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 因为他和薛述的两个梦,还有堪称友好的对话,叶泊舟脑子思考过度, 头疼。
他自欺欺人重新躺回床上, 闭上眼睛, 打算用一整天时间来消化这些。
薛述陪他躺了一会儿,起床, 换衣服,洗漱。
过一会儿,神清气爽回来,坐在床头, 问叶泊舟:“可以亲一下吗?”
叶泊舟睡了一晚, 觉得自己现在蓬头垢面,又不知道怎么面对薛述, 把脸埋进被子里:“不可以。”
薛述拽他的被子, 提醒:“槲寄生。”
叶泊舟想到挂在床头的槲寄生,不情不愿露出额头:“你亲吧。”
薛述退而求其次,亲了他的额头。
还没走, 接着和他说:“起床,吃早饭。”
叶泊舟不想吃。
他把头缩回被子里,告诉薛述:“我不吃,你要吃的话自己去拿早饭。”
薛述坐在床头, 看鼓起的被子, 提醒:“你要我出去拿早餐?”
叶泊舟闷闷:“嗯。”
薛述把他的被子掀开。
头发被摩擦得乱糟糟的, 贴在脸上。薛述挑开,看着叶泊舟的眼睛,再次问:“你让我自己出去拿早餐?”
叶泊舟又把被子蒙上, 声音闷闷的:“你去吧。”
他现在心里很乱,莫名对薛述充满信任,愿意给薛述一点自由。
如果薛述趁现在跑了……他就能心安理得捡起他的寻死欲,不用想薛述是不是在骗他,也不用思考薛述到底是不是薛述他到底是不是他的哲学问题了。
薛述在床头坐了一会儿。
因为叶泊舟的放手,有些不满,他一直看着床上那个被子包,叶泊舟没有再和他说什么的意思,甚至没有叮嘱他不要乱跑不能和其他人说话。
果然,只要一提起“他”,叶泊舟就不会再在意他。
他现在很想知道他们所有过去。
薛述隔着被子揉了揉叶泊舟的脑袋,被叶泊舟躲开,这才起身,去拿早餐。
薛述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门被打开,脚步声彻底听不到了。叶泊舟才把被子拿开,眼神看向房门的方向。
薛述怎么会梦到那么详细的场景呢。
还有上次,自己让他假装自己梦里的人和自己说话,他也说得很详细。
会让他怀疑薛述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而知道那些的薛述,说,见到自己,他很开心。
在自己为了和薛述见一面而想尽办法时,薛述也因为和自己见面,感到开心吗。
还有昨天,薛述毫不犹豫说开心。他也会为了能和自己一起度过一天,感到开心吗。
叶泊舟盯着房门逐渐失神。
房间门却又突然开了。
正盯着门口的叶泊舟被逮个正着,目光对上,眼里的思虑、期待、叶泊舟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欣喜,一览无余。
他看着折返的薛述,目光颤了颤,下意识垂眸,移开。
薛述拿着他的手机走过来,告诉他:“有电话。”
昨天回来后,手机就被放到玄关,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叶泊舟接过手机看一眼,是陌生号码。对方好像很急,就在他查看手机的时间,又拨过来一个。
叶泊舟接起。
是快递员。
对方确定了他的身份,告诉他:“叶先生,您昨天有一个包裹。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有时间的话我给您送上去。”
应该是前天晚上给管家打电话,管家寄过来的薛述的东西。
叶泊舟说:“有。”
对方又提醒:“因为有很多贵重物品,需要你当面拆开检查,你确定现在有时间吗。”
叶泊舟顿了顿,说:“那你一小时后再送过来吧。”
对方再次和他确定了时间,答应下来。
电话挂断。
叶泊舟看薛述。
薛述朝门口走去,告诉他:“等会儿快递员就来,你快起床吧。”
起码,不能穿着领口这么大的睡衣去见外人。
叶泊舟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起床,换衣服洗漱。
吃完早饭,快递员也把他的东西送上来了。
很大的三个纸箱摞在一起。快递员检查了他的证件,确定身份,架起手机录像留存证据,让他拆开东西检查货物有没有问题。
叶泊舟看着这三个大箱子,怔了下:“这么多。”
快递员:“对,怕弄坏,都包得很好,你打开看看,确定没问题再签收。”
客户还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东西,好像陷入沉思。
快递员犹豫要不要催一下。就看对方回头打开房门,往家里面看,用有点抱怨的语气说:“好多东西,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快递员:“……”
他移开视线。
房间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应该都是你同事寄给你的圣诞礼物,你真不要拆开看看吗?”
客户就不说话了,也没再让对方出来,轻轻把门关上,开始拆那些快递。
最上面的箱子拆开都是些礼盒。他一个个拆开,拿出里面的东西。
书、钢笔、围巾、毛毯、圣诞节小夜灯摆件、很柔软的红绿配色的袜子……
看上去并不很贵,快递员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寄这份快递的人要特地买很贵的保险了。
更让他不明白的是,客户看得很认真,一份份拆开礼盒,看到后再仔细放回去,有些礼盒里放着写了字的卡片,他没看,也会仔细把卡片重新放好。
这个箱子完全看完,他确定没问题,把箱子搬到家里,又开始拆下一个箱子。
这个箱子里是衣物。
客户简单翻看过,似乎有些疑惑,不过什么也没说,把这个箱子也搬回家。
最后一个箱子里也是一个个小盒子,每个都包得严严实实。
叶泊舟拿开一个,撕开外面的保护膜,打开盒子。
是一对水晶杯。分别是他的和薛述的。
他仔细看了看,没有破损,所以重新包好放回去。
陆陆续续有些叶泊舟都不怎么有印象的东西。
比如吹风机、香薰、腕表……大概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到房间里,而那天晚上薛述说的语焉不详,管家就一同收拾了全部寄过来。
只剩最后两个盒子。
叶泊舟拆开,看到了八音盒。
薛述说得没错,仔细修复后,乍一眼,根本看不到曾经摔坏过。
海面平整,小船也依旧精致。
他把八音盒放回去,拿起最后一个盒子。
心里隐隐有了预感,他打开。
是薛述送他的生日礼物,那个镶满蓝钻的手表。
叶泊舟把盒子盖上。
快递员询问:“有东西破损吗?”
叶泊舟摇头:“没有。”
快递员:“那本次服务结束,您签收后可以给个五星好评吗。”
叶泊舟:“好。”
快递员:“我帮您把东西搬回家?”
叶泊舟后退一步,挡住门:“不用。”
快递员也不坚持,看他不需要,再次表达感谢并要他给五星好评,就离开了。
叶泊舟把最后这个箱子搬回家。
薛述已经把前两个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大致整理过。
礼盒整齐放好,另一个箱子里一大半都是叶泊舟的衣服,他分门别类挂在衣架上。
叶泊舟把最后一个箱子搬过来,他迎上来,接过去,放到桌上。
两人开始整理这些东西。
叶泊舟看同事们送来的圣诞礼物,还有那些写着祝福的卡片。
卡片后面每个人都写了名字,绝大部分叶泊舟其实并不记得。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要向自己表达善意,之前他总觉得自己不需要,但现在,他仔细看着那些字句,觉得自己在晒太阳,让他暖洋洋的,心态很平和,更有力量去生活。
他全部看完,小蚂蚁一样把这些东西搬运到书房,收到柜子里。
薛述也把其他东西都收拾好了。
公寓本就不大,现在多了这么多东西,焕然一新。
他的衣柜里多了很多衣服,他的和薛述的混在一起,替代他们拥抱在一起。
床头有管家寄来、薛述常用的香薰,也有昨天他们在家居店买来的扩香石,两者的味道截然相反,香薰是海水味道的木质香,扩香石则是柑橘香,两者混在一起,让叶泊舟想到泡在海水里的切开的橘子。
昨天买来的玩偶洗过,现在挂在阳台上晾晒,毛绒小熊被夹住耳朵面朝太阳,等被晒得暖融融的,再放到床上。
房间角落成为玩具角,放满他们昨天买来的玩具。那个从小孩手里拿来的玩具汽车就放在最前面。
叶泊舟从没想过,有天这个公寓会变成这样。
薛述把最后两个盒子拿过来,打开。
把八音盒放到床头,他打开开关,小船开始航行,发出静谧的海浪声。
叶泊舟的目光被吸引,放到八音盒上。
等八音盒停下,叶泊舟就伸手,旋上旋钮,让小船不停航行。
海浪声响彻房间。
薛述打开最后那个盒子,看到那枚手表。
一开始给叶泊舟时,叶泊舟不喜欢。
理由是,“他”曾经要结婚,拍过一颗蓝钻做婚戒。
当时薛述相信了。
现在,他再想到这个原因,觉得荒诞。
叶泊舟那么痛苦,大概没有在说谎。
可薛述也不觉得“他”真的会结婚。
薛述多看了几眼手表,又看叶泊舟伸出来摆弄八音盒的手腕上。
第一次看到手表就觉得,会很适合叶泊舟。
现在在看,依旧这么觉得。
薛述看太长时间,叶泊舟收回手,奇怪的看他一眼。
注意到他手里拿着的盒子,又收回视线。
叶泊舟心里很乱。
他早上还沉浸在薛述告诉他“见到他很开心”的感觉里,甚至来不及消化那种奇妙感觉。下午看到这块表,又想到上辈子薛述的婚约。
很烦。
他真想把上辈子的薛述揪出来问个明白。
又怕把上辈子的薛述揪出来后,一切都回到上辈子的时候,这个薛述就找不到了。
他和上辈子的薛述还没熟到,可以去询问对方婚恋情况。
那时候薛述已经三十三岁了,考虑结婚是理所当然的,联姻对象和薛家门当户对,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他那会儿已经处理一些公司的事了,处境很尴尬,怕真是商业联姻,自己的追问会像在判断薛述的商业目的。他很警惕这些,怕自己一点没注意,会被误会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争权夺势。薛旭辉不在,掌管公司的人是薛述,他不想搞出信任危机,让薛述和自己本就疏远的关系更加岌岌可危。
而如果不考虑任何商业目的,仅仅只是为了感情……
他和薛述之间有着双方默认的社交距离,追问这些显得没分寸。
他还怕,薛述真告诉他,结婚只是因为喜欢。
因为相爱才结婚是很理所当然的事。但他真怕听到这个答案,自己会崩溃。
他一直觉得,虽然他和薛述很疏离,但薛述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某一部分的薛述,一直作为保护他的哥哥形象,陪在他身边。虽然更多部分的薛述和他越来越疏离,可因为有那一部分,他们两个就是不一样的,他还能和薛述一起吃饭,把薛述当做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人。
而薛述结婚就意味着,这一部分的薛述也要消失了。全部的薛述,以后就会属于另一个人。他就完全一无所有了。
接着想下去,结婚后,薛述还会有孩子。
长到六岁,是薛述最亲密的亲人,会完全取代六岁的他,得到薛述全部的关爱和保护。
叶泊舟真的对这样的未来感到恐惧。
那段时间他借口工作,躲着薛述。
因为他和薛述本来就不熟,不刻意相遇很少遇到,所以说躲着,不过是减少自己刻意寻找薛述的次数。
就很久没见。
他再三给自己做心理暗示,再三幻想薛述结婚生子,再三消化自己的坏情绪,喝了很多酒,终于还是接受,薛述身边会有另一个永远陪他的人,还会有一个很像薛述的小孩。
然后他发现薛述因为生病住进医院。
……
他宁愿薛述好好的,结婚生子。
现在薛述真的好好的,如果要去结婚生子……
叶泊舟发现自己本能排斥去想这个可能。
所以他的情绪有点低落。
薛述绕到他面前,把手表拿出来,在他腕上比划几下。
叶泊舟不想看,把手拿开不让薛述比划,闷声:“拿走。”
自己送的生日礼物,因为有和“他”相关的元素,就会让叶泊舟想到“他”,忽略自己的心意,陷入低落。
薛述面无表情,把手表放回盒子里,看坐在床头地上专心玩八音盒的叶泊舟。
地上很凉,他就这么坐着,垂着头,后脖颈细瘦,在中午的阳光下好像要化作水汽消散。
薛述又觉得自己这样太奇怪。
说起来,也应该怪自己,什么都不清楚,什么也解释不清,总不能还要和因为自己不清楚的误会斤斤计较的叶泊舟置气。
他把表放到床头,抓住叶泊舟的手腕,摸索着,问:“要不你和我说说,这个蓝钻和婚约到底是怎么回事,说不定我会梦到他的视角。”
叶泊舟不想说,挣开他的手:“已经告诉过你了,他在拍卖会拍了颗蓝钻,当他婚戒上的钻石。”
薛述在他对面盘腿坐下,把八音盒拿开:“他买蓝钻是为了做婚戒这件事,是他告诉你的。”
叶泊舟:“我还没和他熟悉到能从他嘴里听说他的备婚进程。”
“他没说,你为什么觉得他要结婚。”
叶泊舟不喜欢薛述这样说话的语气。
好像在说一切不过是误会,薛述没想结婚一切都是自己的误会。
上辈子他也这么安慰过自己,告诉自己反正薛述也没说,那就当是谣言。
可事实是,他和薛述越来越不熟,薛述所有的一切他都不知道。薛述从不会主动和他说起自己的事,而他从别人口中听到的,才是大部分真相。他没办法从薛述口中得知他会不会结婚,如果他把薛述当做唯一信息来源,薛述可能连婚礼都不会邀请他。
他告诉薛述:“可他没否认!”
“如果你问他,可能就得到否定的答案。”
“所有人都那么说!而且蓝钻就代表爱情的忠贞和纯洁,不是为了结婚,他还有什么理由刻意拍一颗蓝钻?!”
叶泊舟不知道薛述为什么要说服自己,反问薛述,“现在,你在拍卖会上看到一颗蓝钻,你会拍吗?”
薛述:“我会。”
叶泊舟听他毫不犹豫的回答,顿一下,说:“你也想结婚。”
叶泊舟觉得自己和薛述的对话实在是无趣,反正薛述早晚都会结婚,那他算什么?他们现在又算什么。
他不想和薛述说话了,站起来要走。
薛述牵着他的手:“我没有,你能不能听我说完。”
叶泊舟不想听,掰他的手:“我不听,你不结婚你买钻石干什么,留着当藏品吗?你又不喜欢珠宝。”
薛述:“我妈喜欢。”
叶泊舟:“……”
叶泊舟停住动作。
虽然此刻他情绪激动,也不得不承认,这是非常合理的答案。合理到让他瞬间就接受这个答案。
而他两辈子都没想过这么合理的答案。
他心乱如麻,终于冷静下来。
薛述拉着他的手让他重新坐下,告诉他:“我妈有一套首饰,结婚时我爸送的,主要珠宝就是蓝钻,后来我爸觉得项链上的那颗太小了,一直想买颗更大的,但没遇到合适的。”
“如果我在拍卖会上看到合适的蓝钻,我会告诉我爸。如果他已经不在了,我会买下来的。”
叶泊舟不知道。
因为就像他和薛述不熟,他和赵从韵更不熟,根本不知道这套首饰的事。
但……
这套说辞非常合理。
叶泊舟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赵从韵时的样子。
叶秋珊在医院工作,工作期间不能佩戴首饰,日常生活里,她总会买一些大牌盗版的首饰,叠戴在一起,把自己装饰得像个孔雀。赵从韵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赵从韵,赵从韵穿得很朴素,没有耳环没有项链,但伸出手时,手指上的戒指,是叶泊舟见过最闪的东西。
上辈子他还会在客厅的桌子上看到一些宝石,是赵从韵的首饰上掉下来的,因为太多,如果不是非常显眼,她根本不会注意到,阿姨打扫时发现这些宝石,会捡起来收在桌上,等告诉赵从韵后,把宝石和首饰一起寄回去维修。小时候叶泊舟不知道这些东西多贵,以为是弹珠,看到亮闪闪又透又大颗的弹珠,非常眼馋,但因为是赵从韵的东西,从来不敢碰。
所以,在薛旭辉死后,薛述代替薛旭辉买钻石送给赵从韵,是很合理的事情。
太合理。
叶泊舟都开始糊涂了。
如果上辈子,事情的真相真是这样,那自己两辈子都耿耿于怀,只是误会?
他希望是误会,又觉得是误会的话会显得自己很可笑,不愿意相信,就这样架在这里,不知道如何是好。
薛述:“你不相信的话可以打电话问我妈。”
叶泊舟不说话。
脑子里很乱。
薛述这套说辞,推翻了他两辈子都默认的事,让他的世界观都开始崩塌了。
他坐了一会儿,突然又站起来。
薛述抓住他的手,仰头看他。
叶泊舟:“我问……”
他不知道如何在薛述面前称呼赵从韵,一时卡住。
薛述却明白过来,松手。
叶泊舟把薛述的手机拿出来,充上电,等到可以开机,给赵从韵拨电话。
赵从韵很快接起来,招呼:“喂?”
他听到这个声音,却突然失去勇气,飞快转过来,把手机塞到薛述手里。
薛述觉得他这个动作显得他像个头埋进沙堆里试图逃避的鸵鸟,觉得可爱,拿着手机,看他,假装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叶泊舟看他,引着他的视线看向手机,努嘴,示意他问。
薛述看着他撅起来的嘴唇,噙笑低头,叫电话那头的赵从韵:“妈。”
赵从韵应,问他怎么了。
薛述:“你们结婚时,我爸送你的那套蓝钻石的首饰,你能拍个照片给我吗?”
赵从韵:“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薛述抬眼看对面的叶泊舟:“叶医生好奇。”
叶医生坐在对面,不可置信瞪大眼,不知道薛述怎么把自己说出来了。
他直起腰,一边竖起耳朵听薛述说话,一边凶狠狠看着他,示意他不要乱说。浑身毛都炸起来,一副薛述接着说下去他就会准备把手机抢过来挂断的样子。
赵从韵:“……”
“它在书房保险柜里,我现在不在家,抽不开身,我让你爸回家一趟,最迟今天晚上,拍照给你。”
薛述:“好。”
赵从韵:“你现在怎么样。”
薛述:“还好。”
他看着叶泊舟气势汹汹的样子,没说得更具体。
赵从韵:“那怎么不接电话,你爸老问我你去哪儿了,我怎么回答他啊。”
薛述还是看叶泊舟,微微挑着嘴角,无声问“怎么回答啊”。
叶泊舟给赵从韵看自己身上的吻痕告诉赵从韵是自己强迫薛述时,都是破罐子破摔理直气壮毫无羞愧的。但现在没有破罐子了,面对赵从韵这样的问题,他莫名开始紧张。
他蹙着眉头,无声回答薛述:“挂掉!”
薛述不听话,回答赵从韵:“最近不怎么看手机,你有事找我的话可以给叶泊舟打电话,你不是有他的号码吗。”
“我爸再问起来,你就告诉他我忙着恋爱。”
电话两端都陷入沉默。
除了说出这句话的薛述依旧坦然,其他两个人的沉默震耳欲聋。
赵从韵欲言又止,最后长长舒了口气:“还是你跟他说吧。”
电话挂断。
叶泊舟盯着薛述。
薛述不看他,把手机重新充上电,又把那枚手表拿出来,放在叶泊舟手腕上,问:“如果没有那个原因,你喜欢蓝钻吗。”
如果不是因为薛述拍蓝钻当婚戒的缘故,自己会喜欢蓝钻吗?
叶泊舟垂眸看薛述手里的手表。
这是薛述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他抿嘴,哑声:“喜欢。”
薛述把手表给他带上:“那就先带着。”