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第121章

尚云端Ctrl+D 收藏本站

黎笑笑就算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 一个十二岁的小孩会有那么重的心机,还会用这么凶残的手段来对付自己的亲哥哥。

难怪太子一直找不到真凶,他只怕怀疑自己的枕边人也绝对不可能想到一个天天住在宫里、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地上学堂、经常还赖在他身边撒娇的弟弟, 竟然是设计毒杀他全家的真凶。

她人都麻了。

但如果抛开他的年纪来看,这一切又是那么地合理。

只有他能名正言顺地躲在皇后的背后而不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甚至他暗中培植的势力也能借着皇后的由头躲过太子一次又一次的追查。

毕竟太子怎么可能会怀疑皇后害他呢?他肯定是怀疑自己查错了方向也不可能怀疑到皇后的头上的。

而且他还有足够的动机, 同为帝后的嫡子,他只是因为年纪小一点, 却毫无继承大统的机会,甚至连像三皇子那般跳出来跟太子竞争的机会都没有。

帝后是不可能看着亲兄弟为这个位置相残的。

不能明着抢, 他只能暗中做局。

实际上他也几乎快成功了,太子的儿女一个个悄无声息地离去, 太子夫妇也因为毒石的侵害正在逐渐虚弱,等到他成年, 太子夫妇要么死,要么疯, 皇帝再偏心太子,但他敢扶一个随时会发疯的储君上位吗?那彼时刚成年的他, 不正正是最好的选择吗?

他也是嫡子, 又跟太子是亲兄弟,可以名正言顺地接手太子的势力和皇后的支持,到时还会有比他更众望所归的太子吗?

只要能争取到皇后的支持, 皇帝松口不过是迟早的事。

这是个天衣无缝的局, 眼看着就可以摘取胜利的果实了, 如果不是黎笑笑的意外出现,东宫几乎就要全军覆没了。

太子妃冷笑:“很震惊吧?我们排除了所有的可能,最后发现是他的时候, 太子殿下气得直接吐血了……”

她心寒道:“亲弟弟啊,他是太子的亲弟弟啊!他出生的时候比太子小了十几岁,太子几乎是像看儿子般看着他长大的,只要他想要什么东西,就没有不满足他的,谁能想到他竟然会对着我们动手,才十二岁,竟然就生出了那般狠毒的心肠来!”

她眼睛里迸发出仇恨的光芒,小儿子死在她怀里的时候她几乎哭断了肠,他那么可爱,嘴那么甜,阖宫里就没有不喜欢他的,可是她却眼睁睁地看着他身体慢慢地变差,脸上的肉肉一点点消失,到最后的时候瘦得只剩下了一把骨头,像一只布偶娃娃一般在她怀里没了声息,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但她身为太子妃,必须严守祖宗礼法,明明夜夜煎熬难眠,白日里却偏还要做出无事发生的态度来,查出真凶竟然是太子的亲弟弟后,她的痛,她的恨,甚至比太子还要浓烈。

她咬牙道:“他想当太子,那就站出来堂堂正正地跟我们争,跟我们抢啊!为什么要用这种毒计来害我们全家,害我的孩子?”

黎笑笑叹道:“大概是因为知道自己全无胜算吧,明明是一母同胞所生,只因为哥哥比自己早出生十几年,他想要的一切都要属于哥哥,他心里不忿。”

可是再怎么说,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就有如此狠毒的心肠,实在是太少见了。

不要跟她说什么杀手死士从五六岁就开始杀人这种极端的例子,能被选上当杀手当死士的,无一不是命运悲惨的人,或无父无母,或食不裹腹衣不遮体被贱卖,被逼得走投无路了才走上这条路,但六皇子却不是。

他是集万千宠爱在一身长大的天之骄子,不缺钱也不缺爱,但为了一己私欲,他小小年纪便朝疼爱自己的兄长刺出了一刀,并眼睁睁地看着兄长一家这些年在痛苦中不断地挣扎。

黎笑笑没有办法共情这样的恶童。

她提醒太子妃:“娘娘,有了毒石,查出真凶是他容易,抓住他也容易,证据确凿之下要皇上治他的罪或许也容易,但想要为死去的小殿下跟小公主报仇,只怕不容易……”

而且三年前他只有十二岁,就能养出大批的死士追杀太子,若说背后没有势力支撑,打死她也不信。躲在暗中支持他的势力也不容小觑。

太子妃心下一凛,瞬间就想起了六皇子身后的帝后,六皇子是皇帝的幼子,更是皇后的命根子,别看帝后在废储一事上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太子这边,但那是对着朝臣和宗室,两人自是要维护太子,但如果太子要手刃六皇子为死去的儿子女儿报仇呢,只怕帝后第一个站出来不同意。

往上数三代大武先祖曾有皇子谋逆,但最终失败的结果也只是圈禁了那位皇子一生,身边之人全部夷三族,但那位皇子虽然没有了自由,却活到了六十几岁寿终正寝。

大武的皇帝还从未有杀亲子的例子。

有此先例在,皇帝是不可能会赐死六皇子的。

但太子妃却优雅地一笑,安抚地拍了拍黎笑笑的手:“不急,我们既然已经知道了凶手是谁,报仇不必争朝夕。你且安心在东宫住着,那些打打杀杀的事就留给男人去做吧。”

她垂眸,掩下目中的冷意。

帝后在的时候他们或许没办法动手,但他们都几岁了?总会有老去的那一天吧,而太子,也不会永远都是太子。

从她成为太子妃的那一天起,她早就学会了忍耐跟等待。

为了宽黎笑笑的心,她还安抚她道:“不用担心你家公子的安危,据我所知,太子殿下已经把他带在了身边,有庞适和万公公在,孟公子很安全。”

黎笑笑眉头一皱,太子把孟观棋带在了身边?是担心自己在东宫的事传出去后,六皇子会找机会向孟观棋下手吗?

但说实在的,孟观棋跟在太子身边总比跟在顾山长身边要安全吧,顾山长与一众举人嘴巴厉害,但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要拼刀枪的时候估计只能干瞪眼。

黎笑笑勉强说服自己耐下性子住在东宫,只盼着太子早点跟六皇子翻脸,他们好早些回泌阳县去。

而另一边,她们嘴里的太子殿下,此刻正在雍州城外的一处田庄里。

暮色中,无数点着火把的铁骑把这个田庄团团围住,火把趋散夜色,把田庄照着亮如白昼。

太子坐在一匹马上,身前是庞适,左侧是万全,右侧赫然是孟观棋。

铁骑已形成了包围圈,一个身穿战甲的参将脚踢马腹,纵马上前,扬刀大喝道:“里面的人听着,放下刀枪出来投降,降者不杀,如有违逆,格杀勿论!”

但田庄里静悄悄的,一束火光,一声犬吠也没有。

参将又喊了一遍,田庄里还是毫无反应,他皱眉打马回身,走到太子面前:“殿下,田庄里没有动静。”

太子的脸隐在火光下明明灭灭:“你确定没有走漏消息?”

参将道:“没有,前后的退路皆有我们的兵把守,他们一个人也别想脱逃。”

太子冷声道:“既然无人出来投降,那就用火攻。”

参将领命:“是!”

纵马回到人前,扬刀一挥:“放箭!”

无数点燃的火箭像暴雨一般射向了夜色里的田庄。

因为是夏季,温度极高,近些天又未曾下过雨,田庄的农舍几乎又都是稻草铺的顶,火箭落在了上面,几乎是瞬间就点燃了整个田庄。

太子安静地看着在烈火中熊熊燃烧的田庄,在心里默念着时间,一息,两息,三息……

终于,田庄里紧闭的屋门齐齐被踢开,一直躲在里面的青壮挥着刀剑冲了出来,杀声震天。

参将纵马上前,大喝:“杀!不投降者格杀勿论!”

现场登时成了鲜血与火焰的海洋,庞适带着十数骑牢牢地挡在太子的面前,未挪动过半分。

现场唯一的读书人孟观棋有些不适,但成王败寇,历来如此,如果今天不把他们杀掉,来日死的就是太子。

他强迫自己冷静,用漠然的态度对待眼前的场景。

太子的骑兵很快就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他来势汹汹,兵强马壮,对方毫无准备,纵然奋起反击也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

很快,骑兵们就占据了绝对的上风,田庄的青壮死伤大半,剩下的害怕了,退缩了,不由自主地放下刀剑,跪地求饶。

参将大喝:“把这些投降之人一个个搜**净,用绳子绑起来,全部押到左边的空地上蹲着!”

骑兵们抢功,一涌而上,很快就把投降的青壮用绳子绑好推到了一起。

太子道:“贺祥,问他们剩下的人藏在哪里,这些都是懂武之人,农庄中必定还有那些不懂武的,还有被他们用来掩人耳目的老弱妇孺,一个都不能放过,全都给我找出来!”

参将贺祥领命,立刻抓了一个投降的农夫,问剩下的人藏在哪里。

伪装成农夫的青年眼睛滴溜地转,似乎还在斟酌利弊,不知该不该说。

贺祥一拳就捶到他的肚子里,喝道:“你都投降了还想着帮他们逃命?老老实实地交待,其他的人都躲在了哪里?都说出来的话说不定太子殿下还能饶你一命,敢在老子眼皮底下撒谎,老子立刻就解决了你,让你跟这些死去的同伴上路做伴。”

青年被揍了一拳,又被吓唬了一顿,心下一凛,立刻嚷道:“我说我说,他们都藏在井中,那里挖了一个秘室,里面有食有水,遇险的话他们可以在里面藏半个月不出来……”

俘虏堆里忽然有人站起来大骂:“关四,你这个吃里扒外的——”

一个士兵毫不犹豫地一刀捅穿了他的胸口,那人眼睛大睁,轰然倒地死去。

俘虏们一阵蠕动,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不敢说话。

关四脸色煞白,忽然破防似地大叫道:“都已经投降了,此时说跟被打得半死说又有什么区别?有本事你们别投降啊,跟许昌那样冲在最前面,被刀砍死就是为主尽忠了!五十步别笑百步,轮到审问你们的时候,你们能一个字都不说,我关四也敬你们是条汉子!”

贺祥冷笑道:“关四是吧?算你醒目,走吧,前面带路,把剩下的人找到了,太子说不定还能记你一功,免你一死!”

关四连忙道:“求太子开恩,小的是真的愿意投降的,也愿意拿出诚意来,求太子殿下饶小的一条狗命……”

贺祥一脚就踢在他的屁股上:“废话少说,带路!”头随意歪了一下,立刻就有十几个带刀的士兵跟了过去。

近一炷香的功夫后,贺祥跟那十几个士兵就推着十多人回来了,其中有几个被绑起来的青壮年,剩下的要么是头发花白的老头跟老妇,要么就是几岁的童男童女,这些人脸上全是惊慌失措的表情。

为首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见到太子,立刻跪下嘶声道:“太子殿下,小人是皇庄的管事,奉皇后娘娘之命管理此处田庄,不知犯了什么事,太子殿下竟然火烧皇庄,还大肆杀害庄中佃户,小人死不足惜,但想求太子殿下给个理由,我们到底犯了什么事,需要太子殿下发兵来围剿?”

太子冷冷一笑:“崔如颖,建安十五年的举人,从东宫离开后跑来了皇庄当管事,孤觉得你才应该给孤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举人为什么会出现在皇庄里,难道我大武真的人才济济到连举人都只能在田庄里当个庄头了?”

崔如颖大惊,太子,太子是如何得知他的身份的?他之前在东宫当幕僚的时候根本就没机会见太子几次,东宫那么多能人在,太子怎么可能记得住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幕僚?

太子欣赏着他在火光下煞白的脸:“孤记得,你精通术数,对于修桥建坝乃至治水皆极有心得,这个皇庄近山少水,又不需要你修桥也不需要你建坝,你如何肯屈才到这里来当个庄头?好好想想,该如何给孤一个合理的说法?”

崔如颖后退一步,双腿一软,直直地跪到了地上,头慢慢地垂下,给太子磕了一个响头,颤声道:“殿下恕罪——”

太子叹了口气:“孤已知晓你入东宫后遭人做局陷害,借孤的名头赶了出去,你心中对孤有意见孤能理解,孤可以饶你不死,甚至以后还可以继续用你,但孤想要你告诉我,当日詹事府里做局把你赶出去的,究竟有谁?”

崔如颖猛地抬起了头,目光激动地看着太子,他因偏科屡试不第,蹉跎多年才终于接受了自己中不了进士的事实,恰适东宫詹事府招才纳士,他精通术数,接受考核的时候几乎是以第一名的成绩通过了,满心以为自己能在詹事府大放异彩,结果进去不过三月,就因一件小事得罪了上司,不但被搜刮走了回家的盘缠,甚至还打了十板子扔出了东宫。

他气极恨极,大病一场,差点死在了京城,在街头昏迷过去,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身在皇庄里了。

救他的人竟然是六皇子,一个才十二岁的小天才。

他活泼聪明又善解人意,待他极好,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六皇子年纪轻轻就懂得帮太子拉拢人心,后来皇庄里的能人越来越多,他才渐渐看清楚,这位小主子有了问鼎之心,皇庄里养的都不是普通人。

但如果不是他,自己早就死在西城的街头了,既然主子有了此心,他自然愿意全力辅佐。

结果太子竟然告诉他,詹事府里是有人故意做局把他赶出来的,那做局的人必定就是六皇子的人,他竟然通过詹事府的暗线公然跟太子抢人!

崔如颖瞬间觉得信念倒塌,原来他这些年对东宫一直怀恨在心,竟全是六皇子做的局,太子并不知道他是因何原因离开东宫的。

崔如颖浑身都颤抖起来,忽然猛在直起了身子,大叫道:“殿下小心!这些人都是死——”

巨变骤生,一把刀尖从他胸口处穿了出来,崔如颖口吐鲜血,挣扎着说出最后一句话:“都是死士……”

跪在崔如颖身侧的妇孺孩童齐齐暴起,几岁的孩童身体灵活地抢过完全没有防备的士兵的长刀,迅速一划便抹了他们的脖子,而被绳子缚住的三个青壮年更是迅速挣脱了绳索,立刻接过孩童抢到的刀大开杀戒。

而这几个孩子没了刀,脚底抹油一般迅速就钻到了人群里东溜西窜,每过一处都有鲜血四溅。

庞适大惊,一刀就劈开跳到了空中攻击太子的一个妇人,大叫道:“上当了!他们都是死士,连孩子都是!杀,一个都不要留!”

但这些死士离太子真的太近了,远处的士兵们见太子被围,立刻就要过来回援,结果那一群本已投降了的俘虏不知何时竟已挣脱了绳索,瞬间开始反扑。

反转来得太快,根本就让人猝不及防,孟观棋紧握着马缰的手已经全是汗,瞬间就明白过来,这竟然是一出苦肉计!

无论是俘虏的投降还是关四的故意投诚,都是假的,是做戏给太子看的,目的就是让藏在井中的这些老弱妇孺走到太子的面前来。

只因他们知道太子带了这么多骑兵来围攻田庄,他们实力不如太子,靠硬碰硬的办法必定无法取胜,更无法靠近太子的身边。

所以有一部分死士被杀,另一部分故作投降降低他们的戒心,再由关四做出贪生怕死还想要戴罪立功的姿态,把藏在井中的最后一群死士,也是最不会引人注意的死士引到了太子面前。

贺祥绑了其中的三个青壮,但对于几个妇孺还有孩童却毫无戒备,这几个要么是上了年纪的老妪,要么是瘦弱的妇人,要么是七八岁的孩童,他一直以为是六皇子从附近的乡里抓来掩人耳目的,毕竟一个皇庄里只有青壮没有妇人跟小孩,任谁都会怀疑。

他完全没想到这群人里唯一一个不是死士的人居然是崔如颖。

而崔如颖又突然得知自己离开东宫的真相,瞬间就倒向了太子这一边,马上出口给太子示警,死士们见计划提前泄露,马上暴起进攻太子!

好恶毒的计谋,好周全的计划,这个六皇子人不在现场,而他留下来的死士竟然还有这样的智慧!

孟观棋心惊胆战地看着围在太子身边的护卫们一个个拔刀与死士们缠斗,他们的武力自然是最好的,更何况还有庞适这个大杀将在,牢牢地守住了太子身前的最后一道防线。

但外围的士兵就远没有那么轻松了,他们已经从马上下来了,少了马匹的助攻,再加上死士全力反攻,很快就出现了不小的伤亡。

贺祥气得要吐血,本以为今晚带着骑兵出来轻轻松松就能捡大功劳,结果现在成了这个样子,他这个参将还能做下去吗?!

但他到底是带兵多年的老将,虽然一时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但马上就反应过来:“别慌,五人一伍,布甲字阵,快!”

他连连大吼三四遍,被攻击得七零八落的士兵们听到将令,立刻集合身边的五人组成一队开始一起围攻死士。

死士是单体战斗力强,但到底不可能以一敌多,再加上将令是格外勿论,所以士兵们杀起来没了顾忌,场面很快就被控制住了,并开始实现反杀。

而太子这边本就有十几骑在贴身保护,庞适又动了刀,很快就连杀几人,把死士逼退,让他们完全无法突破这道防线。

人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太子这方很快就占据了上风,庞适挥刀如风,就算不刀刀致命,但他刀下的人倒下后基本都没了反击之力。

局势掌控得非常快,一阵激烈的对阵后,太子跟前只剩下一个浑身是血的青年人还在跟庞适对打。

这人的功夫也实在了得,纵然被庞适砍得浑身是伤口,但都避过了要害。

太子面沉如水,心里也沉甸甸的,没想到六弟今年只有十五岁,竟然已经有了这么强的实力。

眼前这个人的武艺实在是很强,就连庞适都一时拿不下他。

孟观棋紧紧地盯着肯前这青年,忽然开口道:“殿下,这人好像是张立。”

太子一怔:“你没有认错?”

孟观棋道:“我也有两年多没有见他了,不知他是否修饰过面容,但现在却越看越像。”

太子缓缓道:“就算是张立也不足为奇,他应该是六弟最重要的心腹了。庞适!”

正在交战的庞适应声道:“殿下有何吩咐?”

太子道:“你眼前这人曾化名张立,下药谋害过孟公子,你且留他一条命,孤有话要问他。”

庞适道:“是。”

太子已经发话,庞适加快了攻击的速度,张立被打得连连后退,体力在飞快地流逝。

最后一刀,庞适一劈而下,张立手里的长剑断成两截,而他也在这巨力的攻击下被压得单膝跪地,庞适的刀已经横在了他的脖子上:“认输吧!”

张立惨然一笑,满脸满身的鲜血让他的目光在黑暗中有种奇异的疯魔,他咳嗽一声,嘿嘿笑道:“你叫一个死士投降?”

他邪邪地冲太子一笑,太子一惊,立刻道:“把刀拿开!”

但已经来不及了,他直直地撞到了庞适的刀上,鲜血溅起近尺高。

庞适一惊,但看这出血量,人已经没救了。

他歉然地看了太子一眼,摇了摇头。

在场的所有死士都已被处理干净了,当真是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有那些没死绝的,也全都服毒自尽了。

每一个存活下来的人看着这个场面,都是说不出的心惊胆战。

死了,竟然全都死了,这得对六皇子有多忠心啊!

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也相当于一个人证都没给太子留下,如此局面,就连太子也觉得齿寒。

孟观棋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觉得眼前这一幕说不出的惊恐又诡异,张立自尽而亡,死了脸上居然还带着笑容。

带着笑容?他为什么死了还会带着笑容?他不是败了吗?

孟观棋直觉不对劲,死士命不由己,死了虽然是一种解脱,但托太子的福,他也算见过不少死士自尽了,没有一个是面带笑容地死去的,可张立在笑什么?

他的心突然怦怦地跳了起来,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件什么事。

而这件事呼之欲出,他应该是知道答案的。

士兵们已经在打扫战场了,他们把死士的尸体一具具抬出来,堆放到空地上。

太子这边受伤的人也不少,就连贺祥都不小心中了一刀,庞适把他扶到一边坐下,亲手给他动手包扎,敷金疮药。

没受伤的人都去帮忙了,太子也准备下马。

他刚动,电光火石间,孟观棋脑中灵光一闪,破口而出:“张立死了,那三姑呢?”

太子愕然回头,庞适拿着金疮药愣愣地看着他。

随着他这句话落下的,是空气中利刃破空的声音,直直朝太子而去。

太子正侧着身子下马,要躲已经来不及了。

几乎是本能一般,孟观棋整个人朝太子扑了过去。

两人齐齐地摔到了地上,万全大惊:“殿下!护驾!快护驾!”

还在周围的士兵立刻就朝太子摔倒的地方涌了上去,而另外的人拔刀朝放暗箭的人杀了过去,庞适跟贺祥更是一跃而起,几乎在瞬间就掠到了倒地的太子和孟观棋身前。

孟观棋后背赫然插着一只羽箭。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