝见太子也欲退下,开口道:“承铭……”

太子站住脚步:“父皇还有什么事吗?”

建安帝道:“春闱的事可都安排妥当了?十二月二十就要封印了……”

太子不解地看着建安帝,他虽是春闱的主考官,但科举是大事,向来汇报进展的时候都要礼部的官员在场,而且今日早朝的时候不是刚跟建安帝汇报过情况吗?

他只好又重复了一遍今天汇报的内容:“礼部的考官们初十之前会把题目全部出好并在内造局刊印,刊印好后直接贴封条至二月十九才启封取出送往贡院,每一道手续都至少有三人以上的签章,进入密库也得有三人同行互为监督,都是按照往年的惯例,并无特殊。”

建安帝道:“朕听说你近日把礼部一个姓刘的官员交给刑部了,他可是犯了什么事?”

太子拱手道:“此人原本在儿臣的备考考官名录里排第一位,估计是见春闱渐近也无擢升他的机会,所以便自作聪明地制造机会,儿臣月前遣了礼部黄子闻入云州查举子舞弊案,结果这姓刘的想趁黄子闻不在京时取而代之,安排了地痞流氓扮作黄子闻的家人在码头横行霸道、胡乱打伤无辜路人,所以儿臣把他交给了刑部,想审一审他除了想当考官外,还有没有别的企图……”

建安帝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你为何不具折上报?”

太子道:“因刑部还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来,所以儿臣本想着等结案了再奏报给父皇知道。”

他微微一笑:“儿臣今年是第一次成为主考官,也可能是紧张过度了,请父皇恕罪。”

建安帝默了一下,挥挥手:“如此倒也罢了,如果查出他有异常举动影响到春闱,直接斩立决,也镇一镇那些蠢蠢欲动的宵小。”

太子躬身道:“是。”

建安帝看着他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心里老大不得劲。

自从那件事后,他好像整个人都变了一般,以前能让他一眼就看到底的儿子不见了,而且好像渐渐远离他的掌控一般,不会什么事都要向他汇报了。

偏偏他的举动都是有理有据,即使他问出口,他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而且让他无法反驳,但他就是不喜欢这种感觉。

建安帝看着外面灰暗的天空,感慨道:“又一年过去了,今年是先帝故去三十二年,朕前几天做了个梦,梦见先帝想让朕去皇陵给他上柱香,不如今年咱们就把祭礼办在皇陵?”

太子也感慨道:“是啊,皇祖父想见父皇了还可以托个梦,但儿臣时时想让逝去的几个孩子入梦来,却一回都没有见到,也不知他们小小的魂魄是否已经得到了安宁,不再留恋我这个只当了几年的父王……”

说着还滴下了几滴泪。

建安帝瞬间就哑口无言。

太子轻轻拭去眼水,歉意道:“请父皇恕儿臣失仪,只是儿臣每每想起此事便控制不住,估计得多缓几年才缓得过来了。”

建安帝勉强笑了笑:“你身为储君,又不是妇道人家,怎么能做出此等姿态?还好内阁几人都不在这里,否则御史又该参你了。”

太子忙道:“儿臣知错了,再不会让人看出来。”

建安帝如梗在喉,勉强笑道:“你先下去吧,朕看这天气也不太好,只怕过年的时候要下雪,路途多有不便,祭祀的事还是在太庙办吧……”

太子躬身应是,又行了一礼才转身离开。

太子一转身,两人的脸立刻同时变了。

太子目光阴沉,脸色沉静如水,但被长袖裹住的拳头却已经攥成了一团。

才多长时日,建安帝就想趁着过年祭祀的机会把六皇子放出来?!说什么做梦梦见先帝,想去皇陵烧香?大武的规矩,皇帝去皇陵祭祖是大祭年,全家必须得整整齐齐带上,一个都不能少。

为了把李承曜放出来,他可真是煞费苦心啊,居然想出了这种借口。

还好他早有防备,早在孟观棋托庞适给他传话回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建安帝是绝对不会关李承曜太久的,否则他也不会只是把他关在了皇后附近的宫殿里,分明是打算要把他放出来的。

太子早就知道李承曜一定会被放出来的,但绝对不能在春闱前,尤其是他已经摸到了一点端倪,他就更不能把他放出来了。

建安帝思念先帝,他就思念自己被毒死的几个孩子,时时提醒建安帝他关着的是个什么阴狠毒辣的怪物,不要被几滴眼泪就蒙蔽了,想用他来跟他制衡。

放这样一条毒蛇在身边,他也不怕被咬死。

初一的晚上,阿泽天一黑就睡了,第二天天没亮就急急忙忙地穿得厚厚的,赶着要出宫。

庞适因为要随行,睡在宫里没有回家,结果还没起床就被拍响了门:“庞将军,你好了没?世子已经准备出发了……”

庞适吓了一跳,连忙爬起来一看更漏,这才卯初(早上五点)!天都还没亮呢!

但他再怎么说也不可能让世子等他呀,他只好囫囵地用水洗了下脸,穿戴好衣服出门了。

刚出了宫门口,宫外一字排开八辆马车,看见阿泽的车出来了,车帘一掀开,八个小屁孩像是刚开笼的小鸡一般,甩着披风就扑了过来。

庞适一脸的生无可恋,这怎么一个比一个早啊?谁的婚礼会在卯初办啊?这么冷的天,这些毛孩子都不用睡的吗?

阿泽也从马车里下来了,兴奋道:“你们都请到假啦?”

“当然!”八个小皇孙一脸得意道,然后就叽叽喳喳地说起自己是怎么自己的父王母妃撒娇打滚请到假的。

刚刚还觉得他们像出笼的小鸡,现在就变成了一群饿了三天吵着要吃的小鸭了,庞适身处其中,脑瓜子被吵得嗡嗡作响。

而此时正是朝臣排队入宫上朝的时辰,看见宫门口一群小皇孙叽叽喳喳说话的样子,不由得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李怀见他们望着,兴奋地朝他们挥了下手:“我们要去参加闵大人儿子的婚礼!”

于是乎,天还没亮,整个朝廷就传遍了闵大人儿子要成亲的消息。

闵大人今天还上朝呢,一进太极殿就一路被恭喜,他只好扬着笑脸一一谢过,心里却奇怪得不行,他儿子只是一个小小的秀才,成亲也应该是件小事,为何这么多同僚都知道他今日成亲呢?

找人问了才知道,原来今天即将有一群小皇孙要去参加闵玉的婚礼。

闵大人:……

他是寒门清流一派的,跟皇亲非亲非故,为何会有这么多皇孙要参加婚礼他却不知道?

而在宫门口汇合了的加上阿泽一共九位皇孙,点齐人马后就浩浩荡荡地朝黎府出发了。

一盏茶的功夫后,庞适拍响了黎府的大门。

黎笑笑还没睡醒,听到门外来了九个皇孙,眼睛都直了。

这什么情况?!

她不是只请了阿泽吗?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更漏,天,才卯正(六点)不到,天都还没亮,怎么会有人赶这么早来参加婚礼?

但是人已经到了,总不能不接待吧?她马上起床,又看了一眼睡得跟只小猪一样的瑞瑞,这几天刘氏在城西那边歇息,瑞瑞嫌那里小又吵,她便带着回来了,此时睡得正香,这个时辰他还起不来。

把柳枝叫醒,让她过来这边守着瑞瑞,她连忙朝外院走去。

府门外的阿泽还有众皇孙都已经下马车了,阿泽问道:“来参加婚礼要带的贺礼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众皇孙齐声道:“准备好了!”

阿泽便道:“那从李瑾堂弟开始,由小到大站成一列,每人手里都捧上贺礼,等笑笑姐姐出来迎接。”

除了李怀和李慎是回车上接过了随身太监手里的布匹,剩下的皇孙立刻奔向自己的奶娘,从她们的手里接过了布匹。

参加婚礼肯定不能空手去,所以他们昨天请到假后统一商量好了,一人找母妃要一匹布当贺礼,这样就不用想送什么东西了。

八个皇孙手里捧着布匹从矮到高排成了一列,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匹布,排在最前面的那个是建安帝堂兄的小孙子,今年只有五岁,那匹布比他还长,他捧着都觉得吃力,他的奶娘要帮他拿,他还死活不肯。

于是黎笑笑和孟观棋一起出来迎接阿泽的时候便看到了异常可爱的一幕,阿泽站在最前面,手里抱着快抱不下的礼,后面一溜从矮到高排成一排,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匹布,一脸兴奋地排着队等着主人家来接礼。

黎笑笑跟孟观棋下意识地看向庞适,庞适把脸扭开了,别问我,邀请皇孙参加婚礼这个头是你开的,我只是打酱油的。

人都已经来到了门口了,寒风又重,当然不可能让孩子们站在这里吹风,黎笑笑连忙让赵坚出来接了礼,把所有的皇孙都带进了院子里。

皇孙们身边的太监、奶娘足足几十人,都要迈脚往里进,阿泽突然回头道:“每个人身边只许留下一个人伺候,其他的人全都回自个儿家里去,酉时再到闵大人家里接你们的主子,听见了吗?”

他才不要这么一群人都进笑笑姐家里来,这跟在宫里有什么区别?他出来就是想放松一下好好玩的,可不想那么多人都进来坏了兴致。

但是一个人都不留是不行的,这些小皇孙们娇生惯养得很,总得有人伺候,所以留下一个刚好。

此话一出,皇孙们身边的人都急了,只留下一个人怎么行,万一出了什么事呢?谁负责?

阿泽冷冷道:“庞将军是我父王指派了保护我的,还有我笑笑姐姐在,我们是去参加闵大人家的婚礼,又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会出什么事?你们只管回去复命,若是叔伯有疑问,就说是我说的,出了事来找我。”

吓得太监宫女们跪了一地,连呼不敢。

黎笑笑惊讶地看着阿泽,这才多久没见,这还是那个跟瑞瑞打架还会被打哭的阿泽吗?

原来他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太帅了吧!而且无论是比他大还是比他小的,一个个对他伏伏帖帖,一点拒绝的意思都没有,真是太神奇了。

把几十个太监宫女都拒之门外,院子里只进来十几个人,一下就宽敞多了。

小皇孙们进了院子就好奇地四处打量着,李怀很快就发现了不对:“不是要成亲吗?怎么一根红绸都没有?”

阿泽也好奇地看向黎笑笑,黎笑笑道:“丽娘姐姐在城东出嫁呢,阿泽你们要现在过去吗?”

阿泽大惊失色:“在城东那间小屋子出嫁吗?为什么不在这里?那里那么小,站都没地方站!”

他的印象还留在跟弟弟两个人站在那个小院子中间要哭不哭的时候。

孟观棋冷不妨被插了一刀,忍不住捂住了心口,说来惭愧,就连那栋小宅子也是人送的……

黎笑笑好笑道:“那才是孟府啊,这里写着黎府,丽娘姐姐怎么能在这里出嫁呢?”

好吧……阿泽道:“那丽娘姐姐是什么时候才出嫁?”

黎笑笑道:“巳正要出门,咱们巳时之前到那边即可……”而现在才卯正,他们还要等一个半时辰才能等到闵玉过来接亲。

小皇孙们这么早就出门了,肯定没有吃早饭,黎笑笑吩咐厨娘给皇孙们煮早餐,自己则带着他们朝后进院去。

阿泽很自然就牵住了黎笑笑的手,一边往里走一边道:“弟弟呢?他在孟夫人那边吗?”

黎笑笑道:“没有,他在我屋里睡。”

阿泽就感叹道:“我就知道他吃不得一点点苦,肯定是嫌那里小了。”

黎笑笑快笑喷了,心想你还真了解他!

天气太冷了,黎笑笑把一众皇孙都带进第三进院的正屋里,让丫鬟帮忙把炕烧上,阿泽便一脸严肃地对众皇孙道:“这位就是教我摔跤的师傅笑笑姐姐,叫笑笑姐姐。”

皇孙们齐声叫道:“笑笑姐姐!”

阿泽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笑姐姐,我把你教给我的摔跤之术都教给了他们,我们还办了一场比赛,最后我赢了。”

一旁的李怀就遗憾道:“我只差一点点就能赢你了。”

李慎也道:“我也是。”

阿泽自信地摇了摇头:“不可能,你们在进步,我也在进步,我还可以跟笑笑姐学新的招式打败你们。”

李怀就面怀憧憬:“那我能跟着笑笑姐姐学吗?我虽然输给了你,但是我回家后跟我们的表哥表弟比了,他们都比不过我!”

“我也是,我也想学!”

“我也要学!”

最后只有五岁那个进来就发困的矮个子也奶声奶气地跟着哥哥们说:“我也要。”

阿泽不会是给她办了个幼稚园培训班吧?黎笑笑一脸的生无可恋。

幸好厨房那边的早饭做好了,众皇孙们齐齐地坐在桌前吃早饭,便把这个话题撇开了,然后他们就见识到了黎笑笑的饭量。在她的影响下,就连嘴最刁的李瑾都喝下了一碗小米粥,吃了一个包子,把他奶娘高兴得不行。

只是他们吃完了早饭,天才开始蒙蒙亮,得知婚礼还要一个时辰后才开始,众皇孙们不由得揉起了眼睛。

他们今天起得太早了,吃完饭后胃里暖洋洋的,就开始犯起困来。

屋里的地龙已经烧起来了,炕也烧热了,黎笑笑把炕桌挪开,让他们脱掉外衣躺在炕上一起睡半个时辰,睡醒后就出发到城西去送嫁了。

听说还能睡半个时辰,皇孙们赶紧躺下,不一会儿就睡熟了。

睡醒后,众皇孙与黎笑笑、孟观棋和瑞瑞坐了两辆车,一起朝城西的孟府驶去。

孟府已经热闹非常,虽说自家嫡亲的几个嫂子弟妹今天都不来,但孟家大房和三房的妯娌倒来了三个,刘氏正陪着她们在屋里聊天。

孟丽娘已经梳好了妆,身穿大红喜服,坐在床上等时辰到。

听说连东宫世子在内一共九个皇孙都来参加孟丽娘的婚礼,刘氏还有三个妯娌惊呆了,连忙把他们请进来坐着,给他们手里塞喜糖喜饼。

皇孙们很兴奋,拿了喜糖喜饼往兜里揣,又让黎笑笑带他们去新房里面看新娘。

黎笑笑把他们带走后,孟家大房的大儿媳秦氏马上便对刘氏道:“弟妹请了皇孙过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早知道她家有这么大的面子他们礼就送重一点了,怎么回事啊?皇孙为什么会齐齐来参加孟丽娘的婚礼?

刘氏苦笑道:“我也是见到人才知道的……”

黎笑笑当时托齐氏邀请阿泽来参加婚礼的时候她也在现场,她只以为阿泽一个人来而已,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把这么多皇孙一起带来了。

她只好赔笑道:“都是些几岁的孩子而已,估计是来凑热闹的,我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这么多皇孙都在这里,谁还能熟视无睹不成?

三个妯娌互看了一眼,眼里不约而同地兴灾乐祸起来,刘氏嫡房那几个妯娌一个个借口不来,要知道这么多皇孙来了,估计肠子都要悔青了吧?

果然,此时的泰清坊孟家祖宅,孟蓉请了两个时辰的假,专门要去喝闵大人家的喜酒。

他本来是没打算去的,但是今日宫门口发生的事传遍了整个朝廷,皇上在上朝的时候都忍不住调侃了闵孝安几句,说他太勤勉了,儿子成亲也还不忘要来上早朝,又说上书房一个班的皇孙装病都要去凑热闹参加他儿子的婚礼,让闵孝安多给他们发几颗喜糖。

见皇上只是打趣却没有怪罪的意思,闵大人忙笑着应是,下朝后不少收到邀请本没打算去的重臣都改主意要去了,而孟蓉这个伯父再不去就不像话了。

聂氏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回来,等听到他说皇孙去了,重大臣们去了,连他也请了假要去,她惊呆了:“这,那我们还去不去?我跟几个弟妹都已经跟四弟妹说好了有事去不了……”

孟蓉吹胡子道:“那么多王公大臣都去了,你们这些嫡亲的伯母婶母都不去,你想让孟家被人戳脊梁骨吗?还不赶紧通知几个弟妹,让她们马上准备好车马一起去?!”

这可是狠狠打脸了,聂氏羞得满脸通红,但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赶紧通知几个弟妹,孟蓉又叫上老五,一行人厚着脸皮坐马车朝闵家去了。

闵家负责接待的人毫无察觉,因为是孟丽娘嫡亲的叔伯婶娘,还把他们安排到了上席,聂氏几人到的时候,刘氏正跟大房三房的三个妯娌坐在一起。

看见聂氏几人强笑着被请到她们这一桌坐下,刘氏脸色倒还算正常,大房跟三房的几个妯娌忍笑忍得肚子痛。

大房的大儿媳阮氏见刘氏还是那副软团子捏成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咦,几位弟妹不是又说侄子娶媳妇又要回娘家又去泡温泉的吗?怎么都有空过来了?”

聂氏的脸僵了一下,心里羞恼得不得了,怪阮氏也太多事了,刘氏这个正主都没发话呢,就你多事。

她只好撑着僵硬的笑脸道:“咱们妯娌几个回去就被父亲训了,说外甥哪有亲侄女亲的道理,把我们骂了一顿,所以只好厚着脸皮来了,还请弟妹不要嫌弃我们反复才好。”

刘氏心下暗爽,但把孟老尚书抬出来倒大可不必,孟老尚书连孟观棋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身为庶女的孟丽娘?她们之所以会改主意过来,估计是看到几个皇孙都来了吧。

她心里一边吐槽,脸上却笑眯眯道:“嫂子跟弟妹都能来是好事啊,这么多长辈给丽娘撑脸面,我们只有欢迎的份……”

一旁的叶氏几个修养没有聂氏好,脸上的笑都快挤不出来了,把阮氏几个逗得快笑出声来了,觉得这婚礼可真是太精彩了,回去能说好几天。

闵大人完全没想到因为几位皇孙过来凑热闹,结果导致多出了近五桌的客人,而且个个身份尊贵,让他极有脸面,脸都快笑僵了。

婚礼办得非常热闹,几位皇孙跟全程跟在阿泽的后面行事,阿泽拉着瑞瑞到处乱跑,他们也跟着到处乱跑,玩得非常尽兴,导致家里的马车过来接他们回去的时候他们拉着闵玉的手依依不舍。

李怀道:“下次你家有喜事的话,也给我发帖子吧,我一定会过来的。”

李慎立刻道:“也给我发。”

其他的皇孙立刻跟上:“也给我发!”

闵玉笑呵呵地一一答应,把他们一个个送进了马车里,这才大大地松了口气。

总算把这帮祖宗送走了,他们一直在家里跑来跑去,家里人的心就一直吊着不敢放下来,生怕摔了碰了不好交差,总算是平平安安地把他们送走了。

而这么多大人物帮孟丽娘送嫁,无疑也提高了她在闵家的地位,接下来的日子无论是公婆还是妯娌都对她极好,她也安然地度过了新婚期,开始一心一意跟闵玉过起日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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