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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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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观棋随着一众同窗步入知遇楼的时候并没有看见黎笑笑, 而是在面不改色地观察着这间闻名京城的说书楼。

他虽然是京城长大的,但离开的时候只有十四岁,而且在府里向来表现得乖巧听话, 下了学就回家,很少在外面逗留, 所以对这个地方只是闻其名, 并不曾来过。

楼里面很热闹,各种各样的声音都有, 身后隐隐约约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声音:“公子~”

但这个称呼太平常了,也不知是在叫谁, 他便没有理会。

他再往前走了几步,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公子?孟观棋!”

孟观棋一惊回头, 猛地睁大了眼睛。

他不敢相信,猛地揉了一下眼睛, 再揉了一下眼睛,确定人没有消失, 才面露惊喜地直直地朝她奔了过去。

向她奔去的期间连续撞到了两位同窗,他嘴里说着抱歉的话, 脚步却一点都没停, 直到站到了她的面前才惊喜道:“笑笑!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黎笑笑反问他:“我才要问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

孟观棋拉住她的手刚要说话,他的同窗们全都看了过来, 他连忙又松开。

其中一人问道:“观棋, 你遇到朋友了?”

孟观棋一抱手:“方兄, 众位学兄,这位是我家里人,应该是我父亲有事遣她来京城,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上了。我就不跟着众学兄在这里吃饭了,宵禁之前我会回到集贤馆,请学兄帮我转告一下山长。”

孟观棋的同窗们好奇地看着黎笑笑,黎笑笑给他们行礼,他们连忙回礼,马上道:“既是如此,请自便,山长那里我们会帮忙说的。”

“对呀,你都两年多没有回家了,此时见到家里人肯定有很多话要问。”

“不必顾忌我们,我们在这里吃顿饭也就回去了。”

孟观棋谢过众位同窗,然后拉着黎笑笑就跑了。

其中那位姓方的举人打趣道:“倒是很少见到观棋如此活泼的样子,像个孩子一般。”

“就是,其实算起来他还未满十八岁吧,可不就是个孩子了?”

“都快三年没回家了,见到家里人怎么能不高兴,且让他高兴几天吧。”

“好了好了,我们进去吧,回去记得跟山长说一声便好,他本就是京城人,比我们外地来的熟悉多了,又有家人在侧,就不必担心他的安全了。”

……

孟观棋拉着黎笑笑往前跑,跑到一个没人的巷口,这才停下来仔细地打量着她,眼里的惊喜都快溢出来了。

看见他这么高兴,黎笑笑心里冷哼一声,就原谅他失信的事了。

两年多没见,她的个子没怎么长,模样也跟他印象里没什么区别,只是气质看起来更加沉稳了一点。

孟观棋心里极高兴,忍不住伸手紧紧地把她的手握在了手里。

他在观察黎笑笑,黎笑笑也在观察他,两年多不见,他的变化还真大,个子更高了,估计是没少爬山,看着更结实了一些,身上少年人的青涩去了不少,下巴上居然还有了青青的胡茬印子,脸部的线条更加凌厉了一些,出落得更好看了。

黎笑笑忍不住要叹息,若真中进士,他顶着这张脸往朝堂一站,还有别人什么事?都看他去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黎笑笑看了看周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而且她现在是男子装扮,孟观棋又太招眼了,在大街上牵手被人看到可不好:“你跟我回客栈吧。”

孟观棋从善如流,立刻就跟在她的身后去了她下榻的客栈。

黎笑笑反手把门关上,孟观棋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她坐下,仔细地打量着她。

黎笑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么热烈的眼神,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了:“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孟观棋道:“我们两年多没见了,多看一会儿不行吗?”

黎笑笑扑哧一笑:“行吧,那你看吧,我觉得我这两年倒是没什么变化,反而是你,长高了许多。”她现在只能勉强到他下巴处了,要知道她刚来的时候,两人几乎是差不多高的,合着这些年过去只有他在长个子了。

孟观棋就喜欢她大方不扭捏的样子,两人就算是长长久久地待在一起,也完全不会有不舒服的感觉。

这么久没见了,他独独与她同处一室,两人之间却一点生疏的感觉都没有,仿佛又回到了以前那天天见面的日子,那么自然又那么和谐。

就好像两人从未分开过。

他不禁握住了她的手,微微一用力就能感受到她指腹间微微刺手的薄茧。

他右手的食指中指也有薄茧,那是握笔握出来的,她指间的薄茧,是她做她喜欢做的事磨出来的。

把她的手握进手心里,他只觉得心里涨得满满的,里面全是意外重逢的无尽欢喜,他觉得他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跟她说,恨不得说个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但是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俏脸,他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鬼使神差地慢慢靠近,心跳如擂,只想一点点地接近她,越来越近,直到不自觉地把她整个人拥进了怀抱里。

黎笑笑也被他看得有些脸红心跳,此刻被他拥进了怀里,心中不禁轻轻一荡,头有些发晕。

这种感觉来得毫无征兆,仿佛是恋人之间的心有灵犀,同处一个空间便忍不住想靠近彼此,抚摸彼此,拥抱彼此。

她向来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个性,毫不犹豫地伸手,与他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孟观棋不禁收紧了双臂,从脖子到额头,没有一处不红的。

是她,是她呀,梦里曾见千百遍,如今她就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在他的怀里,他觉得世界都圆满了。

情人的重聚,有些动作几乎是本能,他很快就不满足于这个拥抱,而是红着脸低下头,轻轻地靠近她的额头,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脸,最后双唇相贴,生涩地辗转。

黎笑笑忍不住一笑,这人都快熟成一只虾了,还记得要亲她。

她不是扭扭捏捏的个性,平生也是第一次亲吻,她也不会,所以她也试探着开始回吻他柔软温热的嘴唇。

孟观棋心跳如擂,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了本能地索取,她明明那么强悍,但嘴唇却非常柔软娇嫩,让他爱不释手,忍不住收紧了抱在她腰间的双臂。

激烈的一吻完毕,两人皆喘息不已,双目相接,又都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别过头去。

黎笑笑率先回过神来,轻轻地捶了他一下:“两年多一封信也没有,还失约了,一见面就占我便宜,孟观棋,你脸可真大!”

孟观棋立刻道歉:“失约是我的不对,我也没想到竟然会生了这么大的变数,否则今年我是真打算去游学的。”

黎笑笑道:“可是你信里不是说要在书院多读半年吗?现在才过去三个多月吧,怎么就到了京城?”

说到正事,孟观棋的脸色渐渐地变得严肃了起来,他正了正神色:“此事说来话长,这次不但我们书院所有明年要参加会试的举人来了,就连我们山长也来了。而且不只是我们万山书院,锦州的白云书院,青州的嘉康书院,还有其余五州八个有名的私学,举子们这几日都会陆陆续续到京城来。”

黎笑笑奇道:“会试是明年二月,就算要参加会试,也不应该同时这么早到京城来呀?可是有什么事?”

孟观棋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低声道:“此事与太子有关,山长接到皇上的密旨,要求山长带明年即将参加春闱的举子入京参加集会,对抗朝臣们废太子重立储君的想法。”

黎笑笑大吃一惊:“什么?怎么就到了要废太子这么严重的局面了?”

她想起今天说书先生说的传言,立刻跟孟观棋说了一遍她刚刚打听到的说法:“你觉得传言有几分可信?”

孟观棋神色凝重,眉头微皱,轻轻地摇了摇头:“只怕有七八成是真的。太子已经许久不上朝了,而且你可能不清楚,东宫的世子一个月前逝世了,宫里秘而不宣,有传言说太子听到这个消息后疯了,帝后束手无策……但此传闻更加坐实了太子不祥一说,储君气运事关国运,管太庙那些宗亲们天天在奉灵殿哭先帝,要求废储重立新君,陛下一个人快扛不住压力了,所以他秘密召集天下举子前来举行集会,与朝臣及宗室的压力对抗,要知道太子未出事前为人贤明,推出了一系列有利于读书人的新政并取得了颇大的成效,在读书人心中地位很高。”

黎笑笑愕然:“东宫世子逝世了?谁说的?”

孟观棋道:“宫里秘而不宣,自然是小道消息,但消息来源颇为可信,就连陛下都已经下旨把太子禁足东宫,实则是怕太子在人前失去理智,陛下要保他就更难了。”

黎笑笑呸了一声:“胡说八道,世子明明在我们家。”

孟观棋滔滔不绝道:“太子原来因为‘真龙之气’这一传言为陛下所忌惮,没想到不祥之说一出,陛下反而站在了他这一边。只是太子颓势已显,有心争位的皇子必定会不遗余力地散布——”他忽然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黎笑笑道:“我说东宫的世子李恪,现在在我们家,如无意外的话,他现在正跟瑞瑞玩泥巴呢。”

孟观棋感觉寒毛都竖起来了,惊得一站而起:“在我们家?!这,这是从何说起?”

黎笑笑托着下巴,打了个哈欠:“这得从半个月前说起……”

她一五一十地把怎么偶然遇见青姑姑和杭唯,又是怎么意外把李恪救回家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孟观棋脸色发白,震惊得半天没有说一个字。

他急急问道:“你既然救了世子,为何不把消息传回宫里?”

他突然反应过来:“所以你才会出现在京城对吗?你就是过来送信的?”

黎笑笑点了点头:“不错,我之所以没带着世子一起回来,是担心半路再遇见追杀的人,但奇怪的是不但没遇见追杀的人,就连找世子的人都没有……”

孟观棋皱着眉思索起来,足足在屋里转了十多圈,才击掌道:“我明白了!”

黎笑笑道:“你明白什么了?”

孟观棋叹为观止:“设计此计之人心计之深,令人不寒而栗啊!”

他神情一肃:“世子被刺杀一事既然属实,东宫跟帝后必定会及时知晓,但世子侥幸逃脱这件事东宫跟帝后却必定不知,这才可以解释得通为什么太子会发疯,为什么帝后没有派人找世子的下落而是把太子关了起来,因为在他们的心里,世子逝世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他语速加快:“不知道下手之人是怎么做到的,但一定是做成了让东宫和帝后相信世子已死的假象,他们才不会继续追查世子的下落。但世子已经是太子唯一的儿子了,如果这个消息再传出去,只会更加坐实太子不祥一说,无论是朝中还是宗亲那边都不好交待,为了保住太子,帝后才会一力隐瞒世子‘已逝’这个事实,还会想办法把这件事拖着,不到非必要的时候不会公布世子的死讯……”

他深吸了一口气,坐下来倒了杯冷茶一口喝了,握着茶杯的指节发白:“所以陛下知道太子是被陷害的,设计害太子的人更是在挑衅皇权,如此情况下如果太子再被废,那相当于直接判了太子死刑,更是在彰显皇权的无能。他必定不会允许出现这种局面,所以他一定会想尽办法保住太子的储君之位。”

黎笑笑听到这里,忽然道:“所以这应该是那个幕后之人没想到的吧?皇帝倒向了太子的一边,这必定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孟观棋道:“这只能说暂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但如果太子一直破不了这个局呢?如果朝臣跟宗亲一直逼迫陛下呢?如果太子一直没有恢复正常呢?陛下不能仅以一人之私把一个随时会发疯的储君送上帝位,光是御史的弹劾他就受不了……”

他忽然站了起来,郑重地朝黎笑笑行了一礼:“笑笑,我要谢谢你,请受我一礼。”

黎笑笑愣愣地看着他。

孟观棋行完礼后拉着她的手:“太子是天下读书人之所向,而你就是太子破局的关键,世子对于现在的太子来说,就是他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你的出现极可能把这个局面完全翻转,你真的是个福将。”

黎笑笑看着他不说话。

孟观棋轻轻地把她掉落下来的散发别回耳后,温和地笑道:“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黎笑笑深吸了一口气,两人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她做的跟他做的还有什么不一样吗?她神色复杂:“其实我没有告诉大人来京城的真正目的。”

孟观棋一怔:“你来京城不就是要告诉太子你救了世子吗?还有别的什么事?”

黎笑笑道:“我可能发现了太子的孩子接二连三逝世的真相。”

犹如一声惊雷在耳畔炸响,孟观棋失声道:“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太子的孩子接二连三地逝世,帝后可是把整个东宫跟皇宫几乎都翻了个遍,太医院的太医们祖宗十八代都被盘了个清清楚楚,却什么都查不出来,所以才把这一切归结为天意,所以对于民间传出来的太子不祥之说才束手无策,但凡是能查出小殿下跟小公主们是为人所害,他们岂能放过!

他脸色苍白,急急道:“你发现了什么?”连帝后跟太医都发现不了的东西,居然被黎笑笑发现了?

黎笑笑从身侧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当着孟观棋的面打开了盒子,孟观棋仔细一看,里面放着一块黑漆漆的似铁非铁的石头。

他好奇地伸出手拿了起来,没想到一个拳头大的石块,竟然足足有两三斤重,他惊讶道:“这是什么?”

黎笑笑道:“这是铅块,我在泌阳县买的,从铅矿石中提炼出来的,贵妇人们用来敷面的粉里面就会加入白铅,这是普通的铅,但两种都含有毒性。”但铅在后代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作用,是用来防辐射。

跟普通百姓最贴近、应用也最广的如地铁、高铁站的安检机,前后有两道厚厚的黑色帘子,就叫铅帘,里面含铅量极高,用来挡住安检机里的X光射线泄漏。

铅有毒,孟观棋也是知晓的,但是这块黑漆漆的铅块跟小殿下小公主们的逝世又有何关联?

黎笑笑伸手把铅块拿了过来,打开上面的活塞,从里面倒出一块晶莹剔除的天水蓝宝石出来。

她把宝石放在掌心里:“这是我从世子身上找到的宝石,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些已经逝去的小殿下跟小公主的身上都有一块一模一样,或者差不多的宝石,这才是要了他们命的东西。”

一颗宝石竟然可以要人命?孟观棋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这,这不是蓝宝石吗?”

黎笑笑摇了摇头:“这颗石头叫萤石,长期接触人体可使人的器官慢慢衰竭,但从脉象上看是看不出来中毒的,你会发现接触这种石头的人一点点地变虚弱,睡不够,没精神,没体力,最后器官衰竭而死。这是接触性慢性毒药,发作时间可能长达两三年甚至是以上,如果不知底细,身边的人只会觉得这个人的身体慢慢变差,最后可能死于一个小小的风寒或者咳嗽,根本就想不到他中毒了。”

孟观棋震惊,想起了太子殿下第三子,听说他就是从胖呼呼的一个孩子慢慢地变瘦变弱,最后死于一场小小的风寒,难道真的是因为这颗萤石的关系?

黎笑笑看着孟观棋变得刹白的脸,缓缓道:“类似的矿石还有雌黄,又叫鸡冠石,长相红若鸡冠,灿若朝霞,极其精美,但长期接触的人脾气会渐渐变差,严重的会失去理智,像得了失心疯,身边亲近之人都不认得;还有类似翡翠的铜铀云母,类似红宝石的红铊铅矿,这些矿石发出的光都是有毒的,都不能长期跟人接触。”

孟观棋惊讶地看着她:“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些石头不但他没见过,甚至连听都没听过,而且他觉得不止他不认识,估计太医院的太医也不认识,否则又怎么会查不出来?

黎笑笑道:“你忘了吗?我以前是烧矿的,是矿工,每一个老矿都认识各种各样的矿石,哪些矿石好与不好,那是世世代代传下来的经验和记忆……”

孟观棋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样美丽的“宝石”被别有用心之人雕刻好送入宫里,而宫里根本就不会出现最低贱的矿工,自然也没人会认得这些“宝石”其实是毒石。

黎笑笑扔下了一句更天雷滚滚的话:“而且你知道吗?阿泽跟我说,这块‘宝石’是皇后娘娘送给他的。”

孟观棋整个人都已经发麻了,皇后娘娘送给阿泽的?怎么会是皇后娘娘送的?她是阿泽的亲祖母,她有什么理由要这样害自己的亲孙子亲孙女?

孟观棋下意识摇头道:“不可能,皇后娘娘为什么要这么做?太子可是她的亲生儿子!而且就算是经她的手送出去的,也未必是有意的,也可能是被有心人设计的。太子跟皇后娘娘的感情一直很好,太子出事后,皇后娘娘多次与陛下一起严查凶手,如果真是她所为,这对她有什么好处?这不合理。”

黎笑笑道:“我也觉得皇后没有动手的理由,她又不是后娘,怎么可能对自己的亲儿子亲孙子下这种毒手?但这个事就不用我们苦恼了,我只需要把宝石的事告诉太子,让他去查。”

她叹了口气:“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突破口了,如果到了这一步太子还是什么都查不到,我觉得你也不必去参加这个集会了,皇帝也没必要再保太子了,直接换人吧。”

她说完后不经意一抬头,发现天竟然已经黑下来了,她赶紧站了起来:“呀,天黑了,快宵禁了,我送你回去。”

孟观棋没想到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跟黎笑笑久别重逢,贴心的话没说两句,全讨论太子的事去了。

此事还有许多头绪没有理清,他很想直接在客栈里再开一间房睡觉算了,但想到自己跟同窗说过晚上会回去,又怕山长担忧,所以不得不站起来跟着黎笑笑往外走。

黎笑笑去马厩里牵了马,把孟观棋扶了上去,马上扬鞭朝集贤馆的方向奔去。

幸好两地离得不算远,一盏茶的功夫后,总算到了。

黎笑笑把孟观棋扶下马,沉声道:“我来的时候不知道太子的形势已经这般不乐观了,如此一来此事早告诉太子比晚告诉要好,我得马上就去找庞适。”

孟观棋一惊:“很快就要宵禁了你怎么去?”

黎笑笑微微一笑:“我想出去总是有办法的。”

那就是要夜闯了,虽然知道她的身手很好,普通人拿她没办法,但他还是不放心:“今天时间太赶了,再晚一点好不好,我们明天见了再一起商量对策,或者我跟你一起去东宫……”

黎笑笑推开他:“不行,你不能暴露,虽说此案已经有了些许苗头,但依然是敌暗我明,我出来的时候甚至连大人都瞒着,就更不能把你拖下水了。你放心,我不是不知轻重的人,万一有危险,我总是有办法脱身的。”

孟观棋还拉着她想再说,集贤居里已经有师兄走了出来:“观棋?你回来了?山长正问你呢?你再不回来,山长就要我们出去找人了……”

黎笑笑不想让他的师兄弟看见二人拉拉扯扯的,推了他一下:“快进去吧,我走了。”

孟观棋急道:“那我们明天在哪里见面?我去客栈里等你?”

黎笑笑点点头:“我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出来,你下午的时候再过去吧,如果我申正(下午五点)还没有回来,你留个口信就好,不必等了。”

什么?!明天不一定能回来?这怎么行?她不能把口信带给庞适就行了吗?难道还要入宫去?

万一太子把她扣住不放可怎么办?

他一急,还想拉她,但黎笑笑已经飞身上马,调转马头走了。

孟观棋看着她骑着马飞快地消失在暮色里,心里着急得不得了。

同窗走了过来,见他一直看着夜色,奇怪道:“你在看什么?”

孟观棋勉强笑了笑:“没什么,是我家人把我送回来,我怕她回去的时候遇见衙役不好说话……”

同窗笑道:“亏你还是京城本地人呢,现在离宵禁的时间还有近半个时辰呢,而且已经在赶回去的路上,就算遇到衙役解释一下也就好了……”

孟观棋压下心里的不安,随着同窗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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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没去到想去的榜,换成了大毒榜,呜呜呜,想哭,打不过啊打不过[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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