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观棋在庞适家里养了十二天的伤, 其实第十天的时候他就已经痊愈得差不多了,还想联络自己的同门师兄弟去参加这几日正在举行的集会,但黎笑笑怕他的伤口没好全, 到了人多的地方又被感染了,没让他出去。
没出去不代表听不到消息, 尤其是事关太子, 齐氏天天出去凑热闹,然后回来讲给黎笑笑跟孟观棋听。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子吩咐的, 反正她每天都有新的消息跟他们分享。
“皇上请了白云观的道士为东宫除晦,听说在太子的寝殿抓出了一个藏了多年的恶鬼!就是因为这个恶鬼作恶, 一直在吸东宫的阳气,东宫才会一连折损了许多孩子。如今恶鬼已除, 太子跟太子妃的身体眼看着就好起来了!”
虽是有心人让她把消息传回来给黎笑笑跟孟观棋听的,但齐氏对此特别迷信, 她一脸郑重地对黎笑笑道:“我觉得肯定是真的!我今日见到太子妃了,她的气色真的好多了, 看着都胖了!”
黎笑笑很想朝天翻白眼,建安帝为了救他的小儿子, 真是不遗余力呀~
但是这样一来, 太子不祥之说是不是也站不住脚了?
过了一日,齐氏又带回了新的消息:“游行的学子跟礼部的官员今日在国子监辩论,你猜怎么着?传信官每隔一个时辰便递出抄录的辩语, 那精彩的程度, 整条街上的人都在叫好, 听说要连辩三天。”
黎笑笑赶紧问道:“哪个学院的学子比较厉害?”
齐氏昂首挺胸:“自然是国子监的学生比较厉害,差点就说赢了礼部的官员呢!”
黎笑笑道:“那不还是输了?”
齐氏有些气短,但马上又道:“学子毕竟是举人, 要论说话,又哪里比得过礼部那些经年的老进士,只略输一着,已经算不错了。”
黎笑笑道:“麻烦夫人明日帮忙留意一下是否有万山书院的学子下场,赢了记得回来跟我们说呀~”
她看了孟观棋一眼,喜滋滋道:“我们公子就是万山书院的!”
齐氏小声嘟囔:“国子监的举子都输了,私学的学子难道还能赢不成?”
结果第二天她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回来了:“哎呀呀哎呀呀,万山书院今天下场,真的辩赢了!”
孟观棋眼睛一亮:“可知是哪位学兄辩赢了?”
齐氏笑眯眯道:“举子没辩赢,但你们山长辩赢了,听说他在里面口若悬河、引经据典,把礼部官员喷得晕了一个,抬出来了。”
孟观棋自觉骄傲:“我们山长当年可是传胪出身~”
齐氏道:“可不是!礼部还真没说过他,所以这一场是学子赢了。”
黎笑笑道:“一输一赢,打平了,明天怎么辩?”
齐氏也有些疑惑:“听说不辩了,坊间都在传今天上朝的时候,太子把虎符交还给了圣上,并说出世子吉人天相,为人所救,尚在人世的消息,满朝文武皆惊,那些攻讦太子的人也全都闭了嘴,再不说太子气运不祥了。”
不再说太子不祥,太子又释了兵符,那还有什么理由好废他的?他做错了什么事吗?
没有,太子没做错任何事,相反,他在民间的名声还很贤明。
一时间,那些准备上的折子全都没理由递上去了,皇帝顺势夸赞了太子一通,说他性情至淳至孝,当是众皇子的楷模,大大地夸奖了他一番,还赐下珍宝补品无数,以慰劳他这些时日受的委屈。同时表示春闱在即,命太子为明年春闱的主考官,与礼部一同准备明年科举选才事宜。
皇命一出,满朝哗然,皇帝收回了太子的兵权,转身又把选才之权放给了他,当了这届春闱的主考官,那这一届的进士岂不都成了太子门生?
齐氏走后,黎笑笑跟孟观棋面面相觑,觉得今天的信息量巨大。
黎笑笑问道:“跟你想的一样,太子交了兵权,是不是聪明了些?”
孟观棋道:“目前看来是的。”
黎笑笑斜眼看他:“你真的没瞒着我偷偷给他写信?”
孟观棋立刻否认:“没有这种事,我有什么好瞒你的?”
黎笑笑道:“皇上这是打一棍,给个甜枣吗?”
孟观棋道:“算是吧,但很有效,春闱选才之权可是极大的权力,没想到皇上竟然愿意下放给太子。”
只是这回太子还会被轻易收买吗?
如果会……孟观棋心里沉了沉,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了。
作为明年的考生,这些都不是他应该关注的问题。
他牵起黎笑笑的手:“我的身体已经养好了,我们这两天就向庞夫人辞行,准备回家吧。”
说到要回家,黎笑笑立刻眉飞色舞:“好好好,咱们今天出去逛街,给家里人买礼物!尤其是瑞瑞,我本来说了一个月就要回去的,没想到现在都八月了还没回,肯定要好好收买他的,走走走,我们一起去。”
说是要回家,但除了要给家里人带礼物,孟观棋想起还有一件事没有做。
他对黎笑笑道:“我得回集贤馆见一见顾山长,有些话没来得及跟他说。”
太子把他带走的时候是知会了顾山长的,但他受伤的事顾山长却并不知道。
他这次就不随顾山长和同窗们一起回麓州了,而是直接跟黎笑笑回泌阳县,就是不知道顾山长会不会还有其他的安排。
出门的时候,黎笑笑找到齐氏,让她帮忙给太子妃传个信,她这两天就要回家去了,问她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带给阿泽,她可以一起拿回去。
齐氏心下暗惊,太子跟太子妃竟然不派人去把世子接回来,而是让他留在泌阳县?他们竟然这么相信孟家人吗?
她答应下来,等孟观棋和黎笑笑出门后马上就派人去东宫给庞适传话。
孟观棋带着黎笑笑回到集贤馆,同窗们都惊了,纷纷跑出来看他:“观棋,你病好了吗?”
太子把孟观棋带走,顾山长给学生们的理由是他忽然得了急病,被家里人接回去养病了,如今见他终于回来了,都跑出来关心他的病情。
看着他脸上泛着淡淡的青色,嘴唇更是毫无血色,同窗们心疼了,这肯定是刚刚病好就出来了:
“观棋,你脸色怎么还这般难看?难道是还未痊愈又跑出来了?”
“是啊,衣服都宽松了,看起来病得不轻啊……”
“肯定是病得不轻了,否则怎么可能错过国子监的辩论?”
“真是可惜了,若你能上场,说不定咱们书院都不用山长出马,都能打败礼部的官员了~”
众位同窗显然还沉浸在辩论赛赢了礼部的喜悦里不能自拔,见到孟观棋就忍不住要跟他分享。
孟观棋只觉心里暖暖的,行礼道:“多谢各位学兄的关心,在下身体已无大碍,已经听闻了昨日咱们书院辩赢了礼部官员的事,那可是国子监的学子都做不到的事,偏让咱们书院做到了,观棋也是与有荣焉。”
众同窗一阵兴奋,又叽叽喳喳地跟孟观棋分享起昨日的精彩发言来,直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哼:“好了,昨日已是庆祝了一番,今日还静不下心来?交待给你们的文章可写好了?”
众学子一惊回头,纷纷行礼道:“山长~”
顾山长道:“没写完文章的回去写文章,写完了文章的想一想是跟着我回书院还是在附近游历一番回京待考,明日之前都决定好来告知我。”
集会已经完毕,也是时候回去了。
“是!”众学子拱手称是,纷纷回了自己的房间做准备了。
顾山长这才看向孟观棋:“观棋,你跟我来。”
孟观棋带着黎笑笑去了顾山长的屋子。
顾山长一怔,看了黎笑笑一眼,孟观棋道:“山长要问之事笑笑皆亲身参与,不必避着她了。”
顾山长讶异地看着他,随即想起孟观棋本是极谨慎的人,若黎笑笑不可信,也不会带着她来见他了。
顾山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立刻问道:“太子把你带走这几日,东宫忽然传出闹了恶鬼,还被白云观的牛鼻子收了,昨日太子又忽然向陛下交了虎符,陛下转身便命太子为明年春闱的主考官,这几件事可有关联?”
孟观棋反问道:“先生觉得呢?”
顾山长叹息道:“我看不懂,东宫既然抓出了恶鬼,太子不祥之说便尽可推到这‘恶鬼’的身上,但太子又为何忽然向陛下交了虎符?然后陛下收下后,立即便把人才选拔之权交到太子的手上,这是为什么?”
孟观棋道:“先生觉得像什么?”
顾山长手里的折扇一下一下地敲在手心,眼里闪烁着睿智的光:“像交易,也像安抚,治权换兵权?可是契机是什么?”
孟观棋道:“先生说的这三件事只怕也正是如今坊间茶楼书馆议论纷纷之事,只是这坊间可有宫中秘闻流出?”
顾山长一怔:“如今大家都把目光放在了太子的身上,倒是没怎么关注有什么秘闻?你指的什么?”
孟观棋道:“例如六皇子被禁足之事,可曾有人传出消息来?”
顾山长奇道:“这倒没怎么留意,不过六皇子被禁足这种小事又岂能跟陛下的态度和太子忽然成为科举主考官之事相比?”
孟观棋叹了一声,低声把事情的始末说了。
顾山长神色一变再变,最后竟拍案而起:“荒唐!”
孟观棋道:“先生觉得皇上此举该如何评价?”
顾山长不屑道:“皇上为保幼子,以兵权换治权,看似重用太子,实则明褒暗贬,此举有失仁义,只怕太子对他有了心结。”
他就差说皇帝又当又立了。
孟观棋道:“先生曾说李文魁死后,太子身边再无谋士,学生曾不解此言何义?东宫詹事府多少官员门客在侧,太子岂能缺谋士?直到此番亲眼所见,才明白先生未竟之言,太子处处挨打,上有父权皇权打压,下有狼虎兄弟环饲,急需像李文魁一般的谋士为他谋划。”
顾山长陷入了沉思之中。
孟观棋一揖到底:“不知先生是否愿意出山辅佐太子?六皇子人前无害,人后城府极深,还与不明势力牵扯颇深,等他找机会从宫中出来,只怕彼时太子腹背受敌,位置更不稳了。”
顾山长默然不语。
孟观棋道:“太子禀性良善,可有时也太过优柔寡断了,非常时期需行非常手段,关键时候就须有人推他一把。先生如果实在舍不得万山书院,何不把书院开在京城之中?只偶尔去东宫应个卯,帮太子出点主意,其余时间皆可端坐书院之中。”
顾山长无奈笑道:“你呀,太子给你灌了多少迷魂汤,竟让你来给我当说客?”
孟观棋道:“太子曾直言先生是看不惯‘那位’的行事作风,因此中进士后无心官场,但若真不关心国家大事、百姓民生,又如何能办得出万山书院这种优秀的私学?可见先生对朝中之事还是极关注的,太子行事光明磊落,定不是说一套做一套的人,请先生放心。”
顾山长长叹一声:“且容我考虑考虑吧。”
孟观棋再添一把火:“若先生肯出山,不说太子,便是顾氏族人也是喜闻乐见的。”
顾氏比孟氏底蕴还要深厚,朝中为官之人亦不少,但有哪个家族会嫌进士多?顾贺年当年科举第四,在整个顾氏已经是佼佼者了。
谁知他自幼为天之骄子,胸中自有丘壑,中进士后偶见几件不合心意的恶心事,登时便连这个官也不想做了,直接辞职去办了所私学,把顾氏的族长气得半死,偏偏他办私学还真办出了名堂,短短十几年间辅导出了几十个举人,七八位进士,这些人认顾贺年为师,自然于顾氏有益,顾氏的族人才不说什么。
但这些进士又怎比得上顾贺年亲自为官对本家的助益大?如果他愿意出山,以后说不得能冠以帝师之名,那顾氏一飞冲天,指日可待。
顾山长笑道:“你呀,明明在山上读了两年多的书,心眼子怎么这么多?你说的事我知道了,但太子值不值得我冒这个险,为师还需要观察一下他主持这次春闱的表现如何,还有你这个小子,能否在这次科举中一举得中,我再决定要不要出来帮他。”
孟观棋大喜:“多谢先生。”
顾山长感慨道:“其实说到教书育人,你父亲远比我合适,可惜他为身份所困,事事不敢冒头,养成了中庸的性子,若他不想为官,倒可以到我的书院来教书育人……”
黎笑笑不由小声嘟囔道:“怎么会不想为官,我们大人做官都不知道多好,泌阳县没人不喜欢他的……”
顾山长笑眯眯道:“是是是,你们大人自然是最好的。”
孟县令那种温吞柔和的性子,当一个地方官的确是百姓之福。
小小打趣了黎笑笑一下,顾山长道:“既然东宫世子留在了泌阳县,想来你也不必跟着我回书院了,好生照看他吧,千万别出了差错。”
孟观棋道:“先生放心,家里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顾山长正色道:“虽说你未入官场便已经经历了腥风血雨,但科举依旧是挡在你眼前的大山,莫要以为自己已经能站在人前施展抱负了,若你不中进士,连站在太子身侧的资格都没有,切忌志得意满,不可有丝毫的松懈。”
孟观棋脸色一凝,郑重道:“学生多谢先生的教诲,学业上必定不敢松懈半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孟观棋方带着黎笑笑跟顾山长告别离开。
出了集贤馆,黎笑笑便好奇道:“太子什么时候让你当说客了?”
孟观棋微笑道:“你在东宫帮太子妃调理身体的时候。”
黎笑笑道:“难怪你要把东宫的秘密如数告知顾山长了,原来太子看上了他!”
孟观棋表情怪怪的:“什么看上了他?太子是看中了顾山长的才华才让我当说客的,再说了,顾山长也不是那么好请的,若是太子接下来的表现不佳,他估计也会直接婉拒。”
黎笑笑感叹道:“居然能拒绝储君的招揽,顾先生的架子可真大啊!”
孟观棋傲然道:“那是自然,先生是世间少有的大才,岂会随意为人所用?”
说到这里,他瞥了她一眼,含笑道:“其实你也不必自谦,我记得庞适不也好几回让你去东宫当差,你不也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黎笑笑一愣:“那怎么一样?”
孟观棋笑道:“有什么不一样?不也是同样婉拒了太子殿下的招揽?”
黎笑笑认真想了想,她不想到东宫当差,主要是不想过提着脑袋过日子的生活,她的远大目标可是混吃等死!怎么能到这么危险的地方当差呢?
如果不是跟他谈恋爱,她估计会一辈子都留在泌阳县,过自己悠哉游哉的小日子了吧?可惜这位是腥风血雨的体质,而且也注定要入朝堂……
她叹息一声:“还是不一样的,我主要是嫌麻烦,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混吃等死,可顾山长身居乡野心系朝堂,不出仕只是因为看不惯——”
孟观棋伸手一把捂她的嘴,悄声道:“祖宗,你小声点,这可是在大街上……”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到街上给家里人买了礼物,大包小包地回了庞适家。
结果刚进院子就被院子中间的一辆马车给惊住了:“谁的马车?”
齐氏带着丫鬟碧桃从院子的另一边过来了,见他们回来了,眼睛不由一亮:“孟公子,黎小娘子,你们可算回来了,这是娘娘给世子准备的东西,让你们帮忙带回泌阳县。”
黎笑笑眼睛都直了,这么大一辆车?!
不是,她说可以帮忙带点东西,是指可以在马上放着的行李,她直接收了一车东西过来,她要怎么拿回去?
齐氏道:“不必担心,娘娘说这车送你们了,我可以帮你们在外城的镖局请个车夫送你们回泌阳县,送到后他自己会回来的,听说京城离泌阳县有近千里路呢,骑车怎会有坐车舒服?”
那倒是,有车可以坐,谁愿骑马呀。
黎笑笑打开车帘往里看了看,我天,里面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各种包袱和箱子,只留下了两个人的座位。
感情他们两个是送货顺带的呗?
齐氏指着其中的两个箱子道:“黎小娘子,这一箱是给你的,这一箱是给孟公子的,都是殿下和娘娘赏你们的东西,其他的都是给世子准备的。”
黎笑笑一看,自己的箱子好小个,孟观棋的箱子好大个,她自认自己的功劳应该比孟观棋高吧,怎么才给了她一个这么小的箱子?
她先是打开了孟观棋的箱子,一看就像看到什么脏东西似的赶紧关上了。
书,全都是书,塞得满满的!
她不羡慕了,一点也不羡慕。
但孟观棋却惊喜得很,白了她一眼,立刻又重新打开了,伸手拨了一下书的名字,竟全是名家文集,甚至还有不少很难找的前朝书籍,这一箱子的书价值连城!
他立刻拿出其中一本,小心翼翼地翻开看了起来。
黎笑笑却对他的书一点也不感兴趣,马上又打开了自己的小箱子,眼睛立刻就被金色晃了一下,箱子里竟然全是黄金!
黎笑笑立刻眉开眼笑地把黄金抱了满怀:“哇~!黄金,好多黄金!”
齐氏也惊得愣住了,这满满的一箱全是黄金,这得有上千两的黄金了吧?
太子什么时候赏人这么简单粗暴了,竟全是黄金……
但见黎笑笑高兴成这样,齐氏模模糊糊地觉得,估计太子就是知道她喜欢才会这样赏她的吧?
黎笑笑打开第二层,竟然还压着一块类似牛皮纸的东西,她好奇地拿了起来:“咦?这是什么?”
但齐氏却一眼就认出了上面的章:“是房契吧?跟我家的房契长得差不多……”
黎笑笑打开一看,好家伙,不但跟庞适家的房契长得差不多,连上面的地址也差不多,庞适家是四号,她家是五号。
太子把庞适旁边的宅子赏给了她。
黎笑笑跟刘氏大眼瞪小眼:“庞夫人,你家旁边也是太子的产业?”
齐氏道:“这边的整个坊,还有隔壁的整个坊,全都是太子的产业。”
黎笑笑嘿嘿地笑了起来:“太子赏了我你家隔壁的宅子,那我们以后是不是邻居了?”
竟然赏了旁边的宅子给她!齐氏暗自心惊,一千两的黄金,近万两的豪宅,太子殿下一出手就赏了黎笑笑价值两万两白银的东西,她必定是立了了不得的大功!
要知道除了宅子,就连庞适也没收到过这么大额的打赏……
在东宫的这些天,她到底做了什么事?
齐氏心情复杂,但很快就回过神来,点头如捣蒜:“对对对,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
黎笑笑道:“隔壁也是跟你家这般,是三进的大院子?”
齐氏道:“这却是没准的,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
黎笑笑眼睛一亮:“可以吗?”
齐氏道:“当然可以,房契在你手里,这就是你的宅子了。”
黎笑笑又往箱子里翻了翻:“可是我没钥匙……太子忘记拿钥匙给我了吗?”
齐氏道:“拿什么钥匙?这是太子的产业,都有仆人看门的,直接拍门进去就好了。”
黎笑笑兴奋得要跳起来,马上就去拉孟观棋:“走走走,去我的宅子看看。”
这可是她来大武这么久,第一次有自己的房子!天哪,这还是京城的房子,若真跟庞适家这么大,她一个人怎么住得完啊!
孟观棋勉强从书里抬起头,疑惑道:“什么宅子?”看书看得太入神,他没有留意齐氏跟黎笑笑的谈话。
齐氏笑道:“太子给黎小娘子赏了我们隔壁的宅子,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
孟观棋深吸了一口气,好吧,她的确值得。
三人从庞府的侧门出了门,走了快一盏茶的功夫才找到旁边宅子的正门,正门从里面锁上了,但外面看着倒是挺干净的。
黎笑笑用力拍响了门,马上就有人在里面应声:“来了,谁呀?”
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仆,看见黎笑笑便马上道:“宫里的公公已经来传过话了,您是这宅子的新主人黎小娘子吧?”
黎笑笑道:“对,我想过来看看。”
老仆忙道:“是,小娘子请进,宅子许久没人居住了,但老奴隔几天就要扫一下落叶的,还算干净~”
说是还算干净,但到底年久无人居住,庭院中的花草也无人修剪,长得长短不齐,但在黎笑笑看来却颇有几分野趣。
这也是一栋三进的宅子,进门就是一个影壁,前院有外书房,会客厅,库房,客房,仆人居的回廊,左右两列下去一共七八间,中间一个垂花门直通后院。
二院是正房,东西厢房带着耳房,耳房旁边是抱厦,中间一个足有百多平米的小院子,养着几大缸莲花,盛夏已过,荷花落尽,正是莲子成熟之时,几个饱满的莲蓬摇曳在荷叶之中,黎笑笑上去看了一眼,觉得熟了,给孟观棋和齐氏一人摘了一个在手里剥着吃。
穿过正房,到了第三进的后正房,跟正房差不多的格局,只少了文房和雅舍,院子的面积比第二进的正房大了两倍不止,庞适把它改造成了演武场练武,黎笑笑看了看这里的面积,觉得给孩子们做个儿童游乐区也挺好的。
但跟庞适家里不一样的是,这套宅子的后院竟然还有一个小小的花园,虽然不是很大,种着两排五六棵树,与两侧的抄手回廊相连,是个读书散步的好去处。
黎笑笑理所当然地对孟观棋道:“以后你早上就在这边读书,太阳也晒不到你,你读书大声点也吵不到我。”
孟观棋剥莲子的手就顿住了,定定地看着她,神色很奇异。
黎笑笑奇道:“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我说得不对吗?”
想到一种可能,她大惊失色:“我可没要陪你一起读书,我觉得我最近的学问还不错,够用了……不用再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